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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吧。”

    见叶知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她偏头将烛火吹了,以防有人敲门打扰。

    叶知秋提醒道:“记住,你只有两个时辰,若是两个时辰内回不来,我也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

    陈舒萧闭上眼,笑着回道:“我信你一定会去救我的。”

    叶知秋着急的说道:“别皮了,时辰快到的时候我会提醒你,记住,别逞英雄!”

    陈舒萧道:“好好好,听你的听你的。”

    良久,陈舒萧感觉似乎胸腔里有一股子气被抽了出去,胃里隐隐的难受,心里也发紧,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忽的一股暖流涌入丹田,顿时感觉四肢都轻巧起来了。

    再睁眼时,她看到了自己。

    她尝试着走了走,果然已经化作了小三花的视角。

    事不宜迟,马上出发。刚打算出门,却又被人捉了起来。

    叶知秋提着它的脖颈拎了起来,再三叮嘱道:“两个时辰,可别忘了。”小三花一脸无奈,只得顺从的点了点头,那人才满意的将它放下。

    看着小三花出了门,叶知秋心中担忧,还是化作白鸟悄悄跟在了身后。

    她一路顺着大道溜到了皇宫的城楼处,又借着矮小的优势随着几个侍卫换班溜了进去,由于并不清楚皇宫的构造,只沿着灌木丛的阴影绕到了正殿朝堂的背后。

    “养心殿?看起来像皇帝的卧房.....”

    小三花后腿用力一蹬就跃上了窗沿,又用爪爪尖在窗纸上戳了个洞,殿内烛火通明,皇帝正坐在一旁的案台上批阅奏折。

    “喵嗷!呜!”

    还不等瞧个清楚,它忽然被一股大力捏住,原来是守在门口的侍卫发现了她:“你这妖碎,总算捉着你了!御膳房的吃食定也是你捣毁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那侍卫说着就要将她捉走,却不想惊扰了屋内的人:“外面什么情况?吵吵嚷嚷的。”

    那侍卫立刻跪地解释道:“皇上,属下捉到只捣蛋的猫崽子。”

    “喵嗷——”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捣蛋?

    片刻,屋内的声音在此响起:“呈上来。”那侍卫有些诧异,但还是顺从的拎着它进了屋内。

    那双丹凤眼略显疲态,黑绸金丝的龙袍缓缓起了身,走到它面前伸手将她接了过来。

    那侍卫大惊,连忙磕头说道:“皇上,小心这猫伤了您....”那人却毫不在意的将小三花塞进了怀里,吩咐那人退下后,又返回案台的软枕垫上坐下。

    他盘着腿让小三花卧在上面,柔声说道:“小家伙干净的很。”

    小三花坐起来,眼睛盯着案台上的奏折,企图在上面寻着什么线索,身下之人觉得有趣,调侃道:“干嘛,难不成你识字?”说着还拿起一旁的玉梳子为她理了理毛。

    陈舒萧当然识字,这一看不要紧,折子上写的正是荣昌一事,上面说荣昌畏罪自尽,罗胡的尸体在断崖山上寻到时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折子是西城区镖局张志彪的署名和官印。

    原来皇帝并不知晓麒麟镇被游街之人是伪冒的,是张志彪在有意隐瞒。可是张志彪为什么会参与其中?他不是和刘培在红楼倒卖茶叶吗?她忽然想起那日刘培大闹红楼,威胁舞姬抛绣球,这绣球抛的又是何事.....

    陈舒萧正推理,身后之人却无情打断,将她翻了个身举起来左右瞧着。

    “喵——”小三花不耐烦的拉了个长音,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皇帝道:“你的毛色同冷宫里的那只很像,你从哪来的?嗯?”

    冷宫?

    “....原来距母亲去世已有七年了.....那只猫应该已经死了吧....”他的声音低沉,眼底仿佛一潭死水,像是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藏在里面。

    良久,他淡淡道:“罢了....”随即起身将窗子打开,抬起头望向窗外。陈舒萧不想猜他在回忆些什么,只知道现在不走待会儿便走不掉了。

    小三花悄咪咪的从正门口溜了出去,门口的侍卫也不再敢对它动手动脚了。

    “这皇宫也太大了....”

    陈舒萧在心里吐槽着,没想到误打误撞寻到了通天池边上,她记得好像顺着这池子的出处一直走,便是楼瑾年的什锦宫来着。反正来都来了,顺便去瞧上一眼。

    什锦宫的装设华丽。

    没想到他在宫外的时候侍从侍女成群的跟着,宫里却是这般冷清,除了门口的一个侍女和正门口的两个守卫,便没有其他了。

    趁着夜黑,小三花瞧见了一扇开着的窗户,于是一跃而上。

    屋内的人正在修剪屋内的花花草草,那些个艳俗的花骨朵,衬得养花之人愈发清美了。

    “喵嗷——”

    小三花懒懒的叫了一声,怕弄脏了那人的屋子,于是她便乖巧的坐在窗子上等着那人发现自己。楼瑾年果然被声音吸引,见是只漂亮的小三花,无奈地笑了笑。

    楼瑾年道:“哪里来的小花猫,专门来见我的吗?”那小三花猫见了他也不跑,还讨好般绵绵的叫了两声。

    楼瑾年将她抱在怀里,手轻抚着,嗅着他身上淡淡的墨竹香,小三花用脑袋蹭了蹭他。

    叶知秋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扰了小三花的美梦:“还有半个时辰了,该走了。”

    “喵嗷——”小三花猫不情愿的从那人怀里挣出来,慢悠悠的抻了个懒腰,正想走时,门外的脚步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殿下,皇、皇上来了。”门口的侍女跌跌撞撞的进来汇报,那侍女神色慌张,仿佛如临大敌般,陈舒萧不免生出些疑惑,这皇帝不在养心殿批奏折,跑到什锦宫来做什么。且看那侍女的表现,估计不是什么好事。

    小三花躲在了一旁,静观其变。

    “皇兄这么晚了还不睡,可是有什么心事?”来人一副笑脸,却笑的人心里发毛。

    楼瑾年立马拂袖跪下,轻声道:“皇上。”

    皇帝也不叫他平身,自顾自的走到走到茶桌前拿起书卷:“霜花十三曲。皇兄好雅兴啊。”

    楼瑾年垂着头,低声道:“ 偶尔吹来解闷。”

    没想到听到他此话,皇帝一把丢掉书卷冷哼一声:“解闷?皇兄在清风亭上与一黑衣男子连续会面传信十一日也是解闷?”

    楼瑾年身子一颤,不再回话,那人却勾起一抹笑,用手里的折扇柄抵着他的下颚强迫他抬起头来。

    随后皇帝逐字逐句的说了什么,陈舒萧忽然耳畔嗡嗡作响,呼吸一窒,不可置信的看着颓然般跪在地上的那人,他说的,是骗人的吧.....

    “哦,朕忘了,皇兄更喜欢男人.....远赴北疆传教时,赤炎特意给朕来了信件....说南慕派去的传教士很好,他很喜欢.....皇兄将他伺候的,很到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看向皇帝,他怎的能这样心狠,竟亲手将自己的手足同胞送入那地狱般的深渊!

    假意为北疆的传教士,实为北疆赤炎帝的榻下玩物!

    那皇帝见地上之人浑身颤抖,似乎还嫌不够,于是又说道:“你猜冷宫里的那位娘娘是谁下令处决的......是朕。”

    那人又大笑起来,陈舒萧只觉得刺耳。

    “只要朕想,你随时都可以成为阶下之囚.....但是皇兄,你一年后还要返回北疆传教....”那黑袍微微前倾,贴在他耳边故作为难道,“恐怕轮不到朕来教训你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恶毒的心肠!

    陈舒萧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愤怒,顾不得自己现在的处境,一个猛冲就朝着那黑袍之人的身上就扑了过去,狠狠地抓了一把。

    “喵嗷!”

    皇帝的手猝不及防被抓伤,后退躲到了一边。

    看着面前挡在楼瑾年身前的炸毛小三花,他不禁有些疑惑,甚至生出了些懊恼,于是皱起眉头,递给了身旁侍卫一个眼神。

    那侍卫迅速抽出自己别在身侧的鞭子,那鞭子通体黝黑,上面密密麻麻的排满了不规则的倒刺,使尽全力朝着地上的三花猫甩了过去,可那猫似乎没有要避开的意思,依旧呲着牙哈着气挡在前面。

    “不要!”

    眼见鞭子就要落在那小三花猫的身上,这一鞭子下去,几乎是必死无疑,于是他迅速伸出手将那小猫抓进了怀里。

    “啪!”鞭子狠狠地甩在了他身上,楼瑾年身上马上便多了道血痕。许是怕怀里的小三花受伤,他抓着怀里挣扎的毛茸茸朝着窗口奋力一丢,等侍卫追到外面时,那三花猫已经一个飞窜遁入了黑暗,不知去向了。

    那皇帝瞧着窗外,面上却无表情:“哼,不长眼的畜生。”

    楼瑾年是个书生,没习过武,这一鞭的力道不小,但他仍硬撑着爬起来,跪得端正。、

    皇帝一瞥,发现他身上的血痕,心里一紧,但还是冷冷的说道:“去寻太医来为三皇子疗伤,细皮嫩肉的,伤了筋骨,你们十个脑袋也不够赔。”

    随后一甩袖子,大步离开了。

    屋内的人乌泱泱的散去,楼瑾年瘫坐在地上,他眼底染上了一抹红,身子止不住的发抖,良久才扯出一抹笑,眼泪也滑落下来,即使心如刀绞,也只能以宽袖掩面痛哭。

    小三花没走,他瞧着屋里的那人,眼泪掉在了草坪上。

    忽然,一股力猛地将它抓起来,再睁眼的时候她已经悬空了,是知秋的白鸟形态带着他离开了皇宫。

    也不知飞到了何处,小三花猫被一把丢了下去,随即她的意识便恢复了,人也到了床榻上。

    叶知秋燃了床头的烛火,对着床上的人怒吼道:“告诉你多少遍!只有两个时辰!你知不知道刚才你差点就回不来了!”

    陈舒箫摸摸鼻梁,嘟囔着说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叶知秋登时火冒三丈,一把抓起她的耳朵,怒骂道:“你还敢犟嘴!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凶险!告诉你不准逞英雄,你听了吗!”

    陈舒萧吃痛,立马求饶道:“哎呦哎呦,我错了我错了,放了我吧白毛大侠!”

    叶知秋松了手,跑到一旁的太师椅上,不肯再和她说话,要不是他一路跟着,这家伙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

    “喵——”

    小三花猫也被他一并带了回来,此时正坐在地上眼巴巴的瞧着这两个人。

    “小三花!”陈舒萧又惊又喜的下了榻,将小三花猫抱在了怀里,“既然你帮了我,以后就跟着我吧......就叫....救命吧....不用再行走江湖喽....”

    叶知秋翻了个白眼,吐槽道:“你怎么这么爱给别人起名字?慈善大使?”

    陈舒萧笑了笑说道:“名字是一个人一生的羁绊,猫亦如此。”

    叶知秋不想再和她理论,每次都讲不过她,于是两人转身收拾起了东西。

    翌日清晨。

    楼泽和往常一样去了偏房唤那人起床用早膳,没想到敲了半天门都没反应,轻轻一推房门便开了,屋内已经没了人影。

    “在下已寻到亲信,感谢王爷的厚爱,此去一别,江湖再见!”

    落款是陈舒萧。

    金银珠宝什么都没带走,只带走了一柄油纸伞和楼沐寒的贴身玉佩。

    楼泽挠挠头,疑惑道:“她怎么走之前都不来通报一声.....”

    楼沐寒只是轻轻说了句:“她还会回来的。”既然是连夜走的,想必就是不想被人寻到,带走了玉佩,想必以后若是有求于他,定然还会回来。

    陈舒萧,你去了哪里呢。

    当然是跑去芜城隐居,离李澎湃的庄子近些,若是牵扯到白莲教也方便请教。

    陈舒萧卧在牛车上,那牛车晃晃悠悠的,她嘴里叼着个狗尾草,脑子里还是会不时浮现昨晚的景象。没想到楼瑾年的冰肌玉洁之下,竟是一片破碎难言。

    难怪那日通天池偶遇,他说南韵书房未必想要此景.....

    可转念一想,皇帝为何要这样处处针对刁难于他?像楼瑾年这种翩翩公子的模样,也不像是会做出什么出格之事的人。或许,其中的秘密,与冷宫有关。

    ‘冷宫的那位娘娘’指的究竟是谁,这几位皇子之间究竟还纠缠着怎样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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