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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阳透过单向玻璃，审视着对面的陶冲，尽管没抱太大希望，可现在他心中仍有些许失落。
诺阳很难将眼前一头黄发，吊儿郎当，眼神畏畏缩缩的人，跟这起杀人碎尸剥皮案的凶手联系起来。
可偏偏两者又真的有交集。
“姓名。”
“陶冲。”
“性别？”
“女…”
卓祁狠狠一拍桌子，瞪眼道：“你小子给我老实点，你是女的？！”
陶冲无所谓的耸耸肩，“知道我是男的还问我，你这不是闲的吗…”
“哎呦。”卓祁撸了撸袖子，恶狠狠的盯着陶冲。
“我看你小子是皮痒了，人都在这了，还敢跟我嬉皮笑脸！”
陶冲本能的缩了缩脖子，但很快他就硬气了起来，嚷嚷道。
“你敢打我？信不信我去举报你，还有，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无辜的，我要上诉！”
卓祁不屑的冷哼一声，“上诉，那也得等你出去再说，现在，老老实实配合我们，回答我的问题！”
“不然…”卓祁拿着一本书，冲他比划着。“有你小子好受的！”
陶冲顿时蔫吧了下来，老老实实的坐正了身子。
卓祁见状冷笑了一声，像这种滑头的罪犯他见的多了。
你要是好好跟他们说话，他们肯定不会老老实实配合你，这种人骨子里就是欺软怕硬。
“性别？”
陶冲这次老老实实的回答问题。
“男。”
“年龄。”
“22。”
“职业？”
“…没有工作。”
“10月15号，凌晨2点左右，你在哪里？”
听到这个问题，陶冲的瞳孔猛然收缩，他没想到，警察竟然会问他这个问题。
陶冲原以为，这些警察是发现他今晚想偷电动车，所以才把他抓了回来。
但，事情好像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卓祁见陶冲沉默着不回答，于是冷笑了一声。
“你要想清楚，我既然问你，就一定知道一些事情，如果你再偷奸耍滑，不配合我们工作，那后果，我不能保证。”
其实卓祁这时候也清楚，眼前这个人，根本不可能是凶手。
他们这些天总结出来的凶手特征，眼前这个陶冲没有一丁点符合，而刑警队的众人，都历经无数次案件的洗礼，他们相信自己的判断，不会出错。
陶冲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老实交代了。
“我那天刚从网吧里出来，那时候身上没钱了，就想出去弄点钱回来上网。”
“但是我的朋友们都不肯借钱给我，我爸妈也不给我钱，我就想偷辆电动车去卖掉，换点网费…”
时间回到五天前的凌晨。
陶冲刚从网吧里走出来，因为没有钱，他无法再继续上网，他拿出手机，打了一个又一个电话过去，跟朋友们借钱。
可电话不是没人接，就是对方听到他要借钱后，直接就挂了电话。
陶冲犹豫了半天，看着手机屏幕上妈妈的电话号码，最终还是没有选择打电话去跟家里要钱。
他走在秋天的夜色里，格外萧索与寒冷，陶冲不由得抱住自己的肩膀，打了个哆嗦，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以前虽然他的成绩也并不好，可人还算勤奋，也经常帮家里干活。
可自打高中毕业后，认识了几个狐朋狗友，就开始天天泡在网吧里，沉迷在网络世界中。
从在网吧玩到深夜才回家，到后来的夜不归宿，他一步一步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陶冲整天就泡在网吧里打游戏，看直播，彻底沦陷于虚拟世界，吃喝拉撒睡都在网吧。
没钱了就跟家里要钱，跟朋友借钱，甚至去偷东西卖钱，就为了上网。
在现实，他长相平庸，碌碌无为，生活一地鸡毛，但在网络上，他是游戏里的富豪，满身金装，引无数人羡慕。
也可以是聊天群里的富二代，晒着自己偷来的豪车别墅照片，忽悠那些不懂事的女孩子。
还可以是那些小直播间里的大哥，随便刷一些礼物，听着女主播一口一个哥哥的叫他，无比亲昵。
他已经不想离开网络，只有在网络中，陶冲才能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但，现实里，他还是那个连网费都拿不出来的废物。
要改变吗？可该怎么改变呢。
他没学历，没长相，就算工作也只能找那种苦力活，一天工作到累死累活的也才一两百块钱。
陶冲又回想起刚在游戏中认识的老婆，对方的声音很甜，一口一个老公，几乎让他想溺死在这段虚拟的恋情中。
他抛开了心底的犹豫和挣扎，开始思考去哪儿弄点钱。
陶冲经常去的网吧，开在东城区的西边，这里比较偏僻，周边很多都是老旧的居民楼，没什么人居住。
像这种黑网吧并不正规，小学生都可以去上网，自然不敢大张旗鼓开在闹市区。
陶冲在附近徘徊着，现在已是深夜，空荡寂寥的夜色下，并没有其他路人。
走着走着，陶冲突然发现路边竟然停着一辆电动车。
陶冲左顾右盼了两眼，并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身影，于是他连忙上前打量起电动车来。
电动车看起来还很新，就是后面的轮胎似乎被什么东西扎破了。
他试着推了一下电动车，不由得心中一喜，可以推动，电车并没有上锁。
陶冲说到这里时，卓祁不由得皱起眉头，打断了他的叙述。
“就这么简单？就这样你就把电动车推走了？！”
匪夷所思，这是卓祁现在唯一的想法。
这么重大，性质恶劣的连环杀人案，其中一名被害人的电动车，竟然就这样被陶冲推走卖掉了？
一个游手好闲，沉迷网络世界的混混，竟然就这样跟案件产生了关联？
“对，我当时看周围没人，就想把电动车推去卖掉。”
“虽然那辆电动车后胎破了，但整体还是挺新的，应该能卖不少钱…”
陶冲越说声音越小，他此时也有些疑惑不解，看这些警察身上彪悍的气质，并不像是普通的民警。
可他就只是偷了个电动车而已，犯天条了？
卓祁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低声对耳麦说道：“队长，现在该怎么办？这小子是不是说谎了？事情就这么简单吗？”
诺阳听着卓祁连珠炮似的询问，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看的出陶冲并没有撒谎，但，事情的真相还是让众警员有些无法接受。
被害者失踪前，确实是推着电动车走到了没有监控的区域，然后消失不见。
这辆电动车是很重要的一条线索，凶手想无声无息的处理掉它，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人可以装进袋子，或者行李箱里运走，电动车呢？扛着一起走？
但偏偏这么重要的证据，线索，深挖到最后竟然是简单的一起偷盗电动车事件。
卓祁见诺阳迟迟没有开口说话，于是自己继续询问陶冲。
“那按照你所说的，你是凌晨几点发现的那辆电动车？”
陶冲回忆了片刻，回答道：“好像是，凌晨2点多左右。”
卓祁极其敏锐，很快他就发现了其中不合理的地方。
“那你是凌晨2点多找到的电动车，为什么到清晨6.7点才去卖？这中间的几个小时你在哪里？”
说到后面，卓祁的声音严厉起来，目光如同鹰隼一般紧紧盯着陶冲。
“说，你是不是隐瞒了一些事情！”
陶冲被卓祁的眼神吓了一跳，连忙辩解，“我没有撒谎了，事情就是这样，当时那么晚了，肯定没有店铺开门的。
于是我就推着电动车回了网吧，就停在网吧门口，然后跟网管赊账上网，一直玩到早上6.7点，等店铺开门后，我才去卖掉了电动车。”
见卓祁还是有些不信，陶冲急了，他开始努力的证明自己没有撒谎。
如他这样的普通人，现在也发觉事情不简单，要是交代不清楚，恐怕后果会很严重。
“你们可以去看网吧的监控，我真的推着电动车回网吧了，一直到清晨才走，我说的都是真的！”
诺阳看着陶冲焦急的辩解，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没撒谎，你问他，当时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让他仔细的回忆回忆。”
卓祁按照诺阳的吩咐询问后，陶冲陷入了沉思中。
想了半天后，陶冲摇摇头说道：“好像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嗯…当时也没有其他人。”
卓祁有些不甘心，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又要无疾而终吗？
他恶狠狠的盯着陶冲，严厉说道：“你给我好好的回忆回忆，任何的蛛丝马迹，一切异常的地方，这些都很重要！”
陶冲对这个看起来混不吝的警官有些畏惧，被这么一吓，他连忙闭上眼睛，开始使劲回忆当时的一切细节。
突然，陶冲睁开了眼睛，他大声叫道。
“对了，对了，当时我好像看到过一个人的背影，好像是个男人！”
卓祁立马激动起来，“还有呢，那个男人长什么样？穿的什么衣服？他在干什么？他最后去了哪里？！”
连珠炮似的询问让陶冲压力山大，他思索着回答道：“嗯…长相没看清，我只看到了背影，而且当时太黑了，穿的什么衣服我也没看清，他是往右边去的，那里是一条小路。”
“还有，还有…他的手中好像提着什么东西，像是，像是一个行李箱！”
卓祁激动的站了起来，“你确定是行李箱吗？什么颜色什么型号的，快说！”
陶冲苦着脸说道：“警官，你这不是难为我吗，当时那么黑，我也就是随便瞥了一眼，并没放心上。
那个物体方方正正的，很像行李箱，但颜色和型号我是真不知道啊。”
卓祁慢慢冷静了下来，他在耳麦中小声说道：“队长…”
诺阳点点头，眼中也闪烁起异样的光芒。
“我知道了，这点很重要，你再询问他，还有没有其他的异样。”
卓祁又是一番连吓带唬，但这次，陶冲却死活想不起更多了。
“警官大哥，警官大爷，你就饶了我吧，我是真想不起其他的事情了，我当时也就随便瞥了一眼，没放心上啊。”
陶冲眼巴巴的看着卓祁，“警官，我也算是配合吧，我该说的也都说了，你看，能不能先放了我…”
见再也问不出更多有用的线索，诺阳率先离开了审讯室。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发现席安正坐在桌前，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
诺阳走了过去观看，纸上是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文字，文字极其潦草，如同草书，诺阳看的眼花缭乱，有些头疼。
“你这上面写的什么东西，鬼画符啊？”
席安瞥了他一眼，没有解释，反而开口问道：“有没有什么线索？”
诺阳将刚刚审问出的细节，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席安，一字不差。
诺阳的眼中有光芒闪烁着，“这也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凶手就是用行李箱将被害人带走的！”
“而且我判断，他的交通工具肯定就在附近停着，不然提着行李箱，有些过于引人注目了！”
诺阳从口袋上摸出烟，点上一支，将烟盒跟打火机扔在席安面前。
他在沙发上坐下，嘴里叼着烟，双手轻轻按压太阳穴。
“我已经通知画像专家了，让他根据陶冲的口述，将嫌疑人的背影画出来。
再结合我们前几天在监控中截下的画面，凶手的大致身高体型应该就可以确认了。”
“虽然依旧看不清面容，但这也是很重要的线索。”
席安从烟盒中抽出一支烟，潇洒的用火机点上。
他吐了一个烟圈，看着烟圈在空中漂浮，最后破碎，语气中带着调侃的意味。
“这个陶冲出现的还真是及时，偷谁的电动车不好，偏偏偷了夏婷婷的电动车。”
“这也算是帮凶手处理了最后的收尾工作，真是，太巧合了。”
诺阳不由得严肃起来，“你是怀疑，这个陶冲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凶手利用了？就如同昭歌利用刘长军一样？”
席安笑着摆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感叹过于离奇了而已，这么重要的线索，最后竟然是个乌龙。”
“有趣，真有趣。”
诺阳无语的瞪了他一眼，“有趣什么，我们是在办案，你认真点！”
说完后诺阳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很晚了，明天通知痕迹专家，让他们去那条路上侦查痕迹。”
席安狠狠抽了口烟，烟雾弥漫在胸腔中，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虽然那里很偏僻，但还是会有行人的，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别抱太大希望。”
“但，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不想放过。”
诺阳透过单向玻璃，审视着对面的陶冲，尽管没抱太大希望，可现在他心中仍有些许失落。
诺阳很难将眼前一头黄发，吊儿郎当，眼神畏畏缩缩的人，跟这起杀人碎尸剥皮案的凶手联系起来。
可偏偏两者又真的有交集。
“姓名。”
“陶冲。”
“性别？”
“女…”
卓祁狠狠一拍桌子，瞪眼道：“你小子给我老实点，你是女的？！”
陶冲无所谓的耸耸肩，“知道我是男的还问我，你这不是闲的吗…”
“哎呦。”卓祁撸了撸袖子，恶狠狠的盯着陶冲。
“我看你小子是皮痒了，人都在这了，还敢跟我嬉皮笑脸！”
陶冲本能的缩了缩脖子，但很快他就硬气了起来，嚷嚷道。
“你敢打我？信不信我去举报你，还有，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无辜的，我要上诉！”
卓祁不屑的冷哼一声，“上诉，那也得等你出去再说，现在，老老实实配合我们，回答我的问题！”
“不然…”卓祁拿着一本书，冲他比划着。“有你小子好受的！”
陶冲顿时蔫吧了下来，老老实实的坐正了身子。
卓祁见状冷笑了一声，像这种滑头的罪犯他见的多了。
你要是好好跟他们说话，他们肯定不会老老实实配合你，这种人骨子里就是欺软怕硬。
“性别？”
陶冲这次老老实实的回答问题。
“男。”
“年龄。”
“22。”
“职业？”
“…没有工作。”
“10月15号，凌晨2点左右，你在哪里？”
听到这个问题，陶冲的瞳孔猛然收缩，他没想到，警察竟然会问他这个问题。
陶冲原以为，这些警察是发现他今晚想偷电动车，所以才把他抓了回来。
但，事情好像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卓祁见陶冲沉默着不回答，于是冷笑了一声。
“你要想清楚，我既然问你，就一定知道一些事情，如果你再偷奸耍滑，不配合我们工作，那后果，我不能保证。”
其实卓祁这时候也清楚，眼前这个人，根本不可能是凶手。
他们这些天总结出来的凶手特征，眼前这个陶冲没有一丁点符合，而刑警队的众人，都历经无数次案件的洗礼，他们相信自己的判断，不会出错。
陶冲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老实交代了。
“我那天刚从网吧里出来，那时候身上没钱了，就想出去弄点钱回来上网。”
“但是我的朋友们都不肯借钱给我，我爸妈也不给我钱，我就想偷辆电动车去卖掉，换点网费…”
时间回到五天前的凌晨。
陶冲刚从网吧里走出来，因为没有钱，他无法再继续上网，他拿出手机，打了一个又一个电话过去，跟朋友们借钱。
可电话不是没人接，就是对方听到他要借钱后，直接就挂了电话。
陶冲犹豫了半天，看着手机屏幕上妈妈的电话号码，最终还是没有选择打电话去跟家里要钱。
他走在秋天的夜色里，格外萧索与寒冷，陶冲不由得抱住自己的肩膀，打了个哆嗦，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以前虽然他的成绩也并不好，可人还算勤奋，也经常帮家里干活。
可自打高中毕业后，认识了几个狐朋狗友，就开始天天泡在网吧里，沉迷在网络世界中。
从在网吧玩到深夜才回家，到后来的夜不归宿，他一步一步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陶冲整天就泡在网吧里打游戏，看直播，彻底沦陷于虚拟世界，吃喝拉撒睡都在网吧。
没钱了就跟家里要钱，跟朋友借钱，甚至去偷东西卖钱，就为了上网。
在现实，他长相平庸，碌碌无为，生活一地鸡毛，但在网络上，他是游戏里的富豪，满身金装，引无数人羡慕。
也可以是聊天群里的富二代，晒着自己偷来的豪车别墅照片，忽悠那些不懂事的女孩子。
还可以是那些小直播间里的大哥，随便刷一些礼物，听着女主播一口一个哥哥的叫他，无比亲昵。
他已经不想离开网络，只有在网络中，陶冲才能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但，现实里，他还是那个连网费都拿不出来的废物。
要改变吗？可该怎么改变呢。
他没学历，没长相，就算工作也只能找那种苦力活，一天工作到累死累活的也才一两百块钱。
陶冲又回想起刚在游戏中认识的老婆，对方的声音很甜，一口一个老公，几乎让他想溺死在这段虚拟的恋情中。
他抛开了心底的犹豫和挣扎，开始思考去哪儿弄点钱。
陶冲经常去的网吧，开在东城区的西边，这里比较偏僻，周边很多都是老旧的居民楼，没什么人居住。
像这种黑网吧并不正规，小学生都可以去上网，自然不敢大张旗鼓开在闹市区。
陶冲在附近徘徊着，现在已是深夜，空荡寂寥的夜色下，并没有其他路人。
走着走着，陶冲突然发现路边竟然停着一辆电动车。
陶冲左顾右盼了两眼，并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身影，于是他连忙上前打量起电动车来。
电动车看起来还很新，就是后面的轮胎似乎被什么东西扎破了。
他试着推了一下电动车，不由得心中一喜，可以推动，电车并没有上锁。
陶冲说到这里时，卓祁不由得皱起眉头，打断了他的叙述。
“就这么简单？就这样你就把电动车推走了？！”
匪夷所思，这是卓祁现在唯一的想法。
这么重大，性质恶劣的连环杀人案，其中一名被害人的电动车，竟然就这样被陶冲推走卖掉了？
一个游手好闲，沉迷网络世界的混混，竟然就这样跟案件产生了关联？
“对，我当时看周围没人，就想把电动车推去卖掉。”
“虽然那辆电动车后胎破了，但整体还是挺新的，应该能卖不少钱…”
陶冲越说声音越小，他此时也有些疑惑不解，看这些警察身上彪悍的气质，并不像是普通的民警。
可他就只是偷了个电动车而已，犯天条了？
卓祁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低声对耳麦说道：“队长，现在该怎么办？这小子是不是说谎了？事情就这么简单吗？”
诺阳听着卓祁连珠炮似的询问，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看的出陶冲并没有撒谎，但，事情的真相还是让众警员有些无法接受。
被害者失踪前，确实是推着电动车走到了没有监控的区域，然后消失不见。
这辆电动车是很重要的一条线索，凶手想无声无息的处理掉它，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人可以装进袋子，或者行李箱里运走，电动车呢？扛着一起走？
但偏偏这么重要的证据，线索，深挖到最后竟然是简单的一起偷盗电动车事件。
卓祁见诺阳迟迟没有开口说话，于是自己继续询问陶冲。
“那按照你所说的，你是凌晨几点发现的那辆电动车？”
陶冲回忆了片刻，回答道：“好像是，凌晨2点多左右。”
卓祁极其敏锐，很快他就发现了其中不合理的地方。
“那你是凌晨2点多找到的电动车，为什么到清晨6.7点才去卖？这中间的几个小时你在哪里？”
说到后面，卓祁的声音严厉起来，目光如同鹰隼一般紧紧盯着陶冲。
“说，你是不是隐瞒了一些事情！”
陶冲被卓祁的眼神吓了一跳，连忙辩解，“我没有撒谎了，事情就是这样，当时那么晚了，肯定没有店铺开门的。
于是我就推着电动车回了网吧，就停在网吧门口，然后跟网管赊账上网，一直玩到早上6.7点，等店铺开门后，我才去卖掉了电动车。”
见卓祁还是有些不信，陶冲急了，他开始努力的证明自己没有撒谎。
如他这样的普通人，现在也发觉事情不简单，要是交代不清楚，恐怕后果会很严重。
“你们可以去看网吧的监控，我真的推着电动车回网吧了，一直到清晨才走，我说的都是真的！”
诺阳看着陶冲焦急的辩解，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没撒谎，你问他，当时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让他仔细的回忆回忆。”
卓祁按照诺阳的吩咐询问后，陶冲陷入了沉思中。
想了半天后，陶冲摇摇头说道：“好像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嗯…当时也没有其他人。”
卓祁有些不甘心，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又要无疾而终吗？
他恶狠狠的盯着陶冲，严厉说道：“你给我好好的回忆回忆，任何的蛛丝马迹，一切异常的地方，这些都很重要！”
陶冲对这个看起来混不吝的警官有些畏惧，被这么一吓，他连忙闭上眼睛，开始使劲回忆当时的一切细节。
突然，陶冲睁开了眼睛，他大声叫道。
“对了，对了，当时我好像看到过一个人的背影，好像是个男人！”
卓祁立马激动起来，“还有呢，那个男人长什么样？穿的什么衣服？他在干什么？他最后去了哪里？！”
连珠炮似的询问让陶冲压力山大，他思索着回答道：“嗯…长相没看清，我只看到了背影，而且当时太黑了，穿的什么衣服我也没看清，他是往右边去的，那里是一条小路。”
“还有，还有…他的手中好像提着什么东西，像是，像是一个行李箱！”
卓祁激动的站了起来，“你确定是行李箱吗？什么颜色什么型号的，快说！”
陶冲苦着脸说道：“警官，你这不是难为我吗，当时那么黑，我也就是随便瞥了一眼，并没放心上。
那个物体方方正正的，很像行李箱，但颜色和型号我是真不知道啊。”
卓祁慢慢冷静了下来，他在耳麦中小声说道：“队长…”
诺阳点点头，眼中也闪烁起异样的光芒。
“我知道了，这点很重要，你再询问他，还有没有其他的异样。”
卓祁又是一番连吓带唬，但这次，陶冲却死活想不起更多了。
“警官大哥，警官大爷，你就饶了我吧，我是真想不起其他的事情了，我当时也就随便瞥了一眼，没放心上啊。”
陶冲眼巴巴的看着卓祁，“警官，我也算是配合吧，我该说的也都说了，你看，能不能先放了我…”
见再也问不出更多有用的线索，诺阳率先离开了审讯室。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发现席安正坐在桌前，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
诺阳走了过去观看，纸上是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文字，文字极其潦草，如同草书，诺阳看的眼花缭乱，有些头疼。
“你这上面写的什么东西，鬼画符啊？”
席安瞥了他一眼，没有解释，反而开口问道：“有没有什么线索？”
诺阳将刚刚审问出的细节，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席安，一字不差。
诺阳的眼中有光芒闪烁着，“这也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凶手就是用行李箱将被害人带走的！”
“而且我判断，他的交通工具肯定就在附近停着，不然提着行李箱，有些过于引人注目了！”
诺阳从口袋上摸出烟，点上一支，将烟盒跟打火机扔在席安面前。
他在沙发上坐下，嘴里叼着烟，双手轻轻按压太阳穴。
“我已经通知画像专家了，让他根据陶冲的口述，将嫌疑人的背影画出来。
再结合我们前几天在监控中截下的画面，凶手的大致身高体型应该就可以确认了。”
“虽然依旧看不清面容，但这也是很重要的线索。”
席安从烟盒中抽出一支烟，潇洒的用火机点上。
他吐了一个烟圈，看着烟圈在空中漂浮，最后破碎，语气中带着调侃的意味。
“这个陶冲出现的还真是及时，偷谁的电动车不好，偏偏偷了夏婷婷的电动车。”
“这也算是帮凶手处理了最后的收尾工作，真是，太巧合了。”
诺阳不由得严肃起来，“你是怀疑，这个陶冲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凶手利用了？就如同昭歌利用刘长军一样？”
席安笑着摆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感叹过于离奇了而已，这么重要的线索，最后竟然是个乌龙。”
“有趣，真有趣。”
诺阳无语的瞪了他一眼，“有趣什么，我们是在办案，你认真点！”
说完后诺阳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很晚了，明天通知痕迹专家，让他们去那条路上侦查痕迹。”
席安狠狠抽了口烟，烟雾弥漫在胸腔中，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虽然那里很偏僻，但还是会有行人的，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别抱太大希望。”
“但，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不想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