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一切献给——琥珀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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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押注”
“我来博弈”
“我来赢取”
【砂金】的吟诵声在漆黑的舞台上响起。
他手握着那些基石碎片，自高空缓缓落下。
在众人的注视下，那枚被他亲手砸碎的基石，逐渐聚合，修复。
最终化作了一枚带有瑕疵的砂金石。
“我任命运拨转轮盘，孤注一掷，遍历死地而后生...”
【一切献给——琥珀王！】
话音未落。
舞台上，赫然浮现了一轮“太阳”，那光线是如此闪耀，照得在场众人都睁不开眼。
当来自存护的荣光亮起，笼罩在匹诺康尼上空的阴影便愕然消散。
“隐藏”在阴影中的演员们，也随之暴露在众人的视野中。
此时此刻，出现在舞台中的不是来自茨冈尼亚的卡卡瓦夏，而是身为石心十人的【砂金】
基石的力量被解放，他以完全之姿——降临！
“来吧，看看谁能笑到最后——游戏开始了！”
.....
战斗瞬间打响。
砂金在众人面前，解放了基石的力量，将其中蕴藏的令使权能加诸己身。
他要以身作骰，置之死地而后生。
用这种疯狂的举措，打破匹诺康尼的美梦。
“即便身处逆境，人只要还有希望，就一定会跟注...”
“你们蕴含的可能性，值得让我放手一搏——！”
...
在天幕外，众人的视角中。
双方已经战作一团。
炎枪，弓矢，引力，光束，以及那始终未曾出鞘的长刀。
与筹码铸就的坚墙碰撞，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说实话，如果仅仅是这样，那未必太过...平庸了。
就和平日里的战斗没有什么两样。
依旧是刀兵相接，依旧是力量与技巧的碰撞。
普普通通，毫无亮点。
直到——
“哼，所有人都这样”，砂金一挥手，身旁的筹码随之爆炸，将近身缠绕在他身边的几人尽数击退，“为什么——不能活得更痛快一点呢？”
语气中透露出明显的不耐。
很显然，砂金并不打算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
“强牌慢打，故作姿态...你们让我有些心急了”
“为了尽兴，各位——我就押上全部的筹码吧！”
砂金再一次发出了那足以称得上狂妄的戏谑笑声。
紧接着，一缕金色的流光在他掌心处闪烁起来，并顺着他的手臂一直向上，逐渐蔓延至全身。
随后——化作一枚金色的流星，直冲天际。
那一刻，天亮了。
金色的波纹，如密集的织网，覆盖了原有的天空。
砂金石的光芒，驱散了混乱漆黑的雨幕，将整个世界都浸染成金色。
抬头望去，只能看见浮光跃金般的景象。
宛若，黎明时的水面。
-----
【令使】
这个概念，随着眼前的景象，又一次占据了人们的心神。
【借由基石分得【存护】令使的权能】
宋朝。
在夜晚的画院内，王希孟和张择端两人正乘着夜色，拾掇画卷。
可就在两人低头时，一缕金光透过天幕，倒映在这间院子里。
瞬间，原本夯实的砖石地面，在一瞬间变得波光粼粼，仿佛置身于浅溪中。
一抬头，他们便看了这片金色的天空。
“这就是令使的力量啊，哪怕只有一部分，哪怕无法与真正的令使力量相提并论”
“也足够颠覆整个世界了”
“是啊，就连我们的世界也被颠覆了”，王希孟站起身来，目光闪烁的望向头顶。
是的，他们所看见的，并不是画面中的景象。
而是现实中，就在他们头顶上的夜空。
“真美啊，砂金石的光”，王希孟不由得发出感慨，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为什么存护的荣光能够随着公司足迹，遍布寰宇。
现在想来，看着眼前的景象，谁会不心神向往呢？
试想一下。
假设某个星球上的人们饱受苦难和灾厄折磨，当这群终日惶恐不安的人，在某天抬头望向夜空，瞥见这片耀眼的金色...
或许在瞬间，就会成为存护忠诚的信徒吧。
.....
从遥远的战国时间，一直到近代的文艺复兴。
跨越了无数个时空，砂金石的光芒透过天幕，将天空浸染着金色。
也让无数人，看见了这震撼的景象。
“...真是不可思议”
【神迹】，这是西方人脑海中立即浮现的想法。
是啊，除了神迹之外，如何解释眼前的景象呢？
但丁站在山丘之巅，这里是城市附近的最高点。
他放眼望去，视线所及之处，皆是一片的金色。
“整个天空...不，是整个世界”，他呢喃着，视线依然在不停移动，
从飞鸟也无法跨越的高山，到鱼儿也难以下潜的海底，所以的地方都被金色的光芒所笼罩。
如果此刻站在平坦的沙滩边，朝地面线望去，就会看见这么一幅神奇的景象。
从天空到大地，从大地到海洋，这三个本该独立的地方，此刻竟然变成了一个“平面”。
是啊，在光芒的笼罩下，但丁一时间居然分不清哪里是天空，哪里是地面。
-----
在人们的思绪因眼前的景象而呆滞时。
天幕中的景象又一次发生了剧变。
“只有抛却理性才是真正的博弈”
“【令使】——你一定会跟注的，对吧？”
话音未落，砂金已经瞬移到了天空中，他张开双臂，“雨点”随之落下。
那是由无数筹码汇聚而成的金色暴雨。
.....
看着眼前的一幕。
哪怕是身经百战，见多识广的无名客，也不由得停滞了片刻思绪。
实在太过震撼了。
这比星海中偶然出现的奇景，还要壮丽。
但很快，随着第一批“雨滴”砸落在周围的建筑上。
当灰尘和轰鸣声，朝着他们逐渐靠近。
众人顿时收敛了心神。
穹握紧炎枪，展开了存护的壁障。
姬子和瓦尔特两人则向前一步，将穹和三月七护在身后。
瓦尔特手杖附近的空间隐隐弯曲，一颗微型黑洞逐渐形成。
他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哒——！
忽然，一道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脚步声响起。
那道紫色的身影越过众人，走至最前方，将手中的刀鞘缓缓举过头顶。
当长刀缓缓出鞘，当刀镡被手掌握住。
黄泉的脑海中闪烁过一段回忆。
那是她的过往，名为出云，名为十二柄护世诏刀的故事。
那是两颗互相牵扯的行星中所蕴藏的悲惨宿命，是一段飘落在天岩户间的歌谣。
【高天原万里迢迢一如出云；原乃是极乐净土天成地平】
【天地变漆黑大日引动潮汐；似迁徙众神垂迹来势沄沄】
【八百万祸神显世屠戮无情；怎料想无上权柄反遭窃行】
【出云国折剑七万三十三柄，铸为尊护世诏刀一十二名】
歌声飘摇，恍惚，只有黄泉一人能够听见。
而当歌谣唱尽，脑海中涌动的回忆复归平静的那一刻——
天地失色。
“愿为逝者哀哭，泣下如雨，充盈渡川...”
“如潮涌至，领你归乡”
话音未落，黄泉流下一行血泪，她拔出长刀，挥出一振。
这一刀将砂金创造的领域贯穿，冲击遍及了整个梦境。
被金光侵染的世界，只余下黑白....与一道无法抹去的赤红。
第一次。
黄泉在众人面前拔出了这柄刀。
第一次。
众人见识到了何为虚无的力量。
第一次...
砂金在解放基石的力量后，所展开的领域，被外力强行撕破。
当刀光闪烁，赤红的血刃斩向天际。
一切便结束了。
那抹赤红撕开了黑白色的虚无，连同着存护的光芒也一同抹去。
没有过多的反抗，没有过多的描述。
仅仅如此。
砂金被“斩落”了。
只留下一场迟来的大雨。
-----
时间仿佛陷入了停滞，刚刚还在为眼前这幅神迹而惊呼的人们，在一瞬间便陷入了死寂。
沉默，在长久的沉默中。
疑惑涌上心头——【发生什么事了？】
人们如此询问道。
直到过去很久，当天幕中的画面再度流动，爆炸的轰鸣声在刀光消失后才迟迟响起的瞬间。
人们才猛然回神，瞪大了眼睛。
...就这样结束了？
.....
在某处不知名的山涧里，老子正骑那头青牛，注视着天幕中发生的一切。
“...这就是令使和非令使之间的差距”
“哪怕可以借用基石，获得一部分令使的力量，可一旦遇上真正的令使，就如同一张薄纸...”
“一捅即破”
他摇了摇头，视线落回到黄泉手中的那柄长刀上。
虽然之前借由黑天鹅的视角，已经窥视到了这柄长刀挥舞时的景象，但再一次看见，依旧是感到震撼无比。
砂金解放基石的力量后，几乎整个黄金时刻都瞬间被纳入到了他的范围内。
毫不怀疑，如果刚刚那些筹码雨全部落下，这座繁华的梦中城市一定会被抹成废墟。
某种意义上而言，如果砂金的目标仅仅是黄金时刻，他其实已经达成目标了。
然而，如此强大的力量，居然被黄泉挥出的斩击，轻而易举的击破了。
“刚刚的那道斩击，虽然满溢着虚无的力量，可是...”
“可是其中所蕴含的，却是实打实和虚无截然相反的事物——存在”
“难怪她能够成为虚无的令使”
或许是老子在说些胡话吧。
总之，看着黄泉挥出的那道斩击，老子从中感受到的便是强烈的存在感。
这是和虚无截然相反的事物。
但仔细一想，却是很有道理，因为只有能够抗衡虚无的引力，才能够存活下来，而不至于被虚无吞没。
“在虚无命途上走的最远的，恰恰是最反对虚无的...呵哈哈，当真是有趣”
.....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和老子一样，瞬间就从对这场战斗的震撼中抽离出注意。
因此——
“我的上帝啊，这真是人类能够拥有的力量么”
刚刚但丁还沉溺在砂金制造的神迹中，可一转眼，这所谓的神迹就被击碎了。
下意识的，他便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怪物，一群怪物”，但丁呢喃着。
“这些拥有命途之力的人，已经在事实上和普通人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了”
在此之前，人们已经见过铁墓这样的庞大存在。
再加上黑塔这样的智识天才，以及眼前的黄泉。
但丁越发确信——命途行者这样的群体，已经和普通人划分成两个物种了。
当然了，这都是些调侃之言。
因为事情结束的太突然，但丁一时间没有回过神。
-----
回到天幕中来。
当高悬于天空的砂金，被那道来自虚无的刀光斩中。
一切就在悄无声息间结束了。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再度睁开时，便来到了一处奇特的地方。
.....
周围是黑白构筑的世界。
远处是一道不停旋转，散发着引力的黑洞，似乎在吞没着世界的【存在】
死寂，空无，孤独...便是这里的基调。
或者更直白的讲——【死亡】
这里就是砂金一直想要找到的地方。
.....
而作为“葬送”他命运的送葬者——黄泉。
也陷入了一段回忆中。
“你...要启程了么？”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似乎在询问，似乎在讲述。
“嗯”，黄泉微微点头，“也许...会途经你所说的地方”
在一处未知的“海岸”边，黄泉撑着伞，面朝远处的“海洋”和身后的老者交谈。
“哦，匹诺康尼...”
老者的声音充满了怀念，“你想在梦中寻求什么？”
“我不需要寻求什么...”，黄泉刚想摇头，却瞬间停住，随后再度开口，“它们不在梦中”
“恐怕家族并不会为你开门”
“为什么？”
“因为你行走的道路...不为【同谐】所容”
听到这句话，黄泉转过身来，看向那未曾露面的老者。
“即便...这非我所愿？”
“即便这非你所愿”，老者微微点头，“因为祂与其他星神不同”
“祂从不瞥视任何人，祂也无需瞥视任何人”
“祂留下命途的织缕，任由人们行走，共同罗织一道巨大的影子...而这影子亦默默地笼罩他们本身”
空气陷入了沉寂。
黄泉知道老者在暗示什么。
那是自己过去的命运，以及余生的宿命。
【虚无】
可她不准备放弃，
“总有从阴影中归来的人”，黄泉反驳道。
“但他们大多成了那影子的一部分”
老者再次强调。
是啊，总会有从阴影中归来的人，可这些人也已经成为了虚无的一部分。
“在你眼中，我也一样吗？”
“你还留有一丝色彩...但不多”
“是么...这就足够了”
【在它们彻底消散之前——我会抵达【虚无】的尽头】
“我来押注”
“我来博弈”
“我来赢取”
【砂金】的吟诵声在漆黑的舞台上响起。
他手握着那些基石碎片，自高空缓缓落下。
在众人的注视下，那枚被他亲手砸碎的基石，逐渐聚合，修复。
最终化作了一枚带有瑕疵的砂金石。
“我任命运拨转轮盘，孤注一掷，遍历死地而后生...”
【一切献给——琥珀王！】
话音未落。
舞台上，赫然浮现了一轮“太阳”，那光线是如此闪耀，照得在场众人都睁不开眼。
当来自存护的荣光亮起，笼罩在匹诺康尼上空的阴影便愕然消散。
“隐藏”在阴影中的演员们，也随之暴露在众人的视野中。
此时此刻，出现在舞台中的不是来自茨冈尼亚的卡卡瓦夏，而是身为石心十人的【砂金】
基石的力量被解放，他以完全之姿——降临！
“来吧，看看谁能笑到最后——游戏开始了！”
.....
战斗瞬间打响。
砂金在众人面前，解放了基石的力量，将其中蕴藏的令使权能加诸己身。
他要以身作骰，置之死地而后生。
用这种疯狂的举措，打破匹诺康尼的美梦。
“即便身处逆境，人只要还有希望，就一定会跟注...”
“你们蕴含的可能性，值得让我放手一搏——！”
...
在天幕外，众人的视角中。
双方已经战作一团。
炎枪，弓矢，引力，光束，以及那始终未曾出鞘的长刀。
与筹码铸就的坚墙碰撞，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说实话，如果仅仅是这样，那未必太过...平庸了。
就和平日里的战斗没有什么两样。
依旧是刀兵相接，依旧是力量与技巧的碰撞。
普普通通，毫无亮点。
直到——
“哼，所有人都这样”，砂金一挥手，身旁的筹码随之爆炸，将近身缠绕在他身边的几人尽数击退，“为什么——不能活得更痛快一点呢？”
语气中透露出明显的不耐。
很显然，砂金并不打算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
“强牌慢打，故作姿态...你们让我有些心急了”
“为了尽兴，各位——我就押上全部的筹码吧！”
砂金再一次发出了那足以称得上狂妄的戏谑笑声。
紧接着，一缕金色的流光在他掌心处闪烁起来，并顺着他的手臂一直向上，逐渐蔓延至全身。
随后——化作一枚金色的流星，直冲天际。
那一刻，天亮了。
金色的波纹，如密集的织网，覆盖了原有的天空。
砂金石的光芒，驱散了混乱漆黑的雨幕，将整个世界都浸染成金色。
抬头望去，只能看见浮光跃金般的景象。
宛若，黎明时的水面。
-----
【令使】
这个概念，随着眼前的景象，又一次占据了人们的心神。
【借由基石分得【存护】令使的权能】
宋朝。
在夜晚的画院内，王希孟和张择端两人正乘着夜色，拾掇画卷。
可就在两人低头时，一缕金光透过天幕，倒映在这间院子里。
瞬间，原本夯实的砖石地面，在一瞬间变得波光粼粼，仿佛置身于浅溪中。
一抬头，他们便看了这片金色的天空。
“这就是令使的力量啊，哪怕只有一部分，哪怕无法与真正的令使力量相提并论”
“也足够颠覆整个世界了”
“是啊，就连我们的世界也被颠覆了”，王希孟站起身来，目光闪烁的望向头顶。
是的，他们所看见的，并不是画面中的景象。
而是现实中，就在他们头顶上的夜空。
“真美啊，砂金石的光”，王希孟不由得发出感慨，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为什么存护的荣光能够随着公司足迹，遍布寰宇。
现在想来，看着眼前的景象，谁会不心神向往呢？
试想一下。
假设某个星球上的人们饱受苦难和灾厄折磨，当这群终日惶恐不安的人，在某天抬头望向夜空，瞥见这片耀眼的金色...
或许在瞬间，就会成为存护忠诚的信徒吧。
.....
从遥远的战国时间，一直到近代的文艺复兴。
跨越了无数个时空，砂金石的光芒透过天幕，将天空浸染着金色。
也让无数人，看见了这震撼的景象。
“...真是不可思议”
【神迹】，这是西方人脑海中立即浮现的想法。
是啊，除了神迹之外，如何解释眼前的景象呢？
但丁站在山丘之巅，这里是城市附近的最高点。
他放眼望去，视线所及之处，皆是一片的金色。
“整个天空...不，是整个世界”，他呢喃着，视线依然在不停移动，
从飞鸟也无法跨越的高山，到鱼儿也难以下潜的海底，所以的地方都被金色的光芒所笼罩。
如果此刻站在平坦的沙滩边，朝地面线望去，就会看见这么一幅神奇的景象。
从天空到大地，从大地到海洋，这三个本该独立的地方，此刻竟然变成了一个“平面”。
是啊，在光芒的笼罩下，但丁一时间居然分不清哪里是天空，哪里是地面。
-----
在人们的思绪因眼前的景象而呆滞时。
天幕中的景象又一次发生了剧变。
“只有抛却理性才是真正的博弈”
“【令使】——你一定会跟注的，对吧？”
话音未落，砂金已经瞬移到了天空中，他张开双臂，“雨点”随之落下。
那是由无数筹码汇聚而成的金色暴雨。
.....
看着眼前的一幕。
哪怕是身经百战，见多识广的无名客，也不由得停滞了片刻思绪。
实在太过震撼了。
这比星海中偶然出现的奇景，还要壮丽。
但很快，随着第一批“雨滴”砸落在周围的建筑上。
当灰尘和轰鸣声，朝着他们逐渐靠近。
众人顿时收敛了心神。
穹握紧炎枪，展开了存护的壁障。
姬子和瓦尔特两人则向前一步，将穹和三月七护在身后。
瓦尔特手杖附近的空间隐隐弯曲，一颗微型黑洞逐渐形成。
他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哒——！
忽然，一道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脚步声响起。
那道紫色的身影越过众人，走至最前方，将手中的刀鞘缓缓举过头顶。
当长刀缓缓出鞘，当刀镡被手掌握住。
黄泉的脑海中闪烁过一段回忆。
那是她的过往，名为出云，名为十二柄护世诏刀的故事。
那是两颗互相牵扯的行星中所蕴藏的悲惨宿命，是一段飘落在天岩户间的歌谣。
【高天原万里迢迢一如出云；原乃是极乐净土天成地平】
【天地变漆黑大日引动潮汐；似迁徙众神垂迹来势沄沄】
【八百万祸神显世屠戮无情；怎料想无上权柄反遭窃行】
【出云国折剑七万三十三柄，铸为尊护世诏刀一十二名】
歌声飘摇，恍惚，只有黄泉一人能够听见。
而当歌谣唱尽，脑海中涌动的回忆复归平静的那一刻——
天地失色。
“愿为逝者哀哭，泣下如雨，充盈渡川...”
“如潮涌至，领你归乡”
话音未落，黄泉流下一行血泪，她拔出长刀，挥出一振。
这一刀将砂金创造的领域贯穿，冲击遍及了整个梦境。
被金光侵染的世界，只余下黑白....与一道无法抹去的赤红。
第一次。
黄泉在众人面前拔出了这柄刀。
第一次。
众人见识到了何为虚无的力量。
第一次...
砂金在解放基石的力量后，所展开的领域，被外力强行撕破。
当刀光闪烁，赤红的血刃斩向天际。
一切便结束了。
那抹赤红撕开了黑白色的虚无，连同着存护的光芒也一同抹去。
没有过多的反抗，没有过多的描述。
仅仅如此。
砂金被“斩落”了。
只留下一场迟来的大雨。
-----
时间仿佛陷入了停滞，刚刚还在为眼前这幅神迹而惊呼的人们，在一瞬间便陷入了死寂。
沉默，在长久的沉默中。
疑惑涌上心头——【发生什么事了？】
人们如此询问道。
直到过去很久，当天幕中的画面再度流动，爆炸的轰鸣声在刀光消失后才迟迟响起的瞬间。
人们才猛然回神，瞪大了眼睛。
...就这样结束了？
.....
在某处不知名的山涧里，老子正骑那头青牛，注视着天幕中发生的一切。
“...这就是令使和非令使之间的差距”
“哪怕可以借用基石，获得一部分令使的力量，可一旦遇上真正的令使，就如同一张薄纸...”
“一捅即破”
他摇了摇头，视线落回到黄泉手中的那柄长刀上。
虽然之前借由黑天鹅的视角，已经窥视到了这柄长刀挥舞时的景象，但再一次看见，依旧是感到震撼无比。
砂金解放基石的力量后，几乎整个黄金时刻都瞬间被纳入到了他的范围内。
毫不怀疑，如果刚刚那些筹码雨全部落下，这座繁华的梦中城市一定会被抹成废墟。
某种意义上而言，如果砂金的目标仅仅是黄金时刻，他其实已经达成目标了。
然而，如此强大的力量，居然被黄泉挥出的斩击，轻而易举的击破了。
“刚刚的那道斩击，虽然满溢着虚无的力量，可是...”
“可是其中所蕴含的，却是实打实和虚无截然相反的事物——存在”
“难怪她能够成为虚无的令使”
或许是老子在说些胡话吧。
总之，看着黄泉挥出的那道斩击，老子从中感受到的便是强烈的存在感。
这是和虚无截然相反的事物。
但仔细一想，却是很有道理，因为只有能够抗衡虚无的引力，才能够存活下来，而不至于被虚无吞没。
“在虚无命途上走的最远的，恰恰是最反对虚无的...呵哈哈，当真是有趣”
.....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和老子一样，瞬间就从对这场战斗的震撼中抽离出注意。
因此——
“我的上帝啊，这真是人类能够拥有的力量么”
刚刚但丁还沉溺在砂金制造的神迹中，可一转眼，这所谓的神迹就被击碎了。
下意识的，他便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怪物，一群怪物”，但丁呢喃着。
“这些拥有命途之力的人，已经在事实上和普通人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了”
在此之前，人们已经见过铁墓这样的庞大存在。
再加上黑塔这样的智识天才，以及眼前的黄泉。
但丁越发确信——命途行者这样的群体，已经和普通人划分成两个物种了。
当然了，这都是些调侃之言。
因为事情结束的太突然，但丁一时间没有回过神。
-----
回到天幕中来。
当高悬于天空的砂金，被那道来自虚无的刀光斩中。
一切就在悄无声息间结束了。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再度睁开时，便来到了一处奇特的地方。
.....
周围是黑白构筑的世界。
远处是一道不停旋转，散发着引力的黑洞，似乎在吞没着世界的【存在】
死寂，空无，孤独...便是这里的基调。
或者更直白的讲——【死亡】
这里就是砂金一直想要找到的地方。
.....
而作为“葬送”他命运的送葬者——黄泉。
也陷入了一段回忆中。
“你...要启程了么？”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似乎在询问，似乎在讲述。
“嗯”，黄泉微微点头，“也许...会途经你所说的地方”
在一处未知的“海岸”边，黄泉撑着伞，面朝远处的“海洋”和身后的老者交谈。
“哦，匹诺康尼...”
老者的声音充满了怀念，“你想在梦中寻求什么？”
“我不需要寻求什么...”，黄泉刚想摇头，却瞬间停住，随后再度开口，“它们不在梦中”
“恐怕家族并不会为你开门”
“为什么？”
“因为你行走的道路...不为【同谐】所容”
听到这句话，黄泉转过身来，看向那未曾露面的老者。
“即便...这非我所愿？”
“即便这非你所愿”，老者微微点头，“因为祂与其他星神不同”
“祂从不瞥视任何人，祂也无需瞥视任何人”
“祂留下命途的织缕，任由人们行走，共同罗织一道巨大的影子...而这影子亦默默地笼罩他们本身”
空气陷入了沉寂。
黄泉知道老者在暗示什么。
那是自己过去的命运，以及余生的宿命。
【虚无】
可她不准备放弃，
“总有从阴影中归来的人”，黄泉反驳道。
“但他们大多成了那影子的一部分”
老者再次强调。
是啊，总会有从阴影中归来的人，可这些人也已经成为了虚无的一部分。
“在你眼中，我也一样吗？”
“你还留有一丝色彩...但不多”
“是么...这就足够了”
【在它们彻底消散之前——我会抵达【虚无】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