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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苏清宴抿了抿唇,才朝外行了出去,“这间屋子,若不出意外,该是自云漪身亡的那两日便被封了。”

    “而期间,姜淮安必是万万不敢来再查看的。”

    毕竟,连院子都不敢来的人,还指望他来自己作恶的屋子细查遗漏?

    说来也是可笑,一个在百姓口中作恶多端,也确实作恶多端的人,竟也会怕自己作下的恶?

    而待苏清宴凭着记忆将屋中一应东西,全部恢复原样后,才出门硬落了锁。

    连刚好盖在门缝处的蛛丝网,都被苏清宴硬拉过来,捻在了一起。

    从外处瞧去,依旧是旧尘,蛛网,灰窗。

    一如几年未曾有人入内一般。

    灼日当空,蒸得一旁的树叶都软了几分。日光从层层密布的树缝中透洒了下来,落了一地斑驳的光晕,瞧着就烫得很。

    好在,还有几丝微风送来了片刻的凉意。

    而后,苏清宴又撬了主屋的锁,进去寻了一圈。

    并无任何私人的东西。

    就和前面用于接客的屋子一样。

    但,许是因为到底是姜淮安包下的院落的缘故。

    此屋应该是常有人会来洒扫的。

    自然,也没什么可以称得上是线索的东西。

    “走吧。”苏清宴挂上锁,朝方才爬墙而入的地方行去。

    竹禹一愣,跟上去问道:“你方才不是说还要去寻人么?”

    思及方才那抹窗缝处一闪而过的裙边,苏清宴顿了顿,摇头淡声道:“本就是为找线索而来。既找得差不多了,那便也没必要去寻人了。”

    话虽是如此说,但只有苏清宴自己才明白是为何。

    也不知,自己方才那一闪而过的近乎于傻眼的想法,究竟是不是对的。

    但她很确定,此时,她是不想去问的。

    毕竟,太过骇然。

    可若是如此说,那之前的一切便都对得上了。

    “走吧,先回去理一理收获。”

    说着,苏清宴便往墙处走去。

    而待二人一身轻地翻墙而出,苏清宴才开口道:“走吧,再去平昌街逛逛。叶姐姐明日又该去沉沙巷了,正好见我要出来,便托我给她带些东西。”

    竹禹听完才回过味来,琢磨道:“你终于不当跟屁虫了。”

    苏清宴一顿,才转过头,微微一笑道:“因为我现在有跟屁虫了。”

    说罢,便大步流星地往前迈去。

    而竹禹则是忿忿然道:“有本事下次别找小爷!”

    苏清宴闻言却是突然止住了脚步,对着几步便赶上来的竹禹上下打量了一阵。

    点头道:“嗯,确实只能是小爷。”

    竹禹听罢一滞,才会过意来,恨恨咬牙道:“怎么着?再矮也是爷!爷!懂吗?”

    苏清宴语重心长般拍了拍竹禹的肩膀,道:“懂,懂。”

    而后便忍笑着往前面走去了。

    天清,日朗,夏光好。

    待苏清宴与竹禹拎着大包小包回府后,才开始鼓捣线索来。

    “呐,这应该就是我那日在书上翻到的南长星。”竹禹摸出了无涯递来的纸包。

    苏清宴接过来,捏在指腹中间,认真问道:“能确定是那日小厮身上和你后来去停尸房从姜淮安查出的毒吗?”

    “自然。”

    竹禹似是还未从方才那般自称小爷的语境中走出一般。

    但很快便被端茶而来的叶笙冷不丁拍了一下,“傲什么傲,你不是从本姑娘那儿借了书去,才知晓的名字么?”

    说罢,便对着苏清宴笑得温和,“清宴,李叔前几日才特意采办回来的君山银针。”

    “叶丫头,怎么着,你也该尊称我一声竹禹大哥。”竹禹先接了茶来喝。

    叶笙闻言微微一笑,“咱们王府一向以入府时间论资排辈。小禹子。”

    苏清宴也跟着笑眯眯道:“是呀,小禹子。”

    而叶笙见状则是一笑。

    先前叶笙还怕小姑娘降不住这整日难着几回调的竹禹。

    现在看来,倒是她多想了。

    有些人,就适合该抽就抽,该收拾就收拾。

    “多谢叶姐姐。”苏清宴捧了茶来喝,笑眼弯弯道。

    竹禹则是猛灌了一口茶,睨了苏清宴一眼。

    小、样、

    “好,那我便不扰你了。”

    叶笙瞧着这个直笑到自己心坎上去的小姑娘,温声和气道。

    “叶姐姐慢行。”

    说着,苏清宴便起身送了送。

    而送走叶笙后,苏清宴又从屋中取了纸笔出来。

    待坐下,苏清宴才从荷包中取出了方才顺走的那张薄纸来。

    “你这手脚——”竹禹嘴角一滞。

    “利落。”苏清宴厚脸接话道。

    竹禹:“……”

    而后,在日光的反复试验下,苏清宴终于才记清楚了这些似沾了金粉描成的事物走向。

    便抽出了一张小三尺的宣纸来。

    就着方才记忆中的走向在这张白纸上描点。

    于是,竹禹便见着苏清宴一个墨团,两个墨团地在好好的宣纸上缀点。

    不多时,墨点便缀完了。

    而此时,无需连点,苏清宴也瞧出了薄纸上还有一层消息。

    提笔虽是常郎,但苏清宴从语气中也瞧得出,这的确是写给张嗣敏的无疑。

    何况,张嗣敏也同她说了,他匿于青楼那段时间,化名常霈。

    而余下的,无一不是云漪从姜淮安处,或旁处听来的有关安平侯的消息。

    也许有姜淮安失口说出的,也许也有从楼中旁人那儿听到的。

    密密麻麻的半页。

    张嗣敏向云漪透露过真实身份,向她提及过与安平侯之间可能有的家仇吗?

    应该是没有的。

    但青楼中的女子,察言观色已是刻入骨子里了的本能。

    张嗣敏或许不曾言说过。

    但既共处了那般久,总会有喜恶显露的时候。

    何况,张嗣敏匿于青楼的心本就不纯。

    浸润于青楼的云漪又怎会瞧不出,猜不出半分。

    以金粉着无色墨而写。

    着于宣纸算不得平滑的毛面,便不易被旁人想到,不易被旁人看出。

    而这纸上诗句该是张嗣敏当时所写。

    如果,如果张嗣敏后来去云漪屋子看上一看,作为对云漪生活习惯熟悉至极的人,不可能发现不了这张薄纸。

    他再匿于沉沙巷,或许有不忍牵连云漪的意思。

    但,云漪大概一直都在等他。

    世间情之一字,最伤人么?

    不,情之一字最是扰人。

    思及此,苏清宴轻叹了一声。

    有时,太易察觉人心,似乎也算不得什么好事。

    小心收好原样薄纸,苏清宴才又取了一张小三尺大小的纸,裁了裁,才誊写起纸上内容来。

    原来是与乔硕的人有关联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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