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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正值闲暇，几个人坐在家中。
徐渊洋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问：“妈，这冲蛋你是怎么知道怎么做的？”
“你的外婆教我的，以前啊，我最喜欢喝这冲蛋，她就天天早上在灶炕那煮粥的时候，给我弄一碗。”老妈说着，脸上满是追忆之色。
徐无澜从沙发上起来，走进了房间。
徐渊洋有些沉默，他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爸妈也很少提。唯一知道的一件事，就是他们都已经过世了。突然感觉自己不该问这一嘴的，怕是要惹得老爸老妈追忆起过去的伤心事了。
徐柳妍有些疑惑，小孩子也从不会藏在心里，问：“妈妈，你不是跟我说，外婆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吗？那外婆是怎么教你的？”
“小傻瓜，你外婆还没走之前就教给妈妈了。”柳灵鸳说着，眼神微微有些失神。
“妍妍，昨天买的零食呢？你放到哪里去了？”徐渊洋忽然问到。
徐柳妍顿时有些心虚，昨天买的那一大袋子零食，可是已经被自己吃了小半呢。
可是吃都吃了，现在想要再拿出来，也不太可能啊？
徐柳妍不是魔术师，可凭空变不出来那么多零食。
只好老老实实去把那一袋子已经瘪了的零食从一个抽屉里面取出来，放到桌子上。
“怎么就这么点了？”徐渊洋笑着问到。
徐柳妍眼睛转转，说：“不是本来就是这么多吗？”
“可是我昨天明明看到的是那么一个鼓囊囊的袋子，今天怎么一下子变那么瘪了？”
“那是因为还装了酱油那些东西啊！你昨天把那些东西都拿出来了，当然会变瘪啦！”徐柳妍理直气壮地说。
老妈被两人的争论打断了思绪，看着这个撒谎不眨眼的小妍，微微笑了笑。
就是馋嘴吃了这么多零食，下回可不会带她出去买零食了。
下下回再说吧。
“哎呀，这垃圾桶里面怎么有这么多零食袋的包装啊？”徐渊洋随意瞥了一眼垃圾桶，也不管里面装了多少东西，徐渊洋就随意问了一句。
徐柳妍显然藏不住那点心思了，也忘掉了实际上每天早上都会把垃圾篓子里面的垃圾拿出去扔掉，脸上有些慌张，也没真跑下去看看实际上已经空空如也的垃圾篓子：“那我怎么知道，肯定是……是有贪吃的小精灵把零食吃掉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有小精灵把零食吃掉了啊？”徐渊洋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可随后又疑惑到，“你不是说本来就这么一点零食吗？怎么又说是有小精灵把零食吃掉了呢？”
徐柳妍已经阵脚大乱，不知道如何狡辩，但还是嘴犟说：“那，那应该是我记错了，昨天买的应该不止这些零食……”
徐渊洋笑了笑，刚想继续逗弄小妍几句，老妈却率先一步，堆着满脸的笑容开口了。
“依我看呐，这零食就是被馋嘴的小精灵吃掉了，就是不是小精灵，而是一只爱睡懒觉的小猪，还是一只特别喜欢吃糖醋排骨的小猪猪。”
徐柳妍疑惑，糖醋排骨，那不是她最爱吃的菜吗？
徐渊洋已经不再开口，嘴角努力憋着笑，眼中含笑，看着在那疑惑的小妍。
好一会，徐柳妍才反应过来，恼羞成怒的喊了一句：“妈妈！不许笑话我！”
……
已经很晚了，仰头面对的天穹，如同一块黑漆漆的幕布，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
“渊洋，过来。”
起了床，准备出去上个厕所回来，而刚走出房间，就听见客厅老妈的呼唤。
“妈？还没睡觉啊？”
“有些睡不着。”
外面的灯光其实挺亮的，走窗户边溜进来，使得客厅也不是那么昏暗，就如暴雨时候的阴沉天色一般，只是少了些许压抑，多了几丝清冷而已，可又远不如月光洒下那般。
徐渊洋走过去坐到沙发上，问：“妈，有什么心事吗？”
柳灵鸳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窗户边，抬头看着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喃喃自语道：“记得小时候，睡不着的时候，你的外婆还有外公，就会带着我躺在小山坡的草坪上，抬头看着圆圆的月亮，你外婆就会让我去数天上有多少颗星星。”
“那时候啊，天上的星星可多了，哪怕我再认真再仔细的数，也会数着数着就糊涂了，只好重新开始数。就那样数着，数着，我就睡着了，然后你外公外婆，怕我着凉，就轻轻地抱着我到床上，给我盖好被子，才回去睡觉。”
徐渊洋没有说话，只是从楼宇的间隙间撇了一眼天上，看不见星星。
没一会，柳灵鸳又说：“记得有一次，爸妈带着我去屋顶打铺盖，躺在上面，仰头就是漫天的星星。我和哥哥躺在铺好的床垫上，躺着看星星，说这个像板凳，那个像扁担，那个又像勺子……我记得那天晚上，我亲眼看见有一瞬的白线从天上划过。”
“那时候啊，我认定了那就是流星，对着我哥和爸妈大喊大叫，就说自己看见流星了。”
“爸妈就说对着流星许愿最灵了，让我许个愿。”
柳灵鸳停顿了一下。
“许了什么愿望吗？”
“当然了。”柳灵鸳说着，忽然叹息一声，“就是那时候许下了什么愿望，到了现在，我也已经记不住喽。”
“后来发了一场大洪水，好好的一个村子，说淹就淹了，这人啊，也说没，就没掉了。”柳灵鸳说完，微微仰头看着什么都没有的天空。
徐渊洋明白了，沉默着。
在以前，从未听母亲讲过，她也曾有过一位哥哥，自己本该有一位舅舅。
这是他第一次了解到老妈过去的往事，竟是这样一个悲惨的经历，却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安慰她。
因为她是咱妈。
窗外的灯华闪耀，映亮了柳灵鸳头上那很早之前，生出的一缕银白色的发丝。
……
今天是十月四号了，徐渊洋早早就跟爸妈打过招呼，中午就要回学校了。
老爸说他刚好有个要好的同事要去平川，准备让他梢徐渊洋一程。
拗不过老爸，最后还是同意了。
现在，徐渊洋背着个书包，没忘记拿起一把黑色的折叠伞，在外边一处有公共停车位的街边停下。
因为只有老爸送徐渊洋出来，没有太多寒暄，简单说了一句回学校之后自己要保重，到了记得打电话，就让他那位同事送徐渊洋往平川市去了。
坐在车上，徐渊洋没有心思看手机。
标准的五座小轿车，车辆造型和过去几十年相比较，变化不大，只是外壳涂装呈金属般的银灰色，带有几条交错纵横的幽蓝笔直线条，颇具科幻风格。
内部倒是普普通通的座位，没什么特别之处。
徐无澜的同事，也就是坐在主驾驶座的那位，穿着规规矩矩的职工服装，一套海蓝色西装，黑色长裤，看那略显粗糙的面相，该是位四五十岁的中年大叔了，应该和自己老爸年龄差不多。
他将智能驾驶系统唤出，输入目的地之后，智能车辆缓缓启动。
“小澜子家的小子，你叫什么名字？”显然不用自己操心了，他转头看向后座的徐渊洋。
“叔叔你好，我叫徐渊洋。”徐渊洋乖巧应到。
“徐渊洋？嗯，我知道了。我叫韩松文，不用跟我那么见外，喊我一声韩叔就行了。”
“好的，韩叔。”
韩松文点了点头，回过头看向前方，车辆正沿着道路平稳行驶。
他双手搭在其实已经不需要他操纵的方向盘上，目视前方，继续问：“徐渊洋，你今年多少岁了？”
“十八周岁。韩叔，我爸跟你是不是关系很好？”
韩松文笑了几声，说：“你不是问了句废话吗？我和你爸关系不好，还会让我送你去学校？你的学校在哪，我直接送你过去。”
“不用了不用了，本来让韩叔您送我去学校就劳您费心了，等到了平川市韩叔您随便找个地铁站把我放下就可以了，我自己坐地铁去。”
“诶，这怎么行，我答应你爸送你到学校，这要是不送到可就是我食言了。”
“韩叔，真不用劳烦您的。”
“说不说？不说我可就不送了啊。”韩松文作势要停下车辆，大有一副说干就干的样势。
徐渊洋无奈了，自己本来订好的今天返校的车票都退掉了，只能如实招来：“平川大学，韩叔你要顺路的话送我到附近就行了。”
韩松文没有回应，只是命令车辆调整目的地为平川大学了，车辆继续平缓而稳重的向前行驶着。
路上没什么好看的，除了林立的钢铁森林，就是漫天的或全息或投屏的广告。
太阳渐渐升的高了，就看着快出去城市范围，沿着公路，驶入那青葱的野外。
前方，有人做出手势命令，显然是让韩松文的车停下。
韩松文皱了皱眉头。
那人穿着明显是一副交警模样，让他放下了车窗。
一番问下来，给了张罚单，韩松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面带谄媚的笑容，跟那位交谈了好一番时候，才驾车出了城市。
徐渊洋看着这一幕，有些不明白，怎么就成了非法运营了？
这所谓的私家车非法运营，定的可真轻松，带个人，就能判了？
韩松文通过后视镜看见了徐渊洋的表情，苦笑了一声。
“还好车子保住没被扣押，不然我怕是送不了你了。”
徐渊洋不理解，问：“韩叔，为什么，你明明就是顺带捎我一趟，怎么就成非法运营了？”
韩松文知道，这小子显然还是没有经历过这世界的阴暗面。
“渊洋啊，等你以后毕业了，就尽可能留在学校里面搞学问吧，不要出来混社会。现在的社会可不好混，有老板，有智能机器人抢工作，有……法规。”
韩松文斟酌了一番，把最后一个还是说了出来，毕竟徐渊洋已经成年了，有些事情哪怕自己不说，也迟早会明白。
前两个徐渊洋明白，可最后一个，他不太理解，法规不是规范了人类的行为吗？尽管里面的确有诸多不合理之处，可说到底还是功大于过才对？
“准确来说法规没问题，问题是执行法规的人。”韩松文补充完这句之后就不再开口。
徐渊洋默然。
“刚刚你明明可以解释的？”徐渊洋又问到。
韩松文又是苦笑摇了摇头。
“没用的，权握在他们手里，怎么解释，是他们说了算，如果我去解释，怕是连车子都留不住咯。”
徐渊洋没有再试图劝这位韩叔。
韩松文有些惆怅。
工作近二十年的时间里，自己亲眼见证着这承重梁被一步步侵蚀变得腐烂，眼见着就要坍塌，却迟迟无人维护。
大厦，将倾啊。
我不也也曾经以为这世界其实很美好？
可是当我亲眼看见一桩桩打着“正”的名义的强取豪夺、扼杀“异己”、亲身经历过一些见不得世面的事情，我又能如何？
还不是要认清现实？
可难道就只能忍气吞声吗？
韩松文有些迷茫，好像确实只能如此。
生活有太多“迫不得已”的事情了。
徐渊洋和这位韩松文毕竟还不是很熟悉，所以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默默把这件事情记在了心里。
因为刚刚的事情，车内的氛围保持着沉默。
一路驶来，无心野外那葱绿中夹杂着不少枯黄在其中的林木山坡，只是静心沉思，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韩松文已经在座位上后仰靠着背垫，闭眼养神。
尽管说规定了智能驾驶时，主驾座必须有人进行道路状况监督，可这智能驾驶系统进入车辆行业都过去多少年了，还从未听闻过几个失事案例，与其干坐着无聊，还不如好好养养心神，正好昨天忙着整理资料，也没睡好。
每当智能驾驶系统发出提示时，他就睁开眼双手搭在方向盘上。
没有多久，又恢复到闭目养神的状态。
就这样一路行驶，进了平川市。
韩叔也保持清醒，始终注视着前方。
到了平川大学的校门口附近，韩叔停下车，跟徐渊洋说到了。
徐渊洋拉开车门，撑开伞，下了车后对着主驾位的韩叔说了一声谢谢韩叔之后，看着车辆逐渐远去，消失无踪，这才向着学校的方向回去。
上午正值闲暇，几个人坐在家中。
徐渊洋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问：“妈，这冲蛋你是怎么知道怎么做的？”
“你的外婆教我的，以前啊，我最喜欢喝这冲蛋，她就天天早上在灶炕那煮粥的时候，给我弄一碗。”老妈说着，脸上满是追忆之色。
徐无澜从沙发上起来，走进了房间。
徐渊洋有些沉默，他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爸妈也很少提。唯一知道的一件事，就是他们都已经过世了。突然感觉自己不该问这一嘴的，怕是要惹得老爸老妈追忆起过去的伤心事了。
徐柳妍有些疑惑，小孩子也从不会藏在心里，问：“妈妈，你不是跟我说，外婆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吗？那外婆是怎么教你的？”
“小傻瓜，你外婆还没走之前就教给妈妈了。”柳灵鸳说着，眼神微微有些失神。
“妍妍，昨天买的零食呢？你放到哪里去了？”徐渊洋忽然问到。
徐柳妍顿时有些心虚，昨天买的那一大袋子零食，可是已经被自己吃了小半呢。
可是吃都吃了，现在想要再拿出来，也不太可能啊？
徐柳妍不是魔术师，可凭空变不出来那么多零食。
只好老老实实去把那一袋子已经瘪了的零食从一个抽屉里面取出来，放到桌子上。
“怎么就这么点了？”徐渊洋笑着问到。
徐柳妍眼睛转转，说：“不是本来就是这么多吗？”
“可是我昨天明明看到的是那么一个鼓囊囊的袋子，今天怎么一下子变那么瘪了？”
“那是因为还装了酱油那些东西啊！你昨天把那些东西都拿出来了，当然会变瘪啦！”徐柳妍理直气壮地说。
老妈被两人的争论打断了思绪，看着这个撒谎不眨眼的小妍，微微笑了笑。
就是馋嘴吃了这么多零食，下回可不会带她出去买零食了。
下下回再说吧。
“哎呀，这垃圾桶里面怎么有这么多零食袋的包装啊？”徐渊洋随意瞥了一眼垃圾桶，也不管里面装了多少东西，徐渊洋就随意问了一句。
徐柳妍显然藏不住那点心思了，也忘掉了实际上每天早上都会把垃圾篓子里面的垃圾拿出去扔掉，脸上有些慌张，也没真跑下去看看实际上已经空空如也的垃圾篓子：“那我怎么知道，肯定是……是有贪吃的小精灵把零食吃掉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有小精灵把零食吃掉了啊？”徐渊洋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可随后又疑惑到，“你不是说本来就这么一点零食吗？怎么又说是有小精灵把零食吃掉了呢？”
徐柳妍已经阵脚大乱，不知道如何狡辩，但还是嘴犟说：“那，那应该是我记错了，昨天买的应该不止这些零食……”
徐渊洋笑了笑，刚想继续逗弄小妍几句，老妈却率先一步，堆着满脸的笑容开口了。
“依我看呐，这零食就是被馋嘴的小精灵吃掉了，就是不是小精灵，而是一只爱睡懒觉的小猪，还是一只特别喜欢吃糖醋排骨的小猪猪。”
徐柳妍疑惑，糖醋排骨，那不是她最爱吃的菜吗？
徐渊洋已经不再开口，嘴角努力憋着笑，眼中含笑，看着在那疑惑的小妍。
好一会，徐柳妍才反应过来，恼羞成怒的喊了一句：“妈妈！不许笑话我！”
……
已经很晚了，仰头面对的天穹，如同一块黑漆漆的幕布，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
“渊洋，过来。”
起了床，准备出去上个厕所回来，而刚走出房间，就听见客厅老妈的呼唤。
“妈？还没睡觉啊？”
“有些睡不着。”
外面的灯光其实挺亮的，走窗户边溜进来，使得客厅也不是那么昏暗，就如暴雨时候的阴沉天色一般，只是少了些许压抑，多了几丝清冷而已，可又远不如月光洒下那般。
徐渊洋走过去坐到沙发上，问：“妈，有什么心事吗？”
柳灵鸳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窗户边，抬头看着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喃喃自语道：“记得小时候，睡不着的时候，你的外婆还有外公，就会带着我躺在小山坡的草坪上，抬头看着圆圆的月亮，你外婆就会让我去数天上有多少颗星星。”
“那时候啊，天上的星星可多了，哪怕我再认真再仔细的数，也会数着数着就糊涂了，只好重新开始数。就那样数着，数着，我就睡着了，然后你外公外婆，怕我着凉，就轻轻地抱着我到床上，给我盖好被子，才回去睡觉。”
徐渊洋没有说话，只是从楼宇的间隙间撇了一眼天上，看不见星星。
没一会，柳灵鸳又说：“记得有一次，爸妈带着我去屋顶打铺盖，躺在上面，仰头就是漫天的星星。我和哥哥躺在铺好的床垫上，躺着看星星，说这个像板凳，那个像扁担，那个又像勺子……我记得那天晚上，我亲眼看见有一瞬的白线从天上划过。”
“那时候啊，我认定了那就是流星，对着我哥和爸妈大喊大叫，就说自己看见流星了。”
“爸妈就说对着流星许愿最灵了，让我许个愿。”
柳灵鸳停顿了一下。
“许了什么愿望吗？”
“当然了。”柳灵鸳说着，忽然叹息一声，“就是那时候许下了什么愿望，到了现在，我也已经记不住喽。”
“后来发了一场大洪水，好好的一个村子，说淹就淹了，这人啊，也说没，就没掉了。”柳灵鸳说完，微微仰头看着什么都没有的天空。
徐渊洋明白了，沉默着。
在以前，从未听母亲讲过，她也曾有过一位哥哥，自己本该有一位舅舅。
这是他第一次了解到老妈过去的往事，竟是这样一个悲惨的经历，却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安慰她。
因为她是咱妈。
窗外的灯华闪耀，映亮了柳灵鸳头上那很早之前，生出的一缕银白色的发丝。
……
今天是十月四号了，徐渊洋早早就跟爸妈打过招呼，中午就要回学校了。
老爸说他刚好有个要好的同事要去平川，准备让他梢徐渊洋一程。
拗不过老爸，最后还是同意了。
现在，徐渊洋背着个书包，没忘记拿起一把黑色的折叠伞，在外边一处有公共停车位的街边停下。
因为只有老爸送徐渊洋出来，没有太多寒暄，简单说了一句回学校之后自己要保重，到了记得打电话，就让他那位同事送徐渊洋往平川市去了。
坐在车上，徐渊洋没有心思看手机。
标准的五座小轿车，车辆造型和过去几十年相比较，变化不大，只是外壳涂装呈金属般的银灰色，带有几条交错纵横的幽蓝笔直线条，颇具科幻风格。
内部倒是普普通通的座位，没什么特别之处。
徐无澜的同事，也就是坐在主驾驶座的那位，穿着规规矩矩的职工服装，一套海蓝色西装，黑色长裤，看那略显粗糙的面相，该是位四五十岁的中年大叔了，应该和自己老爸年龄差不多。
他将智能驾驶系统唤出，输入目的地之后，智能车辆缓缓启动。
“小澜子家的小子，你叫什么名字？”显然不用自己操心了，他转头看向后座的徐渊洋。
“叔叔你好，我叫徐渊洋。”徐渊洋乖巧应到。
“徐渊洋？嗯，我知道了。我叫韩松文，不用跟我那么见外，喊我一声韩叔就行了。”
“好的，韩叔。”
韩松文点了点头，回过头看向前方，车辆正沿着道路平稳行驶。
他双手搭在其实已经不需要他操纵的方向盘上，目视前方，继续问：“徐渊洋，你今年多少岁了？”
“十八周岁。韩叔，我爸跟你是不是关系很好？”
韩松文笑了几声，说：“你不是问了句废话吗？我和你爸关系不好，还会让我送你去学校？你的学校在哪，我直接送你过去。”
“不用了不用了，本来让韩叔您送我去学校就劳您费心了，等到了平川市韩叔您随便找个地铁站把我放下就可以了，我自己坐地铁去。”
“诶，这怎么行，我答应你爸送你到学校，这要是不送到可就是我食言了。”
“韩叔，真不用劳烦您的。”
“说不说？不说我可就不送了啊。”韩松文作势要停下车辆，大有一副说干就干的样势。
徐渊洋无奈了，自己本来订好的今天返校的车票都退掉了，只能如实招来：“平川大学，韩叔你要顺路的话送我到附近就行了。”
韩松文没有回应，只是命令车辆调整目的地为平川大学了，车辆继续平缓而稳重的向前行驶着。
路上没什么好看的，除了林立的钢铁森林，就是漫天的或全息或投屏的广告。
太阳渐渐升的高了，就看着快出去城市范围，沿着公路，驶入那青葱的野外。
前方，有人做出手势命令，显然是让韩松文的车停下。
韩松文皱了皱眉头。
那人穿着明显是一副交警模样，让他放下了车窗。
一番问下来，给了张罚单，韩松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面带谄媚的笑容，跟那位交谈了好一番时候，才驾车出了城市。
徐渊洋看着这一幕，有些不明白，怎么就成了非法运营了？
这所谓的私家车非法运营，定的可真轻松，带个人，就能判了？
韩松文通过后视镜看见了徐渊洋的表情，苦笑了一声。
“还好车子保住没被扣押，不然我怕是送不了你了。”
徐渊洋不理解，问：“韩叔，为什么，你明明就是顺带捎我一趟，怎么就成非法运营了？”
韩松文知道，这小子显然还是没有经历过这世界的阴暗面。
“渊洋啊，等你以后毕业了，就尽可能留在学校里面搞学问吧，不要出来混社会。现在的社会可不好混，有老板，有智能机器人抢工作，有……法规。”
韩松文斟酌了一番，把最后一个还是说了出来，毕竟徐渊洋已经成年了，有些事情哪怕自己不说，也迟早会明白。
前两个徐渊洋明白，可最后一个，他不太理解，法规不是规范了人类的行为吗？尽管里面的确有诸多不合理之处，可说到底还是功大于过才对？
“准确来说法规没问题，问题是执行法规的人。”韩松文补充完这句之后就不再开口。
徐渊洋默然。
“刚刚你明明可以解释的？”徐渊洋又问到。
韩松文又是苦笑摇了摇头。
“没用的，权握在他们手里，怎么解释，是他们说了算，如果我去解释，怕是连车子都留不住咯。”
徐渊洋没有再试图劝这位韩叔。
韩松文有些惆怅。
工作近二十年的时间里，自己亲眼见证着这承重梁被一步步侵蚀变得腐烂，眼见着就要坍塌，却迟迟无人维护。
大厦，将倾啊。
我不也也曾经以为这世界其实很美好？
可是当我亲眼看见一桩桩打着“正”的名义的强取豪夺、扼杀“异己”、亲身经历过一些见不得世面的事情，我又能如何？
还不是要认清现实？
可难道就只能忍气吞声吗？
韩松文有些迷茫，好像确实只能如此。
生活有太多“迫不得已”的事情了。
徐渊洋和这位韩松文毕竟还不是很熟悉，所以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默默把这件事情记在了心里。
因为刚刚的事情，车内的氛围保持着沉默。
一路驶来，无心野外那葱绿中夹杂着不少枯黄在其中的林木山坡，只是静心沉思，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韩松文已经在座位上后仰靠着背垫，闭眼养神。
尽管说规定了智能驾驶时，主驾座必须有人进行道路状况监督，可这智能驾驶系统进入车辆行业都过去多少年了，还从未听闻过几个失事案例，与其干坐着无聊，还不如好好养养心神，正好昨天忙着整理资料，也没睡好。
每当智能驾驶系统发出提示时，他就睁开眼双手搭在方向盘上。
没有多久，又恢复到闭目养神的状态。
就这样一路行驶，进了平川市。
韩叔也保持清醒，始终注视着前方。
到了平川大学的校门口附近，韩叔停下车，跟徐渊洋说到了。
徐渊洋拉开车门，撑开伞，下了车后对着主驾位的韩叔说了一声谢谢韩叔之后，看着车辆逐渐远去，消失无踪，这才向着学校的方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