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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按照十月月考成绩排了考场，高二的第一考场设置在高三卓越理一，江绪比秋予先一步接到通知。
“这么快就排出来了，”秋予记了杭婉和文小梧几个人的考场与座位，又想到期中考试之后的家长会，问，“江绪，你家长会怎么办？”
高一高二的家长会，江绪的父母都没来，同样，舒蓉因为住院，也没能到场。
俩都是没人帮忙开家长会的孩子。
“这次我妈会来光市，你呢？阿姨还在住院吗？要不要我妈帮你开？”江绪忧心。
舒蓉最近正在积极办出院，腿脚好多了，只需要每周去医院透析两次。自从换了护工，母女俩关系缓和很多，不知道这次家长会她会不会参加。
秋予说：“那倒是不用，我回家再问问我妈，感觉这次她能来。”
“那我也先跟我妈讲好，如果阿姨没办法参加就让她帮忙，她肯定愿意，就当成备用方案。”
秋予还想拒绝，但他笑得太热情，有多关心她自然知道，再拒绝下去，他会伤心吧。
她突然想到陆右景。
为什么，她不忍心拒绝江绪的帮助，却总是对陆右景狠心？
二十三号……那天她给自己回了什么来着。
【没事，考试加油】
没事。一个生日而已。
秋予攥紧手机，给银河发消息：【你上次给我做的耳饰挺好看】
银河一直在线；【废话！！！那可是我亲手做的！你打耳洞了吗？没有的话用胶带贴在耳垂上也能戴】。
秋予：【没打】【我在想】【要是给你设计图的话，你能不能帮我做一个】
银河：【……你都会画设计图了……】
秋予：【帮不帮】
银河：【帮！】
考试前一天班上在收拾座位，秋予和杭婉帮徐一祺把她的杂志搬往宿舍，来回几趟才搬完。
徐一祺看见秋予被书堆压出红痕的手，不好意思，请秋予喝可乐：“辛苦了班长，我就堆你床上了啊。”
秋予拿可乐给手降温：“行。”靠在桌边休息。
徐一祺犹豫了会，磨蹭着说：“运动会那时候我生理期，情绪不好，脾气也大，对不起啊。”
“没关系。”
徐一祺叹气：“还好是你，你脾气真好，也不放在心上。”
秋予没说话，等杭婉收拾完就要走。
杭婉却径直坐下，桌上散落着一堆A4纸。
徐一祺也看见了，好奇：“你干嘛呢？”
杭婉慌张了片刻，很快又镇定下来：“期中考之后不是要开家长会吗？我害怕，做点万全准备。”
秋予一想就明白她的万全准备有水分，抽了一张，冷笑：“我上次怎么和你说的？”
杭婉撒娇：“家长会……”
“期中考试抓到是要全校通报批评的，到家长会的时候曲老师绝对会拉你家长单独谈话。”
杭婉一瘪嘴，要哭了：“可是明天就要考试了，我怎么办？”
徐一祺笑得肚子痛：“平时怎么不想想怎么办？”
杭婉怒道：“我平时怎么没想了？我也在学啊！学习这种事，又不是你想会就能会的。”
“那要是被抓到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秋予也不废话，手一伸：“拿过来。”
杭婉不甘心地交给了秋予，还拽着后半截，被秋予从手里抽走：“并且这次按名次排考场。你在一班离我那么远。”
徐一祺问：“要是秋予和你一个班，你想干嘛？”
杭婉气鼓鼓地坐在椅子上，想不出招，走投无路下格外愤懑，眼泪不停往下掉。
秋予捏捏她的脸：“我现在给你点点题，你今晚还能抱抱佛脚。你现在做小抄，明天就是死到临头。”
杭婉抽着鼻子，又把A4纸抢了回来，在秋予面前一张一张撕开，越撕越怨：“别点太多了，我看不完的。”
舒蓉从家里去便利店时，就见到秋予在给两个女孩辅导作业，她愣住，除了江绪，秋予没把别的同学往便利店带过。
现在店彻底交接完毕，只是来这里看看已经成了习惯，好在老板不介意，还给她按兼职时薪算钱。
“小予，你同学哦？”舒蓉问。
三个女孩一起抬头，秋予介绍：“这是我妈妈。”
杭婉和徐一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读出点不可思议，同时问候：“阿姨好。”
“她们俩是我同班同学，明天不是要考试了吗，来这边复习。”
舒蓉给三人拿了零食饮料，又去了后面仓库，这时杭婉才问：“秋予，这是你家的便利店吗？”
秋予摇头：“不是。”一个月之前还是，现在不是了。
杭婉“哦”了一声，又低头开始看题目和公式。徐一祺倒是问：“是不是加盟啊？”
秋予正给她画辅助线，答：“现在只是在这边兼职，家住得近。”
“你住附近？”徐一祺好奇，“哪个小区啊？这边房价好高。”
“民生巷。”
“啊。”徐一祺哑了，老破小，那么——那些关于秋予是富二代的传言，不都假得不能再假吗？原来秋予也不过是普通人。
可是，普通人怎么会件件衣服都是名牌？普通人怎么会和国际部的人玩得好？
还想再问，但杭婉和秋予之间的学习氛围太好，她不好意思问这些题-外-话。
两人走后秋予又学了会，才和舒蓉一起回家。
“家长会你来吗？”秋予拿钥匙开门。
“这话还用问吗，你这次家长会我肯定得参加了。去年两次都因为透析时间撞了，这回我专门跟医生说好了，把时间推到后面，二十三号保证去参加你家长会。”
秋予笑：“不要紧啊，这次就开一个上午，下午你不参观学校的话我陪你去透析。”
舒蓉郑重：“要参观的，我都没好好逛过你们附中——很大吧？”
“嗯，很大。”
期中考当天附中不安排早读，但秋予来得早，第一考场的门还没开。
同样来得早的还有江绪，毕竟是他的班级：“吃早饭没？”
“吃了。”
第一场是语文，秋予还在默背古诗词，江绪打岔：“春江花月夜中，表达诗人对人生短暂的伤感但毫不颓废与迷茫的句子是哪一句？”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江绪笑眯眯：“假如考这句，那我赚到了。”
秋予知道江绪的语文是弱项，笑道：“你们班语文老师得骂你了。”
江绪跟着她笑，他见到秋予笑起来，就很难再有什么忧愁，该是这样的，只要秋予笑起来。
可他突然道：“秋予，我十二月参加决赛。”
“我知道啊，化学老师跟我们班也宣传过。”
“我是说，我已经被保送国大了。”
“你好狂啊。”
江绪低头摆弄自己的涂卡笔，按了两下，铅芯蹦出来一截，然后断掉：“我能保证自己上国大的。”
等语文考试开始，卷子一发下来，浏览全卷时，秋予看到古诗词默写填空，正是他们刚才说的那两句。
数学考完，文小梧喊秋予去食堂吃饭，秋予摆手：“不吃，中午不午休。”
“我给你带点。”
“真不用，不然我下午要瞌睡了。”
知道她一向如此，文小梧没强求，自己走了。
秋予直接上了天台，找了个阴凉的角落，开始复盘小理综合。
坐久了又站起来，趴在栏杆上极目远眺。这个角度附中一览无遗。她所画的那幅地图，就是在这里完成的。越过操场就能看见国际部的那栋大楼。
国际部不用期中考试，从容地坐落在与本部相隔大道的另一边，和他们这群要参加高考的是不同的岔路。
还真是，不能奢求。
她张开手，又握成拳合拢，陆右景的视频中常会无意识做这个动作，是他的习惯，仿佛世界在他的手中，轻松就可抓握。
也没错，他想要什么不都是唾手可得？
再次张开手，凌乱的掌纹，那个人真会骗她。
完美的与残缺的，晴天与雨天，国外与国内，陆与海。
真话与假话。
天台的铁门突然出现拉动的声音。秋予猫一样重新躲回角落。
陆右景这次一个人来的，程玺没有跟在他身边。
秋予想，上次之后，他是不是常来这边？
可是上次在这里碰到他，她中午就再也不来天台了。
今天过来，只是因为教室被锁了。
陆右景走过来，靠在秋予刚才靠过的位置，双手悬空，拿着相机往下俯拍。
秋予在角落里屏住了呼吸，微微探头，只露出一双眼睛悄悄地看着他。
深秋。
他穿上了长风衣，深棕色的高领毛衣搭在里面。风吹来时，风衣的下摆被扬起，有种孤独而飒爽的美。
秋予嘲笑自己，怎么会用上“孤独”这个词，他才不孤独，他身边那么多朋友，孤独和他不沾边。再看一眼。却还是觉得——孤独，孤独到惨伤。
不是想要让人给予他温暖，像从溺海中救出他一般的孤独，而让人从内心深处产生阴暗且扭曲的想法——是的，他太好了，太优秀了，太完美了。就这样吧，他总该有些缺憾。
阴暗滋生。
如果他跳下去。
仿佛悉知她内心所想，陆右景将右手的绑带取下，相机咬在嘴中，双手撑起栏杆坐了上去。然后一转身，面对着楼宇之外，双腿悬空，底下就是一片虚无。
没有任何犹豫，秋予冲了出来。
风不停地往他们这边吹，将秋予的活页本从第一页吹到最后一页。纸张唰啦作响。
她牢牢地抱住陆右景的腰：“别跳。”
动作比思想和语言都要快，快太多，多到她无法负荷，在抱住陆右景的一瞬间回神，才问自己一个问题：他不会有事，跳又有什么问题？
他是玩跑酷的，跑酷就是这么危险，他不怕死，他有让自己不受伤的实力。
他不会坠落的。
可又有一个声音对她说：他恐高。
他告诉过你的，他恐高。
期中考试按照十月月考成绩排了考场，高二的第一考场设置在高三卓越理一，江绪比秋予先一步接到通知。
“这么快就排出来了，”秋予记了杭婉和文小梧几个人的考场与座位，又想到期中考试之后的家长会，问，“江绪，你家长会怎么办？”
高一高二的家长会，江绪的父母都没来，同样，舒蓉因为住院，也没能到场。
俩都是没人帮忙开家长会的孩子。
“这次我妈会来光市，你呢？阿姨还在住院吗？要不要我妈帮你开？”江绪忧心。
舒蓉最近正在积极办出院，腿脚好多了，只需要每周去医院透析两次。自从换了护工，母女俩关系缓和很多，不知道这次家长会她会不会参加。
秋予说：“那倒是不用，我回家再问问我妈，感觉这次她能来。”
“那我也先跟我妈讲好，如果阿姨没办法参加就让她帮忙，她肯定愿意，就当成备用方案。”
秋予还想拒绝，但他笑得太热情，有多关心她自然知道，再拒绝下去，他会伤心吧。
她突然想到陆右景。
为什么，她不忍心拒绝江绪的帮助，却总是对陆右景狠心？
二十三号……那天她给自己回了什么来着。
【没事，考试加油】
没事。一个生日而已。
秋予攥紧手机，给银河发消息：【你上次给我做的耳饰挺好看】
银河一直在线；【废话！！！那可是我亲手做的！你打耳洞了吗？没有的话用胶带贴在耳垂上也能戴】。
秋予：【没打】【我在想】【要是给你设计图的话，你能不能帮我做一个】
银河：【……你都会画设计图了……】
秋予：【帮不帮】
银河：【帮！】
考试前一天班上在收拾座位，秋予和杭婉帮徐一祺把她的杂志搬往宿舍，来回几趟才搬完。
徐一祺看见秋予被书堆压出红痕的手，不好意思，请秋予喝可乐：“辛苦了班长，我就堆你床上了啊。”
秋予拿可乐给手降温：“行。”靠在桌边休息。
徐一祺犹豫了会，磨蹭着说：“运动会那时候我生理期，情绪不好，脾气也大，对不起啊。”
“没关系。”
徐一祺叹气：“还好是你，你脾气真好，也不放在心上。”
秋予没说话，等杭婉收拾完就要走。
杭婉却径直坐下，桌上散落着一堆A4纸。
徐一祺也看见了，好奇：“你干嘛呢？”
杭婉慌张了片刻，很快又镇定下来：“期中考之后不是要开家长会吗？我害怕，做点万全准备。”
秋予一想就明白她的万全准备有水分，抽了一张，冷笑：“我上次怎么和你说的？”
杭婉撒娇：“家长会……”
“期中考试抓到是要全校通报批评的，到家长会的时候曲老师绝对会拉你家长单独谈话。”
杭婉一瘪嘴，要哭了：“可是明天就要考试了，我怎么办？”
徐一祺笑得肚子痛：“平时怎么不想想怎么办？”
杭婉怒道：“我平时怎么没想了？我也在学啊！学习这种事，又不是你想会就能会的。”
“那要是被抓到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秋予也不废话，手一伸：“拿过来。”
杭婉不甘心地交给了秋予，还拽着后半截，被秋予从手里抽走：“并且这次按名次排考场。你在一班离我那么远。”
徐一祺问：“要是秋予和你一个班，你想干嘛？”
杭婉气鼓鼓地坐在椅子上，想不出招，走投无路下格外愤懑，眼泪不停往下掉。
秋予捏捏她的脸：“我现在给你点点题，你今晚还能抱抱佛脚。你现在做小抄，明天就是死到临头。”
杭婉抽着鼻子，又把A4纸抢了回来，在秋予面前一张一张撕开，越撕越怨：“别点太多了，我看不完的。”
舒蓉从家里去便利店时，就见到秋予在给两个女孩辅导作业，她愣住，除了江绪，秋予没把别的同学往便利店带过。
现在店彻底交接完毕，只是来这里看看已经成了习惯，好在老板不介意，还给她按兼职时薪算钱。
“小予，你同学哦？”舒蓉问。
三个女孩一起抬头，秋予介绍：“这是我妈妈。”
杭婉和徐一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读出点不可思议，同时问候：“阿姨好。”
“她们俩是我同班同学，明天不是要考试了吗，来这边复习。”
舒蓉给三人拿了零食饮料，又去了后面仓库，这时杭婉才问：“秋予，这是你家的便利店吗？”
秋予摇头：“不是。”一个月之前还是，现在不是了。
杭婉“哦”了一声，又低头开始看题目和公式。徐一祺倒是问：“是不是加盟啊？”
秋予正给她画辅助线，答：“现在只是在这边兼职，家住得近。”
“你住附近？”徐一祺好奇，“哪个小区啊？这边房价好高。”
“民生巷。”
“啊。”徐一祺哑了，老破小，那么——那些关于秋予是富二代的传言，不都假得不能再假吗？原来秋予也不过是普通人。
可是，普通人怎么会件件衣服都是名牌？普通人怎么会和国际部的人玩得好？
还想再问，但杭婉和秋予之间的学习氛围太好，她不好意思问这些题-外-话。
两人走后秋予又学了会，才和舒蓉一起回家。
“家长会你来吗？”秋予拿钥匙开门。
“这话还用问吗，你这次家长会我肯定得参加了。去年两次都因为透析时间撞了，这回我专门跟医生说好了，把时间推到后面，二十三号保证去参加你家长会。”
秋予笑：“不要紧啊，这次就开一个上午，下午你不参观学校的话我陪你去透析。”
舒蓉郑重：“要参观的，我都没好好逛过你们附中——很大吧？”
“嗯，很大。”
期中考当天附中不安排早读，但秋予来得早，第一考场的门还没开。
同样来得早的还有江绪，毕竟是他的班级：“吃早饭没？”
“吃了。”
第一场是语文，秋予还在默背古诗词，江绪打岔：“春江花月夜中，表达诗人对人生短暂的伤感但毫不颓废与迷茫的句子是哪一句？”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江绪笑眯眯：“假如考这句，那我赚到了。”
秋予知道江绪的语文是弱项，笑道：“你们班语文老师得骂你了。”
江绪跟着她笑，他见到秋予笑起来，就很难再有什么忧愁，该是这样的，只要秋予笑起来。
可他突然道：“秋予，我十二月参加决赛。”
“我知道啊，化学老师跟我们班也宣传过。”
“我是说，我已经被保送国大了。”
“你好狂啊。”
江绪低头摆弄自己的涂卡笔，按了两下，铅芯蹦出来一截，然后断掉：“我能保证自己上国大的。”
等语文考试开始，卷子一发下来，浏览全卷时，秋予看到古诗词默写填空，正是他们刚才说的那两句。
数学考完，文小梧喊秋予去食堂吃饭，秋予摆手：“不吃，中午不午休。”
“我给你带点。”
“真不用，不然我下午要瞌睡了。”
知道她一向如此，文小梧没强求，自己走了。
秋予直接上了天台，找了个阴凉的角落，开始复盘小理综合。
坐久了又站起来，趴在栏杆上极目远眺。这个角度附中一览无遗。她所画的那幅地图，就是在这里完成的。越过操场就能看见国际部的那栋大楼。
国际部不用期中考试，从容地坐落在与本部相隔大道的另一边，和他们这群要参加高考的是不同的岔路。
还真是，不能奢求。
她张开手，又握成拳合拢，陆右景的视频中常会无意识做这个动作，是他的习惯，仿佛世界在他的手中，轻松就可抓握。
也没错，他想要什么不都是唾手可得？
再次张开手，凌乱的掌纹，那个人真会骗她。
完美的与残缺的，晴天与雨天，国外与国内，陆与海。
真话与假话。
天台的铁门突然出现拉动的声音。秋予猫一样重新躲回角落。
陆右景这次一个人来的，程玺没有跟在他身边。
秋予想，上次之后，他是不是常来这边？
可是上次在这里碰到他，她中午就再也不来天台了。
今天过来，只是因为教室被锁了。
陆右景走过来，靠在秋予刚才靠过的位置，双手悬空，拿着相机往下俯拍。
秋予在角落里屏住了呼吸，微微探头，只露出一双眼睛悄悄地看着他。
深秋。
他穿上了长风衣，深棕色的高领毛衣搭在里面。风吹来时，风衣的下摆被扬起，有种孤独而飒爽的美。
秋予嘲笑自己，怎么会用上“孤独”这个词，他才不孤独，他身边那么多朋友，孤独和他不沾边。再看一眼。却还是觉得——孤独，孤独到惨伤。
不是想要让人给予他温暖，像从溺海中救出他一般的孤独，而让人从内心深处产生阴暗且扭曲的想法——是的，他太好了，太优秀了，太完美了。就这样吧，他总该有些缺憾。
阴暗滋生。
如果他跳下去。
仿佛悉知她内心所想，陆右景将右手的绑带取下，相机咬在嘴中，双手撑起栏杆坐了上去。然后一转身，面对着楼宇之外，双腿悬空，底下就是一片虚无。
没有任何犹豫，秋予冲了出来。
风不停地往他们这边吹，将秋予的活页本从第一页吹到最后一页。纸张唰啦作响。
她牢牢地抱住陆右景的腰：“别跳。”
动作比思想和语言都要快，快太多，多到她无法负荷，在抱住陆右景的一瞬间回神，才问自己一个问题：他不会有事，跳又有什么问题？
他是玩跑酷的，跑酷就是这么危险，他不怕死，他有让自己不受伤的实力。
他不会坠落的。
可又有一个声音对她说：他恐高。
他告诉过你的，他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