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帝师的白月光是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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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长岚军营里出来，司南依旧还是一脸怀疑人生。
他不想追究哥哥弟弟为什么会默许暮南迟脚踩两只船，目前他只想知道——
依暮南迟那瘦瘦弱弱的小身板儿，承受得住这两个性格迥异身上攻吗？
思绪神游到天外，司南完全没有注意到脚下有块石头，差点摔了个四脚朝天。
幸好还有陆衍之，一手扶着司南，另一只手拎着山鸡，满载而归。
回到帐篷后，守门的士兵把鸡杀好，还特意找了个好看的盆子装血。
处理鸡的内脏还需要时间，他们先把烤鸡端了进来，放到司南面前。
说实话，司南内心是非常抗拒的，可身体本能却告诉他，他十分渴望这个东西。
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他还是拿起烤鸡，大口大口地吃了下去。
不一会儿，他放下筷子：“我饱了。”
陆衍之没说话，只是缓缓俯下身子，温柔地替他擦去嘴角的污渍。
一如很久很久以前，他们在湖边初识的时候。
司南有些感慨，盯着近在咫尺那张俊美的容颜，问道：“阿珏，你会不会也像暮南迟那样左拥右抱啊？”
陆衍之的手微顿，似乎是觉得他的提问过于幼稚，嘴角扯起浅浅的笑意。
他蹲下来，吻了吻司南的额头：“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司南瞬间心花怒放，恨不得站起来转个圈圈。
可是很快，他又有些怅然若失。
陆衍之他只是一块灵魂碎片啊，并不能代表未来。
小团子都说了，碎片合起来是一个牛逼哄哄的乖徒儿，而他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主神。
到时候大佬乖徒儿，结果不要他了怎么办？
越想越难受，司南的小脸儿揪成一团，看上去快要哭了。
“怎么了？”陆衍之将他拥入怀里，揉了揉他的头发。
司南抬头看他，眨巴眨巴眼睛：“若是有一天，你把我忘记了怎么办？”
陆衍之皱眉。
在记忆深处，好像有人说过这句话……
不对，那是他自己说的吧。
头忽然很疼，他咝了一口凉气，脑海中响起一阵很温和，模糊的声音。
“那你在我身上做个独一无二的记号吧，这是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的秘密。”
声音消散，他皱紧了眉，看着司南低声问：“你身上……有没有什么奇怪的记号？”
“记号？”司南认真地想了想：“有朵花算不算？”
从小到大，其它神都说他白得像是得了病，怎么晒太阳都不会黑，身上连个斑都没有。
可是，在后肩胛骨的位置上面，长了一朵突兀的，极其怪异的彼岸花。颜色也不太对，黑中掺杂了些红色，渗人得很。
那花很小，只有拿放大镜照着，才能看出是朵花的形状。
有一个道士说，这痣是龙妖的血凝聚而成，他注定会霉运加身，百般不顺。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司南喝水塞牙缝，有几个小世界里时，买的自热火锅里没有加热包，回家的路上能被拐走……
司南更加悲伤了，直到陆衍之的手伸了过来，他一激灵，差惊吓出声。
陆衍之在脱他的衣服，明显是想看看后肩胛骨的位置。可司南忽然想起来，现在这个不是他自己的身体，那朵花怎么可能还在？
“其实是我记错……”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衍之打断：“真的有。”
司南愣住。
没有道理啊！
他努力回头想要看看，可惜脑袋不能一百八十度转弯，压根儿看不见。
或许那道士没有骗他，这花已经种入了他的灵魂里，只要他还没有灰飞烟灭，那么无论换了多少个身体，转世了多少次，都会一直陪伴着他。
想想还觉得挺感人的，要是乖徒儿的灵魂碎片凑成大佬以后不要他了，那他就跟这颗痣一起好好过日子吧。
司南的思绪又双叒叕神游天外，唇上忽然传来一阵温润的触感，他蓦然瞪大了眼睛。
千言万语，都不如此刻的绵延纠缠。
如此激烈，司南却只感觉到他满满的温柔，小心翼翼还有怜惜。
在他快喘不过气时，陆衍之不舍的放开他的唇，延着细嫩雪白的脖颈，啃咬着一路向下，所过之处，绽放朵朵红梅。
司南的耳尖红了个透，却大胆地搂住他的脖子，给予着青涩的回应。
时间还多，足够做些其他的事情。
可老天偏偏不让他如意，一只战马闯进军营，马上的人全身都是血，来不及整理仪容，急匆匆地跑到帐篷外跪下，气喘吁吁叫道：“陆大人，不好了！”
司南听到声音，急忙跑到角落里藏好，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暗中观察。
陆衍之眼底闪过不耐，指节放在桌上敲了敲：“进来。”
那人冲进帐篷，哭得脸都扭曲了：“咱们的侦查小队中了蛮族的奸计，队长为了让我出来通风报信，已经被杀害了。还请大人带领一些人，去救被困住的其他的兄弟！”
陆衍之挑了挑眉。
他见过侦查小组的队长，贼眉鼠眼的很会拍马屁，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像是肯为国牺牲的样子。
容不得他多想，那人又哭喊着说道：“大人，他们都被困在西北辖道，您千万不能见死不救啊！早一步去，就能多救两个兄弟啊！”
说完，他就给陆衍之磕起了响头，力道之大，额头上全是斑斑血渍。
司南看得直吸气，生怕他磕成脑震荡。
陆衍之倒是觉得很稀奇，侦查小队的人向来不合，总是相互在背地里耍手段，怎么忽然之间变得相亲相爱了？
“别磕了，我答应你。”他不咸不淡地站起来，朝司南的方向看了一眼：“等我回来。”
这句话，是说给司南听的。
可那人却以为陆衍之在对他说话，感动地擦擦泪水：“谢谢大人！您一定要把兄弟们救回来啊！”
陆衍之没再搭理他，径直走出帐篷，来到操练场。
裕国和长岚的军队是一起训练的，只有身上的衣服能区分开来。
“我要带些人去西北辖道看看，”陆衍之把手背在身后，淡淡地问道：“可有人愿意与我同去？”
大家都跃跃欲试，就连长岚国的士兵，也纷纷举起了手。
张副将冷嗤一声：“陆大人自然是带裕国的将士们前去，你们长岚的凑什么热闹？要是实在想去的话，就喊你们的孟小将军带你们呗。”
这话颇有些瞧不起人的意味在里面，长岚国的士兵纷纷黑了脸，把手放了下去。
陆衍之看在眼里，愈发有兴致了。他总觉得，背后或许有个阴谋正在等着他。
不动声色地敛起笑容，他随手指了几个人，领着他们出了军营。
……
帐篷里，那人依旧跪着，一动也不动，画面仿佛静止一般。
他没有走，司南也没办法出来，在角落里蹲得腿麻，都快要发霉了。
良久，那人总算慢慢地站了起来，离开时，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容，对着空荡荡的帐篷说了一声：“陆大人，对不起了，谁让您惹怒了陛下呢？”
司南怔了怔，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急忙喊道：“憨批在不在？”
“我在呢。”小团子出现在桌角边缘，浑身上下冒出五彩斑斓的光芒，将帐篷搞得像是大型蹦迪现场：“嗷嗷，everybody嗨起来！”
“嗨你个大头鬼啊！”司南一巴掌拍在它的脸上：“快去帮我看看陆衍之怎么样了。”
“别怕。”小团子收起了光芒，重新变回一颗黑不溜秋的煤球：“失败了就从头再攻略一次嘛，瞧你急的。”
“无论你还没出现的时候，时间都是一遍又一遍轮回的啊。他每次都是不得好死，不得善终，只有当你来到这里攻略成功，他才会脱离苦难的世界。”
司南听得心悸。
所以，他没来之前，这些灵魂碎片都已经经历过成千上万次的悲惨轮回？
他咬了咬唇，一脸坚定地说道：“我要去救陆衍之，他已经受够苦难了，我不想让他再多经历一次。”
小团子满意地点点头：“你能有这样的觉悟，已经做得很好了。”
为了增强气氛，它又把光芒放射而出，刺得司南眼睛疼。
它一边忙着自嗨，一边念念有词：“别担心，你绝对会成功的，你是他唯一的救赎。”
辖道。
三面都是高山，中间有条细窄的小路，巨石死死堵入口，陆衍之被困在其中。
侦查小队的人全部趴在高山上，穿戴蛮族的衣服首饰，手持弓箭，将弓弦拉到最开，对准了陆衍之。
那些由陆衍之带来的人，也不约而同地拔出长剑，对准了他的脖子。
天时地利人和，他一样也没占。这些人，分明是将他置于万劫不复的境地。
即便如此，他的表情依旧淡淡的。并没有惊讶，亦或是因为背叛而感到恼羞成怒，只是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衣袖的褶皱，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云若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张副将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似是有些惊恐：“你怎么知道是陛下的旨意？”
陆衍之冷嗤。
他又不蠢，更何况这种事情就算不动脑子都能猜到。除了云若之外，根本没人使唤得动这些士兵。
侦查小队的队长率先沉不住气，在山顶上吼道：“大人，反正你快死了，我不妨跟你说实话吧。蛮族个个都力大无穷，跟他们打仗注定死伤无数。陛下承诺了，只要你今天死在这，她便放我们回家，每人还能分到三十两白银。”
另一个人立马附和道：“是啊陆大人，牺牲您一个，大家伙都能得到好处。放心吧，逢年过节的时候，咱们会给您多烧些纸钱的。”
他们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陆衍之看在眼里，只是微微一笑，颇有些嘲讽的意味在里面。
纵使飞沙走石，他身上始终没有沾染上半点灰尘，干净得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听完他们的话，陆衍之拢着袖口，淡淡吐出四个字：“目光短浅。”
侦查小队的队长几乎是立刻被惹毛了，手上一松，那只羽箭破空而出，从陆衍之的脸颊旁边擦过，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痕。
“陆大人，你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还装什么呢？”他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从身后的箭袋里抽出了一只新的羽箭，搭弓拉弦，再次瞄准了陆衍之。
“大家别慌，咱们现在做的事情，是替天行道。”张副将也步步逼近陆衍之：“陆丞相勤恳爱民，是一等一的好官，却不幸死在了这个恶魔手中。咱们一起杀了他，为陆丞相报仇！”
这借口，实在是太过冠冕堂皇，陆衍之差点笑出声。
血液从那道细细的伤口里渗出来，他破了相，却更加美得惊心动魄。
红色衬得他的皮肤愈发白皙如玉，他浅浅笑着，可笑意并未进眼底：“我以为，我帮你们杀了陆巍，你们该五体投地感谢我才对。”
陆巍，就是那个死去的陆丞相，也是陆衍之的亲生父亲。
表面上，他是个兢兢业业的好官，可背地里，他仗着自己身居高位，贪污了整整一千万银子的赈灾钱款。
他纵容嫡子强抢民女，害得别人家破人亡。
他溺爱嫡女，以至于把女儿养成了只会嫉妒别人的蠢货，凡是见到比她长得好看的姑娘，都会悄悄派人毁了那些女孩子的容貌。
若是陆巍还活着，凭云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性子，不出三年，裕国就得毁于一旦。
只不过陆衍之并不想把这些事告诉在场的人，因为啊，他们很快就要去见阎王了——
他轻笑，鲜血一点一点地渗出，从脸颊上缓慢滴落，凄艳妖绝。
本是衣袂飘飘恍若谪仙的男子，此刻的神色却带着几分恶毒的意味，犹如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魅修罗。
侦查小队的队长最讨厌看见陆衍之的笑容，明明一只脚已经踏进棺材里了，他为什么还笑得出来？！
更重要的是，那种笑容里带着无穷无尽的嘲讽，相形见绌之下，他就变成了陆衍之眼中的跳梁小丑。
张副将同样有些不爽，死死抓住手中的佩剑，牙齿磨得咯咯响。
无论是待在山上的人，还是底下用剑指着陆衍之的人，心思各有不同。
他们或是轻视鄙夷，或是同情怜悯，但无一例外的，他们都觉得陆衍之会死在这里。
风渐渐地平息下来，黄沙也不再乱飞了。
陆衍之抬头，阳光直直照在他的脸上，轮廓分明。
就在那些人准备动手的前一秒，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格外的源远好听，如空山溪涧，又如碎雪东流。
“你们见到孟如卿了么？”
这问题一出，所有人纷纷顿住了。
怪不得他们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孟如卿一整天没有出现在操练场上，完全不符合他平日里的作风！
有些胆子小的，已经开始害怕了，左瞅瞅右看看，生怕孟如卿会从哪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钻出来。
眼见一群人往后缩，张副将朝空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骂道：“懦夫！”
说完，便提着剑冲了上去。
裕国崇尚文学，看不起习武之人，因此从古至今都没有出过几个名将。
张副将自诩为裕国最擅使剑的人，可他刺过去的那一剑，却被陆衍之徒手制住了。
那把剑跟随张副将多年，上面有许多缺口。
陆衍之用食指和中指夹住剑身，用了些巧力，硬生生把那把剑掰成了两截。
张副将愕然瞪大眼睛，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你竟然会武功？”
他一直以为，陆衍之这种读书人应当不屑于练武。陛下之所以派会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来前线做主帅，也只是因为他有个好脑子。
可事到如今，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张副将想要求饶，然而陆衍之并不给他机会，拿着那半截剑刃，捅进了他的心脏里。
血液喷溅而出，有一些落到陆衍之的脸上，还有一些甚至滴到他的长睫上。
他不紧不慢地笑着，缓缓松开手：“忏悔求饶的话，留到地底下跟阎王说去吧。”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眼里容不下任何一粒沙子。
这就是背叛他的下场。
没有第二次机会。
侦查小队的队长慌了，做了个手势，磕磕巴巴道：“赶紧放箭，把他射成筛子！”
可过了很久，身旁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他侧头去看，自己的人全部倒在地上，脖子渗出殷红绚丽的血液，死不瞑目。
身后，孟如卿手里把玩着匕首，冷峻的脸庞上，扯出一抹讽刺的笑。
……
从长岚军营里出来，司南依旧还是一脸怀疑人生。
他不想追究哥哥弟弟为什么会默许暮南迟脚踩两只船，目前他只想知道——
依暮南迟那瘦瘦弱弱的小身板儿，承受得住这两个性格迥异身上攻吗？
思绪神游到天外，司南完全没有注意到脚下有块石头，差点摔了个四脚朝天。
幸好还有陆衍之，一手扶着司南，另一只手拎着山鸡，满载而归。
回到帐篷后，守门的士兵把鸡杀好，还特意找了个好看的盆子装血。
处理鸡的内脏还需要时间，他们先把烤鸡端了进来，放到司南面前。
说实话，司南内心是非常抗拒的，可身体本能却告诉他，他十分渴望这个东西。
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他还是拿起烤鸡，大口大口地吃了下去。
不一会儿，他放下筷子：“我饱了。”
陆衍之没说话，只是缓缓俯下身子，温柔地替他擦去嘴角的污渍。
一如很久很久以前，他们在湖边初识的时候。
司南有些感慨，盯着近在咫尺那张俊美的容颜，问道：“阿珏，你会不会也像暮南迟那样左拥右抱啊？”
陆衍之的手微顿，似乎是觉得他的提问过于幼稚，嘴角扯起浅浅的笑意。
他蹲下来，吻了吻司南的额头：“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司南瞬间心花怒放，恨不得站起来转个圈圈。
可是很快，他又有些怅然若失。
陆衍之他只是一块灵魂碎片啊，并不能代表未来。
小团子都说了，碎片合起来是一个牛逼哄哄的乖徒儿，而他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主神。
到时候大佬乖徒儿，结果不要他了怎么办？
越想越难受，司南的小脸儿揪成一团，看上去快要哭了。
“怎么了？”陆衍之将他拥入怀里，揉了揉他的头发。
司南抬头看他，眨巴眨巴眼睛：“若是有一天，你把我忘记了怎么办？”
陆衍之皱眉。
在记忆深处，好像有人说过这句话……
不对，那是他自己说的吧。
头忽然很疼，他咝了一口凉气，脑海中响起一阵很温和，模糊的声音。
“那你在我身上做个独一无二的记号吧，这是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的秘密。”
声音消散，他皱紧了眉，看着司南低声问：“你身上……有没有什么奇怪的记号？”
“记号？”司南认真地想了想：“有朵花算不算？”
从小到大，其它神都说他白得像是得了病，怎么晒太阳都不会黑，身上连个斑都没有。
可是，在后肩胛骨的位置上面，长了一朵突兀的，极其怪异的彼岸花。颜色也不太对，黑中掺杂了些红色，渗人得很。
那花很小，只有拿放大镜照着，才能看出是朵花的形状。
有一个道士说，这痣是龙妖的血凝聚而成，他注定会霉运加身，百般不顺。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司南喝水塞牙缝，有几个小世界里时，买的自热火锅里没有加热包，回家的路上能被拐走……
司南更加悲伤了，直到陆衍之的手伸了过来，他一激灵，差惊吓出声。
陆衍之在脱他的衣服，明显是想看看后肩胛骨的位置。可司南忽然想起来，现在这个不是他自己的身体，那朵花怎么可能还在？
“其实是我记错……”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衍之打断：“真的有。”
司南愣住。
没有道理啊！
他努力回头想要看看，可惜脑袋不能一百八十度转弯，压根儿看不见。
或许那道士没有骗他，这花已经种入了他的灵魂里，只要他还没有灰飞烟灭，那么无论换了多少个身体，转世了多少次，都会一直陪伴着他。
想想还觉得挺感人的，要是乖徒儿的灵魂碎片凑成大佬以后不要他了，那他就跟这颗痣一起好好过日子吧。
司南的思绪又双叒叕神游天外，唇上忽然传来一阵温润的触感，他蓦然瞪大了眼睛。
千言万语，都不如此刻的绵延纠缠。
如此激烈，司南却只感觉到他满满的温柔，小心翼翼还有怜惜。
在他快喘不过气时，陆衍之不舍的放开他的唇，延着细嫩雪白的脖颈，啃咬着一路向下，所过之处，绽放朵朵红梅。
司南的耳尖红了个透，却大胆地搂住他的脖子，给予着青涩的回应。
时间还多，足够做些其他的事情。
可老天偏偏不让他如意，一只战马闯进军营，马上的人全身都是血，来不及整理仪容，急匆匆地跑到帐篷外跪下，气喘吁吁叫道：“陆大人，不好了！”
司南听到声音，急忙跑到角落里藏好，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暗中观察。
陆衍之眼底闪过不耐，指节放在桌上敲了敲：“进来。”
那人冲进帐篷，哭得脸都扭曲了：“咱们的侦查小队中了蛮族的奸计，队长为了让我出来通风报信，已经被杀害了。还请大人带领一些人，去救被困住的其他的兄弟！”
陆衍之挑了挑眉。
他见过侦查小组的队长，贼眉鼠眼的很会拍马屁，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像是肯为国牺牲的样子。
容不得他多想，那人又哭喊着说道：“大人，他们都被困在西北辖道，您千万不能见死不救啊！早一步去，就能多救两个兄弟啊！”
说完，他就给陆衍之磕起了响头，力道之大，额头上全是斑斑血渍。
司南看得直吸气，生怕他磕成脑震荡。
陆衍之倒是觉得很稀奇，侦查小队的人向来不合，总是相互在背地里耍手段，怎么忽然之间变得相亲相爱了？
“别磕了，我答应你。”他不咸不淡地站起来，朝司南的方向看了一眼：“等我回来。”
这句话，是说给司南听的。
可那人却以为陆衍之在对他说话，感动地擦擦泪水：“谢谢大人！您一定要把兄弟们救回来啊！”
陆衍之没再搭理他，径直走出帐篷，来到操练场。
裕国和长岚的军队是一起训练的，只有身上的衣服能区分开来。
“我要带些人去西北辖道看看，”陆衍之把手背在身后，淡淡地问道：“可有人愿意与我同去？”
大家都跃跃欲试，就连长岚国的士兵，也纷纷举起了手。
张副将冷嗤一声：“陆大人自然是带裕国的将士们前去，你们长岚的凑什么热闹？要是实在想去的话，就喊你们的孟小将军带你们呗。”
这话颇有些瞧不起人的意味在里面，长岚国的士兵纷纷黑了脸，把手放了下去。
陆衍之看在眼里，愈发有兴致了。他总觉得，背后或许有个阴谋正在等着他。
不动声色地敛起笑容，他随手指了几个人，领着他们出了军营。
……
帐篷里，那人依旧跪着，一动也不动，画面仿佛静止一般。
他没有走，司南也没办法出来，在角落里蹲得腿麻，都快要发霉了。
良久，那人总算慢慢地站了起来，离开时，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容，对着空荡荡的帐篷说了一声：“陆大人，对不起了，谁让您惹怒了陛下呢？”
司南怔了怔，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急忙喊道：“憨批在不在？”
“我在呢。”小团子出现在桌角边缘，浑身上下冒出五彩斑斓的光芒，将帐篷搞得像是大型蹦迪现场：“嗷嗷，everybody嗨起来！”
“嗨你个大头鬼啊！”司南一巴掌拍在它的脸上：“快去帮我看看陆衍之怎么样了。”
“别怕。”小团子收起了光芒，重新变回一颗黑不溜秋的煤球：“失败了就从头再攻略一次嘛，瞧你急的。”
“无论你还没出现的时候，时间都是一遍又一遍轮回的啊。他每次都是不得好死，不得善终，只有当你来到这里攻略成功，他才会脱离苦难的世界。”
司南听得心悸。
所以，他没来之前，这些灵魂碎片都已经经历过成千上万次的悲惨轮回？
他咬了咬唇，一脸坚定地说道：“我要去救陆衍之，他已经受够苦难了，我不想让他再多经历一次。”
小团子满意地点点头：“你能有这样的觉悟，已经做得很好了。”
为了增强气氛，它又把光芒放射而出，刺得司南眼睛疼。
它一边忙着自嗨，一边念念有词：“别担心，你绝对会成功的，你是他唯一的救赎。”
辖道。
三面都是高山，中间有条细窄的小路，巨石死死堵入口，陆衍之被困在其中。
侦查小队的人全部趴在高山上，穿戴蛮族的衣服首饰，手持弓箭，将弓弦拉到最开，对准了陆衍之。
那些由陆衍之带来的人，也不约而同地拔出长剑，对准了他的脖子。
天时地利人和，他一样也没占。这些人，分明是将他置于万劫不复的境地。
即便如此，他的表情依旧淡淡的。并没有惊讶，亦或是因为背叛而感到恼羞成怒，只是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衣袖的褶皱，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云若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张副将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似是有些惊恐：“你怎么知道是陛下的旨意？”
陆衍之冷嗤。
他又不蠢，更何况这种事情就算不动脑子都能猜到。除了云若之外，根本没人使唤得动这些士兵。
侦查小队的队长率先沉不住气，在山顶上吼道：“大人，反正你快死了，我不妨跟你说实话吧。蛮族个个都力大无穷，跟他们打仗注定死伤无数。陛下承诺了，只要你今天死在这，她便放我们回家，每人还能分到三十两白银。”
另一个人立马附和道：“是啊陆大人，牺牲您一个，大家伙都能得到好处。放心吧，逢年过节的时候，咱们会给您多烧些纸钱的。”
他们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陆衍之看在眼里，只是微微一笑，颇有些嘲讽的意味在里面。
纵使飞沙走石，他身上始终没有沾染上半点灰尘，干净得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听完他们的话，陆衍之拢着袖口，淡淡吐出四个字：“目光短浅。”
侦查小队的队长几乎是立刻被惹毛了，手上一松，那只羽箭破空而出，从陆衍之的脸颊旁边擦过，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痕。
“陆大人，你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还装什么呢？”他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从身后的箭袋里抽出了一只新的羽箭，搭弓拉弦，再次瞄准了陆衍之。
“大家别慌，咱们现在做的事情，是替天行道。”张副将也步步逼近陆衍之：“陆丞相勤恳爱民，是一等一的好官，却不幸死在了这个恶魔手中。咱们一起杀了他，为陆丞相报仇！”
这借口，实在是太过冠冕堂皇，陆衍之差点笑出声。
血液从那道细细的伤口里渗出来，他破了相，却更加美得惊心动魄。
红色衬得他的皮肤愈发白皙如玉，他浅浅笑着，可笑意并未进眼底：“我以为，我帮你们杀了陆巍，你们该五体投地感谢我才对。”
陆巍，就是那个死去的陆丞相，也是陆衍之的亲生父亲。
表面上，他是个兢兢业业的好官，可背地里，他仗着自己身居高位，贪污了整整一千万银子的赈灾钱款。
他纵容嫡子强抢民女，害得别人家破人亡。
他溺爱嫡女，以至于把女儿养成了只会嫉妒别人的蠢货，凡是见到比她长得好看的姑娘，都会悄悄派人毁了那些女孩子的容貌。
若是陆巍还活着，凭云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性子，不出三年，裕国就得毁于一旦。
只不过陆衍之并不想把这些事告诉在场的人，因为啊，他们很快就要去见阎王了——
他轻笑，鲜血一点一点地渗出，从脸颊上缓慢滴落，凄艳妖绝。
本是衣袂飘飘恍若谪仙的男子，此刻的神色却带着几分恶毒的意味，犹如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魅修罗。
侦查小队的队长最讨厌看见陆衍之的笑容，明明一只脚已经踏进棺材里了，他为什么还笑得出来？！
更重要的是，那种笑容里带着无穷无尽的嘲讽，相形见绌之下，他就变成了陆衍之眼中的跳梁小丑。
张副将同样有些不爽，死死抓住手中的佩剑，牙齿磨得咯咯响。
无论是待在山上的人，还是底下用剑指着陆衍之的人，心思各有不同。
他们或是轻视鄙夷，或是同情怜悯，但无一例外的，他们都觉得陆衍之会死在这里。
风渐渐地平息下来，黄沙也不再乱飞了。
陆衍之抬头，阳光直直照在他的脸上，轮廓分明。
就在那些人准备动手的前一秒，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格外的源远好听，如空山溪涧，又如碎雪东流。
“你们见到孟如卿了么？”
这问题一出，所有人纷纷顿住了。
怪不得他们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孟如卿一整天没有出现在操练场上，完全不符合他平日里的作风！
有些胆子小的，已经开始害怕了，左瞅瞅右看看，生怕孟如卿会从哪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钻出来。
眼见一群人往后缩，张副将朝空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骂道：“懦夫！”
说完，便提着剑冲了上去。
裕国崇尚文学，看不起习武之人，因此从古至今都没有出过几个名将。
张副将自诩为裕国最擅使剑的人，可他刺过去的那一剑，却被陆衍之徒手制住了。
那把剑跟随张副将多年，上面有许多缺口。
陆衍之用食指和中指夹住剑身，用了些巧力，硬生生把那把剑掰成了两截。
张副将愕然瞪大眼睛，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你竟然会武功？”
他一直以为，陆衍之这种读书人应当不屑于练武。陛下之所以派会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来前线做主帅，也只是因为他有个好脑子。
可事到如今，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张副将想要求饶，然而陆衍之并不给他机会，拿着那半截剑刃，捅进了他的心脏里。
血液喷溅而出，有一些落到陆衍之的脸上，还有一些甚至滴到他的长睫上。
他不紧不慢地笑着，缓缓松开手：“忏悔求饶的话，留到地底下跟阎王说去吧。”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眼里容不下任何一粒沙子。
这就是背叛他的下场。
没有第二次机会。
侦查小队的队长慌了，做了个手势，磕磕巴巴道：“赶紧放箭，把他射成筛子！”
可过了很久，身旁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他侧头去看，自己的人全部倒在地上，脖子渗出殷红绚丽的血液，死不瞑目。
身后，孟如卿手里把玩着匕首，冷峻的脸庞上，扯出一抹讽刺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