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9章 这不是水毒，是细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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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汉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在前面带路，赵铭一行人紧随其后，脚步带风，将街市的喧嚣远远甩在身后。
越是往里走，空气中那股混杂着贫穷、霉变和绝望的气味就越是浓重。
最后，他们停在了一片堪称人间炼狱的区域。
这里是南城最底层的所在，被称作“烂泥坑”。低矮的窝棚胡乱地挤在一起，狭窄的巷道里流淌着黑色的污水，成群的苍蝇嗡嗡作响。
凄惨的哭喊声、痛苦的呻吟声，从四面八方的破烂门窗里传出来，汇成一首绝望的交响。
“赵先生！就是这里！就是这里！”带路的汉子指着前方，自己却不敢再靠近，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一个窝棚的门口，一个妇人正抱着一个瘦小的孩子嚎啕大哭，那孩子身体僵直，显然已经没了气息。
“我的儿啊！你睁开眼看看娘啊！”
悲恸的哭声，让所有学子的心都揪成了一团。
赵铭没有片刻迟疑，大步走了过去。
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那个已经逝去的孩子。身体冰冷，嘴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皮肤干瘪，失去了所有弹性。
典型的，严重脱水后死亡的特征。
“刘郎中呢？”赵铭站起身，对着周围一张张惊恐而麻木的脸孔问道。
人群中，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被搀扶着走了出来，他就是那封求助信的作者，回春堂的刘郎中。
“赵先生……”老郎中一开口，老泪纵横，“老朽无能啊！老朽行医四十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水毒’！来势太快了，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方子开了一副又一副，却……却都是石沉大海！”
他捶着自己的胸口，满是痛苦和自责。
“不是水毒。”赵铭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走进旁边一个传出剧烈呻吟的窝棚。
里面，一个壮年汉子正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身体蜷缩，不住地抽搐。床边放着一个木桶，里面满是污秽的吐泻之物，气味令人作呕。
那汉子面如金纸，眼窝深陷，每一次呕吐和腹泻，都像是在抽走他最后一丝生命力。
“他发病多久了？”赵铭问旁边一个正在哭泣的女人。
“就……就半天！早上还好好的，喝了口水，下地干活，没一会儿就……就这样了！”女人哭着说。
喝了口水。
赵铭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
他又连续查看了好几个病人，无一例外，症状都高度相似：剧烈的上吐下泻，迅速脱水，继而引发抽搐和昏迷。
所有人的发病时间，都在今天之内。
“今天，所有发病的人，除了呼吸，还有什么是共同做过的事情？”赵铭走出窝棚，站在空地上，提声问道。
他的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片刻的死寂后，人们开始交头接耳。
“都……都吃了早饭……”
“不对，我家今天早上就没米下锅！”
“我们家也一样！”
很快，这个猜测被否定了。
“水！是水！”一个虚弱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我们……我们都喝了那口井里的水！”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转向了不远处，那口被石块简单围起来的，唯一的公井。
就是它！
赵铭的心脏猛地一跳。
“取一碗水来！”他立刻下令。
一个胆大的年轻人，迟疑了一下，还是跑过去，从井里打了一桶水，然后小心翼翼地舀了一碗，端到赵铭面前。
那碗水，看起来，清澈透亮，没有任何异样。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赵铭并没有喝。
他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由几片大小不一的琉璃镜片，用一个木质的架子组合起来的古怪玩意儿。这是他闲暇时，凭着记忆，让工匠打磨制造的简易“显微镜”，虽然简陋，但足以将物体放大数十倍。
“馆主，这是何物？”一个学子好奇地问。
“照妖镜。”
赵铭吐出三个字，然后从药箱里拿出一片薄薄的透明云母片，用取药的银针，小心地，从那碗水中，蘸了一滴，滴在云母片上。
他将云母片固定在木架上，然后俯下身，将一只眼睛，对准了最上方的那块镜片。
他屏住呼吸，缓缓调整着镜片之间的距离。
起初，视野里一片模糊。
渐渐地，光线汇聚，焦点清晰。
然后，他看见了。
就在那小小的一滴水中，一个全新的，肉眼完全无法察觉的世界，展现在他眼前。
无数个微小到不可思议的“东西”，正在水中，疯狂地，快速地，游动着，翻滚着！
它们有的呈杆状，有的呈弧形，密密麻麻，数量惊人！
它们是活的！
尽管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当亲眼看到这些致命的微生物时，赵铭的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僵硬了一下。
霍乱弧菌！
虽然无法百分百确定，但这弯曲的形态，这惊人的活力，与他记忆中那个恐怖的病菌，高度吻合！
“馆主？您看到了什么？”姬玄在一旁紧张地问。
赵铭缓缓地直起身。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凝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混杂着愤怒与杀意的平静。
“我看到了，真正的凶手。”
他让开位置，对身后的学子们说：“你们，一个个地，都过来看。”
学子们将信将疑，排着队，轮流上前。
“天啊！”
“这是什么东西？！”
“它们……它们在动！是活的！”
“水里……水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每一个看过的人，都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他们脸色煞白，看着那碗清澈的水，仿佛在看一碗最致命的毒药。
周围的百姓也骚动起来，他们听不懂学子们的惊呼，但那份恐惧，却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
“赵先生，那……那到底是什么？是水鬼的诅咒吗？”有人颤抖着问。
赵铭转过身，面对着所有绝望的村民。
“这不是诅咒，也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水毒。”
他的声音，清晰而有力，传遍了整个烂泥坑。
“这是一种，肉眼看不见的，活在水里的小虫子。我称之为，‘细菌’！”
“就是这些‘细菌’，通过井水，进入了你们的肚子，在你们的身体里，大量繁殖，才让你们，上吐下泻，丢了性命！”
细菌！
这个全新的，闻所未闻的词语，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认知。
“现在！”赵铭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他指向那口水井，下达了第一个，不容置疑的命令。
“用石头，把这口井，给我彻底封死！”
“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准再碰这井里的水，一滴都不行！”
那汉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在前面带路，赵铭一行人紧随其后，脚步带风，将街市的喧嚣远远甩在身后。
越是往里走，空气中那股混杂着贫穷、霉变和绝望的气味就越是浓重。
最后，他们停在了一片堪称人间炼狱的区域。
这里是南城最底层的所在，被称作“烂泥坑”。低矮的窝棚胡乱地挤在一起，狭窄的巷道里流淌着黑色的污水，成群的苍蝇嗡嗡作响。
凄惨的哭喊声、痛苦的呻吟声，从四面八方的破烂门窗里传出来，汇成一首绝望的交响。
“赵先生！就是这里！就是这里！”带路的汉子指着前方，自己却不敢再靠近，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一个窝棚的门口，一个妇人正抱着一个瘦小的孩子嚎啕大哭，那孩子身体僵直，显然已经没了气息。
“我的儿啊！你睁开眼看看娘啊！”
悲恸的哭声，让所有学子的心都揪成了一团。
赵铭没有片刻迟疑，大步走了过去。
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那个已经逝去的孩子。身体冰冷，嘴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皮肤干瘪，失去了所有弹性。
典型的，严重脱水后死亡的特征。
“刘郎中呢？”赵铭站起身，对着周围一张张惊恐而麻木的脸孔问道。
人群中，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被搀扶着走了出来，他就是那封求助信的作者，回春堂的刘郎中。
“赵先生……”老郎中一开口，老泪纵横，“老朽无能啊！老朽行医四十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水毒’！来势太快了，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方子开了一副又一副，却……却都是石沉大海！”
他捶着自己的胸口，满是痛苦和自责。
“不是水毒。”赵铭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走进旁边一个传出剧烈呻吟的窝棚。
里面，一个壮年汉子正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身体蜷缩，不住地抽搐。床边放着一个木桶，里面满是污秽的吐泻之物，气味令人作呕。
那汉子面如金纸，眼窝深陷，每一次呕吐和腹泻，都像是在抽走他最后一丝生命力。
“他发病多久了？”赵铭问旁边一个正在哭泣的女人。
“就……就半天！早上还好好的，喝了口水，下地干活，没一会儿就……就这样了！”女人哭着说。
喝了口水。
赵铭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
他又连续查看了好几个病人，无一例外，症状都高度相似：剧烈的上吐下泻，迅速脱水，继而引发抽搐和昏迷。
所有人的发病时间，都在今天之内。
“今天，所有发病的人，除了呼吸，还有什么是共同做过的事情？”赵铭走出窝棚，站在空地上，提声问道。
他的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片刻的死寂后，人们开始交头接耳。
“都……都吃了早饭……”
“不对，我家今天早上就没米下锅！”
“我们家也一样！”
很快，这个猜测被否定了。
“水！是水！”一个虚弱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我们……我们都喝了那口井里的水！”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转向了不远处，那口被石块简单围起来的，唯一的公井。
就是它！
赵铭的心脏猛地一跳。
“取一碗水来！”他立刻下令。
一个胆大的年轻人，迟疑了一下，还是跑过去，从井里打了一桶水，然后小心翼翼地舀了一碗，端到赵铭面前。
那碗水，看起来，清澈透亮，没有任何异样。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赵铭并没有喝。
他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由几片大小不一的琉璃镜片，用一个木质的架子组合起来的古怪玩意儿。这是他闲暇时，凭着记忆，让工匠打磨制造的简易“显微镜”，虽然简陋，但足以将物体放大数十倍。
“馆主，这是何物？”一个学子好奇地问。
“照妖镜。”
赵铭吐出三个字，然后从药箱里拿出一片薄薄的透明云母片，用取药的银针，小心地，从那碗水中，蘸了一滴，滴在云母片上。
他将云母片固定在木架上，然后俯下身，将一只眼睛，对准了最上方的那块镜片。
他屏住呼吸，缓缓调整着镜片之间的距离。
起初，视野里一片模糊。
渐渐地，光线汇聚，焦点清晰。
然后，他看见了。
就在那小小的一滴水中，一个全新的，肉眼完全无法察觉的世界，展现在他眼前。
无数个微小到不可思议的“东西”，正在水中，疯狂地，快速地，游动着，翻滚着！
它们有的呈杆状，有的呈弧形，密密麻麻，数量惊人！
它们是活的！
尽管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当亲眼看到这些致命的微生物时，赵铭的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僵硬了一下。
霍乱弧菌！
虽然无法百分百确定，但这弯曲的形态，这惊人的活力，与他记忆中那个恐怖的病菌，高度吻合！
“馆主？您看到了什么？”姬玄在一旁紧张地问。
赵铭缓缓地直起身。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凝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混杂着愤怒与杀意的平静。
“我看到了，真正的凶手。”
他让开位置，对身后的学子们说：“你们，一个个地，都过来看。”
学子们将信将疑，排着队，轮流上前。
“天啊！”
“这是什么东西？！”
“它们……它们在动！是活的！”
“水里……水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每一个看过的人，都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他们脸色煞白，看着那碗清澈的水，仿佛在看一碗最致命的毒药。
周围的百姓也骚动起来，他们听不懂学子们的惊呼，但那份恐惧，却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
“赵先生，那……那到底是什么？是水鬼的诅咒吗？”有人颤抖着问。
赵铭转过身，面对着所有绝望的村民。
“这不是诅咒，也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水毒。”
他的声音，清晰而有力，传遍了整个烂泥坑。
“这是一种，肉眼看不见的，活在水里的小虫子。我称之为，‘细菌’！”
“就是这些‘细菌’，通过井水，进入了你们的肚子，在你们的身体里，大量繁殖，才让你们，上吐下泻，丢了性命！”
细菌！
这个全新的，闻所未闻的词语，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认知。
“现在！”赵铭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他指向那口水井，下达了第一个，不容置疑的命令。
“用石头，把这口井，给我彻底封死！”
“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准再碰这井里的水，一滴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