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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曦怡是不太爱吃甜点的，但是却是她提出到甜点店来的。
由于都是吃过晚饭才出来的，两人其实也没吃下多少东西，很快就结了账单，不对，电子交易普及下，现在大多都是先付账后用餐，这家甜点店也是如此。
所以两个人直接起身，并排出了店门，无视了一旁悄悄偷瞄的朱望。
其实两人也没有聊什么，就是一起在附近走走转转，很快就在一个十字路口，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徐渊洋往学校的方向去了，因为他已经订好了深夜的车票，现在差不多该收拾行李了。
而王曦怡则是往市中心去，据说市中心那片每天晚上都会有个虚拟偶像歌手唱歌，听说十分舒缓人的心灵，她想去看看。
沿着原路返回，自然就会经过一家甜点店，好巧不巧，朱望刚好提着一盒子甜点从里面出来。
这粗略浅显的巧合过于刻意了，徐渊洋明白这家伙肯定一直在盯着外边的动静，看见自己过来了就拿好早就打包好不知道多久的甜点出来，总不可能这朱望待在里面吃了半个多小时的甜点吧？
朱望没有在意店家那副惊愕的表情，把这些额外打包的甜点的账给付了，然后提着甜点，刚走出门，就看见了从街道另一头走来的徐渊洋，顿觉有些惊喜。
他快步往徐渊洋走去，觉得走得够近了，就喊了一声：“徐远客兄！”
徐渊洋开始好像并没有注意到迎面走来的朱望，直到听见呼喊，视线微微偏转，才发现是一位许久不见的姑且算作好友的修士吧，点了点头，说：“朱望兄。”
“好久不见，你怎么也在平川？”朱望跟在徐渊洋身侧，提问到。
徐渊洋含糊道：“在这边有事情要解决，自然就到这里来了。”
朱望听了也没有追问，而是说：“这样啊。那近来徐兄修习进展如何了？”
徐渊洋并没有回答，而是等着自己面前走过的几人到了自己后边，又过了一小会，才小声开口：“上次我见到你的时候是什么境界，现在就依旧。”
朱望点点头，修炼一事本就如此，尽管说数十年如一日的修炼，总体来说修为进展是在不断增长的，可是总会有那么几个卡着自己的瓶颈，也可能是心魔，使得自己的修炼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毫无进展甚至倒退，皆有可能。
只是有些诧异，一般来说这只是客套的问话而已，对方只需要含糊回答说修为有所长进这样的话语就行，可徐渊洋竟是直接道明了自己的境界。
不过想来也正常，作为下界的凡人，应该不会太了解修者的一些礼俗。
别说下界，就是太初界的普通人，也不一定会了解。
左左右右说了几句闲话之后，朱望神色兮兮地凑近，问：“徐兄，刚刚那位，你女朋友？”
徐渊洋好像没有走稳，微微踉跄了一下。
稳住了步子，徐渊洋用着十分平静的语气，好似波澜不惊，回答说：“一个普通朋友而已。”
“哦。”朱望哦了一声，对这句话不置可否，不过很快也抛之脑后，开始了闲谈。
大多是朱望问一句，徐渊洋就对付着回答一句。
“不知道最近徐兄有没有发现，这世界上已经基本看不见修士了？”
徐渊洋这些天基本就待在学校，其实并不太清楚，并没有说话。
“徐兄，有件事情我必须告诉你。”朱望忽然表情严肃，道。
看着这平时一副笑呵呵表情的朱望忽然这副表情，徐渊洋有些疑惑，问：“什么事情？”
“你应该不知道破碎者吧？”朱望没有直接说是什么事情，而是问到。
“破碎者？”徐渊洋重复了一遍名字，这名字他听着有些熟悉，好像是以前看过的某部电影里的一个角色，但徐渊洋很清楚，朱望说的，肯定跟自己想的不是一回事。
朱望沉默了下来，好像在酝酿措辞，好一会，才开口说：“在我们太初界，妖兽和人类互相对立，这你应该知道吧？”
当初为了求得另辟蹊径的修炼方法，自己帮徐渊洋搜罗过一些书籍，其中他记得有几本是记录了太初界一些历史的事情，当然有些事情是凡尘的历史书籍所不会记载的，只有仙家才有资格留存。
徐渊洋点点头，表示知道。
“然而人族和妖兽这两个自古对立的族群，在过去的某一段时期，却结为过同盟。”朱望顿了顿，说，“那时的太初界面临着一个无比恐怖的敌人，他们仿佛天外来客，又好像本就出自这个世界，无声无息出现，那时却没有任何关于它的记载。”
“那时修士的境界划分还是六个，最强以上神境界称之，其下是微弥境界，而以微弥为龙门，微弥境之上的修士寥寥无几。然而那时，面对未知的敌人，微弥境竟是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只能被无情吞噬虐杀。上神境界和琼圣境界的妖兽才能勉强招架。”
“它们所过之处，寸草不生，鸟兽灭绝。如今太初界的大荒原禁地、黑山禁地，就是当时这些恐怖的敌人一手造成。”
朱望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沉重：“直至一日，人妖两族大能尽出，摒弃前嫌共同抗敌，以几乎全军覆没的代价，终于灭杀了这未知的存在。”
“那一日，人妖两族，共七十一位上神境、琼圣境后期的修者，只余妖族出战的一位数千年隐世不出的妖祖重伤幸存。其余者，悉数阵亡。而那时他们的敌人，只有三位。”
朱望突然沉默了下来，而徐渊洋听着，不知道为什么，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既视感，尽管朱望阐述的很简洁，可他却仿佛已经置身入了那场堪称灭世浩劫的大战中，看见那未知的敌人一爪，轻而易举地穿破了自己的胸膛，鲜血四溢，四周的大地上，曾经的挚友……已经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徐渊洋心中突然有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悲愤。
直到朱望又一次开口，徐渊洋才回过神来，刚刚莫名产生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存在过：“后来，经过一代代的探索，终于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具体的我也不多说了，反正你要知道后来它们被叫做破碎者，就是了。而我要跟你说的事情，和你们下界、破碎者有关。”
徐渊洋听他这样说，心中隐隐有些感觉到不妙。
“有修士在下界，发现了破碎者的痕迹。”
“换句话说，你们的世界可能已经在面向毁灭了。”朱望如是说。
徐渊洋忽然想到，近两个月前，鬼宅那里，那个奇怪的白衣女子。
当时她也在自言自语的时候说了句下界快要毁灭，徐渊洋不以为意，只当是在开玩笑。
现在看来……恐怕是真的。
看徐渊洋一副沉思的表情，朱望以为他是不知道那时候的神台境究竟意味着什么，就又解释了一句：“你们下界的有种东西叫枪对吧，威力小的暂时不说，威力大的，也才勉强抵得过游云境界修士的随手一击而已。”
“而微弥境往上，每一个境界都是一场质变，也许最强的游云境修士的全力一击，才能敌过微弥境大圆满的修士的随手一击。”
“总而言之，就是你们这个世界的终极武器核磁暴弹，也不一定能伤到破碎者分毫。如果破碎者真的出现在这个世界……”朱望没有再说下去。
徐渊洋自然听的明白，不知道为什么，他连一点心存侥幸的心理都没有，好像有一个直觉告诉他，破碎者就存在于这世界上某一个地方。
心情有些沉重。
“哦，对了，徐兄，我给你这个。”朱望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说着，从背后的背包里面摸出来了一张皮质的纸张，上面记述了一条条口诀，徐渊洋看了一眼，就发现这个是他学过的口诀，如果按照那个百分百系统的描述，就叫《降临》。
“这张纸里记载的是我们修士平时往返两个世界的口诀术法，以及灵脉的运转方式。”朱望开口说，顿了顿，才又继续说，“虽然说有些残酷，但是徐兄，如果，我是说如果，破碎者真的出现在了下界，徐兄你就用这个口诀，离开这里去太初界吧。”
徐渊洋沉默接过这张口诀。
两人默默在街上行走着，朱望知道自己说的话，徐渊洋是相信的，有些高兴的同时又有些发愁。
不管对谁来说，背井离乡的滋味，都是无比难受和煎熬的吧？
他最初步入修行一途，和凡间断绝来往那日以及往后一段时日里，亦是如此。何况眼前的人，是跨越世界的距离，比起背井离乡，要更远更远。
“朱望，那你为什么还留在这下界？”徐渊洋忽然问到。
朱望愣了愣，似乎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嘿嘿，有些事情我不好告诉你。”朱望傻乎乎的笑了几声，说。
随后他眼中带上了几许期待和犹豫，问：“徐兄，我可能有些冒犯了，不过还是想问一下，你那不需要灵气就可以修炼的法诀……”
徐渊洋忽然想到了什么，沉默着，低着头看着手中的皮质纸张，也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朱望迟迟没有继续说话，也低下了头，看着地面，微微叹气。看起来是不能要到这不需要灵气也能修炼的法诀了。
又走了一会，正当朱望准备告辞时，徐渊洋突然说：“朱望兄，你之前答应过帮我三个忙对吧？”
朱望一听，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道：“徐兄，你真的愿意给出你的修炼法诀？”
徐渊洋没有回答，只是说：“你有没有办法，让一个失去记忆的人找回自己的记忆？”
朱望愣了愣，想了想，回答说：“难说，如果只是在三个月之内失忆的话，可以用一些术法直接进行唤回。”
“如果是三十年甚至更久呢？”
朱望有些不确定，犹犹豫豫地说：“那恐怕只能依借一些失忆的人曾经熟悉的事物，来慢慢找回自己的记忆了，但是三十年……哪怕再熟悉的事物，可能也唤不醒过去的记忆了。”
徐渊洋又追问：“那你有办法找到失忆者最熟悉的事物吗？”
“有是有的，我想想……对，有个东西叫沧海珠，可以获知一个人心底最深处的执念，说不定可以！我就有一颗！”
“这沧海珠，你能不能借我一用？”徐渊洋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厚脸皮了，但随后他又补充到：“我的修炼法诀并非我个人所有，另有高人相授，只是他受袭重伤，神智受损，早已失忆，只是失忆前他找到了我，将修炼功法授予我，并叮嘱我不可私自外传功法。而如今若我欲传授于你，我当然不可私下传授，有违师命，我当然要先向高人请求。可如今他已失忆，连我也已不记得，所以……”
徐渊洋没有继续说，朱望听着却明白了。
讲真，徐渊洋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刚刚信口胡诌的故事，乍一听好像是这么回事，可仔细思量下来，其实很容易就会捉住漏洞。
只是朱望似乎是个死脑筋，起初他有些犹豫，可很快又一咬牙，说：“徐兄，别说是借与你，若真能得授法诀，这一颗沧海珠送你又如何！给我两天时间，我回去拿沧海珠，到时候我电话联系你。”
朱望这么直接干脆的答应，是徐渊洋没有想到的。
两人沉默走了一会，朱望便先一步告辞，说现在就回去取沧海珠。
只留下徐渊洋一个人慢慢地走着。
他在沉思，为何朱望这么执着于自己所学会的法诀，只因为可以不用借助灵气就可以修炼？难道这样的法诀有什么特殊的价值？
而且按自己编的故事，哪怕那并不存在的高人恢复了记忆，也不一定就会答应传授法诀啊？
越想徐渊洋就越想不明白，只得暂时抛在一边，去考虑另一个问题。
对于朱望来讲，能不能让“高人”恢复记忆，“高人”会不会传授法诀于他，就是一场赌博。
而对自己来讲，自己心中的打算又何尝不是一场赌博呢？
他就是要进行一场赌博，去赌一个叫做传承的词是否真如他所想的那般。
呼了口气，徐渊洋放下了所有心绪，走过马路，入了校园的大门。
不管以后要干什么，现在他只有一件事情要干，那就是回家。
王曦怡是不太爱吃甜点的，但是却是她提出到甜点店来的。
由于都是吃过晚饭才出来的，两人其实也没吃下多少东西，很快就结了账单，不对，电子交易普及下，现在大多都是先付账后用餐，这家甜点店也是如此。
所以两个人直接起身，并排出了店门，无视了一旁悄悄偷瞄的朱望。
其实两人也没有聊什么，就是一起在附近走走转转，很快就在一个十字路口，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徐渊洋往学校的方向去了，因为他已经订好了深夜的车票，现在差不多该收拾行李了。
而王曦怡则是往市中心去，据说市中心那片每天晚上都会有个虚拟偶像歌手唱歌，听说十分舒缓人的心灵，她想去看看。
沿着原路返回，自然就会经过一家甜点店，好巧不巧，朱望刚好提着一盒子甜点从里面出来。
这粗略浅显的巧合过于刻意了，徐渊洋明白这家伙肯定一直在盯着外边的动静，看见自己过来了就拿好早就打包好不知道多久的甜点出来，总不可能这朱望待在里面吃了半个多小时的甜点吧？
朱望没有在意店家那副惊愕的表情，把这些额外打包的甜点的账给付了，然后提着甜点，刚走出门，就看见了从街道另一头走来的徐渊洋，顿觉有些惊喜。
他快步往徐渊洋走去，觉得走得够近了，就喊了一声：“徐远客兄！”
徐渊洋开始好像并没有注意到迎面走来的朱望，直到听见呼喊，视线微微偏转，才发现是一位许久不见的姑且算作好友的修士吧，点了点头，说：“朱望兄。”
“好久不见，你怎么也在平川？”朱望跟在徐渊洋身侧，提问到。
徐渊洋含糊道：“在这边有事情要解决，自然就到这里来了。”
朱望听了也没有追问，而是说：“这样啊。那近来徐兄修习进展如何了？”
徐渊洋并没有回答，而是等着自己面前走过的几人到了自己后边，又过了一小会，才小声开口：“上次我见到你的时候是什么境界，现在就依旧。”
朱望点点头，修炼一事本就如此，尽管说数十年如一日的修炼，总体来说修为进展是在不断增长的，可是总会有那么几个卡着自己的瓶颈，也可能是心魔，使得自己的修炼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毫无进展甚至倒退，皆有可能。
只是有些诧异，一般来说这只是客套的问话而已，对方只需要含糊回答说修为有所长进这样的话语就行，可徐渊洋竟是直接道明了自己的境界。
不过想来也正常，作为下界的凡人，应该不会太了解修者的一些礼俗。
别说下界，就是太初界的普通人，也不一定会了解。
左左右右说了几句闲话之后，朱望神色兮兮地凑近，问：“徐兄，刚刚那位，你女朋友？”
徐渊洋好像没有走稳，微微踉跄了一下。
稳住了步子，徐渊洋用着十分平静的语气，好似波澜不惊，回答说：“一个普通朋友而已。”
“哦。”朱望哦了一声，对这句话不置可否，不过很快也抛之脑后，开始了闲谈。
大多是朱望问一句，徐渊洋就对付着回答一句。
“不知道最近徐兄有没有发现，这世界上已经基本看不见修士了？”
徐渊洋这些天基本就待在学校，其实并不太清楚，并没有说话。
“徐兄，有件事情我必须告诉你。”朱望忽然表情严肃，道。
看着这平时一副笑呵呵表情的朱望忽然这副表情，徐渊洋有些疑惑，问：“什么事情？”
“你应该不知道破碎者吧？”朱望没有直接说是什么事情，而是问到。
“破碎者？”徐渊洋重复了一遍名字，这名字他听着有些熟悉，好像是以前看过的某部电影里的一个角色，但徐渊洋很清楚，朱望说的，肯定跟自己想的不是一回事。
朱望沉默了下来，好像在酝酿措辞，好一会，才开口说：“在我们太初界，妖兽和人类互相对立，这你应该知道吧？”
当初为了求得另辟蹊径的修炼方法，自己帮徐渊洋搜罗过一些书籍，其中他记得有几本是记录了太初界一些历史的事情，当然有些事情是凡尘的历史书籍所不会记载的，只有仙家才有资格留存。
徐渊洋点点头，表示知道。
“然而人族和妖兽这两个自古对立的族群，在过去的某一段时期，却结为过同盟。”朱望顿了顿，说，“那时的太初界面临着一个无比恐怖的敌人，他们仿佛天外来客，又好像本就出自这个世界，无声无息出现，那时却没有任何关于它的记载。”
“那时修士的境界划分还是六个，最强以上神境界称之，其下是微弥境界，而以微弥为龙门，微弥境之上的修士寥寥无几。然而那时，面对未知的敌人，微弥境竟是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只能被无情吞噬虐杀。上神境界和琼圣境界的妖兽才能勉强招架。”
“它们所过之处，寸草不生，鸟兽灭绝。如今太初界的大荒原禁地、黑山禁地，就是当时这些恐怖的敌人一手造成。”
朱望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沉重：“直至一日，人妖两族大能尽出，摒弃前嫌共同抗敌，以几乎全军覆没的代价，终于灭杀了这未知的存在。”
“那一日，人妖两族，共七十一位上神境、琼圣境后期的修者，只余妖族出战的一位数千年隐世不出的妖祖重伤幸存。其余者，悉数阵亡。而那时他们的敌人，只有三位。”
朱望突然沉默了下来，而徐渊洋听着，不知道为什么，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既视感，尽管朱望阐述的很简洁，可他却仿佛已经置身入了那场堪称灭世浩劫的大战中，看见那未知的敌人一爪，轻而易举地穿破了自己的胸膛，鲜血四溢，四周的大地上，曾经的挚友……已经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徐渊洋心中突然有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悲愤。
直到朱望又一次开口，徐渊洋才回过神来，刚刚莫名产生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存在过：“后来，经过一代代的探索，终于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具体的我也不多说了，反正你要知道后来它们被叫做破碎者，就是了。而我要跟你说的事情，和你们下界、破碎者有关。”
徐渊洋听他这样说，心中隐隐有些感觉到不妙。
“有修士在下界，发现了破碎者的痕迹。”
“换句话说，你们的世界可能已经在面向毁灭了。”朱望如是说。
徐渊洋忽然想到，近两个月前，鬼宅那里，那个奇怪的白衣女子。
当时她也在自言自语的时候说了句下界快要毁灭，徐渊洋不以为意，只当是在开玩笑。
现在看来……恐怕是真的。
看徐渊洋一副沉思的表情，朱望以为他是不知道那时候的神台境究竟意味着什么，就又解释了一句：“你们下界的有种东西叫枪对吧，威力小的暂时不说，威力大的，也才勉强抵得过游云境界修士的随手一击而已。”
“而微弥境往上，每一个境界都是一场质变，也许最强的游云境修士的全力一击，才能敌过微弥境大圆满的修士的随手一击。”
“总而言之，就是你们这个世界的终极武器核磁暴弹，也不一定能伤到破碎者分毫。如果破碎者真的出现在这个世界……”朱望没有再说下去。
徐渊洋自然听的明白，不知道为什么，他连一点心存侥幸的心理都没有，好像有一个直觉告诉他，破碎者就存在于这世界上某一个地方。
心情有些沉重。
“哦，对了，徐兄，我给你这个。”朱望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说着，从背后的背包里面摸出来了一张皮质的纸张，上面记述了一条条口诀，徐渊洋看了一眼，就发现这个是他学过的口诀，如果按照那个百分百系统的描述，就叫《降临》。
“这张纸里记载的是我们修士平时往返两个世界的口诀术法，以及灵脉的运转方式。”朱望开口说，顿了顿，才又继续说，“虽然说有些残酷，但是徐兄，如果，我是说如果，破碎者真的出现在了下界，徐兄你就用这个口诀，离开这里去太初界吧。”
徐渊洋沉默接过这张口诀。
两人默默在街上行走着，朱望知道自己说的话，徐渊洋是相信的，有些高兴的同时又有些发愁。
不管对谁来说，背井离乡的滋味，都是无比难受和煎熬的吧？
他最初步入修行一途，和凡间断绝来往那日以及往后一段时日里，亦是如此。何况眼前的人，是跨越世界的距离，比起背井离乡，要更远更远。
“朱望，那你为什么还留在这下界？”徐渊洋忽然问到。
朱望愣了愣，似乎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嘿嘿，有些事情我不好告诉你。”朱望傻乎乎的笑了几声，说。
随后他眼中带上了几许期待和犹豫，问：“徐兄，我可能有些冒犯了，不过还是想问一下，你那不需要灵气就可以修炼的法诀……”
徐渊洋忽然想到了什么，沉默着，低着头看着手中的皮质纸张，也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朱望迟迟没有继续说话，也低下了头，看着地面，微微叹气。看起来是不能要到这不需要灵气也能修炼的法诀了。
又走了一会，正当朱望准备告辞时，徐渊洋突然说：“朱望兄，你之前答应过帮我三个忙对吧？”
朱望一听，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道：“徐兄，你真的愿意给出你的修炼法诀？”
徐渊洋没有回答，只是说：“你有没有办法，让一个失去记忆的人找回自己的记忆？”
朱望愣了愣，想了想，回答说：“难说，如果只是在三个月之内失忆的话，可以用一些术法直接进行唤回。”
“如果是三十年甚至更久呢？”
朱望有些不确定，犹犹豫豫地说：“那恐怕只能依借一些失忆的人曾经熟悉的事物，来慢慢找回自己的记忆了，但是三十年……哪怕再熟悉的事物，可能也唤不醒过去的记忆了。”
徐渊洋又追问：“那你有办法找到失忆者最熟悉的事物吗？”
“有是有的，我想想……对，有个东西叫沧海珠，可以获知一个人心底最深处的执念，说不定可以！我就有一颗！”
“这沧海珠，你能不能借我一用？”徐渊洋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厚脸皮了，但随后他又补充到：“我的修炼法诀并非我个人所有，另有高人相授，只是他受袭重伤，神智受损，早已失忆，只是失忆前他找到了我，将修炼功法授予我，并叮嘱我不可私自外传功法。而如今若我欲传授于你，我当然不可私下传授，有违师命，我当然要先向高人请求。可如今他已失忆，连我也已不记得，所以……”
徐渊洋没有继续说，朱望听着却明白了。
讲真，徐渊洋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刚刚信口胡诌的故事，乍一听好像是这么回事，可仔细思量下来，其实很容易就会捉住漏洞。
只是朱望似乎是个死脑筋，起初他有些犹豫，可很快又一咬牙，说：“徐兄，别说是借与你，若真能得授法诀，这一颗沧海珠送你又如何！给我两天时间，我回去拿沧海珠，到时候我电话联系你。”
朱望这么直接干脆的答应，是徐渊洋没有想到的。
两人沉默走了一会，朱望便先一步告辞，说现在就回去取沧海珠。
只留下徐渊洋一个人慢慢地走着。
他在沉思，为何朱望这么执着于自己所学会的法诀，只因为可以不用借助灵气就可以修炼？难道这样的法诀有什么特殊的价值？
而且按自己编的故事，哪怕那并不存在的高人恢复了记忆，也不一定就会答应传授法诀啊？
越想徐渊洋就越想不明白，只得暂时抛在一边，去考虑另一个问题。
对于朱望来讲，能不能让“高人”恢复记忆，“高人”会不会传授法诀于他，就是一场赌博。
而对自己来讲，自己心中的打算又何尝不是一场赌博呢？
他就是要进行一场赌博，去赌一个叫做传承的词是否真如他所想的那般。
呼了口气，徐渊洋放下了所有心绪，走过马路，入了校园的大门。
不管以后要干什么，现在他只有一件事情要干，那就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