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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到了赵鸿运的授权,下班后,丁勇志终于有了正大光明的理由,径直走进了云端花卉的小院。

    大家正在院子里喝茶,看到丁勇志过来,赵依依给他拉过一个凳子,给他倒了一杯茶。

    丁勇志坐下后,便对林蓓蓓竖起了大拇指,拍起了彩虹屁:“林总,今天林律师提的几个问题,太给力了!”

    林蓓蓓笑了:“捅到他们心窝子上了吧?!就是要让他们心里出血,再给他们撒点盐。让他们长点记性。看他们再敢不敢这样干了!”

    张灏好奇地问:“勇志,赵鸿运把你推到前台是什么意思呀?”

    “这还看不出来,他就是不想上法庭嘛。”丁勇志颇为无奈,“许诺给我一大堆好处,言外之意就是利用我跟嘉卉的朋友关系,把这个案子对彩虹公司的伤害,化解到最小的程度。”

    “第一次看到赵鸿运害怕,看得出,他已经黔驴技穷了,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了。”李晨阳分析,“他想得太简单了,这完全不是凭着私人友情就能摆平的事情。”

    丁勇志其实有自己的想法,他放低了声音:“我觉得可以利用这次机会,好好修理一下赵太和赵鸿运。这样的人,你们今天放过他,明天他为了利益,就会翻脸不认人。”

    “这次我们想放过他,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主要涉及到阳光庄园的利益,不是我们说和解就能和解的事情。”万嘉卉摇头说,一向心慈手软的她然后放出狠话,“你们听说撞倒枪口的猎物,有躲过子弹的吗。这一次事关产权保护的案子,在花卉行业这是第一个侵犯产权案,打好这个官司,意义重大。”

    “就是,轻易放过他的话,我们阳光庄园的花种独家代理权怎么办?阳光庄园的花卉专利权被侵犯,怎么也得要个说法!这一次不把他们打服了,今后我们云端花卉的花种产权咋保护?” 林蓓蓓也是义愤填膺,“彩虹公司这样为所欲为惯了,这次一定要让他们心服口服!”

    “绝对不饶了他们,要是我的话,就直接交给公安机关!林律师不说了吗,如果侵权事实成立,他们是要吃牢饭的,不能便宜他们!这次一定要好好拿捏他们,盘盘他们!看看他们还敢不敢瞎操作了!”张灏也强烈主张,要给赵鸿运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勇志,你就跟他们讲,云端倒是想给他们机会,但得阳光庄园答应才行。还有这次官司意义重大,事关未来花卉领域知识产权如何保护的问题,你就让他们掂量着办。”万嘉卉总结说。

    “我看行!”丁勇志点头:“就这么跟他们说,这才叫刀刀见骨呢,够他们喝一壶了!”

    赵太家里如焖锅一样,赵太和赵鸿运正在客厅里喝着茶,嗑着瓜子。沉闷的气氛仿佛要把他们压到地里去。

    “你啊,你啊,怎么就不能让儿子省点心呢!”赵太的妻子潘英花数落着赵太,“这下可好,弄不好还要打什么国际官司!而且还什么便宜都没占着!没挣到钱不说,还得赔人家!这算怎么回事啊! ”

    潘英花的叨咕就如锅铲子捣豆腐一样,让赵太感觉得到自己的心已被捣碎,他非常闹心,不耐烦道:“你就少说两句吧!”

    “爸,你和大河跟那个小孙是怎么商量的?”赵鸿运疑惑地问道,他感觉到了后怕,“云端花卉的律师提供的证据里面,有小孙供述你们偷取花苗的经过,这一条对我们非常不利。协商不好的话,就会涉及刑事犯罪,这次弄不好,你和大河真有可能都被关进监狱!”

    潘英花一听,顿时觉得急火攻心:“哎呀,这个死老头子,一天就瞎折腾事!气死我了。”潘英花击打着前胸,好让自己呼吸舒畅一下。

    “我打个电话。”赵太拨通了小孙的电话。

    小孙的电话无人接听。

    “这个小孙,现在干脆就不接我电话了。”

    赵鸿运想着如何争取摆脱这样不利的局面,出主意道:“爸,你和大河通好气,就一口咬定是小孙监守自盗,卖给你们的。”

    虽然是自己儿子出的主意,但潘英花还是觉得不能理解:“你们利用完人家,又要把人家子推进火坑里,不是这样办事的吧?”

    赵太冷笑道:“妇人之心!咋样办事?他收了我一万块,就得负起责任,我不推他进火坑,他就得推我进油锅!”

    很快,赵太涉嫌盗种云端花卉火凤凰玫瑰的事情,成为了明月村近期的热点事件。在村子的广场上村民有的在伸胳膊扯腿在健身,有的在晒粮食和干菜。大家都在谈论这件事。

    老韩嬉皮笑脸地说:“看见没?这老万的女儿生来就是赵太父子的克星,专治各种不服,自从她回乡创业,赵太没消停几天。”

    “老韩你就是看笑话不怕事大,”老吴道:“你说可也是啊,以前赵太多豪横啊,根本就没有他怕的事,现在可好,一个万嘉卉就让他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李忠还是老习惯,掏出锃亮的无锈钢小酒壶滋啦喝了一口:“问题是这次涉及的是国际官司,这下明月村出名了。”

    老吴问:“你们说谁能赢?”

    老韩道:“谁实话,我不关心谁赢,只要他们天天斗,不是有那句话嘛,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嘛,只要他们斗,得利的是我们。以前我们在赵太眼里跟要饭的差不多,现在可好,大老远见到我就打招呼。”

    大家七嘴八舌,更多是拉长脖子的看客心理,凑到一起八卦一下,不太关注对错,他们关乎的是对自己是不是有利。

    周宝明从广州回到了明月村,周光远跟周宝明讲起了两家公司谈判的情况:“……云端的代理律师提了几个问题,每个问题的背后都有玄机。万嘉卉他们只要下定决心,咬住不放死磕到底的话,我看赵太这次说不定是要吃牢饭的。”

    周宝明恼火道:“这个赵太啊,我怎么就找了这么一个亲家公啊!害得我在花街脸面尽失!贪欲太盛,不知道见好就收啊!好好种原来的品种,保守是保守些,但哪来这么多事情啊?!光远,我跟你说啊,这事你别出头,能躲就躲。这事说大就大,说小就小,完全取决万嘉卉他们想把这事情搞多大!”

    周光远会意:“明白。”

    第二天,当丁勇志找到周光远,想要知道如何回答,云端花卉提出的几个问题时。周光远急于从这件事情中抽身,于是表示他不是完全了解,事情是赵太他们惹出来的,让丁勇志直接去找赵鸿运。而赵鸿运对这件事也很挠头,故意回避,让丁勇志去跟赵太和王大河谈。

    被当成皮球踢来踢去,丁勇志心里猜测,赵鸿运之所以这样做,也许是想让彩虹公司公司跟这件事切割,先把责任先推到赵太和王大河两人身上,然后再让他们表态,把责任缩到最小。一旦云端花卉不接受赵太和王大河的说法,赵鸿运再正式下场,这样他还有腾挪的空间。

    丁勇志在花田里找到了赵太和王大河。赵太和王大河正在田间,拔掉那些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荷兰火凤凰花苗。

    丁勇志看赵太躁怒的状态,只能带上手套,拿着工具一边帮着拔花苗,一边跟在两人屁股后面问道:“赵理事,昨天云端花卉提出的几个问题,您也都知道了,看看怎么回复他们比较合适?”

    “就不回答他们,看他们能怎样!”王大河不屑道,“云端花卉有什么了不起?!丁勇志啊,你骨头怎么这么软呢?”

    丁勇志深吸一口气,尽量不带情绪,继续劝说:“大河,昨天云端花卉的律师说得很清楚,弄不好你和赵叔都有可能被判刑。这样对谁都不好。而且,真要闹到法庭上了,吃亏的是你们。最好还是找一个能两全其美的办法,尽量争取庭前和解。”

    “这地里的玫瑰花苗他们都看到了……”赵太把手里惹了一屁股麻烦的花苗,扔到箩筐里无奈道,“要我看这样处理,我们承认种了火凤凰玫瑰种苗……但是,这些花苗是云端花卉的小孙,卖给我们的。我们也是被冤枉的。”

    丁勇志想了想,摇头说:“理事,如果是小孙卖给你的,首先要有云端花卉的授权。如果小孙以私人名义卖的,你明知小孙无权销售,还是一样要承担侵犯花卉专利产权责任的。”

    赵太坚定了出卖小孙,保护自己的策略:“就是小孙的责任!小孙卖,我们买,这就是一次正常的种苗交易!我怎么知道小孙会监守自盗呢?而且这款玫瑰花苗,质量又十分差,不但没卖钱,还赔了钱。要我们再赔钱,那是不可能的。要赔,也应该让小孙赔。我们甚至都准备要起诉小孙!”

    “那云端花卉提出的道歉呢?”丁勇志一项项追问落实。

    赵太白了丁勇志一眼:“笑话,绝对不能道歉!因为只要一道歉,就表明我们认错了!”

    丁勇志无可奈何,只能继续耐心说服:“理事,虽然我跟万嘉卉私底下是好友,但因为我给彩虹公司工作,我们之间已经有了戒备,她也不一定会给我留面子。这几个问题的回答,我认为万嘉卉一定会觉得彩虹公司不够有诚意。理事,要不你跟赵董事长再商量一下?”

    赵太不耐烦:“商量什么,有什么好商量的!”

    丁勇志劝说赵太的工作没有任何进展,沮丧地回到了花卉产业部。王凯看到他后,示意到外面去,两人便走出了办公室。丁勇志跟着王凯来到院子外的花坛旁,在长椅上坐下。

    王凯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丁勇志,好奇地问道:“听说赵董事长让你把这件事摆平后,就恢复你部长的职位,是真的吗?”

    丁勇志打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反问道:“你听谁说的?”

    王凯叹了口气:“还能有谁。就是那个大嘴巴王大河说的。”

    “哎,这件事,是我无论怎样想摆平,都无法摆平的事情。”丁勇志明白王凯内心的焦虑,叫自己出来,纯属是关心自己的部长职位。反正这个职位,也不是自己在意的。于是丁勇志决定索性给王凯一颗定心丸,“你放心,这件事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接受部长职务的。我要是接受了,那我们就真的进入他们的圈套了。让我们两人相互竞争,利用我们之间的不和,控制我们。这是赵鸿运想要看到的。所以我们之间,就不要再有什么矛盾了。你当着部长挺好的。我全力支持你的工作!”

    王凯彻底安心了,问道:“那你说,怎样才能帮到你?”

    丁勇志想了想,问道:“赵太他们这次到底偷了多少荷兰玫瑰?”

    王凯犹豫一会儿,低声道:“赵太和王大河两家做扦插时,我做的指导。我一开始也不知道是荷兰玫瑰,后来听他们谈话听出来的,一共四万多枝。你可别把我漏出去呀!”

    丁勇志点头:“你放心,我怎么会害你。”

    丁勇志以调解的名义,再次来到了云端花卉的小院,将他掌握的信息告诉了万嘉卉,赵太承认种了荷兰玫瑰种苗,但他把所有责任推卸给了小孙,还准备反诉小孙,提供的鲜花种苗有质量问题,并要求赔偿。

    万嘉卉十分了解赵太翻手云覆手雨,诡异多变的恶习。但为了慎重起见,决定还是要搞清楚,究竟是小孙在说谎,还是赵太在说谎?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万嘉卉、李晨阳和林蓓蓓于是来到了小孙家。

    小孙家的条件不是很好,家里的土坯房已经很破旧。据村里人说,小孙的老婆因为不满小孙好吃懒做,过不下去这样贫困又看不到希望的生活,跟人去深圳打工,家中只留下小孙一个人,拉扯着两个年纪还小的孩子,带着两个老人一起生活。当云端花卉到雨露村承包土地时,小孙痛定思痛,准备痛改不思劳作的旧习,托小张的关系,成为了云端花田的看护。花田的工作,成了一家人的主要收入来源。

    坐在破旧的小院里,两个在泥土里打滚的孩子,在一边玩耍,两个杵着拐杖的老人在一旁晒着太阳。万嘉卉和林蓓蓓把带来的糖和糕点分给小孙的孩子和老人。

    小孙把原来的证词说了一遍。万嘉卉感觉他没有说实话,于是耐心地做着他的工作,把利害关系跟他讲了又讲。但小孙还是坚持原来的说法,是他抓到了偷盗玫瑰种苗的赵太后,被威逼利诱,收了赵太的贿赂。小孙说到这里时,他有些不安地抬头看了看天,长出了一口气。

    万嘉卉、李晨阳、林蓓蓓他们离开后,小孙在院子里转了半天,挣扎了半天后,拨通了赵太的电话。

    “小孙,你他妈现在连我的电话都不接了?”赵太接通了小孙的电话后,他发了一顿火,然后问,“我问你,你给万嘉卉他们作证是什么意思?”

    “老赵,你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说是我主动把花苗卖给你的?”小孙也非常生气,他质问赵太,埋怨道,“你这完全就是卸磨杀驴!当时你求我要玫瑰种苗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

    “我看你完全就是瞎说,你做伪证。我是光明正大从你手里买的玫瑰种苗。偷花苗的事,跟我们没有半点关系。”赵太冷笑道。

    “你要这么说话,我俩就鱼死网破。”

    “啥破?”

    小孙一字一句道:“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笑话!”赵太冷笑一声,“我告诉你小孙,我是从你手里买的玫瑰种苗,偷花苗的事是你干的!”

    小孙一听这话,顿时急了:“赵太,你要敢这样诬陷抹黑我!你要这样,我也会说,是……是……你们绑架了我,偷了玫瑰种苗,想弄死我!后来我放弃挣扎了,你给了我一万的封嘴费!到法庭上,我就这样说!”

    赵太顿时傻了眼:“小孙,你疯了?!”

    “要我看你才疯了!”小孙怒火中烧,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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