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四顾萧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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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庄里的大夫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金满堂的要求把李莲花的衣服都脱了。
“老爷。这少爷胸口处何时纹了一个纹身。”
金管家在一旁纳闷地嘀咕道。
金满堂也看到了李莲花胸口处那个红色的印记，忽然一怔，摆了摆手。
“老金，你先退下。这边留苏大夫照顾就行了。”
“是，老爷。”
“怎么样，苏大夫，犬子可有树人症？”
待门关上后，金满堂紧张地问道。
“老爷放心，少爷没有树人症。这疾病多为天生，少爷今年已满十岁，应是无碍了。”
苏大夫捋着胡子说道。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那便请苏大夫帮忙配两副调养身体的药。”
金满堂松了口气。
他有四个儿子，两个女儿，独独只有这一子身体是正常的。
金权是他重点培养的对象，将来是要继承他身后大业的，断不可有失。
两人对话间，李莲花幽幽醒转。
他胸口的灼热感已然褪去，身体却依然软弱无力，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这是怎么了。
他低头看着胸前的业火痋标识，不知为何，似乎比上次看到的要弱一些。
金满堂见他醒来，连忙走近问道：“可好些了吗。”
李莲花撑着身体坐起来，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回应道，“好多了。”
“你胸口的标志是你自己纹的？你也听说了？”
金满堂是南胤后代，自然也见过业火痋的标识。
李莲花并不意外，随口胡诌道：“是玉红烛给我纹的。”
“哼，他们想找业火痋？没那么简单。我儿不知道，这其中之一的钥匙就在我们手上。他单孤刀只要找不到业火痋，就不是我的对手。”
李莲花没有再说话，他揉了揉还泛着隐痛的胸口，十分肯定，刚刚那股异样又猛烈的灼烧感，就来自胸前这个印记。
他已经尝试过，印记擦除不掉。
之前从皇宫出来的那一晚，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这种灼烧感。
后面好了些时日，他便以为无碍了，谁料这次突然发作起来，极为凶猛。
“我儿好好休息。待过些时日，我们再从长计议。”
金满堂最在意的就是自己血统不正这件事，如今封磬找回了萱公主后人，自己手下的那些南胤遗孤难免不会心生他念。
所以，他要想办法先安抚住那些人的心。
李莲花以为，金满堂所谓的谋划不过刚刚雏形。
但很快，他发现，金满堂竟然在山庄五里之外建起了一个庄子，专门操练军队。
这些人大多是南胤后人，还有他从各地搜罗来的孤儿，从小培养，当作死士。
这一点，倒是和笛家堡很像。
李莲花身体恢复后，跟着金满堂一起到了这处庄子。
在这里，所有人都称呼他为少主。
那些孩子用麻木又有些胆怯的眼神打量着他，让他心头一阵隐痛。
老笛当初，只怕也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吧。
李莲花自知拯救不了这些少年的命运，但如果金满堂死了，群龙无首，他们就一定会逃出这里。
想到这，他的目光落在一旁少年手上的剑上。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暗自练习扬州慢，内力已不同往日。
想直接杀了金满堂，也不是不可以。
可当他正准备暗自出手的时候，心口却一阵剧烈的疼痛。
“不可强行改变他人命运。”
一个念头突然浮现在他的心头。
不是思考得出的结论，而是油然而生、凭空出现的一个念头。
李莲花将手放下，那种疼痛感突然消失了。
再抬起手，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冥冥中似乎有一股力量在阻止着他。
他教方小宝习武，若没有他，方小宝也会靠着冷泉和吃药站起来。
他的行为顶多算干预，而不是改变。
但他提前告诉李相夷单孤刀的野心，让他发现了元宝山庄和南胤人的存在，却是改变了李相夷原本的命运轨迹。
“咳咳。”
“怎么了？身体还没好利索。”
金满堂站在李莲花身边，见状语重心长道：“权儿，想要搞一番大事业，首先要有一个好体魄。从今天起，你便留在这边训练死士，主持大局。”
“千钰。”
“在。”
“从今天起，你好好辅佐少主。山庄那边，玉楼春的人来得紧，我暂时不能将这些人暴露在明面上。你要保护好少主，懂么。”
“属下明白。”
李莲花看着金满堂离去的身影。
他大概没想到的是，虽然他训练了一群死士，可不久的将来，却还是被金鸳盟的人设计，丢了冰片和性命。
这里的所有孩子，表面看上去对他顺从，实则只是为了寻求一个安身之所。
一群乌合之众，又怎会发自内心的拥护他？
“少主。”
千钰给李莲花行了个礼。
“您看，今日的训练内容我们要如何安排。”
说到底，金满堂是不可能把这里的一切丢给一个十岁孩子的。
千钰是他培养的心腹，很多事情，李莲花并不需要真的做决定。
可不知为何，面对这位看似温和，年龄也不大的少主，千钰却总是有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今天的训练就到此为止吧。千钰，你可识字？”
“少主，千钰认得。”
“那就从明天开始，你来教这群孩子读书认字吧。”
少年眉目柔和，目光眺望向远方，平常的字句里却带着一股让人下意识想要顺从的力量。
千钰犹豫了一下，“这……”
这群孩子都是死士，按道理来讲，是不需要懂文化的。
可少主却要求自己教他们识字。
这若是被主人知道了，会不会迁怒于自己。
就在千钰纠结不已的时候，却忽然听到耳边的少年再度开口。
“他们若没有思想，就不能真正成为我们手中的剑。这天下最难掌控的，往往是人心。千钰，去做罢。”
重活一世，李莲花已不再是当初一腔热血的李相夷了。
四顾门时，他也是这样天真的以为，可以洞悉一切人和事，可以保护自己珍视的所有。
但后来呢。
兄弟背叛，四顾萧条。
若他没有能力去改变什么，至少能找个合适的理由，让这些少年生活顺遂些。
李相夷跟来山庄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裹着狐裘站在雪中的少年，只有小小一只。
而在他身后，站着无数年纪或大或小的男孩，但他脸上，却有一种谁都没有的惆怅。
山庄里的大夫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金满堂的要求把李莲花的衣服都脱了。
“老爷。这少爷胸口处何时纹了一个纹身。”
金管家在一旁纳闷地嘀咕道。
金满堂也看到了李莲花胸口处那个红色的印记，忽然一怔，摆了摆手。
“老金，你先退下。这边留苏大夫照顾就行了。”
“是，老爷。”
“怎么样，苏大夫，犬子可有树人症？”
待门关上后，金满堂紧张地问道。
“老爷放心，少爷没有树人症。这疾病多为天生，少爷今年已满十岁，应是无碍了。”
苏大夫捋着胡子说道。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那便请苏大夫帮忙配两副调养身体的药。”
金满堂松了口气。
他有四个儿子，两个女儿，独独只有这一子身体是正常的。
金权是他重点培养的对象，将来是要继承他身后大业的，断不可有失。
两人对话间，李莲花幽幽醒转。
他胸口的灼热感已然褪去，身体却依然软弱无力，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这是怎么了。
他低头看着胸前的业火痋标识，不知为何，似乎比上次看到的要弱一些。
金满堂见他醒来，连忙走近问道：“可好些了吗。”
李莲花撑着身体坐起来，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回应道，“好多了。”
“你胸口的标志是你自己纹的？你也听说了？”
金满堂是南胤后代，自然也见过业火痋的标识。
李莲花并不意外，随口胡诌道：“是玉红烛给我纹的。”
“哼，他们想找业火痋？没那么简单。我儿不知道，这其中之一的钥匙就在我们手上。他单孤刀只要找不到业火痋，就不是我的对手。”
李莲花没有再说话，他揉了揉还泛着隐痛的胸口，十分肯定，刚刚那股异样又猛烈的灼烧感，就来自胸前这个印记。
他已经尝试过，印记擦除不掉。
之前从皇宫出来的那一晚，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这种灼烧感。
后面好了些时日，他便以为无碍了，谁料这次突然发作起来，极为凶猛。
“我儿好好休息。待过些时日，我们再从长计议。”
金满堂最在意的就是自己血统不正这件事，如今封磬找回了萱公主后人，自己手下的那些南胤遗孤难免不会心生他念。
所以，他要想办法先安抚住那些人的心。
李莲花以为，金满堂所谓的谋划不过刚刚雏形。
但很快，他发现，金满堂竟然在山庄五里之外建起了一个庄子，专门操练军队。
这些人大多是南胤后人，还有他从各地搜罗来的孤儿，从小培养，当作死士。
这一点，倒是和笛家堡很像。
李莲花身体恢复后，跟着金满堂一起到了这处庄子。
在这里，所有人都称呼他为少主。
那些孩子用麻木又有些胆怯的眼神打量着他，让他心头一阵隐痛。
老笛当初，只怕也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吧。
李莲花自知拯救不了这些少年的命运，但如果金满堂死了，群龙无首，他们就一定会逃出这里。
想到这，他的目光落在一旁少年手上的剑上。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暗自练习扬州慢，内力已不同往日。
想直接杀了金满堂，也不是不可以。
可当他正准备暗自出手的时候，心口却一阵剧烈的疼痛。
“不可强行改变他人命运。”
一个念头突然浮现在他的心头。
不是思考得出的结论，而是油然而生、凭空出现的一个念头。
李莲花将手放下，那种疼痛感突然消失了。
再抬起手，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冥冥中似乎有一股力量在阻止着他。
他教方小宝习武，若没有他，方小宝也会靠着冷泉和吃药站起来。
他的行为顶多算干预，而不是改变。
但他提前告诉李相夷单孤刀的野心，让他发现了元宝山庄和南胤人的存在，却是改变了李相夷原本的命运轨迹。
“咳咳。”
“怎么了？身体还没好利索。”
金满堂站在李莲花身边，见状语重心长道：“权儿，想要搞一番大事业，首先要有一个好体魄。从今天起，你便留在这边训练死士，主持大局。”
“千钰。”
“在。”
“从今天起，你好好辅佐少主。山庄那边，玉楼春的人来得紧，我暂时不能将这些人暴露在明面上。你要保护好少主，懂么。”
“属下明白。”
李莲花看着金满堂离去的身影。
他大概没想到的是，虽然他训练了一群死士，可不久的将来，却还是被金鸳盟的人设计，丢了冰片和性命。
这里的所有孩子，表面看上去对他顺从，实则只是为了寻求一个安身之所。
一群乌合之众，又怎会发自内心的拥护他？
“少主。”
千钰给李莲花行了个礼。
“您看，今日的训练内容我们要如何安排。”
说到底，金满堂是不可能把这里的一切丢给一个十岁孩子的。
千钰是他培养的心腹，很多事情，李莲花并不需要真的做决定。
可不知为何，面对这位看似温和，年龄也不大的少主，千钰却总是有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今天的训练就到此为止吧。千钰，你可识字？”
“少主，千钰认得。”
“那就从明天开始，你来教这群孩子读书认字吧。”
少年眉目柔和，目光眺望向远方，平常的字句里却带着一股让人下意识想要顺从的力量。
千钰犹豫了一下，“这……”
这群孩子都是死士，按道理来讲，是不需要懂文化的。
可少主却要求自己教他们识字。
这若是被主人知道了，会不会迁怒于自己。
就在千钰纠结不已的时候，却忽然听到耳边的少年再度开口。
“他们若没有思想，就不能真正成为我们手中的剑。这天下最难掌控的，往往是人心。千钰，去做罢。”
重活一世，李莲花已不再是当初一腔热血的李相夷了。
四顾门时，他也是这样天真的以为，可以洞悉一切人和事，可以保护自己珍视的所有。
但后来呢。
兄弟背叛，四顾萧条。
若他没有能力去改变什么，至少能找个合适的理由，让这些少年生活顺遂些。
李相夷跟来山庄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裹着狐裘站在雪中的少年，只有小小一只。
而在他身后，站着无数年纪或大或小的男孩，但他脸上，却有一种谁都没有的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