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回府吃冷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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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霏这时回到了沉雪阁。
这里的一切，都恍如隔世，重生回来，她还是第一次走进自己的闺房。
院子里的小丫头凑在一处嘀嘀咕咕，看见玲珑瞪着眼出来，又急忙散了。
谢霏在江渚的宅子里住惯了，自己的闺房反倒觉得陌生，就连玲珑和珊瑚，都觉得不如在江大人的宅子里方便。
玲珑给谢霏更衣，拿的还是江渚买的嵌丝缎月白里衣，谢霏皱眉:“我原来没有里衣么？以后不要穿他买的那些。”
玲珑小声嘟囔:“夫人给置办的，哪有那么好的料子，好的都给了二小姐。”
“有什么便是什么吧。”谢霏想了想:“那些衣裳不便宜，改日拿去成衣坊卖了。”
谢霏现在缺钱，不要白不要，那点子骨气没啥用，不穿就算是保留自己最后的尊严了。
果然没有嵌丝缎柔软舒适！
嵌丝缎做的里衣丝滑又保暖，这棉麻的里衣蹭着她细嫩的肌肤，偶尔还会摩擦到伤口带来一阵疼痛，谢霏不禁偷偷瞄了两眼被玲珑收起来的里衣，有点后悔说出去的话。
换了衣裳玲珑泡了茶，谢霏喝一口皱皱眉，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放下，心里却想，从前自己喝的茶就是这样的么？
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这些身外物也没什么重要的，不过有些东西，谢霏却是急于要看到。
她来到了自己的书房。
谢霏从前是有三个特许的权利的，第一是小厨房，第二是大书房，第三便是随着父亲，像男子一样在外面读书写文章，听那些书院学子在辩堂唇枪舌剑。
如今的谢霏只剩下了大书房。
这是父亲在时，专门给她院子里的两间厢房打通做了一间书房。
而且她的院子叫沉雪阁，是因为这两间房上又加修了一层楼阁，谢霏儿时最喜欢的事，就是躲在上面吃着酥肉丸，看有趣的书。
书房里陈设还是她记忆里的样子，只是有些被她后来当掉的书籍，这时还安稳地躺在书架上。
谢霏抚摸着这些失而复得的至宝，泪水渐渐盈满了眼眶。
无论如何，她要护住这一切，不能再次失去。
转身走到宽大的紫檀书案前，案上除了笔墨纸砚，还有一摞文稿，拿起来随手翻一翻，不由嗤笑，这些大部分，都是谢霜在外面展示过的，早就是她的作品了。
谢霏把文稿放下，文稿旁边一个巴掌大云纹雕刻的花梨木匣子，让她眼神一黯。
打开匣子，里面是一个张开了两层的七巧玲珑球。
这是父亲在她幼时送她的生辰礼，一只小的机巧木球，里面层层包裹，有精巧的机关隐藏在木球框架里，按到一个小凸起，就可以打开一层。
每一层都镂空雕刻一个故事，用文字连接成图案，七层木球的故事相互又是关联的，拿在手里轻轻摇动，里面几层木球都会咕噜噜转动，若是对着光看地上影子，还会变换不同图案，可谓巧夺天工。
现在这个七层木球裂开了两层。
这个木球是谢霏最喜爱的，每天都要拿在手中把玩，木质早已经包了浆，似玉石一般晶莹剔透。
谢霏父亲去世后，有一次谢霜说她喜欢这个玲珑球，许氏便让谢霏送给谢霜，谢霜一个劲儿说不能夺人所爱，眼睛却恋恋不舍看着谢霏手里的玲珑球。
见谢霏不给，许氏说谢霏忤逆长辈，吝啬自私，竟然把玲珑球抢过去摔了。
玲珑球坏了两层，再也合不上，她觉得父亲送她的东西她都守不住，为了这个哭了好几天。
后来她被迫嫁给陆渊亭，出嫁时要了那些书籍做嫁妆，还带上了这个坏了的玲珑球。
谢霏拿起晶莹剔透的玲珑球，珍而重之地合在掌心。
谢霏回到房里，看院子的婆子进来，吞吞吐吐说了许氏的命令，谢霏只说知道了，并没有反抗。
婆子赶紧诺诺连声地出去了。
“姑娘，不能出府，那铺子怎么办？”玲珑发愁地问。
“放心，我就算不想出去，有人也定会让我出去的。”谢霏垂眸看着那个玲珑球。
城南古井巷江府。
江渚自谢霏走后独自伫立良久，直到月娘不忍心，进来唤他，他才默不作声回到了自己的府邸卧房。
“公子，你还是先歇息吧，定然有机会和谢三姑娘解释的，你的腿本就怕凉，这又跪了一夜……”月娘叹口气。
昨夜十七在宫外等江渚，直到宫门关闭下钥，江渚也没有出来。
天光大亮后，江渚被两个内官搀出来，几乎无法行走。
十七急得不行，匆匆带江渚回府，敷上了驱寒止疼的药，缓了一会儿，江渚才能走路去看谢霏。
江渚摇摇头，沙哑着声音开口:“与她无关，是我要做给他们看的，即便没有这件事，也会找个别的理由。”
有缺点有把柄，才会让人相信。
有野心有欲望，怕失去手中一切，才会更甘愿被使唤被支配，以获得更多的权利和利益。
这一切的前提是，江渚有被使唤支配的价值。
不完美的人才是最完美的执行者，绝对完美毫无瑕疵的人，只能让人怀疑和恐慌。
江渚必须有缺点，也必须让其他人看到，才会放心让他去做事，也躲过那些人警惕的视线，他才能更快地接近真相。
月娘摇摇头，本不该由他来背负这一切，只是从那件事发生，他就注定逃不开。
秋天的雨总是来得绵密而缠绵，到用飧食的时候，浸淫着寒气的雨又铺满了庭院。
婆子提进来食盒，玲珑接过来，擦了雨水放在案上。
谢霏看看食盒，知道这是不必去许氏那里问安的意思，也没在意，净了手坐在桌案旁。
玲珑打开食盒看见里面的东西，眉毛就竖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玲珑端出一碟菜，放在案上。
冷了的猪油挂在颜色发黄的葵菜上，看着都让人恶心。
“还有别的吗？”谢霏问。
玲珑又拿出一碟，是盐水竹笋，另外还有两个蒸饼和一碗薄粥。
“挺好的，每日吃肉，也该吃些清淡的。”谢霏示意玲珑喂她，玲珑愤愤地端起碗。
“粥都冷了……从前吃食就算少些，也没有这么苛待姑娘。”玲珑嘟囔着，不愿喂给谢霏。
珊瑚静静看一会儿，过来拿下玲珑手里的碗，端起那碟猪油葵菜。
“姑娘且等一等，奴婢去给姑娘换了。”将桌上菜收拾进食盒，提着走出去。
谢霏这时回到了沉雪阁。
这里的一切，都恍如隔世，重生回来，她还是第一次走进自己的闺房。
院子里的小丫头凑在一处嘀嘀咕咕，看见玲珑瞪着眼出来，又急忙散了。
谢霏在江渚的宅子里住惯了，自己的闺房反倒觉得陌生，就连玲珑和珊瑚，都觉得不如在江大人的宅子里方便。
玲珑给谢霏更衣，拿的还是江渚买的嵌丝缎月白里衣，谢霏皱眉:“我原来没有里衣么？以后不要穿他买的那些。”
玲珑小声嘟囔:“夫人给置办的，哪有那么好的料子，好的都给了二小姐。”
“有什么便是什么吧。”谢霏想了想:“那些衣裳不便宜，改日拿去成衣坊卖了。”
谢霏现在缺钱，不要白不要，那点子骨气没啥用，不穿就算是保留自己最后的尊严了。
果然没有嵌丝缎柔软舒适！
嵌丝缎做的里衣丝滑又保暖，这棉麻的里衣蹭着她细嫩的肌肤，偶尔还会摩擦到伤口带来一阵疼痛，谢霏不禁偷偷瞄了两眼被玲珑收起来的里衣，有点后悔说出去的话。
换了衣裳玲珑泡了茶，谢霏喝一口皱皱眉，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放下，心里却想，从前自己喝的茶就是这样的么？
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这些身外物也没什么重要的，不过有些东西，谢霏却是急于要看到。
她来到了自己的书房。
谢霏从前是有三个特许的权利的，第一是小厨房，第二是大书房，第三便是随着父亲，像男子一样在外面读书写文章，听那些书院学子在辩堂唇枪舌剑。
如今的谢霏只剩下了大书房。
这是父亲在时，专门给她院子里的两间厢房打通做了一间书房。
而且她的院子叫沉雪阁，是因为这两间房上又加修了一层楼阁，谢霏儿时最喜欢的事，就是躲在上面吃着酥肉丸，看有趣的书。
书房里陈设还是她记忆里的样子，只是有些被她后来当掉的书籍，这时还安稳地躺在书架上。
谢霏抚摸着这些失而复得的至宝，泪水渐渐盈满了眼眶。
无论如何，她要护住这一切，不能再次失去。
转身走到宽大的紫檀书案前，案上除了笔墨纸砚，还有一摞文稿，拿起来随手翻一翻，不由嗤笑，这些大部分，都是谢霜在外面展示过的，早就是她的作品了。
谢霏把文稿放下，文稿旁边一个巴掌大云纹雕刻的花梨木匣子，让她眼神一黯。
打开匣子，里面是一个张开了两层的七巧玲珑球。
这是父亲在她幼时送她的生辰礼，一只小的机巧木球，里面层层包裹，有精巧的机关隐藏在木球框架里，按到一个小凸起，就可以打开一层。
每一层都镂空雕刻一个故事，用文字连接成图案，七层木球的故事相互又是关联的，拿在手里轻轻摇动，里面几层木球都会咕噜噜转动，若是对着光看地上影子，还会变换不同图案，可谓巧夺天工。
现在这个七层木球裂开了两层。
这个木球是谢霏最喜爱的，每天都要拿在手中把玩，木质早已经包了浆，似玉石一般晶莹剔透。
谢霏父亲去世后，有一次谢霜说她喜欢这个玲珑球，许氏便让谢霏送给谢霜，谢霜一个劲儿说不能夺人所爱，眼睛却恋恋不舍看着谢霏手里的玲珑球。
见谢霏不给，许氏说谢霏忤逆长辈，吝啬自私，竟然把玲珑球抢过去摔了。
玲珑球坏了两层，再也合不上，她觉得父亲送她的东西她都守不住，为了这个哭了好几天。
后来她被迫嫁给陆渊亭，出嫁时要了那些书籍做嫁妆，还带上了这个坏了的玲珑球。
谢霏拿起晶莹剔透的玲珑球，珍而重之地合在掌心。
谢霏回到房里，看院子的婆子进来，吞吞吐吐说了许氏的命令，谢霏只说知道了，并没有反抗。
婆子赶紧诺诺连声地出去了。
“姑娘，不能出府，那铺子怎么办？”玲珑发愁地问。
“放心，我就算不想出去，有人也定会让我出去的。”谢霏垂眸看着那个玲珑球。
城南古井巷江府。
江渚自谢霏走后独自伫立良久，直到月娘不忍心，进来唤他，他才默不作声回到了自己的府邸卧房。
“公子，你还是先歇息吧，定然有机会和谢三姑娘解释的，你的腿本就怕凉，这又跪了一夜……”月娘叹口气。
昨夜十七在宫外等江渚，直到宫门关闭下钥，江渚也没有出来。
天光大亮后，江渚被两个内官搀出来，几乎无法行走。
十七急得不行，匆匆带江渚回府，敷上了驱寒止疼的药，缓了一会儿，江渚才能走路去看谢霏。
江渚摇摇头，沙哑着声音开口:“与她无关，是我要做给他们看的，即便没有这件事，也会找个别的理由。”
有缺点有把柄，才会让人相信。
有野心有欲望，怕失去手中一切，才会更甘愿被使唤被支配，以获得更多的权利和利益。
这一切的前提是，江渚有被使唤支配的价值。
不完美的人才是最完美的执行者，绝对完美毫无瑕疵的人，只能让人怀疑和恐慌。
江渚必须有缺点，也必须让其他人看到，才会放心让他去做事，也躲过那些人警惕的视线，他才能更快地接近真相。
月娘摇摇头，本不该由他来背负这一切，只是从那件事发生，他就注定逃不开。
秋天的雨总是来得绵密而缠绵，到用飧食的时候，浸淫着寒气的雨又铺满了庭院。
婆子提进来食盒，玲珑接过来，擦了雨水放在案上。
谢霏看看食盒，知道这是不必去许氏那里问安的意思，也没在意，净了手坐在桌案旁。
玲珑打开食盒看见里面的东西，眉毛就竖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玲珑端出一碟菜，放在案上。
冷了的猪油挂在颜色发黄的葵菜上，看着都让人恶心。
“还有别的吗？”谢霏问。
玲珑又拿出一碟，是盐水竹笋，另外还有两个蒸饼和一碗薄粥。
“挺好的，每日吃肉，也该吃些清淡的。”谢霏示意玲珑喂她，玲珑愤愤地端起碗。
“粥都冷了……从前吃食就算少些，也没有这么苛待姑娘。”玲珑嘟囔着，不愿喂给谢霏。
珊瑚静静看一会儿，过来拿下玲珑手里的碗，端起那碟猪油葵菜。
“姑娘且等一等，奴婢去给姑娘换了。”将桌上菜收拾进食盒，提着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