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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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阳光正好，照得长街一片明亮。
走在前头的林潇潇伸了个懒腰，回头对众人笑道：
“走，下一家——今天不把东方皓吃穷，咱们不回去！”
少年少女们欢呼起来，簇拥着那道月白身影，消失在熙攘人潮中。
仿佛刚才那场风波，不过是逛街途中的一段小插曲。
但开心归开心，走出福记符箓店一段路后，小辈们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
东方皓最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已经看不见的店铺方向，眉头微皱。
“潇潇，欧阳晟那家伙睚眦必报，今日你当众落他面子，还……还废了他修为，他定不会善罢甘休。”
“是啊，”东方灵也忧心忡忡，“他爹欧阳岳就是昨天在酒楼那个长老，最是护短。而且……而且他现在修为跌到练气，欧阳家肯定会把这笔账算在我们东方家头上。”
刚才还嘻嘻哈哈的少年少女们，此刻都安静下来，脸上没了逛街的兴致，反倒笼上一层愁云。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都藏着不安——
不是为自己，是为可能给家族带来的麻烦。
林潇潇正咬着新买的糖画，闻言转过头来。
糖画的兔子耳朵被她咬掉了一只，她鼓着腮帮子，含糊道：“担心这个？”
“怎能不担心？”
一个小少年闷声道，“三年前七哥只是打伤欧阳家一个旁系，就闹得……现在可是废了他们嫡系少爷的修为……”
林潇潇三两口吃完糖画，竹签在指尖转了个圈。
她扫过一张张写满忧虑的年轻面孔，忽然笑了：“你们啊——”
她伸手，挨个儿戳了戳离得最近的几个小辈的额头：“年纪不大，心事倒重。”
被戳的东方灵捂着额头，委屈巴巴：“可是……”
“没有可是。”
林潇潇收回手，背着手慢悠悠往前走，“我问你们，今日是谁先挑衅的？”
“欧阳晟。”
“是谁开口就要拆店的？”
“欧阳晟。”
“是谁仗着修为高，想以势压人？”
“……还是他。”
林潇潇停下脚步，回身看着他们：“那你们在怕什么？”
她歪了歪头，“怕他报复？怕给家族惹麻烦？”
小辈们低下头。
“我教你们阵法符箓，教你们剑诀心法，”
林潇潇的声音很平静，却像石子投入心湖，“不是为了让你们学成之后，继续夹着尾巴做人。”
她走到街边，随手摘了片叶子。
叶子在她掌心盘旋，边缘泛起淡淡金芒。
“修行修行，修的是逆天而行的胆气，行的是问心无愧的道心。”
叶子突然化作一道流光，击中了远处树梢一颗熟透的果子。
果子落下，被她稳稳接住。
“今日若因为怕事，就任人欺辱，那明日呢？后日呢？”
她把果子抛给离得最近的小胖子，“难道要一辈子低头？”
小胖子捧着果子，愣住了。
“欧阳家要算账，那就让他们来算。”
林潇潇拍了拍手，仿佛拂去了什么尘埃，“但有一点你们记住——”
她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眼中闪过锐利的光：
“东方家或许今不如昔，但东方家的风骨，不该折在你们这一代人手里。”
长街寂静，只有风吹过檐铃的轻响。
东方皓忽然挺直了背脊。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深深一礼：“潇潇，受教了。”
其他小辈也纷纷行礼，眼中的不安逐渐被某种坚定的光芒取代。
林潇潇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散漫模样。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
她指了指前面飘着香气的酒楼，“我刚闻见他们家味儿了——东方皓，今天真得让你大出血。”
少年少女们互相对视，忽然都笑了起来。
“走走走！不醉不归！”
“七哥准备好灵石！”
“我要吃他们家最贵的灵兽宴！”
愁云散去，阳光重新洒满长街。
那一群鲜衣怒马的少年人，簇拥着中间月白长袍的身影，浩浩荡荡走向酒楼。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远处阁楼上，东方翊与大长老并肩而立，将方才的一切尽收眼底。
大长老抚须良久，轻叹一声：“此子……当真了得。”
东方翊望着人群中笑得眉眼弯弯的林潇潇，唇角微扬：
“她一直如此。”
酒楼二楼雅间，南宫家少主南宫瑾与北堂家少主北堂轩正凭窗对弈。
棋子落在玉盘上的清脆声响，忽然被楼下的喧哗打断。
“那是……东方家的小辈们？”
南宫瑾执棋的手顿了顿。
北堂轩探头望去，只见东方皓、东方灵等十余人簇拥着一个月白长袍的“少年”走进酒楼。
那“少年”容貌俊秀，举止散漫，被众人众星捧月般让到靠窗的雅座。
“中间那人是谁？”
北堂轩挑眉，“面生得很。”
“听说东方家最近来了位贵客，想来便是此人了。”
南宫瑾落下一子，语气玩味，“能让东方家那群眼高于顶的小辈这般围着转……有意思。”
两人正说话间，酒楼门口又进来一行人。
为首的男子约莫二十五六，面容冷峻，身着绣着欧阳家焰纹的玄色锦袍。
他身侧跟着的，正是昨日在街上被林潇潇吓得屁滚尿流的欧阳明。
此刻正畏畏缩缩地指着林潇潇的方向，低声说着什么。
“欧阳凛。”
北堂轩啧了一声，“这下热闹了。”
欧阳凛——
欧阳家这一代的继承人，元婴中期修为，在年轻一辈中素有威名。
他听完欧阳明的话，面色不变，只抬步朝林潇潇那桌走去。
东方家的小辈们立刻起身，齐齐挡在林潇潇身前。
东方皓沉声道：“欧阳凛，你想做什么？”
欧阳凛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依然悠闲喝茶的林潇潇身上。
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就是伤我明弟之人？”
林潇潇慢悠悠放下茶盏，抬眼，一脸无辜：“什么明弟狗弟？听不懂嗳……”
“噗——”
隔壁桌有客人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酒楼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笑声，许多食客偷偷交换眼神，都觉得这月白袍的小郎君当真头铁。
东方皓又气又笑，上前一步：“你们欧阳家真有意思，老的来完少的来，没完没了了？！”
欧阳凛没理会他，只盯着林潇潇。
正要开口，腰间的传讯符突然亮起。
他抬手接听，不过数息，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传讯符在他掌心化作飞灰。
他再抬眼时，眼中已凝起寒冰：“你还对晟弟动手了？”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酒楼里却瞬间安静下来。
许多人都听说过欧阳晟今日在符箓店吃了大亏，修为被废的消息早已悄悄传开，只是没想到——
竟也是这月白袍少年所为？！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林潇潇身上。
有惊诧，有好奇，也有担忧。
林潇潇却像是没感受到那些目光，只给自己续了杯茶，吹了吹浮沫，才慢条斯理道：
“你说那个在店里乱吠，还想拆店的？”
她抿了口茶，轻笑，“我只是教他个道理——”
她抬眼，与欧阳凛目光相接：
“狗仗人势可以，但得先看清楚，自己仗的是谁的人势。”
话音落，满堂死寂。
连二楼雅间的南宫瑾都放下了棋子，饶有兴致地探身向下望。
欧阳凛周身气息骤然暴涌，玄色衣袍无风自动。
元婴中期的威压如潮水般弥漫开来，酒楼里的食客纷纷变色，修为稍弱者更是脸色发白。
东方皓等人咬牙硬撑，却已被那威压逼得倒退半步。
唯有林潇潇，依然安稳坐在窗边。
她手中那杯茶，甚至连涟漪都没泛起。
欧阳凛盯着她，一字一顿：
“你，很好。”
林潇潇歪了歪头，唇角勾起一抹无辜的弧度：“还行~？”
这轻飘飘的两个字，像火星溅进了油锅。
欧阳凛气极反笑，他活了二十六年，在东方城年轻一辈中从未受过这般轻慢。
怒意反而让他的声音平静下来，只是那平静底下，是汹涌的暗流。
“好，很好。”
他向前踏出一步，地板竟被踏出蛛网般的裂痕，“既然阁下如此自信——”
他抬手，一枚赤色令牌自袖中飞出，悬在半空：“三日后，城中演武台。”
令牌上“欧阳”二字焰纹流转，这是欧阳家嫡系子弟发起正式挑战的“战令”。
按东方城规矩，接战令者，非生死大仇不得拒绝。
酒楼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谁都看得出来，欧阳凛这是动了真怒，要在全城人面前找回欧阳家的面子——
或者说，彻底碾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潇潇身上。
东方皓急得额头冒汗，低声道：“潇潇别接！他是元婴中期，而且……”
林潇潇却像是没听见。
她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茶，放下杯盏时，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那枚悬浮的战令，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莫名让人想起出鞘的剑锋。
“何必等三日？”
她站起身，月白袍角随着动作轻扬，“择日不如撞日——”
她抬手，一道金光自指尖飞出，精准地击在那枚战令上。
战令“嗡”地一震，竟在空中转了个方向，将刻着“欧阳”的那面转向了欧阳凛自己。
“现在，如何？”
满堂哗然！
不仅接下了战令，还将战令“还”了回去——
这已不是应战，而是反客为主的挑衅！
欧阳凛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枚转向的战令，又看向对面那个笑容散漫的“少年”。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人，或许根本不是他以为的、仗着东方家庇护才敢嚣张的愣头青。
二楼雅间，南宫瑾手中的棋子“啪”地掉在棋盘上。
“疯了……”
他喃喃道。
北堂轩却眼睛发亮：“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楼下，欧阳凛沉默了三息。
这三息里，他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对方的底气从何而来？
东方家是否另有谋划？
这一战若输……
但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
他抬手收回战令，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好。一个时辰后，城中演武台。”
说完转身便走，玄色衣袍在门口卷起一阵劲风。
欧阳明赶紧跟上，临走前还回头狠狠瞪了林潇潇一眼。
待欧阳家一行人消失在门外，酒楼里瞬间炸开了锅。
食客们交头接耳，目光不停往林潇潇这边瞟。
东方家的小辈们却都围了上来，个个脸色发白。
“潇潇你太冲动了！”
东方灵急得跺脚，“欧阳凛三年前就突破了元婴中期，他修的是欧阳家镇族功法‘焚天诀’，同阶之中罕有敌手……”
“是啊潇潇，”
东方皓也沉声道，“你现在拒绝还来得及，我们可以去请大长老出面调解——”
林潇潇却已经坐回窗边，招手叫来小二：“刚才点的桂花糕，先上两盘。”
她看向围在身边的少年少女们，眨眨眼，“你们不饿么？我都饿了。”
众人：“……”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吃？！
可看着林潇潇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不知怎的，他们心底那份慌张，竟也莫名淡了几分。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桌面上。
林潇潇托着腮，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演武台方向，唇角微扬。
一个时辰？
苍穹传来轻微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主人的期待。
众人看着林潇潇慢悠悠地夹菜，甚至还点评几句，一个个目瞪口呆。
酒楼里早已炸开了锅。
食客们交头接耳，声音压得低，却掩不住那股兴奋：
“我的天，真接战令了？！”
“那少年什么来头？看着不过筑基，怎么敢……”
“怕不是东方家请来的外援？”
“可就算是外援，这也太托大了吧？欧阳凛可是实打实的元婴中期！”
“等着看吧，一个时辰后，怕是……”
议论声嗡嗡作响，像夏日池塘里聒噪的蛙鸣。
二楼雅间，南宫瑾与北堂轩也放下了棋子，推开窗户往下看。
“北堂兄，你怎么看？”南宫瑾摩挲着下巴。
北堂轩盯着楼下那道月白身影，眼神锐利.
“看不透。”
门外阳光正好，照得长街一片明亮。
走在前头的林潇潇伸了个懒腰，回头对众人笑道：
“走，下一家——今天不把东方皓吃穷，咱们不回去！”
少年少女们欢呼起来，簇拥着那道月白身影，消失在熙攘人潮中。
仿佛刚才那场风波，不过是逛街途中的一段小插曲。
但开心归开心，走出福记符箓店一段路后，小辈们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
东方皓最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已经看不见的店铺方向，眉头微皱。
“潇潇，欧阳晟那家伙睚眦必报，今日你当众落他面子，还……还废了他修为，他定不会善罢甘休。”
“是啊，”东方灵也忧心忡忡，“他爹欧阳岳就是昨天在酒楼那个长老，最是护短。而且……而且他现在修为跌到练气，欧阳家肯定会把这笔账算在我们东方家头上。”
刚才还嘻嘻哈哈的少年少女们，此刻都安静下来，脸上没了逛街的兴致，反倒笼上一层愁云。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都藏着不安——
不是为自己，是为可能给家族带来的麻烦。
林潇潇正咬着新买的糖画，闻言转过头来。
糖画的兔子耳朵被她咬掉了一只，她鼓着腮帮子，含糊道：“担心这个？”
“怎能不担心？”
一个小少年闷声道，“三年前七哥只是打伤欧阳家一个旁系，就闹得……现在可是废了他们嫡系少爷的修为……”
林潇潇三两口吃完糖画，竹签在指尖转了个圈。
她扫过一张张写满忧虑的年轻面孔，忽然笑了：“你们啊——”
她伸手，挨个儿戳了戳离得最近的几个小辈的额头：“年纪不大，心事倒重。”
被戳的东方灵捂着额头，委屈巴巴：“可是……”
“没有可是。”
林潇潇收回手，背着手慢悠悠往前走，“我问你们，今日是谁先挑衅的？”
“欧阳晟。”
“是谁开口就要拆店的？”
“欧阳晟。”
“是谁仗着修为高，想以势压人？”
“……还是他。”
林潇潇停下脚步，回身看着他们：“那你们在怕什么？”
她歪了歪头，“怕他报复？怕给家族惹麻烦？”
小辈们低下头。
“我教你们阵法符箓，教你们剑诀心法，”
林潇潇的声音很平静，却像石子投入心湖，“不是为了让你们学成之后，继续夹着尾巴做人。”
她走到街边，随手摘了片叶子。
叶子在她掌心盘旋，边缘泛起淡淡金芒。
“修行修行，修的是逆天而行的胆气，行的是问心无愧的道心。”
叶子突然化作一道流光，击中了远处树梢一颗熟透的果子。
果子落下，被她稳稳接住。
“今日若因为怕事，就任人欺辱，那明日呢？后日呢？”
她把果子抛给离得最近的小胖子，“难道要一辈子低头？”
小胖子捧着果子，愣住了。
“欧阳家要算账，那就让他们来算。”
林潇潇拍了拍手，仿佛拂去了什么尘埃，“但有一点你们记住——”
她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眼中闪过锐利的光：
“东方家或许今不如昔，但东方家的风骨，不该折在你们这一代人手里。”
长街寂静，只有风吹过檐铃的轻响。
东方皓忽然挺直了背脊。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深深一礼：“潇潇，受教了。”
其他小辈也纷纷行礼，眼中的不安逐渐被某种坚定的光芒取代。
林潇潇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散漫模样。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
她指了指前面飘着香气的酒楼，“我刚闻见他们家味儿了——东方皓，今天真得让你大出血。”
少年少女们互相对视，忽然都笑了起来。
“走走走！不醉不归！”
“七哥准备好灵石！”
“我要吃他们家最贵的灵兽宴！”
愁云散去，阳光重新洒满长街。
那一群鲜衣怒马的少年人，簇拥着中间月白长袍的身影，浩浩荡荡走向酒楼。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远处阁楼上，东方翊与大长老并肩而立，将方才的一切尽收眼底。
大长老抚须良久，轻叹一声：“此子……当真了得。”
东方翊望着人群中笑得眉眼弯弯的林潇潇，唇角微扬：
“她一直如此。”
酒楼二楼雅间，南宫家少主南宫瑾与北堂家少主北堂轩正凭窗对弈。
棋子落在玉盘上的清脆声响，忽然被楼下的喧哗打断。
“那是……东方家的小辈们？”
南宫瑾执棋的手顿了顿。
北堂轩探头望去，只见东方皓、东方灵等十余人簇拥着一个月白长袍的“少年”走进酒楼。
那“少年”容貌俊秀，举止散漫，被众人众星捧月般让到靠窗的雅座。
“中间那人是谁？”
北堂轩挑眉，“面生得很。”
“听说东方家最近来了位贵客，想来便是此人了。”
南宫瑾落下一子，语气玩味，“能让东方家那群眼高于顶的小辈这般围着转……有意思。”
两人正说话间，酒楼门口又进来一行人。
为首的男子约莫二十五六，面容冷峻，身着绣着欧阳家焰纹的玄色锦袍。
他身侧跟着的，正是昨日在街上被林潇潇吓得屁滚尿流的欧阳明。
此刻正畏畏缩缩地指着林潇潇的方向，低声说着什么。
“欧阳凛。”
北堂轩啧了一声，“这下热闹了。”
欧阳凛——
欧阳家这一代的继承人，元婴中期修为，在年轻一辈中素有威名。
他听完欧阳明的话，面色不变，只抬步朝林潇潇那桌走去。
东方家的小辈们立刻起身，齐齐挡在林潇潇身前。
东方皓沉声道：“欧阳凛，你想做什么？”
欧阳凛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依然悠闲喝茶的林潇潇身上。
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就是伤我明弟之人？”
林潇潇慢悠悠放下茶盏，抬眼，一脸无辜：“什么明弟狗弟？听不懂嗳……”
“噗——”
隔壁桌有客人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酒楼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笑声，许多食客偷偷交换眼神，都觉得这月白袍的小郎君当真头铁。
东方皓又气又笑，上前一步：“你们欧阳家真有意思，老的来完少的来，没完没了了？！”
欧阳凛没理会他，只盯着林潇潇。
正要开口，腰间的传讯符突然亮起。
他抬手接听，不过数息，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传讯符在他掌心化作飞灰。
他再抬眼时，眼中已凝起寒冰：“你还对晟弟动手了？”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酒楼里却瞬间安静下来。
许多人都听说过欧阳晟今日在符箓店吃了大亏，修为被废的消息早已悄悄传开，只是没想到——
竟也是这月白袍少年所为？！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林潇潇身上。
有惊诧，有好奇，也有担忧。
林潇潇却像是没感受到那些目光，只给自己续了杯茶，吹了吹浮沫，才慢条斯理道：
“你说那个在店里乱吠，还想拆店的？”
她抿了口茶，轻笑，“我只是教他个道理——”
她抬眼，与欧阳凛目光相接：
“狗仗人势可以，但得先看清楚，自己仗的是谁的人势。”
话音落，满堂死寂。
连二楼雅间的南宫瑾都放下了棋子，饶有兴致地探身向下望。
欧阳凛周身气息骤然暴涌，玄色衣袍无风自动。
元婴中期的威压如潮水般弥漫开来，酒楼里的食客纷纷变色，修为稍弱者更是脸色发白。
东方皓等人咬牙硬撑，却已被那威压逼得倒退半步。
唯有林潇潇，依然安稳坐在窗边。
她手中那杯茶，甚至连涟漪都没泛起。
欧阳凛盯着她，一字一顿：
“你，很好。”
林潇潇歪了歪头，唇角勾起一抹无辜的弧度：“还行~？”
这轻飘飘的两个字，像火星溅进了油锅。
欧阳凛气极反笑，他活了二十六年，在东方城年轻一辈中从未受过这般轻慢。
怒意反而让他的声音平静下来，只是那平静底下，是汹涌的暗流。
“好，很好。”
他向前踏出一步，地板竟被踏出蛛网般的裂痕，“既然阁下如此自信——”
他抬手，一枚赤色令牌自袖中飞出，悬在半空：“三日后，城中演武台。”
令牌上“欧阳”二字焰纹流转，这是欧阳家嫡系子弟发起正式挑战的“战令”。
按东方城规矩，接战令者，非生死大仇不得拒绝。
酒楼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谁都看得出来，欧阳凛这是动了真怒，要在全城人面前找回欧阳家的面子——
或者说，彻底碾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潇潇身上。
东方皓急得额头冒汗，低声道：“潇潇别接！他是元婴中期，而且……”
林潇潇却像是没听见。
她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茶，放下杯盏时，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那枚悬浮的战令，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莫名让人想起出鞘的剑锋。
“何必等三日？”
她站起身，月白袍角随着动作轻扬，“择日不如撞日——”
她抬手，一道金光自指尖飞出，精准地击在那枚战令上。
战令“嗡”地一震，竟在空中转了个方向，将刻着“欧阳”的那面转向了欧阳凛自己。
“现在，如何？”
满堂哗然！
不仅接下了战令，还将战令“还”了回去——
这已不是应战，而是反客为主的挑衅！
欧阳凛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枚转向的战令，又看向对面那个笑容散漫的“少年”。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人，或许根本不是他以为的、仗着东方家庇护才敢嚣张的愣头青。
二楼雅间，南宫瑾手中的棋子“啪”地掉在棋盘上。
“疯了……”
他喃喃道。
北堂轩却眼睛发亮：“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楼下，欧阳凛沉默了三息。
这三息里，他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对方的底气从何而来？
东方家是否另有谋划？
这一战若输……
但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
他抬手收回战令，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好。一个时辰后，城中演武台。”
说完转身便走，玄色衣袍在门口卷起一阵劲风。
欧阳明赶紧跟上，临走前还回头狠狠瞪了林潇潇一眼。
待欧阳家一行人消失在门外，酒楼里瞬间炸开了锅。
食客们交头接耳，目光不停往林潇潇这边瞟。
东方家的小辈们却都围了上来，个个脸色发白。
“潇潇你太冲动了！”
东方灵急得跺脚，“欧阳凛三年前就突破了元婴中期，他修的是欧阳家镇族功法‘焚天诀’，同阶之中罕有敌手……”
“是啊潇潇，”
东方皓也沉声道，“你现在拒绝还来得及，我们可以去请大长老出面调解——”
林潇潇却已经坐回窗边，招手叫来小二：“刚才点的桂花糕，先上两盘。”
她看向围在身边的少年少女们，眨眨眼，“你们不饿么？我都饿了。”
众人：“……”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吃？！
可看着林潇潇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不知怎的，他们心底那份慌张，竟也莫名淡了几分。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桌面上。
林潇潇托着腮，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演武台方向，唇角微扬。
一个时辰？
苍穹传来轻微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主人的期待。
众人看着林潇潇慢悠悠地夹菜，甚至还点评几句，一个个目瞪口呆。
酒楼里早已炸开了锅。
食客们交头接耳，声音压得低，却掩不住那股兴奋：
“我的天，真接战令了？！”
“那少年什么来头？看着不过筑基，怎么敢……”
“怕不是东方家请来的外援？”
“可就算是外援，这也太托大了吧？欧阳凛可是实打实的元婴中期！”
“等着看吧，一个时辰后，怕是……”
议论声嗡嗡作响，像夏日池塘里聒噪的蛙鸣。
二楼雅间，南宫瑾与北堂轩也放下了棋子，推开窗户往下看。
“北堂兄，你怎么看？”南宫瑾摩挲着下巴。
北堂轩盯着楼下那道月白身影，眼神锐利.
“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