第555章 活化的神权（闭环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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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会不记得「生死之王」先前带来的那种压迫感。
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是连灵魂都在战栗的、面对更高层级存在时的本能恐惧。
即便最终周牧亲自下场，将「生死之王」的化身击溃，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若不是祂来得及时，仅凭那具分身，便足以让先前战场上所有人葬身于那片「法则汇聚之地」的虚空之中。
众人的瞳孔开始急速收缩。
星期日没有给她们追问的机会。
他站在圆桌旁，手指轻轻搭在椅背上：
“你们应该猜到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
“周牧在杀死「生死之王」、「织命者」、「死亡之死」三者降临的分身后，并没有在意祂们于「支配者」体内残留的力量。”
“毕竟，在后续的‘叙事’中，「支配者」已经完全耗尽了祂们残留在祂体内的力量——毫无保留。”
他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
“我与周牧原本的推测是——那三者的降临，应当只是为了促成‘让周牧带着我等提前离开当前叙事’这件事，所以并没有太过关注。”
”我们当时一致认为，那三者下一次降临，应当在「翁法罗斯」或「匹诺康尼」。”
一旁的莎布点了点头，接过话茬：
“我们并没有料到，那三个小家伙不止继承了牧的「神权」，也继承了他的思考方法，甚至是……他的道德观念。”
“祂们没有道德。”
星期日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他可不会像莎布那样委婉，这不是适合委婉的场合：
“祂们从始至终都不曾考虑过正面与我们交战。”
“祂们布下了一个我们不得不跳的陷阱——等我们上钩。”
“什么陷阱？”星宝蹭地站起来，焦急地追问。
星期日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压制某种翻涌的情绪，可还是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沉重：
“「命运」的陷阱。”
“命运？！”
“什么命运？！”
“怎么会有命运能避开牧的感知？！”
众女的声音此起彼伏，像被惊起的鸟群，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要知道，周牧才是「命运」的掌控者，是「三生」神权的主人。
只要他还活着，哪怕他将「三生」的权柄全然放下，哪怕有人将这份神权掌控到了百分之百——也绝不可能在周牧面前动用「命运之力」而不被他察觉。
那就像是某人在房子的主人眼皮底下撬锁进屋。不是不可能，但前提是主人得先闭上眼睛。
“你说的这种情况不可能发生！”
星宝声音笃定，斩钉截铁：
“就像一个集团的实际掌控者下放了权力，表面上什么都不管了。可只要他想，分分钟就能将分散出去的权力重新收回掌心。那本来就是他的东西，只是暂时放在你那里而已。”
“没错！”
停云等人连连点头。
这才是有关「神权」的正常逻辑。
「未知」的权柄不是谁递给你的一张纸，不是你攥在手里就是你的。
它是活的，是有主的，是认人的。
如果「未知」的「神权」这么容易被剥夺、被绕过、被窃取，那才是诸界最大的笑话！
星期日看着众人笃定的神色，和莎布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之间的无奈。
他默了默，叹息道：
“你们是对的。”
“正如星小姐口中的‘集团之说’，这世上确实没有「命运」能瞒过周牧。”
众人眼睛一亮，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岸边的芦苇。
可没等她们松一口气，星期日便话锋一转——
“但如果我说……”
他抬起眼，目光射出闪电般的机警，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是‘集团’这个概念本身，选择了背叛呢？”
场面霎时间安静下来。
每个人都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连呼吸都屏住了。
烛火不再摇曳，窗帘不再飘动，时间也像是被钉子钉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从我们未曾检查「支配者」是否被留后手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输了。”
星期日神色黯然：
“你们或许也反应过来了——所谓「生死之王」，其实就是「奈何」本身。”
“「织命者」为「三生」，「死亡之死」为「忘川」。”
“祂们是在周牧死亡之后，从他尸骨上诞生的神明。”
“与其说是神明，我更想称其为——”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钉进在场所有人的骨头里：
“「活化的神权」。”
“活化的……神权……？”
停云喃喃重复了一遍，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沿着脊椎一路攀上头皮，发根都在发麻。
但此刻已没有时间浪费。
星期日没有给她们消化的空间，他必须趁所有人都还在听的时候，把真相全部倒出来。
“我们从最开始就错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当时降临「法则汇聚之地」的，不止那三者的化身。”
“还有「织命者」本尊！”
“是「生死之王」在「支配者」体内降临的那一刻，动用了「奈何」的‘虚实转化’手段，将「织命者」本尊送到了「支配者」身上。”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
“在「支配者」被「希望之神·爱莉希雅」封印在「云城」之后，「织命者」便悄然在祂体内苏醒，暗中构筑了那所谓的「学院」——然后，引云上五骁入局。”
星期日快速翻动着手中的「圣经」。
他正在读取「织命者」的计划，那是「哲学上帝」的“全知之力”，在此刻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以周牧的性格，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其他生灵去面对那本该由他去面对的‘灾厄’。更何况云上五骁中，有两位是他的妻子。”
“所以，「织命者」的计划成功了。”
“周牧必将踏入祂的陷阱，那处名曰「学院」之所。”
“这是阳谋。”
事实也是如此。
周牧自知，他在和「织命者」的博弈中，从未赢过哪怕一次。
「织命者」是「三生」本身，是「命运」本身，是除了自己之外所有人都无法战胜的存在。
让镜流五人去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所以，哪怕明知那是陷阱，明知前方是万丈深渊，周牧也必须要去。
甚至，连犹豫的时间都没有。
而在理解了这一切之后，宴会上的众人皆是焦急起来。
“需要我们做什么？”
依旧是星宝率先问道，只是这次夹杂了一些惶急。
星期日再次翻动「圣经」，纸页的沙沙声停下的瞬间，他开口念诵：
“我念到名字的，随我离开，前去「匹诺康尼」入梦。”
“我会将尔等的梦境与那「学院」连接。”
“至于能否帮得到周牧……看你们自己。”
顿了顿，他念出了第一个名字：
“星。”
星宝应声而动。
她甚至不等星期日把话说完，便一把划开一道空间裂缝。
对面，是匹诺康尼的一处「入梦池」
银白色的池水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微光，像一面沉睡的镜子。
她走了进去，连头都没回。
星期日见此，也没阻止，继续念道：
“流萤。”
流萤点头，紧随星宝而去。
“三月七、姬子、瓦尔特、黄泉、花火……”
星期日的声音匀速沉稳，念到一个名字，那个人便站起身，走向那道裂隙。
没有人犹豫，没有人回头。
一道又一道身影从他眼前经过，像一条无声的河流，流向那个不知深浅的远方。
直到某一刻，他沉默了一瞬，嘴唇微抿，像是在吞咽什么苦涩的东西：
“知更鸟！”
被念到名字的少女站起身。
她对着星期日施了一礼，不是妹妹对兄长的礼节，不是晚辈对长辈的敬重，而是以自己丈夫的名义，表达的谢意。
然后她转身，提着裙摆，踏入了那道裂隙。
星期日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他低着头，视线死死地钉在「圣经」的书页上，像是那上面有什么他必须一字不漏读完的东西。
其上，揭露的信息已至尾声：
【前置条件其九：须让黑天鹅自「学院」入口进入，并在所有生灵之前找到周牧。】
【前置条件其十：阻止莎布入场，她拥有你未知的、无法想象的力量。】
【以此十条前置，汝将得偿所愿。】
……
得偿所愿……
呵。
那四个字像一根尖刺，扎在他的眼底。
“啪——”
星期日合上了圣经，抬起头，眼神已恢复了平和。
“大家且暂作休息。此番布置已是完全，再多做些什么也只是画蛇添足。”
他看向莎布：
“冕下，可否请您守在「学院」之外？并告知黑天鹅女士，让她自「学院」处入内，且要在众人之前，找到进入「学院」的周牧。”
莎布笑着点了点头，甚至没有问为什么就答应了下来。
她甚至还特意上前两步，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星期日的肩膀。
“放心，孩子。”
温柔的耳语响起
“我会一直守在那里，不会让任何人……离开。”
离开？！
星期日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漏跳了半拍。
但莎布没有理他。
她对着自家儿媳们挥了挥手，一步踏出，便来到了宴会画面中的「学院」之外。
她的身形在暮色中凝实，找了一处能俯瞰整个「学院」的制高点。
她具现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然后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
仿佛她真的只是在做星期日吩咐给她的事情。
星期日站在原地，望着那幅画面，心头的惊疑像野草一样疯长。
不对。
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那句“离开”给他的冲击，不亚于他第一次站在悬崖边上、低头看见脚下是万丈深渊时的眩晕感。
但他很快便摇了摇头。
不可能。
哪怕是周牧，也做不到窥探一位「哲学上帝」的内心。
自己的疑心太重了，莎布那句话或许只是随口一说，根本没有别的意思。
自己绝对是在吓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努力压下来心中的慌乱。
他重新将视线投向宴会的其余众人。
“至于大家，还请稍安勿躁。”
“我会在此处分出「全知」之力，让诸位能自由知晓「学院」内发生的一切。”
“至于要不要向寰宇同步转播……你们自己决定。”
顿了顿：
“但诸位切记——在我进入「学院」后，无论那里发生了什么，诸位一定要保持冷静，绝不能轻举妄动，更不能头脑一热也跟着进去。”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我希望你们能明白——周牧看人的能力，要比你们强得多。”
“而他……完全信任我。”
话音落下，星期日转身，跟着星宝一行人的脚步，踏进了那道空间裂隙，出现在「匹诺康尼」的「入梦池」中。
宴会上，众人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虽然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按照星期日的吩咐行事。
不是她们信任星期日，纯粹是因为，那是自家男人的吩咐。
周牧信他，那她们就信他。
……
与此同时。
寰宇，「匹诺康尼」。
「白日梦」酒店的大堂里，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金色的大理石地面上，映出一片奢华而冰冷的辉煌。
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坚毅、金色短发的男子，风尘仆仆地推开了酒店的旋转门。
他的靴子上还沾着不知哪个星球的尘土，衣角被风吹得微微翻卷，像是一个赶了很远的路、却没有时间停下来休息的旅人。
他走向前台，动作有些急切。
“给我一张房卡。”
男子在怀里掏出了一沓「盛会之星」的邀请函。
那沓邀请函厚得像一本小册子，各种颜色、各种字体、各种签名。
属于是冥火大公看了都要流泪的那种。
前台小姐姐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连忙换上一副标准的职业笑容，麻利地为对方办理了入住。
片刻后：
“祝您入住愉快，达达利亚先生。”
……
某处。
“他宝了个贝的达达利亚，到现在都他宝贝的没来！”
“……算了！老子先入梦了！你他宝贝的可别把老子给卖了！”
……
“骰子和筹码已就位，翡翠女士。您说，我这次是在玩火自焚，还是以小博大？”
“……如果失败，公司会把你推出去，让「无咎主」泄愤。”
“呵……意料之中。”
……
“歌斐木先生，该您出牌了。”
“希望我不是在与虎谋皮……焚化工！”
……
“你到底想做什么？！”
“美丽的维里塔斯·拉帝奥先生，您的风度让我感慨，您的智慧让我钦佩。以您的才智，我相信，您一定会同我一道，发自内心地相信——”
“纯美女神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
……
（本卷完）
（ciallo～(∠?w＜ )⌒☆）
没有人会不记得「生死之王」先前带来的那种压迫感。
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是连灵魂都在战栗的、面对更高层级存在时的本能恐惧。
即便最终周牧亲自下场，将「生死之王」的化身击溃，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若不是祂来得及时，仅凭那具分身，便足以让先前战场上所有人葬身于那片「法则汇聚之地」的虚空之中。
众人的瞳孔开始急速收缩。
星期日没有给她们追问的机会。
他站在圆桌旁，手指轻轻搭在椅背上：
“你们应该猜到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
“周牧在杀死「生死之王」、「织命者」、「死亡之死」三者降临的分身后，并没有在意祂们于「支配者」体内残留的力量。”
“毕竟，在后续的‘叙事’中，「支配者」已经完全耗尽了祂们残留在祂体内的力量——毫无保留。”
他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
“我与周牧原本的推测是——那三者的降临，应当只是为了促成‘让周牧带着我等提前离开当前叙事’这件事，所以并没有太过关注。”
”我们当时一致认为，那三者下一次降临，应当在「翁法罗斯」或「匹诺康尼」。”
一旁的莎布点了点头，接过话茬：
“我们并没有料到，那三个小家伙不止继承了牧的「神权」，也继承了他的思考方法，甚至是……他的道德观念。”
“祂们没有道德。”
星期日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他可不会像莎布那样委婉，这不是适合委婉的场合：
“祂们从始至终都不曾考虑过正面与我们交战。”
“祂们布下了一个我们不得不跳的陷阱——等我们上钩。”
“什么陷阱？”星宝蹭地站起来，焦急地追问。
星期日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压制某种翻涌的情绪，可还是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沉重：
“「命运」的陷阱。”
“命运？！”
“什么命运？！”
“怎么会有命运能避开牧的感知？！”
众女的声音此起彼伏，像被惊起的鸟群，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要知道，周牧才是「命运」的掌控者，是「三生」神权的主人。
只要他还活着，哪怕他将「三生」的权柄全然放下，哪怕有人将这份神权掌控到了百分之百——也绝不可能在周牧面前动用「命运之力」而不被他察觉。
那就像是某人在房子的主人眼皮底下撬锁进屋。不是不可能，但前提是主人得先闭上眼睛。
“你说的这种情况不可能发生！”
星宝声音笃定，斩钉截铁：
“就像一个集团的实际掌控者下放了权力，表面上什么都不管了。可只要他想，分分钟就能将分散出去的权力重新收回掌心。那本来就是他的东西，只是暂时放在你那里而已。”
“没错！”
停云等人连连点头。
这才是有关「神权」的正常逻辑。
「未知」的权柄不是谁递给你的一张纸，不是你攥在手里就是你的。
它是活的，是有主的，是认人的。
如果「未知」的「神权」这么容易被剥夺、被绕过、被窃取，那才是诸界最大的笑话！
星期日看着众人笃定的神色，和莎布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之间的无奈。
他默了默，叹息道：
“你们是对的。”
“正如星小姐口中的‘集团之说’，这世上确实没有「命运」能瞒过周牧。”
众人眼睛一亮，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岸边的芦苇。
可没等她们松一口气，星期日便话锋一转——
“但如果我说……”
他抬起眼，目光射出闪电般的机警，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是‘集团’这个概念本身，选择了背叛呢？”
场面霎时间安静下来。
每个人都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连呼吸都屏住了。
烛火不再摇曳，窗帘不再飘动，时间也像是被钉子钉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从我们未曾检查「支配者」是否被留后手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输了。”
星期日神色黯然：
“你们或许也反应过来了——所谓「生死之王」，其实就是「奈何」本身。”
“「织命者」为「三生」，「死亡之死」为「忘川」。”
“祂们是在周牧死亡之后，从他尸骨上诞生的神明。”
“与其说是神明，我更想称其为——”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钉进在场所有人的骨头里：
“「活化的神权」。”
“活化的……神权……？”
停云喃喃重复了一遍，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沿着脊椎一路攀上头皮，发根都在发麻。
但此刻已没有时间浪费。
星期日没有给她们消化的空间，他必须趁所有人都还在听的时候，把真相全部倒出来。
“我们从最开始就错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当时降临「法则汇聚之地」的，不止那三者的化身。”
“还有「织命者」本尊！”
“是「生死之王」在「支配者」体内降临的那一刻，动用了「奈何」的‘虚实转化’手段，将「织命者」本尊送到了「支配者」身上。”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
“在「支配者」被「希望之神·爱莉希雅」封印在「云城」之后，「织命者」便悄然在祂体内苏醒，暗中构筑了那所谓的「学院」——然后，引云上五骁入局。”
星期日快速翻动着手中的「圣经」。
他正在读取「织命者」的计划，那是「哲学上帝」的“全知之力”，在此刻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以周牧的性格，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其他生灵去面对那本该由他去面对的‘灾厄’。更何况云上五骁中，有两位是他的妻子。”
“所以，「织命者」的计划成功了。”
“周牧必将踏入祂的陷阱，那处名曰「学院」之所。”
“这是阳谋。”
事实也是如此。
周牧自知，他在和「织命者」的博弈中，从未赢过哪怕一次。
「织命者」是「三生」本身，是「命运」本身，是除了自己之外所有人都无法战胜的存在。
让镜流五人去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所以，哪怕明知那是陷阱，明知前方是万丈深渊，周牧也必须要去。
甚至，连犹豫的时间都没有。
而在理解了这一切之后，宴会上的众人皆是焦急起来。
“需要我们做什么？”
依旧是星宝率先问道，只是这次夹杂了一些惶急。
星期日再次翻动「圣经」，纸页的沙沙声停下的瞬间，他开口念诵：
“我念到名字的，随我离开，前去「匹诺康尼」入梦。”
“我会将尔等的梦境与那「学院」连接。”
“至于能否帮得到周牧……看你们自己。”
顿了顿，他念出了第一个名字：
“星。”
星宝应声而动。
她甚至不等星期日把话说完，便一把划开一道空间裂缝。
对面，是匹诺康尼的一处「入梦池」
银白色的池水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微光，像一面沉睡的镜子。
她走了进去，连头都没回。
星期日见此，也没阻止，继续念道：
“流萤。”
流萤点头，紧随星宝而去。
“三月七、姬子、瓦尔特、黄泉、花火……”
星期日的声音匀速沉稳，念到一个名字，那个人便站起身，走向那道裂隙。
没有人犹豫，没有人回头。
一道又一道身影从他眼前经过，像一条无声的河流，流向那个不知深浅的远方。
直到某一刻，他沉默了一瞬，嘴唇微抿，像是在吞咽什么苦涩的东西：
“知更鸟！”
被念到名字的少女站起身。
她对着星期日施了一礼，不是妹妹对兄长的礼节，不是晚辈对长辈的敬重，而是以自己丈夫的名义，表达的谢意。
然后她转身，提着裙摆，踏入了那道裂隙。
星期日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他低着头，视线死死地钉在「圣经」的书页上，像是那上面有什么他必须一字不漏读完的东西。
其上，揭露的信息已至尾声：
【前置条件其九：须让黑天鹅自「学院」入口进入，并在所有生灵之前找到周牧。】
【前置条件其十：阻止莎布入场，她拥有你未知的、无法想象的力量。】
【以此十条前置，汝将得偿所愿。】
……
得偿所愿……
呵。
那四个字像一根尖刺，扎在他的眼底。
“啪——”
星期日合上了圣经，抬起头，眼神已恢复了平和。
“大家且暂作休息。此番布置已是完全，再多做些什么也只是画蛇添足。”
他看向莎布：
“冕下，可否请您守在「学院」之外？并告知黑天鹅女士，让她自「学院」处入内，且要在众人之前，找到进入「学院」的周牧。”
莎布笑着点了点头，甚至没有问为什么就答应了下来。
她甚至还特意上前两步，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星期日的肩膀。
“放心，孩子。”
温柔的耳语响起
“我会一直守在那里，不会让任何人……离开。”
离开？！
星期日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漏跳了半拍。
但莎布没有理他。
她对着自家儿媳们挥了挥手，一步踏出，便来到了宴会画面中的「学院」之外。
她的身形在暮色中凝实，找了一处能俯瞰整个「学院」的制高点。
她具现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然后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
仿佛她真的只是在做星期日吩咐给她的事情。
星期日站在原地，望着那幅画面，心头的惊疑像野草一样疯长。
不对。
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那句“离开”给他的冲击，不亚于他第一次站在悬崖边上、低头看见脚下是万丈深渊时的眩晕感。
但他很快便摇了摇头。
不可能。
哪怕是周牧，也做不到窥探一位「哲学上帝」的内心。
自己的疑心太重了，莎布那句话或许只是随口一说，根本没有别的意思。
自己绝对是在吓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努力压下来心中的慌乱。
他重新将视线投向宴会的其余众人。
“至于大家，还请稍安勿躁。”
“我会在此处分出「全知」之力，让诸位能自由知晓「学院」内发生的一切。”
“至于要不要向寰宇同步转播……你们自己决定。”
顿了顿：
“但诸位切记——在我进入「学院」后，无论那里发生了什么，诸位一定要保持冷静，绝不能轻举妄动，更不能头脑一热也跟着进去。”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我希望你们能明白——周牧看人的能力，要比你们强得多。”
“而他……完全信任我。”
话音落下，星期日转身，跟着星宝一行人的脚步，踏进了那道空间裂隙，出现在「匹诺康尼」的「入梦池」中。
宴会上，众人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虽然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按照星期日的吩咐行事。
不是她们信任星期日，纯粹是因为，那是自家男人的吩咐。
周牧信他，那她们就信他。
……
与此同时。
寰宇，「匹诺康尼」。
「白日梦」酒店的大堂里，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金色的大理石地面上，映出一片奢华而冰冷的辉煌。
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坚毅、金色短发的男子，风尘仆仆地推开了酒店的旋转门。
他的靴子上还沾着不知哪个星球的尘土，衣角被风吹得微微翻卷，像是一个赶了很远的路、却没有时间停下来休息的旅人。
他走向前台，动作有些急切。
“给我一张房卡。”
男子在怀里掏出了一沓「盛会之星」的邀请函。
那沓邀请函厚得像一本小册子，各种颜色、各种字体、各种签名。
属于是冥火大公看了都要流泪的那种。
前台小姐姐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连忙换上一副标准的职业笑容，麻利地为对方办理了入住。
片刻后：
“祝您入住愉快，达达利亚先生。”
……
某处。
“他宝了个贝的达达利亚，到现在都他宝贝的没来！”
“……算了！老子先入梦了！你他宝贝的可别把老子给卖了！”
……
“骰子和筹码已就位，翡翠女士。您说，我这次是在玩火自焚，还是以小博大？”
“……如果失败，公司会把你推出去，让「无咎主」泄愤。”
“呵……意料之中。”
……
“歌斐木先生，该您出牌了。”
“希望我不是在与虎谋皮……焚化工！”
……
“你到底想做什么？！”
“美丽的维里塔斯·拉帝奥先生，您的风度让我感慨，您的智慧让我钦佩。以您的才智，我相信，您一定会同我一道，发自内心地相信——”
“纯美女神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
……
（本卷完）
（ciallo～(∠?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