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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中的巨人巷,却不折不扣是一个美妙的梦境,或轻愁或薄喜,或挟一怀平和。

    穿过影绰人群,随便寻一处临水而设的水榭亭台,看着成双成对,一人独饮或亲朋偕欢的场景,世间鲜有的曼妙梦境。

    喜儿低声惊呼了一声:“小姐,花灯做好了。”

    每逢这一天,大街上到处挂满了琳琅满目的花灯。

    此时,扬子湖盏盏河灯漂过去了,一盏、十盏、百盏……数不清的河灯疏疏密密、浩浩茫茫地在大凌河上漂荡着。

    “好好看……”

    “是呢。”

    “还差什么?”

    “没有了。”

    还真是妙了,碧波托着粉色的河灯,红色的烛光映照着碧水,天上的星星在水中闪烁着。

    水中的河灯和天上的星星相互交织着,星星点缀在湖面上,分不清哪是天上,哪是水中,只有一条天地银河缓慢地涌动着……

    难怪每年聚集不少人来此一游。

    湖面上,船舶缓进,水波荡漾。

    远望微山,只隐约辨出灰色的山影。

    小四掀开帘子,躬身道:“小姐——!”

    云二小姐闻言停下手中刺了一半的明媚花朵,眉梢眼角藏秀气,“快,拿来看看!”声音笑貌露温柔。

    玄冥手里一柄银白折扇时不时地轻扇几下。

    看着面前会绣花的女子,她低眉捻线的姿态恍若云端仙子,千百种的情绪都化为指尖的一缕缕芬芳,无语胜似千万语,不免有些陶醉。

    “手还巧了。”

    临时决定要做,样式是大同小异,喜儿走过去,应诺一声:“小姐,这两个多好看。”

    她微微点头:“还真是……”

    小四有些得意忘形,“小姐,还有我的功劳哦!”

    喜儿反驳:“我的……”

    良久两人争执不下,又闹作一团。

    玄冥连喝了几口茶,这才道:“非也,非也!”

    喜儿听了,脸色通红,羞赧地低声道:“小姐,你说玄公子什么意思?嫌我做的难看?还是……”

    估计是另有所指。

    小四怼道:“玄公子莫不是嫉妒了。”

    玄冥挥一挥衣袖,调侃:“有吗?”心里可乐了。

    “都别吵了。”云可心即便骂人,声音都透着高贵。

    “来人,过来研磨。”

    “小姐,唤我来吧!”

    小四主动研好磨,端在桌面上,喜儿悄声打趣:“小姐,你准备提哪几个字?”

    写什么?还得好好想,不过,很快她起身提笔了,唇角一勾:“背过去,不许看。”

    起身两脚微张,一脚稍前,上身略往前倾,左手按灯纸,右手手腕和手肘悬空书写着。

    “连奴才也不可以看吗?”

    “奴婢看看……”

    “你俩都不行。”

    喜儿与小四面面相觑,刚才闹过头了,小姐生气了。

    这时,站在窗棂面前的玄冥忽然转过身,出门见她并不浓妆艳抹,刻意修饰,那一瞬间,好看极了。

    而嘴角一扬,早就注意到了云可心提的那几个字:妙妙河灯寄缘心,盼君能知我之心。

    笑了笑,问的不就是他吗,忽然在心中感慨。

    一灯河洛后,千础剡湖间。

    谈笑有鸿儒,书船载月间。

    这一次这么好的机会,一定诚意十足地把她娶揽在身边。

    立即夸赞,“嗯,不错。”

    十足谦谦君子的做派。

    喜儿皱眉,却也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道:

    “嘤嘤嘤……不给看就算了!”迟早是给别人看的。

    不过云二小姐果然了得,寥寥几笔,栩栩如生。

    喜儿抿了嘴笑,若有所指地道:“一个不够写,再写两个。”

    云可心质疑:“还要做?”

    “嗯——!”

    “你这个臭丫头,那我可不帮你了。”

    喜儿笑着抿着嘴挽了她家小姐的胳膊,笑道:“不用麻烦小姐,奴婢自己再做一个。”

    其实云可心哪有帮忙啊!

    玄冥愕然,迟疑道:“有灯无月不娱人,有月无灯不相逢,相逢人间人心玉,灯烧月下月如银。

    满街珠翠游村女,沸地笙歌赛社神,不到芳尊开口笑,如何消得此良辰。”

    云可心收完笔,露出狡黠的笑容:“……夜间燃灯,蔚为壮观。”

    “今夜,可谓妙笔生花——!”

    喜儿听着这口气有所软化,大概也是被感动了。

    “那小姐,我们一起放河灯一起许愿可好?”

    玄冥急了:“等等!许你们这般,那我还没写呢?”

    云可心脸羞得通红,却连客气话都没有说一句。

    喜儿就是一个人精,不由喃喃地:“玄公子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玄冥不悦,有些傲气,“那怎么可以!我们……算了,不说了。”

    什么意思?

    一时间,玄冥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还没到手,就不想写维护他了。

    “做就做!我就不行……”

    云可心忙拉了喜儿,道:“越来越不像话了。”

    “哪有,奴婢才不敢呢!”

    “那是不敢,胆子大到放飞自我了吧!”

    “小四……”

    看着玄冥拿剩下的绢纸作为灯笼的外皮,还放了几条木条骨架,中间放上蜡烛或者灯泡,三五两下,动作还挺麻利的。

    玄冥选择自己动手,这下“倾心相遇,安暖相陪”八个字,看着挺满意的。

    “别动手啊……我让福伯停一下。”

    哈哈哈!

    “快去。”

    受周围人的影响,很多会选在庙宇前面许下愿就放行。

    喜儿说道:“小姐,你们看,对面的那个,好好看,连着像一条长龙一样往下晃动。”

    “真好看!”

    她这么喜欢,玄冥笑着应了:“这么好,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云可心:“我看算了,材料都不够了。”

    “也是。”

    喜儿一个人做了四个。

    “要么,我们弹一曲肝肠断,如何?”

    “正有此意,请!”

    云可心还真有几分期待。

    船舶上,玄冥轻抚着琴身走到一旁坐下来,把琴放平,深呼吸了一口气,手指在琴身上波动,慢慢放松下来,但丝毫不失去那种感觉,韵味。

    继续最后的演奏。

    直到最后一个尾音结束都是全神贯注的,身心皆融入曲中。

    玄冥白衣翩翩,袍角翩跹,笑道:“献丑了。”

    “小姐……”

    云可心向旁边侍女喜儿示意,其会意地递过另外一把一白玉古筝,缓缓落座,修长而优雅地双手轻轻抚过琴弦,抚起了层层泛着涟漪的旋律。

    “太好听了。”

    就连湖畔的赞口不绝。

    岸上有人,称赞道:“此曲犹如一汪清水,清清泠泠似秋夜湖面上的一阵清风,引人心中松弛而清新……”

    “是啊,没想到这里还能听到这么美妙的旋律。”

    “真是醉人。”

    众人皆醉。

    一曲毕,云可心起身,嫣然一笑。

    “啊——!”

    “你,是你,哈哈哈……竟然是你。”

    怎么回事?

    玄冥羽津激动的语无伦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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