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二章 你又何须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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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谁都没有提及洗沙口，也没提及隐藏在洗沙口的那个墓穴。
更没有提及那个只剩下一缕神魂的女子。
那之后一连几天，公孙雪都没出门，一直待在秋水阁内。军营内有关公孙雪的事情吵得沸沸扬扬，唐跃光一再拿战马做说辞，说公孙雪和西延太子达成了合作，还说西延那边已经传出消息，说公孙雪会是西延的太子妃，也会成为西延明泽的皇后。
传闻一度闹得沸沸扬扬，可最终还是被尉迟哲和公孙弘联合压了下去。
不过，十月末的时候，西延的确送来了一封信，说是只要长宁答应和亲，让公孙雪以长宁公主身份嫁入西延，做太子妃，那西延百年内都不会再攻打长宁。
此信一出，平城哗然，饶是当初坚信公孙雪的老将军们此时也怀疑起来。
而对此，公孙雪没有任何回应，仍旧躲在她的秋水阁内。
无论西延兵马是否攻打过来，她都没有出战。
可，饶是公孙弘和尉迟哲不愿，书信最终还是被唐跃光偷偷送入了京城，呈在了尉迟昊天的面前。
“你说，西延明泽这小子，究竟是怎么想的？”
尉迟昊天看了信，笑问翁荣。
翁荣呵呵笑了笑，道：“世人都道西延的太子天资聪颖，老奴虽未曾见过，但也听说过这位太子殿下的风采。”
尉迟昊天打量了翁荣一眼，道：“那你觉得，他此番是何意啊？？”
“老奴不敢贸然揣测。”翁荣笑呵呵地，又道：“不过陛下，西延的太子既然写了这样的信，便说明，咱们县主并不喜欢他，但他，是欣赏咱们县主的，所以才有了这封书信。”
“嗯。”尉迟昊天点头，道：“你说的倒也不错。只是，咱们长宁难得出了这么一个女将军，朕说什么，也不会同意和亲，况且，朕已经给公孙雪和星淳那小子赐婚，又如何能出尔反尔。”
“陛下说的是。”翁荣拱手应声。
尉迟昊天将书信放置一旁，道：“去让人送消息给公孙弘，就说，此事儿朕拒了。”
翁荣笑着拱手应声，而后便往外吩咐去了。
-
进入十一月后，接连下了几日大雪，使得大漠被覆盖在白雪之下。平城内外也全都是白茫茫一片。
公孙雪从外面回来，站在门口抖落身上的雪，又脱了裘衣，这才进了屋子。
“外面如何了？”
温子尘正坐在书案前写信，见她进来，抬眸笑问。
公孙雪看了他一眼，走到火炉前坐下，最近温子尘总是在写信，她未曾看过，也未曾过问，只忙着自己的事情。
“就，还是老样子，只不过粮草还没消息。在这样下去，不用西延明泽带人打过来。平城就已经弹尽粮绝了。”
温子尘闻言笑了下，没说话，直到把一封信写完，这才落了笔，“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西延根本没想过要打进来。”
公孙雪闻言一怔，错愕的看向温子尘，便见他笑意绵绵道：“你见过凤雅公主了吧？”
“什么？！”
公孙雪惊的睁大了眼睛。
温子尘浅笑，漂亮的睫毛像是一把小扇子，轻轻扇动了下，却在公孙雪眸中掀起了一阵微风。
“先朝和亲西延的凤雅公主，你们公孙家的族谱上，按理是该有她名字的。”
公孙雪惊的站起身来，嘴角颤了颤，慌乱地眨了眨眼，却是紧张的说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是吗？”温子尘浅笑，走过来拉住公孙雪微微颤抖的手，带她到锦榻上坐下，又给她斟了一杯热茶递过去，这才缓缓道来。
也才揭开两人近来都不愿提的一桩事。
说来，也都是前朝密辛，曾经也是街头巷尾人人闲话的事儿，可到最后繁华落尽，前朝败落，一切终究是尘归尘土归土罢了。
凤雅公主，这是前朝史上最负盛名的公主，曾经她是前朝的荣耀，是百姓歌颂赞扬的公主，可后来，因为平城的战乱，这位公主便成了祸国的罪人。
可说到底，她又有什么错呢？
她在最好的年华里被迫嫁入西延，最好的年华全都在西延度过，是她的牺牲，让两国交好，也是因为她，平城才繁荣起来。
可平城繁荣的时候，两国获利的时候，她得到什么了吗？没有。
可后来平城败落，两国兵戈相见时，为什么要拉她出来做罪人呢？
可百姓似乎没有记忆，他们不会记得这位公主的付出，在他们看来，公主所付出的一切，都是应该的。
可是，有些人不该忘记的。
比如说前朝的皇室，他们不该忘记，凤雅并非皇室公主，她甚至都不是长宁人，她只是一个局外人，一个追着公孙策来了前朝的局外人。
可就因为当时的西延太子看上了她，她才成了凤雅公主，也才以公主之礼嫁去了西延。
而负责护送她和亲西延的，正是公孙策。
西延的那位太子殿下西延绗壹，的确是喜欢凤雅公主，甚至为了她将后宫空置，也为她抗住了群臣的议论，那时的西延皇宫，只有这么一位皇后。
一位来信长宁，却非长宁人的，非常受宠的皇后。
凤雅公主独自一人在西延度过了漫长的时光，为已经成为国主的幺子生儿育女，夫妻相敬如宾地度过了一生。
凤雅公主去世后，西延绗壹遵循她的遗愿为她在大漠建造墓穴，并在墓穴周遭设重重机关。那洗沙口便是其中一处。
为的是不让旁人进入她的墓穴，也为了避免来人毁坏墓穴。
与此同时，西延绗壹还费尽心力按照凤雅遗愿在墓穴中留住她的一丝神魂。更答应她，种种要求。
比如，不攻打南疆。
比如，不杀公孙家的人。
诸如此类，还有许多。
公孙雪听着温子尘声音清浅地同自己讲那些她不知道的过往，弯着眉眼浅浅笑了，看着两人紧握的手道：“能做到这些，看来，西延绗壹是真的喜欢凤雅公主。”
“嗯。”温子尘应了一声。
公孙雪抬眸笑看他，“不过，我先辈应该也真的喜欢凤雅公主，不然，也不会在送凤雅公主和亲后，就辞官剃度出家了。”
“嗯。”
公孙雪看他，见他眉眼温润，相貌好看的紧，盯着看了一会儿，道：“你说，凤雅公主会怪公孙策吗？”
“大概不会。”
“为什么？”公孙雪不解。
温子尘看她道：“虽然，凤雅公主嫁入西延，有公孙前辈的原因在，但……那也是她自己思量后答应的，况且，她的牺牲，的确给前朝带来了莫大的好处……”
剩下的话，温子尘没说，但公孙雪已然明白。
半晌，她开口，“温子尘，如果，我说如果，我嫁入西延，能换来长宁的和平，你……”
她话未说完，握着她的手便骤然一紧，手心也陡然一凉。
“天下是旁人的天下，与你我何干？纵使天下战火纷扰，自有旁人出管，何须你如此？”
他说着，抬起眼眸，目光沉沉地看着公孙雪道：“你又何须如此？”
那一天，谁都没有提及洗沙口，也没提及隐藏在洗沙口的那个墓穴。
更没有提及那个只剩下一缕神魂的女子。
那之后一连几天，公孙雪都没出门，一直待在秋水阁内。军营内有关公孙雪的事情吵得沸沸扬扬，唐跃光一再拿战马做说辞，说公孙雪和西延太子达成了合作，还说西延那边已经传出消息，说公孙雪会是西延的太子妃，也会成为西延明泽的皇后。
传闻一度闹得沸沸扬扬，可最终还是被尉迟哲和公孙弘联合压了下去。
不过，十月末的时候，西延的确送来了一封信，说是只要长宁答应和亲，让公孙雪以长宁公主身份嫁入西延，做太子妃，那西延百年内都不会再攻打长宁。
此信一出，平城哗然，饶是当初坚信公孙雪的老将军们此时也怀疑起来。
而对此，公孙雪没有任何回应，仍旧躲在她的秋水阁内。
无论西延兵马是否攻打过来，她都没有出战。
可，饶是公孙弘和尉迟哲不愿，书信最终还是被唐跃光偷偷送入了京城，呈在了尉迟昊天的面前。
“你说，西延明泽这小子，究竟是怎么想的？”
尉迟昊天看了信，笑问翁荣。
翁荣呵呵笑了笑，道：“世人都道西延的太子天资聪颖，老奴虽未曾见过，但也听说过这位太子殿下的风采。”
尉迟昊天打量了翁荣一眼，道：“那你觉得，他此番是何意啊？？”
“老奴不敢贸然揣测。”翁荣笑呵呵地，又道：“不过陛下，西延的太子既然写了这样的信，便说明，咱们县主并不喜欢他，但他，是欣赏咱们县主的，所以才有了这封书信。”
“嗯。”尉迟昊天点头，道：“你说的倒也不错。只是，咱们长宁难得出了这么一个女将军，朕说什么，也不会同意和亲，况且，朕已经给公孙雪和星淳那小子赐婚，又如何能出尔反尔。”
“陛下说的是。”翁荣拱手应声。
尉迟昊天将书信放置一旁，道：“去让人送消息给公孙弘，就说，此事儿朕拒了。”
翁荣笑着拱手应声，而后便往外吩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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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十一月后，接连下了几日大雪，使得大漠被覆盖在白雪之下。平城内外也全都是白茫茫一片。
公孙雪从外面回来，站在门口抖落身上的雪，又脱了裘衣，这才进了屋子。
“外面如何了？”
温子尘正坐在书案前写信，见她进来，抬眸笑问。
公孙雪看了他一眼，走到火炉前坐下，最近温子尘总是在写信，她未曾看过，也未曾过问，只忙着自己的事情。
“就，还是老样子，只不过粮草还没消息。在这样下去，不用西延明泽带人打过来。平城就已经弹尽粮绝了。”
温子尘闻言笑了下，没说话，直到把一封信写完，这才落了笔，“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西延根本没想过要打进来。”
公孙雪闻言一怔，错愕的看向温子尘，便见他笑意绵绵道：“你见过凤雅公主了吧？”
“什么？！”
公孙雪惊的睁大了眼睛。
温子尘浅笑，漂亮的睫毛像是一把小扇子，轻轻扇动了下，却在公孙雪眸中掀起了一阵微风。
“先朝和亲西延的凤雅公主，你们公孙家的族谱上，按理是该有她名字的。”
公孙雪惊的站起身来，嘴角颤了颤，慌乱地眨了眨眼，却是紧张的说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是吗？”温子尘浅笑，走过来拉住公孙雪微微颤抖的手，带她到锦榻上坐下，又给她斟了一杯热茶递过去，这才缓缓道来。
也才揭开两人近来都不愿提的一桩事。
说来，也都是前朝密辛，曾经也是街头巷尾人人闲话的事儿，可到最后繁华落尽，前朝败落，一切终究是尘归尘土归土罢了。
凤雅公主，这是前朝史上最负盛名的公主，曾经她是前朝的荣耀，是百姓歌颂赞扬的公主，可后来，因为平城的战乱，这位公主便成了祸国的罪人。
可说到底，她又有什么错呢？
她在最好的年华里被迫嫁入西延，最好的年华全都在西延度过，是她的牺牲，让两国交好，也是因为她，平城才繁荣起来。
可平城繁荣的时候，两国获利的时候，她得到什么了吗？没有。
可后来平城败落，两国兵戈相见时，为什么要拉她出来做罪人呢？
可百姓似乎没有记忆，他们不会记得这位公主的付出，在他们看来，公主所付出的一切，都是应该的。
可是，有些人不该忘记的。
比如说前朝的皇室，他们不该忘记，凤雅并非皇室公主，她甚至都不是长宁人，她只是一个局外人，一个追着公孙策来了前朝的局外人。
可就因为当时的西延太子看上了她，她才成了凤雅公主，也才以公主之礼嫁去了西延。
而负责护送她和亲西延的，正是公孙策。
西延的那位太子殿下西延绗壹，的确是喜欢凤雅公主，甚至为了她将后宫空置，也为她抗住了群臣的议论，那时的西延皇宫，只有这么一位皇后。
一位来信长宁，却非长宁人的，非常受宠的皇后。
凤雅公主独自一人在西延度过了漫长的时光，为已经成为国主的幺子生儿育女，夫妻相敬如宾地度过了一生。
凤雅公主去世后，西延绗壹遵循她的遗愿为她在大漠建造墓穴，并在墓穴周遭设重重机关。那洗沙口便是其中一处。
为的是不让旁人进入她的墓穴，也为了避免来人毁坏墓穴。
与此同时，西延绗壹还费尽心力按照凤雅遗愿在墓穴中留住她的一丝神魂。更答应她，种种要求。
比如，不攻打南疆。
比如，不杀公孙家的人。
诸如此类，还有许多。
公孙雪听着温子尘声音清浅地同自己讲那些她不知道的过往，弯着眉眼浅浅笑了，看着两人紧握的手道：“能做到这些，看来，西延绗壹是真的喜欢凤雅公主。”
“嗯。”温子尘应了一声。
公孙雪抬眸笑看他，“不过，我先辈应该也真的喜欢凤雅公主，不然，也不会在送凤雅公主和亲后，就辞官剃度出家了。”
“嗯。”
公孙雪看他，见他眉眼温润，相貌好看的紧，盯着看了一会儿，道：“你说，凤雅公主会怪公孙策吗？”
“大概不会。”
“为什么？”公孙雪不解。
温子尘看她道：“虽然，凤雅公主嫁入西延，有公孙前辈的原因在，但……那也是她自己思量后答应的，况且，她的牺牲，的确给前朝带来了莫大的好处……”
剩下的话，温子尘没说，但公孙雪已然明白。
半晌，她开口，“温子尘，如果，我说如果，我嫁入西延，能换来长宁的和平，你……”
她话未说完，握着她的手便骤然一紧，手心也陡然一凉。
“天下是旁人的天下，与你我何干？纵使天下战火纷扰，自有旁人出管，何须你如此？”
他说着，抬起眼眸，目光沉沉地看着公孙雪道：“你又何须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