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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句一字都像涂满了毒药的恶箭，要狠狠插进沈玥璃的心脏一般。
“当初沈毓瑶和大夫人，也是这么说的。”沈玥璃淡如清风的回应。
而后沈耀翎甩开沈毓曦拉着她的手，一步一恨地走出了沈玥璃的院子。
“我呸，什么玩意儿！”荆伊看了半天，一想到他对沈毓蕊做的那些事，就觉得那人恶心得像坨粑粑。
她这粗俗的话逗得沈玥璃一笑，拢了拢发乐道：“恶狗狂吠，何足挂心？”
“你说得倒好听，我今日若不是没有及时赶回来，你是不是还要由着他骂个痛快，懒得搭理？”宇文钰烨有些不乐意，沈耀翎的话骂得极难听，明明对沈玥璃来说是无妄之灾，她也受得安然，都不做半分解释，这女人不这么倔不行吗？
“反正他骂得再狠我也少不一块肉，倒是他，嘿嘿……”沈玥璃坏笑一声，那种事儿，总是不好明着说。
一边的沈毓蕊看着沈玥璃与宇文钰烨二人闲话，又看宇文钰烨自打坐下手就没有离开过沈玥璃腰间，而沈玥璃也好似早就习惯了他这样，两人喝着茶闲着话，便只是看着也是好景致。而她身边，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从未试过真心是什么滋味。
她看着，有些羡慕。
“五妹真是几辈子修来的好福气，有烨王爷这样的男子心疼着。”她笑着感叹一声。
沈玥璃知道她的伤心事，所以拉着她的手说道：“等沈耀翎的事了了，你也就收手吧。”
沈毓蕊只是笑着不说话，心底有些酸涩，她这个五妹啊，看着是薄情人，其实再多情不过了。
“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个卿卿我我了，只怕这会儿，沈府早就乱成一锅粥了，我怎么能错过这样的热闹戏呢？”她笑说着起身，姿态婀娜动人，深深看了宇文钰烨一眼：“王爷，你可要好好待我五妹才是。”
宇文钰烨不说话，他不需要向任何人承诺保证什么，沈玥璃于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彼此利用合作的人了。
沈毓蕊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她有一丝担心，沈耀翎绝不是沈毓曦那种只有半桶水的草包，他今日放出这等狠话，就一定会做一些事情，所以她忧心地说道：“只怕要连累你。”
“这算什么连累，他不来找我，我也是要找他的。”沈玥璃重新烧了一壶茶，刚才有恶狗在此，那茶水的味道都不怎么好了。
宇文钰烨陪着沈玥璃坐了会，看了会人间春色，又品会儿好茶扑鼻香，便回了书房，沈玥璃知道他有事要忙也不多拦。
他与沈玥璃行事各自有度，从不多做打扰，他要担心的不是沈家，更不会是一个小小的沈耀翎，而是马上要来京中的那些人，他心系的是朝堂和天下。
而后方这些事，他很放心的交给沈玥璃，他相信这个女人一定会处理得无比完善，让他有足够的精力去应对另一边棘手的问题。
除非到了彼此之间有需要通气帮衬的时候才会坐在一起，看她煮一壶茶，就着春光花色佳人公了，你来我往细细懒懒说一番。
在此之外，宇文钰烨由着沈玥璃捅破天去，所以他并不是很具体清楚沈玥璃到底对沈耀翎做了什么，只有一个大致的概念。
他手里有一份简报，是荆伊写给他的，上面详细地说着沈玥璃是怎么把沈耀翎一步步逼疯的，宇文钰烨脸皮几抽几动强忍着笑意，最后摇了摇头：“这个女人啊……”
见到少主这般反常的神色，黎锦心下带着疑惑细看起了那简报来，却到底没有宇文钰烨的定力，笑得直拿拳头挡着嘴掩着笑声，不好笑得太过夸张：“我知道她会对付沈耀翎，但没想到她会用这么阴损的法子。”
黎锦这话倒没说错，他们都是知道沈玥璃会对沈耀翎动手的，但没想到是要断了他的下面。断了便断了，偏还要闹得满城风云，人人皆知，以后那位沈三公子出门只怕要蒙着脸才能见人了，这法子，着实阴损缺德。
“今日早朝的时候，你是没有看到沈云霆的脸色，我原还以为他只是被我逼得太紧心情不佳，没想到，沈玥璃出手比我还要狠。”
家中独子，却是个不能有后的，这位左相大人显然还被蒙在鼓里，所以这么些年来只安心地培养着沈耀翎，没有多要几个儿子，这下倒好，独苗要绝后了。
'宇文钰烨暗想着沈玥璃下手狠毒，断子绝孙这种事也做只有她才做出来了。
“沈小姐此事算是歪打正着，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再推一推，大概就能赶上时间了。”黎锦笑声说道，叹着沈小姐肯定不知道她做的这些事，帮了少主多大的忙，当然，这也不乏少主从中推波助澜的功劳。
这两人，真是天生就该站在一起才对啊，此间默契配合，岂是旁人可比？
黎锦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黎卿卿熬了一盅春日滋补的药膳，在书房外边站了快有半个时辰了，不担心自己双腿站麻，倒是担心这盅里的补汤若是凉了，只怕烨哥哥喝着要不爽口。
忽然听得从宇文钰烨书房里传出来的笑声，很是不解，她的哥哥一向持重内敛，哪怕是面对着自己也是严肃着一张脸不苟言笑的，到底有什么事情值得发笑？
这好奇心让她等到了黎锦出来，连忙跟上去拉着黎锦的手臂问道：“哥哥，你刚才跟烨哥哥说了什么趣事？”
“没什么，不过是沈家小姐行事有趣罢了。”黎锦拍着小妹的头，宠爱有加。又看了一眼她手中端着的药膳，自己拿过来喝了了起来。
沈家小姐？又是玥璃姐姐么？黎卿卿恍然失神。
“哥，这是给烨哥哥的，你怎么喝了？”回过神来的时候，黎锦已把药膳喝了个精光，黎卿卿跺着脚不满地喊着。
“怎么，有烨哥哥了，你就连亲哥都不要了？”黎锦把空了的汤盅塞回她手里，拍了她额头一下。
要怎么样才能让这个妹妹明白，少主永远也不可能喜欢上她呢？
沈耀翎的反击来得迅猛而急，在他的丑事暴露后未过几日，京中有了另一个新鲜的故事。
说是新鲜故事却有也有点炒冷饭的味道，茶楼酒肆里的男人们以前总是吹嘘沈毓蕊的身子有多么好上，一夜销魂过后连银子都不用给，比之那脂粉地里的女子还要下贱。
这次故事里的主人换了个角色，换成了沈玥璃。
沈玥璃为了不嫁宇文钰枫不惜编出身子已破，不洁之身再无资格嫁枫王爷的谎言，如今这谎言成了沈耀翎的武器，用以向沈玥璃穷打猛追，誓要败尽她名声，坏尽她清誉，要把她说得比沈毓蕊还放荡不堪，还不能入目。
故事描绘得绘声绘色，连她肌肤是何颜色，腰围是几许，翻转动作有哪些都极尽详细之能事，好像就在听客们的眼前再上演了一回一样，男人之间说起这些事情来总是要多下流有多下流，要多不堪入耳就能有多不堪入耳。
更不要说还有人添油加醋，恨不得把沈玥璃描绘成一个比之沈毓蕊还要放浪上百倍的不要脸女人，好像他们现在只要遇上她，随便就能把沈玥璃按在地上扒了衣服折辱一番。
还有人说沈府出奇葩，大女儿宫宴上作茧自缚，二女儿人尽可夫，三儿子是个不行的，四女儿死于非命，五女儿……跟那二女儿一样不是什么好货色，大婚前让不明身份的人破了身子，也有脸活到现在，现在更是恬不知耻地住进了烨王府。
“这些人满嘴喷粪！”就连冰灵都忍不住了，提着剑就要冲过去，给旁边桌子上说得唾沫横飞的人来上一剑捅一个血窟窿。
而荆伊的脸色铁青，抓住冰灵的手：“你快拦着我，我已经克制不住了，我非得弄死这些逼崽子！”
沈玥璃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拿着点心细细品尝，这桃花饼做得真是好看又别致，粉嫩的颜色看着就喜人，咬在嘴里入口即化，满满一口清甜的香气。她一边咬着桃花饼一边看着她两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温和地说道：“你们这样就中计了，坐下吧，这么贵的点心不吃完可就太浪费银子了。”
“你居然还吃得下！”荆伊气得只差把这破茶楼拆了，沈玥璃居然还有闲心吃点心。
“我饿了啊，当然吃得下。”沈玥璃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你我……你就知道吃！”荆伊愤怒得话都说不出来，又恨沈玥璃的不争气，气得结结巴巴，喝了一口茶想浇灭心头怒火，重重把茶杯一放。
旁边的人被一声响吸引了目光，再一看，哟嗬，这不是那位沈家五小姐吗？
众人对视一眼，已有登徒浪子已敢上前来搭讪，言语之间满是轻浮不屑：“五小姐，听说你与你二姐性格如出一辙，不知在下几时可以一亲芳泽啊？”
这话引得一阵阵大笑，接二连三上前来说这等脏词的人更多，沈玥璃越是沉默，他们便是越是得意，说得便越起劲。
沈玥璃却不并不在意，沈耀翎这一招的确是够阴毒，有了她这个挡箭牌，沈耀翎便能讨得几日安生，至少大家不会再把目光盯在他的身上，女人总是比男人好攻击好拿捏得多，稍有把柄，世人便要把你说得体无完肤。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那一点朱砂依然安静地躺在沈玥璃的手臂上，她是否完璧之身无需向别人解释。倒是沈耀翎这么做，反而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她懒懒起身，由着这些人说得热闹起哄，沈玥璃甚至是故意出现在这茶楼里的，给他们一个可以攻击的对象，激发他们残忍的恶毒本性，他们闹得越大越好，声音越闹越好，最好闹得世人皆知，不然，怎么好让沈耀翎难堪呢？
只是她要走的时候这些拦在她眼前的人颇为讨厌，所以她皱皱眉，准备让冰灵打出一条路来。
冰灵还没有动手，楚殇先掀飞几人，看热闹的人吓住让出一条路来，看着清绝冷傲的楚殇步履从容而来，缓缓走到沈玥璃身边，眼中的怜惜半丝不掩，心疼她何苦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背这一身腥臭骂名，偏还要不在意。
“跟我走吧。”他伸出手来，让沈玥璃牵着他。
那手如玉般光滑，细长的手指抚琴时格外好看，沈玥璃伸出手来就要放进去，却被人从半道劫走，握在掌心。
能这么做的人只有宇文钰烨，但见宇文钰烨剑眉凤目，面色疏冷至清寒，高高在上的声音里尽是疏离感：“本王的女人，不劳国师操心。”
沈玥璃看着他一脸孤冷的样子，觉得这样的他总容易让人心生怯意，长眉敛了敛，只想把手抽出来。
这一抽手的动作像是惹得宇文钰烨不愉快，他手中一用力，拉得沈玥璃一个重心不稳，直直朝他身上跌过去，宇文钰烨顺势将她紧箍在怀里，横眉一扫众人：“多嘴多舌之人，冰灵荆伊，蛛网是用何等刑法？”
荆伊只觉得扬眉吐气，神清气爽，连毛孔都通畅，挺起扁平的胸脯大声回话：“回禀少主，口舌过多人蛛网利刀割其舌，烈油灌其喉，鱼线缝其嘴！”
旁人立刻噤声，死死捂着嘴退开好远，让出一大片地方给宇文钰烨和沈玥璃……这京中恶鬼的手段真是残暴之极！
宇文钰烨深深看了一眼楚殇，他过来真是为了救沈玥璃于口舌危难之中吗？未必吧！
楚殇明白他那一眼的含义，更知道这些天沈玥璃就住在宇文钰烨府上，也不知他想了些什么，只缓缓放下手，徒握了一手的空气，负在身后，握得太过用力，手上的血色都尽数退去，笑看着沈玥璃：“烨王爷来了也好。”
沈玥璃看着有些面若冰霜总不爱笑的宇文钰烨，悄然抬了抬眉，她明白一些事，只是笑着谢过对楚殇，由着宇文钰烨一把将她横抱起来，走出茶楼。
“放我下来吧，多谢烨王爷了。”都已经走得快要出城了，宇文钰烨还这么抱着也不嫌累吗？
宇文钰烨脚步一停，冷着脸直直把沈玥璃扔了下来，沈玥璃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在地上，荆伊捂着眼睛不敢看：好好的霸道少主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冰灵咽了咽有些发苦的笑，拉着荆伊走远，这两人只怕有太多的话要说，他们这些下人站在这里并不合适，荆伊搭着冰灵的肩膀：“想开点花痴，你还有黎先生。”
残阳如血照，给城郊的城墙上抹着金粉，在这个位置隐隐可以看到山坡小庙，沈玥璃突然想起那山坡僧人种的桃花，这时候应该是开到荼糜了。
“烨王爷想说什么说吧。”沈玥璃找了块空地坐下，拉回飘得有些远的思绪，由着宇文钰烨莫名其妙的板着脸。
“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你还让此等流言蜚语四处传扬，你可有想过我的感受？”
你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滥招，连自己清誉也不顾及？你只需要把袖子一抬就能止住的流言，为什么要放任他闹得满城风云，独自承担？
嗯，这才是宇文钰烨真心想问的话，只不过怪得很，这话一到了嘴边，就莫名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沈玥璃好笑地看着他，这些天宇文钰烨一直待她极好，只是一点，绝不可在他面前提起楚殇，一提起就要黑脸，沈玥璃都不知道他对楚殇哪里来的这么大敌意。
今日她本也不准备出门来着，只是在府里坐的着时候，微微一直问她：“玥璃姐姐，你跟少主说的三年之约是真的吗？少主真的会杀你吗？”
她的眼睛过于天真，特别特别希望沈玥璃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告诉她，是的，你的烨哥哥在三年后依然会杀我。
沈玥璃便陡然惊醒，她差点就沉醉在了宇文钰烨给她的美好画境里，差点忘了三年之后他依然会杀自己。
沈玥璃从不奢望宇文钰烨会对自己的目的有所改变，毕竟那是宇文钰烨，他从一开始就认定的事，怎么可能会变？沈玥璃是这样想的，她想着想着啊，就有些心酸。
这些情绪在沈玥璃心底来回，连着她说话都是透着些无奈的凉薄：“我说烨王爷，我们只是演戏，有些事戏中的人自己清楚就行了，管旁人怎么看？反正三年后我一死，王爷你又是清正刚直的京中恶鬼孤臣，到时你大可再找一个身家清白的女子便是，我名声如何哪里重要？”
嗯，沈玥璃的话没有深层含义，她就是这么想的，只是死不死的，到时候只怕由不得烨王爷轻松决定。
宇文钰烨轻呼了两口气，有些生气，前几天沈玥璃还好好，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又想到了这件事，就不能放下吗？
但他是烨王爷，烨王爷讲话的语调是淡淡的，疏离的，所以他淡淡地疏离地说道：“你以为楚殇真是来帮你的？”
宇文钰烨看到楚殇就来气，也并不知道楚殇已见过沈玥璃手臂上的朱砂，他便以为楚殇于沈玥璃也存几分怜悯，可是沈玥璃这样的女人，哪里轮得到别人来怜悯？更何况，她干干净净清清白白，这些多余的怜悯对她来说都是侮辱！
可怜了楚殇国师，好生无辜。
“当然不是，他是来帮他自己的。”沈玥璃这一回倒没有气他，说出了宇文钰烨未曾料到之词。
“你既然知道，不妨说说看。”宇文钰烨的心情终于好了些，只要沈玥璃不真的蠢到对楚殇全心信任就好，也最好不要再做出梦中唤他名字的这种蠢事来。
沈玥璃折了根青草在指间把玩，编了个圆环套在指尖，尖细的手指如青葱削成，晃了晃那草环，语气像是有些怅惘：“烨王爷，你我认识这么久，怎么你还是对我未有半分了解呢？”
为什么所有人都总是在小看她？好像真的所有事情都能瞒住她一般，宇文钰烨如是，楚殇也如是，怎么好教这些人知道，她沈玥璃生来便是歹毒人，最擅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能让她度出个所以然来。
余晖如火映她脸上，照着她脸颊都透着淡淡光辉，她仰着头看了宇文钰烨许久，末了说道：“你能坐下来吗？你这样站着我跟你说话实在太累了。”
宇文钰烨以为她做了这么长的铺垫要说什么让他震惊的话，结果沈玥璃来了这么一句无关痛痒的，他紧绷的心弦一下子失了力气软绵绵的趴着。
但他好说还是坐了下去，离着沈玥璃两拳头的距离，准备细听她到底能说出些什么鬼神门道来。
沈玥璃用了一个这样的开头：“唉，如果不是因为沈耀翎跟疆北之人有所勾结，你也根本不会让黎锦来送东西吧？支走宏祈，只是担心我配药的时候让他看出来，这种东西，小孩子看了不好。”
断子绝孙诶，这种事情让宏祈看到了能好吗？
宇文钰烨斜了斜眼睛，鼻孔里哼了一声：“嗯。”心里却是一个咯噔，沈耀翎勾结疆北之事，他都是最近才得到的消息，沈玥璃如何晓得？
“你这时候肯定在想，我是怎么知道的对不对？”沈玥璃说话有鬼，宇文钰烨想什么她说什么。
宇文钰烨看了她一眼，说不上是什么表情，又哼了一声：“嗯。”
沈玥璃看他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笑了笑，说道：“很简单啊，沈耀翎有隐疾，府中的枯兰草是他种的药草，可是单一味枯兰草单用并不能治他的隐疾，我看过医书，还需要配以凉月果。凉月果这种东西极为难得，需及极阳极阳交汇之地才能种出来。”
“那也未必一定是疆北。”宇文钰烨说道，虽然他的内心也知道这世上极阴极阳之地只有那一个地方。
沈玥璃看着他好笑：“烨王爷，你给了我那么多疆北的卷宗，我看了之后自然会想到沈耀翎带回来过三个疆北祭祀圣女，还是死在他手上的，这就说明他所谓在外云游的这些年一直在疆北，不然何以能将保护严密的祭祀圣女都带出来？”
那一句一字都像涂满了毒药的恶箭，要狠狠插进沈玥璃的心脏一般。
“当初沈毓瑶和大夫人，也是这么说的。”沈玥璃淡如清风的回应。
而后沈耀翎甩开沈毓曦拉着她的手，一步一恨地走出了沈玥璃的院子。
“我呸，什么玩意儿！”荆伊看了半天，一想到他对沈毓蕊做的那些事，就觉得那人恶心得像坨粑粑。
她这粗俗的话逗得沈玥璃一笑，拢了拢发乐道：“恶狗狂吠，何足挂心？”
“你说得倒好听，我今日若不是没有及时赶回来，你是不是还要由着他骂个痛快，懒得搭理？”宇文钰烨有些不乐意，沈耀翎的话骂得极难听，明明对沈玥璃来说是无妄之灾，她也受得安然，都不做半分解释，这女人不这么倔不行吗？
“反正他骂得再狠我也少不一块肉，倒是他，嘿嘿……”沈玥璃坏笑一声，那种事儿，总是不好明着说。
一边的沈毓蕊看着沈玥璃与宇文钰烨二人闲话，又看宇文钰烨自打坐下手就没有离开过沈玥璃腰间，而沈玥璃也好似早就习惯了他这样，两人喝着茶闲着话，便只是看着也是好景致。而她身边，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从未试过真心是什么滋味。
她看着，有些羡慕。
“五妹真是几辈子修来的好福气，有烨王爷这样的男子心疼着。”她笑着感叹一声。
沈玥璃知道她的伤心事，所以拉着她的手说道：“等沈耀翎的事了了，你也就收手吧。”
沈毓蕊只是笑着不说话，心底有些酸涩，她这个五妹啊，看着是薄情人，其实再多情不过了。
“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个卿卿我我了，只怕这会儿，沈府早就乱成一锅粥了，我怎么能错过这样的热闹戏呢？”她笑说着起身，姿态婀娜动人，深深看了宇文钰烨一眼：“王爷，你可要好好待我五妹才是。”
宇文钰烨不说话，他不需要向任何人承诺保证什么，沈玥璃于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彼此利用合作的人了。
沈毓蕊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她有一丝担心，沈耀翎绝不是沈毓曦那种只有半桶水的草包，他今日放出这等狠话，就一定会做一些事情，所以她忧心地说道：“只怕要连累你。”
“这算什么连累，他不来找我，我也是要找他的。”沈玥璃重新烧了一壶茶，刚才有恶狗在此，那茶水的味道都不怎么好了。
宇文钰烨陪着沈玥璃坐了会，看了会人间春色，又品会儿好茶扑鼻香，便回了书房，沈玥璃知道他有事要忙也不多拦。
他与沈玥璃行事各自有度，从不多做打扰，他要担心的不是沈家，更不会是一个小小的沈耀翎，而是马上要来京中的那些人，他心系的是朝堂和天下。
而后方这些事，他很放心的交给沈玥璃，他相信这个女人一定会处理得无比完善，让他有足够的精力去应对另一边棘手的问题。
除非到了彼此之间有需要通气帮衬的时候才会坐在一起，看她煮一壶茶，就着春光花色佳人公了，你来我往细细懒懒说一番。
在此之外，宇文钰烨由着沈玥璃捅破天去，所以他并不是很具体清楚沈玥璃到底对沈耀翎做了什么，只有一个大致的概念。
他手里有一份简报，是荆伊写给他的，上面详细地说着沈玥璃是怎么把沈耀翎一步步逼疯的，宇文钰烨脸皮几抽几动强忍着笑意，最后摇了摇头：“这个女人啊……”
见到少主这般反常的神色，黎锦心下带着疑惑细看起了那简报来，却到底没有宇文钰烨的定力，笑得直拿拳头挡着嘴掩着笑声，不好笑得太过夸张：“我知道她会对付沈耀翎，但没想到她会用这么阴损的法子。”
黎锦这话倒没说错，他们都是知道沈玥璃会对沈耀翎动手的，但没想到是要断了他的下面。断了便断了，偏还要闹得满城风云，人人皆知，以后那位沈三公子出门只怕要蒙着脸才能见人了，这法子，着实阴损缺德。
“今日早朝的时候，你是没有看到沈云霆的脸色，我原还以为他只是被我逼得太紧心情不佳，没想到，沈玥璃出手比我还要狠。”
家中独子，却是个不能有后的，这位左相大人显然还被蒙在鼓里，所以这么些年来只安心地培养着沈耀翎，没有多要几个儿子，这下倒好，独苗要绝后了。
'宇文钰烨暗想着沈玥璃下手狠毒，断子绝孙这种事也做只有她才做出来了。
“沈小姐此事算是歪打正着，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再推一推，大概就能赶上时间了。”黎锦笑声说道，叹着沈小姐肯定不知道她做的这些事，帮了少主多大的忙，当然，这也不乏少主从中推波助澜的功劳。
这两人，真是天生就该站在一起才对啊，此间默契配合，岂是旁人可比？
黎锦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黎卿卿熬了一盅春日滋补的药膳，在书房外边站了快有半个时辰了，不担心自己双腿站麻，倒是担心这盅里的补汤若是凉了，只怕烨哥哥喝着要不爽口。
忽然听得从宇文钰烨书房里传出来的笑声，很是不解，她的哥哥一向持重内敛，哪怕是面对着自己也是严肃着一张脸不苟言笑的，到底有什么事情值得发笑？
这好奇心让她等到了黎锦出来，连忙跟上去拉着黎锦的手臂问道：“哥哥，你刚才跟烨哥哥说了什么趣事？”
“没什么，不过是沈家小姐行事有趣罢了。”黎锦拍着小妹的头，宠爱有加。又看了一眼她手中端着的药膳，自己拿过来喝了了起来。
沈家小姐？又是玥璃姐姐么？黎卿卿恍然失神。
“哥，这是给烨哥哥的，你怎么喝了？”回过神来的时候，黎锦已把药膳喝了个精光，黎卿卿跺着脚不满地喊着。
“怎么，有烨哥哥了，你就连亲哥都不要了？”黎锦把空了的汤盅塞回她手里，拍了她额头一下。
要怎么样才能让这个妹妹明白，少主永远也不可能喜欢上她呢？
沈耀翎的反击来得迅猛而急，在他的丑事暴露后未过几日，京中有了另一个新鲜的故事。
说是新鲜故事却有也有点炒冷饭的味道，茶楼酒肆里的男人们以前总是吹嘘沈毓蕊的身子有多么好上，一夜销魂过后连银子都不用给，比之那脂粉地里的女子还要下贱。
这次故事里的主人换了个角色，换成了沈玥璃。
沈玥璃为了不嫁宇文钰枫不惜编出身子已破，不洁之身再无资格嫁枫王爷的谎言，如今这谎言成了沈耀翎的武器，用以向沈玥璃穷打猛追，誓要败尽她名声，坏尽她清誉，要把她说得比沈毓蕊还放荡不堪，还不能入目。
故事描绘得绘声绘色，连她肌肤是何颜色，腰围是几许，翻转动作有哪些都极尽详细之能事，好像就在听客们的眼前再上演了一回一样，男人之间说起这些事情来总是要多下流有多下流，要多不堪入耳就能有多不堪入耳。
更不要说还有人添油加醋，恨不得把沈玥璃描绘成一个比之沈毓蕊还要放浪上百倍的不要脸女人，好像他们现在只要遇上她，随便就能把沈玥璃按在地上扒了衣服折辱一番。
还有人说沈府出奇葩，大女儿宫宴上作茧自缚，二女儿人尽可夫，三儿子是个不行的，四女儿死于非命，五女儿……跟那二女儿一样不是什么好货色，大婚前让不明身份的人破了身子，也有脸活到现在，现在更是恬不知耻地住进了烨王府。
“这些人满嘴喷粪！”就连冰灵都忍不住了，提着剑就要冲过去，给旁边桌子上说得唾沫横飞的人来上一剑捅一个血窟窿。
而荆伊的脸色铁青，抓住冰灵的手：“你快拦着我，我已经克制不住了，我非得弄死这些逼崽子！”
沈玥璃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拿着点心细细品尝，这桃花饼做得真是好看又别致，粉嫩的颜色看着就喜人，咬在嘴里入口即化，满满一口清甜的香气。她一边咬着桃花饼一边看着她两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温和地说道：“你们这样就中计了，坐下吧，这么贵的点心不吃完可就太浪费银子了。”
“你居然还吃得下！”荆伊气得只差把这破茶楼拆了，沈玥璃居然还有闲心吃点心。
“我饿了啊，当然吃得下。”沈玥璃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你我……你就知道吃！”荆伊愤怒得话都说不出来，又恨沈玥璃的不争气，气得结结巴巴，喝了一口茶想浇灭心头怒火，重重把茶杯一放。
旁边的人被一声响吸引了目光，再一看，哟嗬，这不是那位沈家五小姐吗？
众人对视一眼，已有登徒浪子已敢上前来搭讪，言语之间满是轻浮不屑：“五小姐，听说你与你二姐性格如出一辙，不知在下几时可以一亲芳泽啊？”
这话引得一阵阵大笑，接二连三上前来说这等脏词的人更多，沈玥璃越是沉默，他们便是越是得意，说得便越起劲。
沈玥璃却不并不在意，沈耀翎这一招的确是够阴毒，有了她这个挡箭牌，沈耀翎便能讨得几日安生，至少大家不会再把目光盯在他的身上，女人总是比男人好攻击好拿捏得多，稍有把柄，世人便要把你说得体无完肤。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那一点朱砂依然安静地躺在沈玥璃的手臂上，她是否完璧之身无需向别人解释。倒是沈耀翎这么做，反而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她懒懒起身，由着这些人说得热闹起哄，沈玥璃甚至是故意出现在这茶楼里的，给他们一个可以攻击的对象，激发他们残忍的恶毒本性，他们闹得越大越好，声音越闹越好，最好闹得世人皆知，不然，怎么好让沈耀翎难堪呢？
只是她要走的时候这些拦在她眼前的人颇为讨厌，所以她皱皱眉，准备让冰灵打出一条路来。
冰灵还没有动手，楚殇先掀飞几人，看热闹的人吓住让出一条路来，看着清绝冷傲的楚殇步履从容而来，缓缓走到沈玥璃身边，眼中的怜惜半丝不掩，心疼她何苦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背这一身腥臭骂名，偏还要不在意。
“跟我走吧。”他伸出手来，让沈玥璃牵着他。
那手如玉般光滑，细长的手指抚琴时格外好看，沈玥璃伸出手来就要放进去，却被人从半道劫走，握在掌心。
能这么做的人只有宇文钰烨，但见宇文钰烨剑眉凤目，面色疏冷至清寒，高高在上的声音里尽是疏离感：“本王的女人，不劳国师操心。”
沈玥璃看着他一脸孤冷的样子，觉得这样的他总容易让人心生怯意，长眉敛了敛，只想把手抽出来。
这一抽手的动作像是惹得宇文钰烨不愉快，他手中一用力，拉得沈玥璃一个重心不稳，直直朝他身上跌过去，宇文钰烨顺势将她紧箍在怀里，横眉一扫众人：“多嘴多舌之人，冰灵荆伊，蛛网是用何等刑法？”
荆伊只觉得扬眉吐气，神清气爽，连毛孔都通畅，挺起扁平的胸脯大声回话：“回禀少主，口舌过多人蛛网利刀割其舌，烈油灌其喉，鱼线缝其嘴！”
旁人立刻噤声，死死捂着嘴退开好远，让出一大片地方给宇文钰烨和沈玥璃……这京中恶鬼的手段真是残暴之极！
宇文钰烨深深看了一眼楚殇，他过来真是为了救沈玥璃于口舌危难之中吗？未必吧！
楚殇明白他那一眼的含义，更知道这些天沈玥璃就住在宇文钰烨府上，也不知他想了些什么，只缓缓放下手，徒握了一手的空气，负在身后，握得太过用力，手上的血色都尽数退去，笑看着沈玥璃：“烨王爷来了也好。”
沈玥璃看着有些面若冰霜总不爱笑的宇文钰烨，悄然抬了抬眉，她明白一些事，只是笑着谢过对楚殇，由着宇文钰烨一把将她横抱起来，走出茶楼。
“放我下来吧，多谢烨王爷了。”都已经走得快要出城了，宇文钰烨还这么抱着也不嫌累吗？
宇文钰烨脚步一停，冷着脸直直把沈玥璃扔了下来，沈玥璃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在地上，荆伊捂着眼睛不敢看：好好的霸道少主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冰灵咽了咽有些发苦的笑，拉着荆伊走远，这两人只怕有太多的话要说，他们这些下人站在这里并不合适，荆伊搭着冰灵的肩膀：“想开点花痴，你还有黎先生。”
残阳如血照，给城郊的城墙上抹着金粉，在这个位置隐隐可以看到山坡小庙，沈玥璃突然想起那山坡僧人种的桃花，这时候应该是开到荼糜了。
“烨王爷想说什么说吧。”沈玥璃找了块空地坐下，拉回飘得有些远的思绪，由着宇文钰烨莫名其妙的板着脸。
“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你还让此等流言蜚语四处传扬，你可有想过我的感受？”
你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滥招，连自己清誉也不顾及？你只需要把袖子一抬就能止住的流言，为什么要放任他闹得满城风云，独自承担？
嗯，这才是宇文钰烨真心想问的话，只不过怪得很，这话一到了嘴边，就莫名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沈玥璃好笑地看着他，这些天宇文钰烨一直待她极好，只是一点，绝不可在他面前提起楚殇，一提起就要黑脸，沈玥璃都不知道他对楚殇哪里来的这么大敌意。
今日她本也不准备出门来着，只是在府里坐的着时候，微微一直问她：“玥璃姐姐，你跟少主说的三年之约是真的吗？少主真的会杀你吗？”
她的眼睛过于天真，特别特别希望沈玥璃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告诉她，是的，你的烨哥哥在三年后依然会杀我。
沈玥璃便陡然惊醒，她差点就沉醉在了宇文钰烨给她的美好画境里，差点忘了三年之后他依然会杀自己。
沈玥璃从不奢望宇文钰烨会对自己的目的有所改变，毕竟那是宇文钰烨，他从一开始就认定的事，怎么可能会变？沈玥璃是这样想的，她想着想着啊，就有些心酸。
这些情绪在沈玥璃心底来回，连着她说话都是透着些无奈的凉薄：“我说烨王爷，我们只是演戏，有些事戏中的人自己清楚就行了，管旁人怎么看？反正三年后我一死，王爷你又是清正刚直的京中恶鬼孤臣，到时你大可再找一个身家清白的女子便是，我名声如何哪里重要？”
嗯，沈玥璃的话没有深层含义，她就是这么想的，只是死不死的，到时候只怕由不得烨王爷轻松决定。
宇文钰烨轻呼了两口气，有些生气，前几天沈玥璃还好好，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又想到了这件事，就不能放下吗？
但他是烨王爷，烨王爷讲话的语调是淡淡的，疏离的，所以他淡淡地疏离地说道：“你以为楚殇真是来帮你的？”
宇文钰烨看到楚殇就来气，也并不知道楚殇已见过沈玥璃手臂上的朱砂，他便以为楚殇于沈玥璃也存几分怜悯，可是沈玥璃这样的女人，哪里轮得到别人来怜悯？更何况，她干干净净清清白白，这些多余的怜悯对她来说都是侮辱！
可怜了楚殇国师，好生无辜。
“当然不是，他是来帮他自己的。”沈玥璃这一回倒没有气他，说出了宇文钰烨未曾料到之词。
“你既然知道，不妨说说看。”宇文钰烨的心情终于好了些，只要沈玥璃不真的蠢到对楚殇全心信任就好，也最好不要再做出梦中唤他名字的这种蠢事来。
沈玥璃折了根青草在指间把玩，编了个圆环套在指尖，尖细的手指如青葱削成，晃了晃那草环，语气像是有些怅惘：“烨王爷，你我认识这么久，怎么你还是对我未有半分了解呢？”
为什么所有人都总是在小看她？好像真的所有事情都能瞒住她一般，宇文钰烨如是，楚殇也如是，怎么好教这些人知道，她沈玥璃生来便是歹毒人，最擅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能让她度出个所以然来。
余晖如火映她脸上，照着她脸颊都透着淡淡光辉，她仰着头看了宇文钰烨许久，末了说道：“你能坐下来吗？你这样站着我跟你说话实在太累了。”
宇文钰烨以为她做了这么长的铺垫要说什么让他震惊的话，结果沈玥璃来了这么一句无关痛痒的，他紧绷的心弦一下子失了力气软绵绵的趴着。
但他好说还是坐了下去，离着沈玥璃两拳头的距离，准备细听她到底能说出些什么鬼神门道来。
沈玥璃用了一个这样的开头：“唉，如果不是因为沈耀翎跟疆北之人有所勾结，你也根本不会让黎锦来送东西吧？支走宏祈，只是担心我配药的时候让他看出来，这种东西，小孩子看了不好。”
断子绝孙诶，这种事情让宏祈看到了能好吗？
宇文钰烨斜了斜眼睛，鼻孔里哼了一声：“嗯。”心里却是一个咯噔，沈耀翎勾结疆北之事，他都是最近才得到的消息，沈玥璃如何晓得？
“你这时候肯定在想，我是怎么知道的对不对？”沈玥璃说话有鬼，宇文钰烨想什么她说什么。
宇文钰烨看了她一眼，说不上是什么表情，又哼了一声：“嗯。”
沈玥璃看他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笑了笑，说道：“很简单啊，沈耀翎有隐疾，府中的枯兰草是他种的药草，可是单一味枯兰草单用并不能治他的隐疾，我看过医书，还需要配以凉月果。凉月果这种东西极为难得，需及极阳极阳交汇之地才能种出来。”
“那也未必一定是疆北。”宇文钰烨说道，虽然他的内心也知道这世上极阴极阳之地只有那一个地方。
沈玥璃看着他好笑：“烨王爷，你给了我那么多疆北的卷宗，我看了之后自然会想到沈耀翎带回来过三个疆北祭祀圣女，还是死在他手上的，这就说明他所谓在外云游的这些年一直在疆北，不然何以能将保护严密的祭祀圣女都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