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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宏祈特别的好，超乎常人的好，为了宏祈甚至不惜与靳祈对骂，宏祈生病时你不让别人照顾，宏祈去山城有危险之时你哭着求我让宏祈回来，你说是因为宏祈救过你一命。后来我细翻档案，对，五年前你是病过一场，但不过是普通的风寒，远远说不上是救命之恩。倒是那几天，你在府上的记录，有些怪异，清早出去买东西，天黑了才回来，不过是买了几把冰糖，那是当年宏祈爱吃的小甜点。”
沈玥璃终于舍得低下头来年看一看沫子那张令人恶心到吐的面孔，抓起她的手：“你在王府书房研墨这么久，这手中的老茧却一点未退，我记得那位宏珍姑娘是使弓箭的好手，你左手掌心的厚茧，与右手拇指和食指指肚中间的勒痕，真是让人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也使得一把好弓箭呢。”
如果单说沫子就是黑衣人，的确还有许多的地方难以解释清楚，可如果黑衣人，沫子，宏珍，一直都是同一个人呢？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所以沫子才一直有事没事都提起宏珍的事吧，恨不得让沈玥璃天天听到这个人，让宇文钰烨记得这个人，不要忘记曾经有过那么一个女人，为了救下他，舍却了生命。
宇文钰烨远远看着沈玥璃，眼前这女人绝不是他认识的沈玥璃，他认识的沈玥璃哪怕恨意灌顶也不会失去神智胡说八道！
她竟然，怀疑沫子是宏珍！
这是他此生听过的最好的笑话，而沈玥璃却在这里说得振振有词，自以为是。她真的以为，她是无所不能的吗？她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供她驱使愚蠢的白痴吗？她怎么敢，说这种话！
“就此住手，一切还来得及！”他给了沈玥璃最后的通牒，哪怕在他的心里愤怒已经密布，他依然在拼却全力地克制，就因为她是沈玥璃，宇文钰烨可以给她足够多的机会，足够多的原谅。
若是有另一个人胆敢这般胡说，胆敢如此亵渎宏珍，他早已动手杀了那人！
可是这个人是沈玥璃，他宁愿相信沈玥璃只是被嫉妒烧昏了头脑，也不愿相信她是在故意对宏珍不敬。
沈玥璃微微抬头，咽下一口积在喉间的滞气，一把拉开了沫子的衣领，果不其然，在她的胸口有一道半个拳头大小的疤痕，她望着宇文钰烨，了然般笑了笑：“当年，她替你挡过一箭，是吧？”
“难道这就证明我是宏珍姑娘吗？沈小姐，我知道你讨厌我，你要拿走烨王爷的心我自认不如你，不与你争，可是，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沫子声音发紧轻颤，慢慢走过来，看着沈玥璃，头一次见她如此崩溃而歇斯底里的模样，显得痛苦又悲伤：“你可以怀疑我，说我是黑衣人神秘人，但你怎么可以怀疑宏珍姑娘是背叛王爷，背叛蛛网的人，她明明愿意为了王爷牺牲性命啊！”
夜间惊雷，说响就响。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沈玥璃的身子如残破的秋叶，跌落在地。
漫天暴雨，说下就下。
“你疯了！”宇文钰烨掌心有些发疼，带一些轻颤，看着被他打得伏倒在地的沈玥璃。
沈玥璃脸上发疼，宇文钰烨不遗余力的一记耳光，终于打落了她全部的尊严和骄傲，还有从不肯弯下的傲骨脊梁，她品了品嘴里的腥甜，伏在地上，干涩的眼眶被雨水冲涮，带不出些眼泪，只能烫得发疼。
“你会一直相信我对不对？”
“当然了，你是我的夫人啊。”
他的话犹在耳侧，现实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说过，你会相信我。”
“可我不知，你能嫉妒一个人至如此地步！”
沈玥璃双眼一闭，到了此时，他还在以为自己是在嫉妒宏珍，嫉妒他单纯的宏珍。
她认了。
楚殇站在这处有很久，从头到尾，不说一句话，他知道，这对沈玥璃而言，还不是最残忍的事情，但他突然觉得，到这里就够了，宇文钰烨这一记耳光，足够让她清醒了。
沈玥璃应该也已经死心了，可以带她离开了。
于是他撑了一把伞，遮住漫天的大雨，走到沈玥璃跟前，叹息一声：“跟我走吧。”
多像前一世，沈玥璃只能见着一双鞋子一角衣袍，那人声音悲悯，叹她一生凄苦，却是宇文钰烨。
“你要把她带去哪里！”大雨未能浇灭宇文钰烨的愤怒，雨滴儿在他的铁甲上溅开了花，他抓住沈玥璃的手，将她拖起，脸色凶狠如要吃人。
“你要亲眼看到她的尸体，才肯相信是吗？我带你去看！”
沈玥璃从未想到过，第二次来山坡小庙时与第一次的心境完全不同，她敢断言，此时与山坡僧人下棋，她连僧人十子都敌不过就要落败。
宇文钰烨拽着她的胳膊拉扯着她走到巨大的菩萨相后面，伸手按动了一个机关，菩萨莲花底座的下面露出一道门，沈玥璃几乎是被宇文钰烨扔进门里，门后面是森冷的寒气逼人，冷得沈玥璃觉得来到了寒冬之地。
这里装点得极好，宇文钰烨大概是把烨王府里所有的好东西都放在了这里，金子铸的树，夜光珠做的灯，翡翠做的山，玛瑙架的桥，还有一朵又一朵用白玉雕刻的……无霜花。
这里如同是用金玉器具打造的一个永不会褪色凋零的人间仙境。
“她在这里，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沈玥璃，在这里面的，就是宏珍！”宇文钰烨拽着沈玥璃的身子，将她一把摔到一块巨大的冰石之上，沈玥璃吃痛，但也看清了冰石之后的人。
冰石高达两米，清澈透明，可以看到里面装着一个女子，那女子含着笑，眼中尽是欢喜的颜色，栩栩如生，甚至还看到她的手臂抬起，手掌贴在冰石上，可以看到她清晰的掌纹，可看到她卷翘的睫毛，还有她微笑时嘴角弧度。
若不是她被冻在这冰块里，沈玥璃几乎要以为那是一个活人，马上就能走出跟她说话打招呼。
再细看眉眼，果真是与沈玥璃有几分相似，但比沈玥璃俏丽得多，也没有沈玥璃眼角眉梢中藏都藏不住的冷凛杀意，她着一身在浅粉色的裙子，这颜色极喜人，像极了她爱的桃花的颜色。
这真是一看，就是个善良的可人儿。
“看清楚了吗？沈玥璃，你满意了吗？”宇文钰烨的话唤回了沈玥璃的思绪，他说话声音并不大，但夹着无尽的嘲讽和冷意，听在沈玥璃耳中如同刀片割肉。
“这就是宏珍。”沈玥璃轻声说道，这就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取代在宇文钰烨心目中地位的宏珍。
宇文钰烨拉回她把她抵在墙上：“我问你，满意了吗？”
沈玥璃眼中满是迷茫，如果在这里面的人是宏珍，那沫子是谁？绝不是五年前的沫子，绝不是一个普通的牵挂已故主子的下人。不过，不重要了。
“很满意，我错了，她的确死了。但她也活着，在你心里面，她永远活着，所以，就算她真的死了，你也把她安放在这里，如同活着一般地看着你。”沈玥璃已经不想问为什么宇文钰烨不将她安葬，为什么要遮去她已经断掉的星象，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地立一个衣冠冢，她什么都不想问了。
看到如此鲜活的宏珍时，她什么都明白了。
台阶上意外地出现了宏祈的身影，沈玥璃灿然一笑：“宏祈啊，是沫子叫你来的对不对？你看，那是你姐姐。”
宏祈顿住步子动不得，的确是沫子差了下人叫他回来，说玥璃姐姐今日与烨王爷大婚，他这个弟弟岂可不在场庆贺？
他奔回了烨王府，烨王府的人说他们来了山坡小庙，冒着倾覆天地的大雨，他又赶到这里，他看到了，思念了整整五年的，姐姐。
他远远看着冰石里的宏珍，泪流如注。
沈玥璃失笑出声，笑声凄厉，泪痕密布。
好离谱，她沈玥璃蠢得好离谱，竟然相信了宇文钰烨的鬼话连篇，相信了自己是他现在最重要的人，还傻傻地盼着大婚。
更离谱的是，哪怕他们历经生死，走过艰难，只要涉及宏珍，一切都只是个笑话，全都做不得数的，做不得数啊。
她推开宇文钰烨，稳了稳身形行过一礼：“王爷告辞。”
她的动作并不慌乱，一步步拾阶而上，稳稳走出了密室，外面的山坡僧人坐在棋盘前，望着神色自若还带着笑意的沈玥璃：“女施主。”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贫僧不算天象，贫僧相信冥冥中自有定数，是劫是福，皆要人自己去渡。”山坡僧人拈着佛珠轻转。
庙外面突然来了很多的人，声音吵闹不休，沈玥璃偏过头看看，不是别人，正是逃走了的宇文钰枫。
她跟冰灵说过，他会回来的，沈玥璃从来没有料错过任何事，唯独除了宇文钰烨。
楚殇突然变了脸色，拉住沈玥璃护在怀里：“跟我走，沈玥璃，跟我离开这里。”
“你在怕什么？”沈玥璃疑惑地望着他，如今还有什么，是她承受不起的？
“我带你去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来。”楚殇怀抱着沈玥璃就要离开，他不能再看着沈玥璃真的被毁掉。
“国师大人，你要带天之异人，去哪里？”宇文钰枫阴冷的声音在雨中传来。
他并没有夺宫失败的颓废神色，相反他很激动，很兴奋地样子，看着沈玥璃眼神恶毒中夹着恨意：“天之异人啊，大哥你可真有本事，居然将此事瞒了这么久。还有国师大人，你竟然，违逆国师之责，不杀她！”
“二皇子殿下，别逼我！”这是在楚殇脸上第一次浮现杀机，他从来不会动杀念。
宇文钰枫却不急不慢，寻了椅子坐下：“怎么，怕我把你们的丑事说出来，让我们这位天之异人对你，对大哥心生恨意吗？”
“你要告诉我什么？”沈玥璃冷眼看着他。
“不愧是天之异人，如此镇静，当真无趣得很。”宇文钰枫冷笑了两声，“你可知我大哥为何要保得宏珍尸体不烂，安放在此处？”
“宇文钰枫！”楚殇抬手而上，掌中浮现淡淡白光，直往宇文钰枫逼去。
沈玥璃拉住他，笑了一声：“你说，我听着。”
宇文钰枫得意地看了一眼被沈玥璃拉住步子前行不得的楚殇：“天之异人，三命三劫，生死劫历，不老不死，还能……起尸还魂。”
还能……起尸还魂……
“我大哥只需把你的心脏取出来，把你血抽出来，把你的命数渡过宏珍，他的心上人，他最爱的女人，他的红颜知己，便能重新活过来，沈玥璃，他们没有告诉过你吧？等再过两年，等阴阳逆转之时，在极阴极阳之地，只需杀了你，就能救活宏珍。”宇文钰枫愉悦地说道，“
对了，这还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你必须是完璧之身。想来我那与你恩爱万分的大哥，从来没有碰过你，对不对？”
“你知道你会怎么样吗？你会一夜白头红颜老去，被抽尽一身精华，身子萎缩如百岁老人，绝望地死去，啧，想来我大哥，也没有告诉你这个吧。”
三年之约，约的，原是这个。
他说，他最终会杀了自己，原来不是杀，而是要夺自己的天命。
他说，同房之事不如等到他们大婚之后再说。
他说，此后府上不得再提宏珍点滴，自己是烨王府的女主人。
他说，他说，他说……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自己错了。
沈玥璃痴立在慈悲的菩萨脚下，望着站在地道门口的宇文钰烨，他脸上似有惊慌，还有来不及阻止宇文钰枫的愤怒。
“他说的，可是真的？”
“玥璃……”宇文钰烨的嘴唇轻颤，这一晚上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他原只想让沈玥璃相信，宏珍真的死了，原只要沈玥璃低头认错，原……没想过会变成这样。
他开始后悔，悔得肠子都好像纠结起来，不该与她发脾气，不该怪她掘了宏珍的墓，不该带她来这里证明宏珍的尸体就在这处。
“你对宏祈特别的好，超乎常人的好，为了宏祈甚至不惜与靳祈对骂，宏祈生病时你不让别人照顾，宏祈去山城有危险之时你哭着求我让宏祈回来，你说是因为宏祈救过你一命。后来我细翻档案，对，五年前你是病过一场，但不过是普通的风寒，远远说不上是救命之恩。倒是那几天，你在府上的记录，有些怪异，清早出去买东西，天黑了才回来，不过是买了几把冰糖，那是当年宏祈爱吃的小甜点。”
沈玥璃终于舍得低下头来年看一看沫子那张令人恶心到吐的面孔，抓起她的手：“你在王府书房研墨这么久，这手中的老茧却一点未退，我记得那位宏珍姑娘是使弓箭的好手，你左手掌心的厚茧，与右手拇指和食指指肚中间的勒痕，真是让人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也使得一把好弓箭呢。”
如果单说沫子就是黑衣人，的确还有许多的地方难以解释清楚，可如果黑衣人，沫子，宏珍，一直都是同一个人呢？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所以沫子才一直有事没事都提起宏珍的事吧，恨不得让沈玥璃天天听到这个人，让宇文钰烨记得这个人，不要忘记曾经有过那么一个女人，为了救下他，舍却了生命。
宇文钰烨远远看着沈玥璃，眼前这女人绝不是他认识的沈玥璃，他认识的沈玥璃哪怕恨意灌顶也不会失去神智胡说八道！
她竟然，怀疑沫子是宏珍！
这是他此生听过的最好的笑话，而沈玥璃却在这里说得振振有词，自以为是。她真的以为，她是无所不能的吗？她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供她驱使愚蠢的白痴吗？她怎么敢，说这种话！
“就此住手，一切还来得及！”他给了沈玥璃最后的通牒，哪怕在他的心里愤怒已经密布，他依然在拼却全力地克制，就因为她是沈玥璃，宇文钰烨可以给她足够多的机会，足够多的原谅。
若是有另一个人胆敢这般胡说，胆敢如此亵渎宏珍，他早已动手杀了那人！
可是这个人是沈玥璃，他宁愿相信沈玥璃只是被嫉妒烧昏了头脑，也不愿相信她是在故意对宏珍不敬。
沈玥璃微微抬头，咽下一口积在喉间的滞气，一把拉开了沫子的衣领，果不其然，在她的胸口有一道半个拳头大小的疤痕，她望着宇文钰烨，了然般笑了笑：“当年，她替你挡过一箭，是吧？”
“难道这就证明我是宏珍姑娘吗？沈小姐，我知道你讨厌我，你要拿走烨王爷的心我自认不如你，不与你争，可是，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沫子声音发紧轻颤，慢慢走过来，看着沈玥璃，头一次见她如此崩溃而歇斯底里的模样，显得痛苦又悲伤：“你可以怀疑我，说我是黑衣人神秘人，但你怎么可以怀疑宏珍姑娘是背叛王爷，背叛蛛网的人，她明明愿意为了王爷牺牲性命啊！”
夜间惊雷，说响就响。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沈玥璃的身子如残破的秋叶，跌落在地。
漫天暴雨，说下就下。
“你疯了！”宇文钰烨掌心有些发疼，带一些轻颤，看着被他打得伏倒在地的沈玥璃。
沈玥璃脸上发疼，宇文钰烨不遗余力的一记耳光，终于打落了她全部的尊严和骄傲，还有从不肯弯下的傲骨脊梁，她品了品嘴里的腥甜，伏在地上，干涩的眼眶被雨水冲涮，带不出些眼泪，只能烫得发疼。
“你会一直相信我对不对？”
“当然了，你是我的夫人啊。”
他的话犹在耳侧，现实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说过，你会相信我。”
“可我不知，你能嫉妒一个人至如此地步！”
沈玥璃双眼一闭，到了此时，他还在以为自己是在嫉妒宏珍，嫉妒他单纯的宏珍。
她认了。
楚殇站在这处有很久，从头到尾，不说一句话，他知道，这对沈玥璃而言，还不是最残忍的事情，但他突然觉得，到这里就够了，宇文钰烨这一记耳光，足够让她清醒了。
沈玥璃应该也已经死心了，可以带她离开了。
于是他撑了一把伞，遮住漫天的大雨，走到沈玥璃跟前，叹息一声：“跟我走吧。”
多像前一世，沈玥璃只能见着一双鞋子一角衣袍，那人声音悲悯，叹她一生凄苦，却是宇文钰烨。
“你要把她带去哪里！”大雨未能浇灭宇文钰烨的愤怒，雨滴儿在他的铁甲上溅开了花，他抓住沈玥璃的手，将她拖起，脸色凶狠如要吃人。
“你要亲眼看到她的尸体，才肯相信是吗？我带你去看！”
沈玥璃从未想到过，第二次来山坡小庙时与第一次的心境完全不同，她敢断言，此时与山坡僧人下棋，她连僧人十子都敌不过就要落败。
宇文钰烨拽着她的胳膊拉扯着她走到巨大的菩萨相后面，伸手按动了一个机关，菩萨莲花底座的下面露出一道门，沈玥璃几乎是被宇文钰烨扔进门里，门后面是森冷的寒气逼人，冷得沈玥璃觉得来到了寒冬之地。
这里装点得极好，宇文钰烨大概是把烨王府里所有的好东西都放在了这里，金子铸的树，夜光珠做的灯，翡翠做的山，玛瑙架的桥，还有一朵又一朵用白玉雕刻的……无霜花。
这里如同是用金玉器具打造的一个永不会褪色凋零的人间仙境。
“她在这里，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沈玥璃，在这里面的，就是宏珍！”宇文钰烨拽着沈玥璃的身子，将她一把摔到一块巨大的冰石之上，沈玥璃吃痛，但也看清了冰石之后的人。
冰石高达两米，清澈透明，可以看到里面装着一个女子，那女子含着笑，眼中尽是欢喜的颜色，栩栩如生，甚至还看到她的手臂抬起，手掌贴在冰石上，可以看到她清晰的掌纹，可看到她卷翘的睫毛，还有她微笑时嘴角弧度。
若不是她被冻在这冰块里，沈玥璃几乎要以为那是一个活人，马上就能走出跟她说话打招呼。
再细看眉眼，果真是与沈玥璃有几分相似，但比沈玥璃俏丽得多，也没有沈玥璃眼角眉梢中藏都藏不住的冷凛杀意，她着一身在浅粉色的裙子，这颜色极喜人，像极了她爱的桃花的颜色。
这真是一看，就是个善良的可人儿。
“看清楚了吗？沈玥璃，你满意了吗？”宇文钰烨的话唤回了沈玥璃的思绪，他说话声音并不大，但夹着无尽的嘲讽和冷意，听在沈玥璃耳中如同刀片割肉。
“这就是宏珍。”沈玥璃轻声说道，这就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取代在宇文钰烨心目中地位的宏珍。
宇文钰烨拉回她把她抵在墙上：“我问你，满意了吗？”
沈玥璃眼中满是迷茫，如果在这里面的人是宏珍，那沫子是谁？绝不是五年前的沫子，绝不是一个普通的牵挂已故主子的下人。不过，不重要了。
“很满意，我错了，她的确死了。但她也活着，在你心里面，她永远活着，所以，就算她真的死了，你也把她安放在这里，如同活着一般地看着你。”沈玥璃已经不想问为什么宇文钰烨不将她安葬，为什么要遮去她已经断掉的星象，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地立一个衣冠冢，她什么都不想问了。
看到如此鲜活的宏珍时，她什么都明白了。
台阶上意外地出现了宏祈的身影，沈玥璃灿然一笑：“宏祈啊，是沫子叫你来的对不对？你看，那是你姐姐。”
宏祈顿住步子动不得，的确是沫子差了下人叫他回来，说玥璃姐姐今日与烨王爷大婚，他这个弟弟岂可不在场庆贺？
他奔回了烨王府，烨王府的人说他们来了山坡小庙，冒着倾覆天地的大雨，他又赶到这里，他看到了，思念了整整五年的，姐姐。
他远远看着冰石里的宏珍，泪流如注。
沈玥璃失笑出声，笑声凄厉，泪痕密布。
好离谱，她沈玥璃蠢得好离谱，竟然相信了宇文钰烨的鬼话连篇，相信了自己是他现在最重要的人，还傻傻地盼着大婚。
更离谱的是，哪怕他们历经生死，走过艰难，只要涉及宏珍，一切都只是个笑话，全都做不得数的，做不得数啊。
她推开宇文钰烨，稳了稳身形行过一礼：“王爷告辞。”
她的动作并不慌乱，一步步拾阶而上，稳稳走出了密室，外面的山坡僧人坐在棋盘前，望着神色自若还带着笑意的沈玥璃：“女施主。”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贫僧不算天象，贫僧相信冥冥中自有定数，是劫是福，皆要人自己去渡。”山坡僧人拈着佛珠轻转。
庙外面突然来了很多的人，声音吵闹不休，沈玥璃偏过头看看，不是别人，正是逃走了的宇文钰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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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殇突然变了脸色，拉住沈玥璃护在怀里：“跟我走，沈玥璃，跟我离开这里。”
“你在怕什么？”沈玥璃疑惑地望着他，如今还有什么，是她承受不起的？
“我带你去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来。”楚殇怀抱着沈玥璃就要离开，他不能再看着沈玥璃真的被毁掉。
“国师大人，你要带天之异人，去哪里？”宇文钰枫阴冷的声音在雨中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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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钰枫却不急不慢，寻了椅子坐下：“怎么，怕我把你们的丑事说出来，让我们这位天之异人对你，对大哥心生恨意吗？”
“你要告诉我什么？”沈玥璃冷眼看着他。
“不愧是天之异人，如此镇静，当真无趣得很。”宇文钰枫冷笑了两声，“你可知我大哥为何要保得宏珍尸体不烂，安放在此处？”
“宇文钰枫！”楚殇抬手而上，掌中浮现淡淡白光，直往宇文钰枫逼去。
沈玥璃拉住他，笑了一声：“你说，我听着。”
宇文钰枫得意地看了一眼被沈玥璃拉住步子前行不得的楚殇：“天之异人，三命三劫，生死劫历，不老不死，还能……起尸还魂。”
还能……起尸还魂……
“我大哥只需把你的心脏取出来，把你血抽出来，把你的命数渡过宏珍，他的心上人，他最爱的女人，他的红颜知己，便能重新活过来，沈玥璃，他们没有告诉过你吧？等再过两年，等阴阳逆转之时，在极阴极阳之地，只需杀了你，就能救活宏珍。”宇文钰枫愉悦地说道，“
对了，这还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你必须是完璧之身。想来我那与你恩爱万分的大哥，从来没有碰过你，对不对？”
“你知道你会怎么样吗？你会一夜白头红颜老去，被抽尽一身精华，身子萎缩如百岁老人，绝望地死去，啧，想来我大哥，也没有告诉你这个吧。”
三年之约，约的，原是这个。
他说，他最终会杀了自己，原来不是杀，而是要夺自己的天命。
他说，同房之事不如等到他们大婚之后再说。
他说，此后府上不得再提宏珍点滴，自己是烨王府的女主人。
他说，他说，他说……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自己错了。
沈玥璃痴立在慈悲的菩萨脚下，望着站在地道门口的宇文钰烨，他脸上似有惊慌，还有来不及阻止宇文钰枫的愤怒。
“他说的，可是真的？”
“玥璃……”宇文钰烨的嘴唇轻颤，这一晚上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他原只想让沈玥璃相信，宏珍真的死了，原只要沈玥璃低头认错，原……没想过会变成这样。
他开始后悔，悔得肠子都好像纠结起来，不该与她发脾气，不该怪她掘了宏珍的墓，不该带她来这里证明宏珍的尸体就在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