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善与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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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琳复苏了。
这个消息让人震惊，可在惊愕过后，却又觉得理所应当。
西琳的存在对于琪亚娜而言无疑是一个定时炸弹一般的存在，她与空之律者之间注定要有一个了结。
或者说，她们之间和两个希儿是完全不一样的，她们之间没有共存的理由。
这一点让人唏嘘。
而现在，因为人偶的缘故，好不容易被压制的西琳再一次复苏，玩家们内心有所预感，或许这一次，将是终局了。
可现在的琪亚娜要如何依靠自己，在没有符华没有任何人的帮助下战胜空之律者？
他们一时之间想不出来。
但他们深知一点，那就是琪亚娜是绝对不会失败的。
“这个剧情……因为疾疫宝石，西琳复苏了，待会会不会姬子也这样出来吧？一手王从天降，帮助琪亚娜战胜西琳，然后又刀我们一次吧？”温子叶似乎看透了剧情，小脸上满是探究，却忍不住期待。
季鹤归耸了耸肩，安抚道：“快了快了，就在这个后面了哦。”
居然还抱有期待啊？大小姐还是太天真了。
镜头亮起，当琪亚娜再度睁开眼睛，已经置身于一片未知的空间，她踏足阶梯，以为这里仍是支配剧场。
她拾阶而上，视线尽头，一面一人多高的古铜色边框镜子静静伫立，镜面澄澈得不像话，却偏偏映不出面前的一切，内里凝着一片深邃的黑。
琪亚娜疑惑的迈步上前，靴底踏在地面上，传来玉石相触般清脆的回响。
她伸出手指想要触及镜面，当她的指尖离镜面越来越近，镜子当中却映出了西琳的身影。
咔嚓——！
几声刺耳的碎裂声陡然炸响，细密的裂痕如蛛网般从指尖触碰的原点蔓延开来，瞬间爬满整面镜子。
下一秒，镜面轰然崩解，无数碎片四散纷飞，悬浮在半空。
碎片上倒映着两道身影：一个是身着领域装白练，扎着麻花辫，带着温柔笑意的琪亚娜，另一个则是身披暗紫色裙甲，眼底带着蔑视与冷意的空之女王。
玩家们有些不解其意，而游戏当中的琪亚娜却已经明白了什么。
“……果然是这样。”
“看样子，你似乎明白了呢☆。”
不等琪亚娜细想，一阵慵懒而高傲的笑声便穿透碎片的嗡鸣传来。
和琪亚娜拥有相同面容的少女在琪亚娜身前浮现，她悬浮在半空，金色的眼瞳轻蔑地扫过琪亚娜。
看见那个高傲的女王再度归来，直播间里不由得浮现许多的【女王降临】的弹幕滚动。
而背景音乐当中，女王的专属bGm也悄然响起，犹如女王的赞歌。
“好久不见，我的容器☆”
凝视着眼前的少女，女王那高傲的姿态依旧不曾改变。蔑视着一直以来琪亚娜的所有努力，东逃西窜，最终依旧无法改变结局。
现在将再无人来阻止她彻底掌控这具身体了。
但琪亚娜并没有像刚刚进入天穹市时那样仅仅因为女王的三言两句就濒临绝望，此刻的她反倒是质问起女王为什么要帮助支配之律者。
“帮？哈哈哈哈！别把那群傀儡和我相提并论。”
这话像是戳中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空之律者笑得更肆意了，腰肢轻颤：“它们是一群无可救药的失败者，可悲的蝼蚁；口中念叨着难以理解的言语，举手投足都充满了和你异曲同工的弱者气息。”
她嗤笑一声，语气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那些家伙自顾自找上门，不自量力地说要救我出去，那副模样滑稽极了。不过，我还是乐意给它们一个机会，好让我欣赏一出小丑的闹剧——也确实没想到，它们真的把你带到了我面前。说实话，我现在心中只有失望，你还不如它们啊，不想被我叫做容器的半身☆”
熟悉的语调，熟悉的态度，那股披靡天下的气质，还有让人无比熟悉的骚话。
懂不懂什么叫排比句女王的含金量啊？
那熟悉的味道让人再一次回忆起当初《女王降临》时的盛况。作为游戏里第一个登舰的律者角色，女王的存在绝对是里程碑式的。
可惜时过境迁，当初玩家们津津乐道的强力角色，如今已经成为了旧物塞入了【家园补给】，甚至新手只要做活动就能免费领取一只空律。
当初为了女王榨干腰包的玩家们欲哭无泪。一代版本一代神，老家伙就注定被踩入尘埃吗？悲，实在是悲。
空之律者缓缓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淡紫色的崩坏能，目光锁定琪亚娜，声音带着蛊惑与压迫。
“来吧，琪亚娜。”
“这是只有你我二人的剧场。”
“是只属于胜者的舞台。”
“乖乖被我支配吧……这是你——无法逃离的命运！”
战斗一触即发，两个具有相同面容的少女交战在一起，
一时间，空间里崩坏能四溢。碎片碰撞的脆响、能量爆炸的轰鸣交织在一起。
激战中，空之律者的攻势陡然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她借着后退的力道悬浮在半空，金色的眼眸紧紧盯着琪亚娜，眼前的少女沉着冷静，没有一丝一毫的自乱阵脚。
“为什么？”她不理解。
可她的疑问没有得到少女的回应。琪亚娜的沉默让高傲的女王感到不快。但更加让她不悦的是她明明打破了琪亚娜的束缚，接管了核心的权柄，马上就能重现当初的景象，将琪亚娜的灵魂撕裂，碾碎。
可为什么，她从琪亚娜的眼中没有看见恐惧，绝望，甚至连一丝动摇都没有。
面对女王的质问，琪亚娜的声音冷静得像一潭深水：“……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琪亚娜很清楚，无论什么样的封印都不可能永远有效，她和空之律者之间，早晚会有一场了，结一切的对决，不过是时间上的早晚罢了。
她抬眼，目光与空之律者的金眸相撞，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既然绝无和解的可能，那我们就只能以这样的方式了结——赢的一方留下，输的一方消失。”
空之律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冷笑。她嘲笑琪亚娜的天真，天真的认为自己有获胜的希望。
“那些煎熬的记忆，沉重的枷锁，你无法放下。想要逃走，却只能在泥沼中越陷越深。”
“因为这具身体是一个容器，它所承载的灵魂太过沉重，沉重到你根本无法背负”
“而我，只是来取回本属于我的东西。”
琪亚娜没有被她的嘲讽激怒，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空之律者，讲述起了她在天穹市的思考。
她一直在思考当初天穹市时空之律者留下的话语，她在思考那一句【你永远无法摆脱我】的意义，思考两个问题的答案。
“你是谁？”
“我又是谁？”
“哈！”空之律者嗤笑一声，眼神愈发轻蔑，“我没兴趣陪你探讨哲学。我是空之律者西琳，而你是实验体K423，这是早已确定的答案。”
她向前逼近一步，语气带着浓浓的讥讽：“所以，一切都是律者的错，不是你的责任，也不是你的错——这不是你和那些同伴们抱团取暖时，最喜欢说的话吗？”
“不。”
琪亚娜轻轻摇了摇头，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有一个我过去不愿意承认的事实。但只有接受了它，我才能补上自己灵魂的缺口，才有与你分庭抗礼的可能。”
整个空间里，只剩下琪亚娜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我就是你，我们是同属于这具身体的两个自我，因西琳的渴望而诞生的两个存在。我和你——都是『西琳』的延伸。”
琪亚娜的话语缓缓落下，直播间里弹幕滚动。
温子叶有些不解其意，什么叫都是西琳的延伸？琪亚娜不就是琪亚娜，西琳不就是西琳，怎么现在琪亚娜不仅仅是K423，又变成了西琳的什么延伸了？
她有些一头雾水。
一个是为了拯救世界而拼尽全力的英雄，一个是为了破灭人类文明而存在的崩坏使徒。而琪亚娜怎么看和西琳也没有什么相像的地方，为什么琪亚娜会说自己是西琳的延伸呢？
“有点没明白。”温子叶感觉自己有点明白了，但又感觉迷迷糊糊的。
“想一想琪亚娜的诞生。”林染提醒了一句，“琪亚娜作为K423诞生在奥托的实验舱里，在她之前没有一个成功，只有琪亚娜是唯一的，她是特殊的。”
温子叶顿时感觉被激光穿脑。
她想到了当初电影彩蛋里的画面，培养舱里的少女因为渴求着幸福而苏醒。
“这么说来……琪亚娜的存在可以说是西琳对未来的美好渴求，而女王的存在则是……”
“……过往仇恨的沉淀。”林染接话。
“一个代表了过去，一个象征着未来。”温子叶若有所思。
大屏幕上，女王微微沉默，又仿佛是听到了最可笑的胡言乱语，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时至今日，你开始宣称自己是西琳了？胡思乱想，脑袋都坏掉了吗？”
她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琪亚娜，眼底满是戏谑：“好啊，既然你说你是西琳，那你倒是说说，你要如何实现西琳的愿望？如何摧毁那个她未能摧毁的世界？”
琪亚娜缓缓睁开眼，却摇了摇头。
“但那只是你的愿望，不是西琳的愿望。”
琪亚娜想起了西琳的梦，她的梦中不仅仅只有污浊不堪的黑暗以及有实验舱里无尽的痛苦与绝望，同样也有过平静温暖的微光。
复杂而矛盾的情感，一直交织在西琳的心中。
空之律者脸上的不屑笑容，渐渐凝固了。
“看了点过去的记忆，就把自己代入了？好啊，那我们就来聊一聊吧。”
听见琪亚娜的话，之前还扬言没空探讨哲学的女王，此刻却打算和琪亚娜好好掰扯一番。
显然，这并非宽宏大量给予机会，归根结底，是她自己内心的动摇。
她讲述起当初巴比伦实验室的人体实验，天命那些道貌岸然的研究员，是如何将西琳推进地狱。他们打着『希望』的旗号，将一个无辜的女孩，扔进了暗无天日的实验舱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用崩坏能摧残她的身体，撕裂她的灵魂。
从那时起，西琳的心里就埋下了憎恨的种子。让她再也无法信任他人的，从来都不是崩坏，而是人类！
琪亚娜没有急着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虽然身处绝望，可也是在那个时候，西琳认识了阿芙罗拉，阿加塔，还有贝拉。
这几个名字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空之律者的心上。她的身体猛地一颤，金色的眼眸骤然收缩。
这些都是是西琳在巴比伦塔里遇到的朋友，是她在无尽的黑暗中，唯一的光。这些名字，西琳从未忘记，直到最后，她都在牵挂着她们，渴望着和她们重逢。
女王却哑然失笑：“然而将她们从西琳身边夺走的也是人类。”
她不否认她们在西琳心中占据的地位，但也恰恰是因为这些人，成为了西琳复仇的理由。
“但即便在那时，也有人想要拯救她。”琪亚娜的神情无比认真，湛蓝的眼眸里，映着坚定的光芒。
“你是说德丽莎？她只会说漂亮话，不切实际？根本没有在乎过西琳真正的感受！”
“还是说齐格飞？他是个懦夫，唯唯诺诺，犹豫不决，最后什么也没做成。”
空之律者对德丽莎和齐格飞的抨击毫不客气，字字句句都带着嘲讽。然而，当她的话语触及到另一个名字时，却骤然顿住了，声音戛然而止。
塞西莉亚。
良久，她才重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她或许是对西琳抱有异样的感情，但爱在恨面前太过苍白无力。世界不允许她这么做，最后，她还是只能对西琳兵戈相向。”
她抬起头，语气带着浓浓的讽刺：“『她们』一起杀了她——这就是你口中的『拯救』？你所谓的善意与理解，却是对西琳命运最深的讽刺。”
“无论你怎么说，她们的样子都留在了西琳心中。”琪亚娜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西琳做的往复不断的梦，那些你蔑视的温暖。却是梦中她最渴望的宝物。”
女王呼吸一窒，竟无言以对。
“她渴望父母的爱，想再一次聆听妈妈的声音，再一次感受臂弯与怀抱的温暖。”
“她渴望希望，渴望幸福，她不停地默念着从塞西莉亚那里听来的话语。”
“这一切都被镌刻在核心的记忆中，跨越时间，将她生命最后的祈祷，送向了未来，诞生了一个新的意识。”
琪亚娜缓缓睁开眼，湛蓝的眼眸与空之律者的金眸对视，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那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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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琳复苏了。
这个消息让人震惊，可在惊愕过后，却又觉得理所应当。
西琳的存在对于琪亚娜而言无疑是一个定时炸弹一般的存在，她与空之律者之间注定要有一个了结。
或者说，她们之间和两个希儿是完全不一样的，她们之间没有共存的理由。
这一点让人唏嘘。
而现在，因为人偶的缘故，好不容易被压制的西琳再一次复苏，玩家们内心有所预感，或许这一次，将是终局了。
可现在的琪亚娜要如何依靠自己，在没有符华没有任何人的帮助下战胜空之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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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深知一点，那就是琪亚娜是绝对不会失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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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亚娜疑惑的迈步上前，靴底踏在地面上，传来玉石相触般清脆的回响。
她伸出手指想要触及镜面，当她的指尖离镜面越来越近，镜子当中却映出了西琳的身影。
咔嚓——！
几声刺耳的碎裂声陡然炸响，细密的裂痕如蛛网般从指尖触碰的原点蔓延开来，瞬间爬满整面镜子。
下一秒，镜面轰然崩解，无数碎片四散纷飞，悬浮在半空。
碎片上倒映着两道身影：一个是身着领域装白练，扎着麻花辫，带着温柔笑意的琪亚娜，另一个则是身披暗紫色裙甲，眼底带着蔑视与冷意的空之女王。
玩家们有些不解其意，而游戏当中的琪亚娜却已经明白了什么。
“……果然是这样。”
“看样子，你似乎明白了呢☆。”
不等琪亚娜细想，一阵慵懒而高傲的笑声便穿透碎片的嗡鸣传来。
和琪亚娜拥有相同面容的少女在琪亚娜身前浮现，她悬浮在半空，金色的眼瞳轻蔑地扫过琪亚娜。
看见那个高傲的女王再度归来，直播间里不由得浮现许多的【女王降临】的弹幕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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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我的容器☆”
凝视着眼前的少女，女王那高傲的姿态依旧不曾改变。蔑视着一直以来琪亚娜的所有努力，东逃西窜，最终依旧无法改变结局。
现在将再无人来阻止她彻底掌控这具身体了。
但琪亚娜并没有像刚刚进入天穹市时那样仅仅因为女王的三言两句就濒临绝望，此刻的她反倒是质问起女王为什么要帮助支配之律者。
“帮？哈哈哈哈！别把那群傀儡和我相提并论。”
这话像是戳中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空之律者笑得更肆意了，腰肢轻颤：“它们是一群无可救药的失败者，可悲的蝼蚁；口中念叨着难以理解的言语，举手投足都充满了和你异曲同工的弱者气息。”
她嗤笑一声，语气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那些家伙自顾自找上门，不自量力地说要救我出去，那副模样滑稽极了。不过，我还是乐意给它们一个机会，好让我欣赏一出小丑的闹剧——也确实没想到，它们真的把你带到了我面前。说实话，我现在心中只有失望，你还不如它们啊，不想被我叫做容器的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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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熟悉的味道让人再一次回忆起当初《女王降临》时的盛况。作为游戏里第一个登舰的律者角色，女王的存在绝对是里程碑式的。
可惜时过境迁，当初玩家们津津乐道的强力角色，如今已经成为了旧物塞入了【家园补给】，甚至新手只要做活动就能免费领取一只空律。
当初为了女王榨干腰包的玩家们欲哭无泪。一代版本一代神，老家伙就注定被踩入尘埃吗？悲，实在是悲。
空之律者缓缓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淡紫色的崩坏能，目光锁定琪亚娜，声音带着蛊惑与压迫。
“来吧，琪亚娜。”
“这是只有你我二人的剧场。”
“是只属于胜者的舞台。”
“乖乖被我支配吧……这是你——无法逃离的命运！”
战斗一触即发，两个具有相同面容的少女交战在一起，
一时间，空间里崩坏能四溢。碎片碰撞的脆响、能量爆炸的轰鸣交织在一起。
激战中，空之律者的攻势陡然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她借着后退的力道悬浮在半空，金色的眼眸紧紧盯着琪亚娜，眼前的少女沉着冷静，没有一丝一毫的自乱阵脚。
“为什么？”她不理解。
可她的疑问没有得到少女的回应。琪亚娜的沉默让高傲的女王感到不快。但更加让她不悦的是她明明打破了琪亚娜的束缚，接管了核心的权柄，马上就能重现当初的景象，将琪亚娜的灵魂撕裂，碾碎。
可为什么，她从琪亚娜的眼中没有看见恐惧，绝望，甚至连一丝动摇都没有。
面对女王的质问，琪亚娜的声音冷静得像一潭深水：“……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琪亚娜很清楚，无论什么样的封印都不可能永远有效，她和空之律者之间，早晚会有一场了，结一切的对决，不过是时间上的早晚罢了。
她抬眼，目光与空之律者的金眸相撞，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既然绝无和解的可能，那我们就只能以这样的方式了结——赢的一方留下，输的一方消失。”
空之律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冷笑。她嘲笑琪亚娜的天真，天真的认为自己有获胜的希望。
“那些煎熬的记忆，沉重的枷锁，你无法放下。想要逃走，却只能在泥沼中越陷越深。”
“因为这具身体是一个容器，它所承载的灵魂太过沉重，沉重到你根本无法背负”
“而我，只是来取回本属于我的东西。”
琪亚娜没有被她的嘲讽激怒，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空之律者，讲述起了她在天穹市的思考。
她一直在思考当初天穹市时空之律者留下的话语，她在思考那一句【你永远无法摆脱我】的意义，思考两个问题的答案。
“你是谁？”
“我又是谁？”
“哈！”空之律者嗤笑一声，眼神愈发轻蔑，“我没兴趣陪你探讨哲学。我是空之律者西琳，而你是实验体K423，这是早已确定的答案。”
她向前逼近一步，语气带着浓浓的讥讽：“所以，一切都是律者的错，不是你的责任，也不是你的错——这不是你和那些同伴们抱团取暖时，最喜欢说的话吗？”
“不。”
琪亚娜轻轻摇了摇头，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有一个我过去不愿意承认的事实。但只有接受了它，我才能补上自己灵魂的缺口，才有与你分庭抗礼的可能。”
整个空间里，只剩下琪亚娜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我就是你，我们是同属于这具身体的两个自我，因西琳的渴望而诞生的两个存在。我和你——都是『西琳』的延伸。”
琪亚娜的话语缓缓落下，直播间里弹幕滚动。
温子叶有些不解其意，什么叫都是西琳的延伸？琪亚娜不就是琪亚娜，西琳不就是西琳，怎么现在琪亚娜不仅仅是K423，又变成了西琳的什么延伸了？
她有些一头雾水。
一个是为了拯救世界而拼尽全力的英雄，一个是为了破灭人类文明而存在的崩坏使徒。而琪亚娜怎么看和西琳也没有什么相像的地方，为什么琪亚娜会说自己是西琳的延伸呢？
“有点没明白。”温子叶感觉自己有点明白了，但又感觉迷迷糊糊的。
“想一想琪亚娜的诞生。”林染提醒了一句，“琪亚娜作为K423诞生在奥托的实验舱里，在她之前没有一个成功，只有琪亚娜是唯一的，她是特殊的。”
温子叶顿时感觉被激光穿脑。
她想到了当初电影彩蛋里的画面，培养舱里的少女因为渴求着幸福而苏醒。
“这么说来……琪亚娜的存在可以说是西琳对未来的美好渴求，而女王的存在则是……”
“……过往仇恨的沉淀。”林染接话。
“一个代表了过去，一个象征着未来。”温子叶若有所思。
大屏幕上，女王微微沉默，又仿佛是听到了最可笑的胡言乱语，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时至今日，你开始宣称自己是西琳了？胡思乱想，脑袋都坏掉了吗？”
她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琪亚娜，眼底满是戏谑：“好啊，既然你说你是西琳，那你倒是说说，你要如何实现西琳的愿望？如何摧毁那个她未能摧毁的世界？”
琪亚娜缓缓睁开眼，却摇了摇头。
“但那只是你的愿望，不是西琳的愿望。”
琪亚娜想起了西琳的梦，她的梦中不仅仅只有污浊不堪的黑暗以及有实验舱里无尽的痛苦与绝望，同样也有过平静温暖的微光。
复杂而矛盾的情感，一直交织在西琳的心中。
空之律者脸上的不屑笑容，渐渐凝固了。
“看了点过去的记忆，就把自己代入了？好啊，那我们就来聊一聊吧。”
听见琪亚娜的话，之前还扬言没空探讨哲学的女王，此刻却打算和琪亚娜好好掰扯一番。
显然，这并非宽宏大量给予机会，归根结底，是她自己内心的动摇。
她讲述起当初巴比伦实验室的人体实验，天命那些道貌岸然的研究员，是如何将西琳推进地狱。他们打着『希望』的旗号，将一个无辜的女孩，扔进了暗无天日的实验舱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用崩坏能摧残她的身体，撕裂她的灵魂。
从那时起，西琳的心里就埋下了憎恨的种子。让她再也无法信任他人的，从来都不是崩坏，而是人类！
琪亚娜没有急着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虽然身处绝望，可也是在那个时候，西琳认识了阿芙罗拉，阿加塔，还有贝拉。
这几个名字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空之律者的心上。她的身体猛地一颤，金色的眼眸骤然收缩。
这些都是是西琳在巴比伦塔里遇到的朋友，是她在无尽的黑暗中，唯一的光。这些名字，西琳从未忘记，直到最后，她都在牵挂着她们，渴望着和她们重逢。
女王却哑然失笑：“然而将她们从西琳身边夺走的也是人类。”
她不否认她们在西琳心中占据的地位，但也恰恰是因为这些人，成为了西琳复仇的理由。
“但即便在那时，也有人想要拯救她。”琪亚娜的神情无比认真，湛蓝的眼眸里，映着坚定的光芒。
“你是说德丽莎？她只会说漂亮话，不切实际？根本没有在乎过西琳真正的感受！”
“还是说齐格飞？他是个懦夫，唯唯诺诺，犹豫不决，最后什么也没做成。”
空之律者对德丽莎和齐格飞的抨击毫不客气，字字句句都带着嘲讽。然而，当她的话语触及到另一个名字时，却骤然顿住了，声音戛然而止。
塞西莉亚。
良久，她才重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她或许是对西琳抱有异样的感情，但爱在恨面前太过苍白无力。世界不允许她这么做，最后，她还是只能对西琳兵戈相向。”
她抬起头，语气带着浓浓的讽刺：“『她们』一起杀了她——这就是你口中的『拯救』？你所谓的善意与理解，却是对西琳命运最深的讽刺。”
“无论你怎么说，她们的样子都留在了西琳心中。”琪亚娜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西琳做的往复不断的梦，那些你蔑视的温暖。却是梦中她最渴望的宝物。”
女王呼吸一窒，竟无言以对。
“她渴望父母的爱，想再一次聆听妈妈的声音，再一次感受臂弯与怀抱的温暖。”
“她渴望希望，渴望幸福，她不停地默念着从塞西莉亚那里听来的话语。”
“这一切都被镌刻在核心的记忆中，跨越时间，将她生命最后的祈祷，送向了未来，诞生了一个新的意识。”
琪亚娜缓缓睁开眼，湛蓝的眼眸与空之律者的金眸对视，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那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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