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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最前面，又正经地举着相机，人人都当他是校媒做记录的。
陆右景自带专业气场，无人敢来打扰他，竟在他周围空出一圈，怕扰乱他拍照的角度。
只是这时，又有一个穿着附中本部校服的人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许嘉树的身影一出来，前排一阵骚动。
“廖深语在边上！”以为是去找廖深语的。
廖深语听见有人喊她名字，正站在底下候场，等着从校长手里接过绶带，他们附中的传统是这样，这条绶带走方阵的时候要一个个班轮流传一遍。
方阵先高二后高一，廖深语的高二一班打头阵。
许嘉树在附中很是传奇。这个名字听的人多，见的人少，每每提到他，总带着点不可言说的邪性。
现在却又一身本部的灰红校服，捧着白玫瑰，和嚣张二字沾不上边。
诡异的岁月静好。
廖深语唇微张，往后退了一步，下了台阶，心里惧怕，不敢开口。也有怀疑是冲着自己来的，直犯恶心，打了个照面就要跑。许嘉树朝她一笑，浑不在意。
廖深语蹙眉，愣了。
她和许嘉树是谈过恋爱的，那一段时间挺飘忽，这么高调的行为她人生中大概不会有第二次。全校都知道有这么一个富二代追在她后面，鲜花礼物如流水，千金买笑。
许嘉树很爱她吗？
廖深语问过，他说爱，骗着她喝药，带着她去二教的空教室，说都是情侣了就别装了。
廖深语想到那天还是一身冷汗，下意识抬头看观景台上的秋予。还好，还好有秋予，还好秋予和从前一样，没受任何影响，依旧站得高站得笔直。
这时她自然明白许嘉树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他冲她笑跟冲任何一个女生笑没什么两样，她敢确定许嘉树没把她当回事，停留在这女的跟我谈过还整出了破事的层面，甚至更浅，只记得曾有过这么一女孩。
廖深语说对了。
许嘉树捧着花，一步步往上，目标是秋予。
观景台上站了不少老师，见他上来都疑惑，有老师先反应了过来要拦这出了名的二世祖。动作还是不敢太大，怕激化矛盾上升成肢体冲突了，那就真麻烦。
压低了声音：“你是国际部的吧，下去，上面在演讲呢。”
许嘉树步子一迈腰一弯，闪了过去，二话不说，把花往秋予怀里递。
这回乱了套啊，底下一群盯着台上的学生炸了锅。
“靠，看上面！”
“许嘉树给秋予送花了！”
“秋予接了！”
秋予老早见着他上来，不想在台上推来搡去，接了花，心里想的是他再有什么别的动作，这花就是她的棒球棍，本垒。
底下那叫一个激动，接下来是什么展开，许嘉树要干嘛，是不是还和高一时一样，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把话筒一抢强势表白？
未曾设想的道路——许嘉树和秋予！
但许嘉树没动作了，见秋予接了花，朝她眨了个眼，转身就走，走得果断。
一到台下，不少人手机偷摸地拍，只见有个穿着玉白色毛衣的高大身影，扛着相机就走了过去。
陆右景那表情太吓人，平日里的钟灵毓秀模样，现在显然装不下去，手上那大炮像是要往他头上砸。
“没规定只许你追她吧？”许嘉树还敢刺他。
快走到他面前，陆右景脚步一顿，冷然：“没这规定——是我说得不够清楚么，别招惹她。”
“陆小仙，还是装装样子，说话客气点。”
陆右景森森一笑：“是该客气点。”
许嘉树正意外，却听陆右景又道：“下次，就不会像今天这么客气了。”
今天闹出来，秋予会嫌麻烦。要动手，就该神不知鬼不觉，不能打扰到秋予。
许嘉树笑不出来，心里发怵，嘴上横：“公平竞争呗，我看秋予也不是你女朋友。”
陆右景手指敲着镜头：“好话我只说一遍。”
许嘉树双手插袋，往上看了眼已经把花放在脚边的秋予，说得轻巧：“我知道她缺什么，我敢给，她未必不会选我。”想到这里，他吐了口气，也笑，回了他那群蛇鼠窝。
陆右景嗤笑，低声道：“给得起么？”荡在秋风里。
校长宣读完注意事项，国旗队的护旗手便出场。
杭婉踮着脚，拉着徐一祺尖叫：“看，是商游！”
徐一祺捂住耳朵：“你要不偷溜去前面吧，反正曲姐和班长都在台上，管不过来。”
杭婉就等着这句话了，冲得飞快。
护旗手过去，商游的话筒便被打开，接着广播开始放校歌的伴奏。
一开嗓，所有人都愣住，如同声音里叠加上一条正弦函数，校长连忙看向秋予。
秋予眼疾手快，拉下商游的话筒声音，广播站的同学也立刻将秋予的话筒声音调高。
这下，终于在调上了。
音乐未停，陆右景举着相机就跟拿着通行证一样，随意走动，没人拦他，都以为是校媒采风，甚至对着他压根没打开后盖的相机微笑。
校媒什么时候加入了这么一个摄影？
就连校媒的成员也在疑惑，真有这个人吗？
比刚才来送花的许嘉树更自然！
他一直往前，穿过无人的塑胶跑道，穿过站在最前面的教师队伍，在全校师生的瞩目下，陆右景登上观景台的台阶，在廖深语惊忧难辨的目光里与她擦身而过，一级一级上去。
校长看见他，冲着镜头笑了笑，却见这个少年放下手里的相机，脚步没停。
沉默而轻灵，走到正在唱歌的秋予身边。
江绪震惊，却见陆右景伸手拨开他，一脚踢开地上那束白玫瑰，踹得老远，挤到秋予旁边。
再去看秋予神色，没有往这边多看一眼，竟是默许，还向左挪动了半个身位。
完全不惊讶，就像是她喊陆右景上来的一样。
陆右景的肩膀挨着秋予的肩膀，一白一灰，一散乱一周整——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
校长也莫名其妙，只是歌还没完，话筒还开着也不好出声询问。
他当然知道这是高二国际部的陆右景，真金白银送进来的宝贝疙瘩。
一个和秋予传成学霸早恋的江绪，一个上来送花的许嘉树，还有一个站她旁边加紧合唱的陆右景。
校长不敢想，一想就是一阵眩晕。
秋予分出一半话筒给陆右景，从他出现，到他走至自己身边，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
国际班离得较远，看不清观景台上的景象，只听见前面议论纷纷，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下一刻，就听见陆右景和秋予的声音混在一块，同时从话筒里传出，两人一起领唱。
程玺笑骂一句，低头看手机。
一曲毕，校长正要问，就见陆右景又举起相机，咔咔拍了几张，站到后面，也不言语。
就像是从一开始，人家就是上来给他们拍照的。
刚才到底怎么一回事？
校长回过头看秋予，他们附中的宝贝苗苗，学生会主席，此刻又掏出了不离手的学习资料，专心地看着。
多好的孩子！
一巴掌拍在江绪背上，把他打回魂，这也是个苗子，还盯着他们的宝贝苗苗不挪眼呢。
江绪这才意识到自己该发言了，无非是学习重要，身体健康更重要，劳逸结合那些话。
展开稿子，念得却不似往日，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往日里那股蓬勃之感，朝阳之气，偃旗息鼓。
等全部流程走完，开始进行方阵展示。
这期间，陆右景安静地像不存在，但没有人能忽视他。
现在终于有时间开口，校长正要问陆右景怎么会走到观景台来，秋予却先一步开口：“老师，可以把一班的廖深语叫上来了。”
附中的方阵先高二后高一，除了自己班的班牌，还要传递印有校训的绶带。
廖深语是高二一班的领队，要挂着绶带从观景台走下去拍照，然后带着他们班走完一整圈，一直在台阶那站着候场。
不自觉就跟着秋予的安排行动，校长道：“廖深语同学，上来拿绶带吧。”
曲庆玉带着廖深语上台来，看见摆弄相机的陆右景：“校媒的吗？帮忙拍张接绶带的照片。”
今天的场景是要上校报的，她格外重视。低头看了眼被踢到角落的白玫瑰，又对着陆右景皱眉。
陆右景翻转手腕，抱歉一笑，挑不出错：“相机没电了。”
曲庆玉正着急，只见秋予站出来，从台下捞了一个人上来，那才是正经的校媒安排的摄影。
这才让她安心，分神问秋予：“怎么没换衣服？”
“我留在这边帮忙，领队的事交给徐一祺了，班牌在谢振斌手里。”秋予答得自然。
曲庆玉了然，没再问，把放着绶带的盘子端起来递给校长。校长打开话筒，念起校训，将绶带挂在了廖深语的身上。
闪光灯刺眼，秋予闭上眼睛。
“旗袍怎么回事？”
身后有人站得极近，秋意凉，热度不减。
秋予忙伸手捂住校长留在支架上的话筒，对他做了一个“嘘”的口型。
操场上的人听得一清二楚，因为刚刚交接完绶带，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从观景台缓缓走下的廖深语身上。
此刻话筒收音甚好，整个操场都回荡着陆右景的那一句：“旗袍怎么回事”。
哪里有旗袍？谁穿的旗袍？
——廖深语！
站在最前面，又正经地举着相机，人人都当他是校媒做记录的。
陆右景自带专业气场，无人敢来打扰他，竟在他周围空出一圈，怕扰乱他拍照的角度。
只是这时，又有一个穿着附中本部校服的人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许嘉树的身影一出来，前排一阵骚动。
“廖深语在边上！”以为是去找廖深语的。
廖深语听见有人喊她名字，正站在底下候场，等着从校长手里接过绶带，他们附中的传统是这样，这条绶带走方阵的时候要一个个班轮流传一遍。
方阵先高二后高一，廖深语的高二一班打头阵。
许嘉树在附中很是传奇。这个名字听的人多，见的人少，每每提到他，总带着点不可言说的邪性。
现在却又一身本部的灰红校服，捧着白玫瑰，和嚣张二字沾不上边。
诡异的岁月静好。
廖深语唇微张，往后退了一步，下了台阶，心里惧怕，不敢开口。也有怀疑是冲着自己来的，直犯恶心，打了个照面就要跑。许嘉树朝她一笑，浑不在意。
廖深语蹙眉，愣了。
她和许嘉树是谈过恋爱的，那一段时间挺飘忽，这么高调的行为她人生中大概不会有第二次。全校都知道有这么一个富二代追在她后面，鲜花礼物如流水，千金买笑。
许嘉树很爱她吗？
廖深语问过，他说爱，骗着她喝药，带着她去二教的空教室，说都是情侣了就别装了。
廖深语想到那天还是一身冷汗，下意识抬头看观景台上的秋予。还好，还好有秋予，还好秋予和从前一样，没受任何影响，依旧站得高站得笔直。
这时她自然明白许嘉树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他冲她笑跟冲任何一个女生笑没什么两样，她敢确定许嘉树没把她当回事，停留在这女的跟我谈过还整出了破事的层面，甚至更浅，只记得曾有过这么一女孩。
廖深语说对了。
许嘉树捧着花，一步步往上，目标是秋予。
观景台上站了不少老师，见他上来都疑惑，有老师先反应了过来要拦这出了名的二世祖。动作还是不敢太大，怕激化矛盾上升成肢体冲突了，那就真麻烦。
压低了声音：“你是国际部的吧，下去，上面在演讲呢。”
许嘉树步子一迈腰一弯，闪了过去，二话不说，把花往秋予怀里递。
这回乱了套啊，底下一群盯着台上的学生炸了锅。
“靠，看上面！”
“许嘉树给秋予送花了！”
“秋予接了！”
秋予老早见着他上来，不想在台上推来搡去，接了花，心里想的是他再有什么别的动作，这花就是她的棒球棍，本垒。
底下那叫一个激动，接下来是什么展开，许嘉树要干嘛，是不是还和高一时一样，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把话筒一抢强势表白？
未曾设想的道路——许嘉树和秋予！
但许嘉树没动作了，见秋予接了花，朝她眨了个眼，转身就走，走得果断。
一到台下，不少人手机偷摸地拍，只见有个穿着玉白色毛衣的高大身影，扛着相机就走了过去。
陆右景那表情太吓人，平日里的钟灵毓秀模样，现在显然装不下去，手上那大炮像是要往他头上砸。
“没规定只许你追她吧？”许嘉树还敢刺他。
快走到他面前，陆右景脚步一顿，冷然：“没这规定——是我说得不够清楚么，别招惹她。”
“陆小仙，还是装装样子，说话客气点。”
陆右景森森一笑：“是该客气点。”
许嘉树正意外，却听陆右景又道：“下次，就不会像今天这么客气了。”
今天闹出来，秋予会嫌麻烦。要动手，就该神不知鬼不觉，不能打扰到秋予。
许嘉树笑不出来，心里发怵，嘴上横：“公平竞争呗，我看秋予也不是你女朋友。”
陆右景手指敲着镜头：“好话我只说一遍。”
许嘉树双手插袋，往上看了眼已经把花放在脚边的秋予，说得轻巧：“我知道她缺什么，我敢给，她未必不会选我。”想到这里，他吐了口气，也笑，回了他那群蛇鼠窝。
陆右景嗤笑，低声道：“给得起么？”荡在秋风里。
校长宣读完注意事项，国旗队的护旗手便出场。
杭婉踮着脚，拉着徐一祺尖叫：“看，是商游！”
徐一祺捂住耳朵：“你要不偷溜去前面吧，反正曲姐和班长都在台上，管不过来。”
杭婉就等着这句话了，冲得飞快。
护旗手过去，商游的话筒便被打开，接着广播开始放校歌的伴奏。
一开嗓，所有人都愣住，如同声音里叠加上一条正弦函数，校长连忙看向秋予。
秋予眼疾手快，拉下商游的话筒声音，广播站的同学也立刻将秋予的话筒声音调高。
这下，终于在调上了。
音乐未停，陆右景举着相机就跟拿着通行证一样，随意走动，没人拦他，都以为是校媒采风，甚至对着他压根没打开后盖的相机微笑。
校媒什么时候加入了这么一个摄影？
就连校媒的成员也在疑惑，真有这个人吗？
比刚才来送花的许嘉树更自然！
他一直往前，穿过无人的塑胶跑道，穿过站在最前面的教师队伍，在全校师生的瞩目下，陆右景登上观景台的台阶，在廖深语惊忧难辨的目光里与她擦身而过，一级一级上去。
校长看见他，冲着镜头笑了笑，却见这个少年放下手里的相机，脚步没停。
沉默而轻灵，走到正在唱歌的秋予身边。
江绪震惊，却见陆右景伸手拨开他，一脚踢开地上那束白玫瑰，踹得老远，挤到秋予旁边。
再去看秋予神色，没有往这边多看一眼，竟是默许，还向左挪动了半个身位。
完全不惊讶，就像是她喊陆右景上来的一样。
陆右景的肩膀挨着秋予的肩膀，一白一灰，一散乱一周整——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
校长也莫名其妙，只是歌还没完，话筒还开着也不好出声询问。
他当然知道这是高二国际部的陆右景，真金白银送进来的宝贝疙瘩。
一个和秋予传成学霸早恋的江绪，一个上来送花的许嘉树，还有一个站她旁边加紧合唱的陆右景。
校长不敢想，一想就是一阵眩晕。
秋予分出一半话筒给陆右景，从他出现，到他走至自己身边，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
国际班离得较远，看不清观景台上的景象，只听见前面议论纷纷，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下一刻，就听见陆右景和秋予的声音混在一块，同时从话筒里传出，两人一起领唱。
程玺笑骂一句，低头看手机。
一曲毕，校长正要问，就见陆右景又举起相机，咔咔拍了几张，站到后面，也不言语。
就像是从一开始，人家就是上来给他们拍照的。
刚才到底怎么一回事？
校长回过头看秋予，他们附中的宝贝苗苗，学生会主席，此刻又掏出了不离手的学习资料，专心地看着。
多好的孩子！
一巴掌拍在江绪背上，把他打回魂，这也是个苗子，还盯着他们的宝贝苗苗不挪眼呢。
江绪这才意识到自己该发言了，无非是学习重要，身体健康更重要，劳逸结合那些话。
展开稿子，念得却不似往日，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往日里那股蓬勃之感，朝阳之气，偃旗息鼓。
等全部流程走完，开始进行方阵展示。
这期间，陆右景安静地像不存在，但没有人能忽视他。
现在终于有时间开口，校长正要问陆右景怎么会走到观景台来，秋予却先一步开口：“老师，可以把一班的廖深语叫上来了。”
附中的方阵先高二后高一，除了自己班的班牌，还要传递印有校训的绶带。
廖深语是高二一班的领队，要挂着绶带从观景台走下去拍照，然后带着他们班走完一整圈，一直在台阶那站着候场。
不自觉就跟着秋予的安排行动，校长道：“廖深语同学，上来拿绶带吧。”
曲庆玉带着廖深语上台来，看见摆弄相机的陆右景：“校媒的吗？帮忙拍张接绶带的照片。”
今天的场景是要上校报的，她格外重视。低头看了眼被踢到角落的白玫瑰，又对着陆右景皱眉。
陆右景翻转手腕，抱歉一笑，挑不出错：“相机没电了。”
曲庆玉正着急，只见秋予站出来，从台下捞了一个人上来，那才是正经的校媒安排的摄影。
这才让她安心，分神问秋予：“怎么没换衣服？”
“我留在这边帮忙，领队的事交给徐一祺了，班牌在谢振斌手里。”秋予答得自然。
曲庆玉了然，没再问，把放着绶带的盘子端起来递给校长。校长打开话筒，念起校训，将绶带挂在了廖深语的身上。
闪光灯刺眼，秋予闭上眼睛。
“旗袍怎么回事？”
身后有人站得极近，秋意凉，热度不减。
秋予忙伸手捂住校长留在支架上的话筒，对他做了一个“嘘”的口型。
操场上的人听得一清二楚，因为刚刚交接完绶带，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从观景台缓缓走下的廖深语身上。
此刻话筒收音甚好，整个操场都回荡着陆右景的那一句：“旗袍怎么回事”。
哪里有旗袍？谁穿的旗袍？
——廖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