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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邺城依旧是个暴雨天气,临近年关还日日下雨气温一直下降令人不爽。

    病房里,空调和加湿器在运转。

    床边,白瓷的勺子上方是一双干净修长漂亮的手,而手的主人正是商羡年。吊着一双冷飒的桃花眼不给半点好脸色的瞪着满月。

    “……我真的吃不下了,二爷。”

    犯了错总归要跟人道歉不是,但傲娇二爷不接受道歉,于是满月就没辙了只能当个弱小的弱势群体等着这爷慢慢消气。

    商羡年翘了下唇角,冷艳逼人,“以你的食量,一碗饭没吃完跟我说饱了!我让专门让厨子给你熬的汤!!”

    “有药味。”她小声的嘀咕了句。

    “有药味怎么了,你现在在医院到处都是消毒水味有什么影响!嫌药味难闻就不要去做这种事,半条命丢出去吃几口药膳还能死了不成!”

    每次都这样,她随便抱怨一两句这爷就劈头盖脸一顿骂。

    不是,她是病人啊!

    有这么对待病号的吗?

    小脸皱成了苦瓜脸,她无奈的嘟哝道,“你,你别骂我行不行,我知道错了。”

    “你知道有错才有鬼!白清欢你少他妈跟我卖萌撒娇,爷伺候你就得吃干净,否则你就给我爷滚蛋别出现在爷视野里。”

    这话够爽快!

    她急忙推开眼皮下的碗,掀开被角要下床。

    “嗯?”可是旁边传来一道阴测测的鼻音,和他特别嘲弄的一声冷笑,“你居然敢走白清欢,就是说爷死了你也不在意是吧?”

    满月:……

    弱势群体乖乖缩回被窝,咧嘴一笑,“不是,我就是看这被子有什么东西,掀一下而已。绝对没有要走的意思,再说我怎么会让你死呢是吧。”

    “不想我死就喝干净!”

    “是,是,二爷。”

    满月大佬沦为受气包这一幕就是这么来的。

    沦为受气包就罢了,但凡有人想来探望全让商二爷赶走,这一层要不是白爷和洛钦都住在这儿,估摸是要清场的。

    佐斐来了几次,次次被拦回去,这暴脾气险些都动手了。

    在商羡年的伺候下,满月硬是把一忠药膳汤喝完。

    一张嘴哈气,说话全是药膳味。

    因为这药味不爽的一直拧着眉头,也不敢发脾气只能自己憋着。

    “张嘴。”

    “啊。”

    一个牛轧糖塞进来,又香又甜,满月拧着眉头就散开了。

    因为这次事件,她喜欢吃糖的原因也找到了。

    或许是改变了基因的关系,嘴里分泌出的唾液带着苦涩的味道跟吃药一样难受。

    看着她面色狰狞嚼奶糖的模样,商羡年给了个眼风。

    “明天我要回一趟商家,办完事情就回来。”

    “嗯,嗯?”

    满月看过来,除了觉得他脸色非常不友善以外,还有一种非常消沉厌世的情绪。似心里堵着一口无法宣泄的怒气,不得不跟自己较劲儿。

    “我没事。”

    商羡年主动来了这么句。

    她忍不住腹诽道:跟有透视眼似的,她想什么都知道。

    “只不过是对于你的行为让我非常不爽快,白清欢这件事别想就这么翻篇!”

    呃,这个话题果然不愉快。

    随即笑盈盈道,“你回去陪奶奶过年吗。”

    “办事。”

    “那你不陪奶奶过年,会不会?”

    “如果不是你出这事我会失约吗。”

    ……

    靠,怎么说来说去都是她的错。

    她怎么就成了万恶之源了。

    但是就算如此,她也不得不忍气吞声,“那你回去,安全吗。”

    “只要你不在惹事我就安全。”

    满月被这话堵的险些骂娘,但还是赔着笑,“二爷,您这样聊天容易把天聊死。”

    他眉尾一沉,脸色特矜骄恣意,“嗯,所以呢?”

    “……所以,并没有什么问题啊,您高兴就好。”

    “你看我像是高兴的样子?”

    “……”

    “我有点累,睡觉了。”

    **

    满月睡下后,商羡年从病房出来。

    商猛迎上来接下餐具,掂了掂,按重量来看应该是吃完了,所以笑着打趣了句,“白小姐胃口还不错。”

    他低头在翻阅信息,闻言挑眉,冷冷一眼瞪过去,“吃这么点胃口叫好,怎么叫胃口不好只喝一口汤吗。她现在伤成这样本来就是需要进补的时候,吃这么点你从哪儿看出胃口好了!”

    商猛:……

    他真的好委屈哦,不过是随口一句玩笑话怎么就让老板生气了。

    这样心思难测的老板,上班好亚历山大啊。

    商锐在一旁没说话接过商猛手里的东西识趣的先走一步,而商猛只能眼睁睁看着置身事外躲得远远的某人。

    “叫你查的的事儿呢!”

    商猛被吼的心尖一抖,垂着头小心道,“抱歉二爷,暂时还么有查出来。对方真的很小心谨慎,Henry那边正在努力。”

    “废物!”

    商羡年骂了声抬腿就走,商猛委屈的抓头,愣了下还是追上去。

    在满月昏迷的时候,从格兰特那边收到消息。帝都里有人在打听满月的身份,虽然挖到她是白家养女,但对方并没有作罢反而在继续深挖。

    花了重金请黑客,征信社,各种手段在找满月的身份。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汤海霞那一晚回到张家后秘密联系的人。

    听到外头远去的脚步声,满月才拿出电话。她已经收到crazy发来的短信,知道帝都那边有人在挖她的身份。

    crazy:对方防火墙我突破三次没能成功。

    满月:弱鸡。

    crazy:你别说我有本事你来试试,话说你手机讯号怎么突然就跑去邺城了。

    满月:你真的在帝都?

    crazy:当然,我不是告诉你了有人重金聘请我来国内办事。

    满月:你家老板姓什么。

    crazy:这我倒是不知道,怎么忽然问这个。

    满月:那是谁在跟你接头?是叫商猛还是商锐,或者别的姓商的。

    crazy:……

    crazy:你怎么知道跟我接头的人是谁,你认识?

    真是神了!

    商羡年得多有钱,请天价位的crazy来国内替他办事?

    更让满月好奇的,在诺亚到处撒网追查他们的时候,crazy居然愿意冒险出山。

    crazy也细细想了会儿,特别惊讶的模样:原来你跟我老板认识?快说说男的女的,长得怎么样?

    满月:为了你的性命着想不要问。你抽空帮我配一部笔记本,所有需要的程序都装上给我邮寄到邺城,对方身份我亲自查。

    crazy:诺亚在找你,不怕死啊。

    满月:如果不是你这么没用,我需要自己冒险?

    crazy无话可说,骂了句三字经把手机摔在一旁。

    是,国际黑客最拔尖的除了God就是Luan,他就是个弟弟所以到处被人嫌弃。

    收起电话,满月正想小睡会儿,门外再度响起交谈声。

    听声音有点像司南,而门外的的确是他,不过被商家的保镖拦下来。

    司家二少爷被气得冷笑连连,指着自己问道,“不认识,不认识我啊?我是司南,二爷的朋友,你家未来二少爷奶奶的娘家人!”

    保镖冷漠相对,给了个冷眼,“没有二爷允许不准进去打扰白小姐休息。”

    “我不是打扰她休息,我看看她!”

    “没有二爷允许。”

    “我……二爷在哪儿你倒是告诉我啊。”

    “如果你是二爷朋友请自己联系。”

    在司南气得要跳脚时,病房里的门开了。

    “嚷嚷什么,找死是不是!商羡年在气头上,让他听见还不把你大卸八块。”她烦躁恹恹的眸色掠过。

    “姑奶奶,你可算出现了。”司南小可怜的瞪了眼保镖,转身搀着满月进屋。

    她穿着病号服,裹得还挺严实,但裸露在外的肌肤都缠着绷带,不难猜出她伤的多重。

    “你这是怎么了,遇见谁来寻仇了。我昨天就到了,二爷硬是不让我来。”

    “那你怎么又来了。”

    “听护士说二爷带着商猛离开,正好门口没人来碰碰运气。”

    “那你怎么不电话联系。”

    提起这个他就来气,满心无奈的解释着,“快别说了,为了阻止你被人打扰你男朋友他把我号码都拉黑了,微信也删了联系不上。”

    “是吗?”她半信半疑的爬上床,拿出手机一翻阅还真是。

    现在除了商羡年没有人能够联系上她。

    二爷办事,果然够决绝的。

    “是吧是吧,二爷把我拉黑了。”

    瞪他眼,满月收起收起手机,靠着枕头说了句,“拉黑就拉黑多大点事。正好你来了,我有事问你。白爷怎么样。”

    “别管白爷了,白爷伤得没你重,只不过因为年纪大需要多些时间来修养。倒是洛钦……”

    “洛钦怎么了!”

    “你不知道?”司南表情十分惊讶,想着出了这么大的事应该有人通知满月了。

    “洛钦右腿被截肢了,因为被爆炸物品的波及整个神经受损不得不截肢。”

    满月一下坐正,心中震惊错愕,“他怎么会在爆炸现场?他们在港口,怎么会被爆炸波及。”

    “二爷什么都没告诉你!”

    愣了片刻,满月摇头,“没,从我醒来到现在他就告诉我白爷没有危险在修养,其余什么事都没说,我更不知道洛钦被截肢的事。”

    这下,换司南心中一个咯噔。

    二爷想要粉饰太平,岂不是被他这嘴给戳破了?

    让二爷知道他的小命会不会……

    俗话说,背后莫要议论人。

    这件事的主导者商二爷已经‘散心’完回来,一进门就看见床尾躲避不及的司南。

    隔着两三米远,他的眼神淬了毒,野兽般的凝视锁着司南。

    “我没说过不要打扰她休息吗,司南?”

    温吞的脚步,夹着他散漫恣意慵懒的口吻,还不需要他什么指令和动作。司南就被那双深渊般的眸子攫住脚腕,不留情的往地底攥。

    “二,二爷。”他舌头打结的叫了声,求救的目光飘向满月。

    两双眸子刚刚对视在一起,又听身边走近的人补了句,“别跟我未婚妻‘眉来眼去’!”

    司南要哭了,他发誓真没有这想法。

    其实一旁的满月心里也挺虚的,弱弱的说了声,“要不你先回去照看白爷,有二爷在这儿我什么事都没有。”

    这种情况不跑更待何时!

    司南转身都不敢看商羡年,说了声‘保重’拔腿就跑。

    病房沉默一刻,商羡年脱了外套挂衣架踱步到沙发,选了个舒适的姿势坐下。

    “我离开的时候你不是在睡觉吗。”

    “吃,吃得太多,睡不着。”

    “是吗?”

    就这两个字,她听出了咬牙切齿。

    她想,不必管的这么严吧,见见朋友而已,隔着一个床的距离还能干什么不成。

    何况她这身体也不方便啊。

    ……

    这想法,要是让二爷知道,她一定得脱一成皮才能了事。

    “可是你一向是吃不饱才睡不着的,卿儿。”

    眨巴两下眼,满月心中慌得一匹,咧嘴笑道,“或许是我现在比较虚弱的缘故。”

    商羡年也跟着笑,翘着唇角,压着眼尾一副恍然的模样。

    “既然知道身体虚弱,为什么不好好休息?”

    满月被商羡年的逼问模式问得无言以对。

    商羡年就是这性格,平日宠着她就罢了,处处都是让着的鲜少同她计较什么。

    可一旦触及商羡年底线,他能用这种一问一答的方式把人逼仄到死角。

    “……我错了,二爷。但!”

    “司南跟你说什么了?”

    他撑着脸颊,倚着软垫和扶手,漫不经心的挑眉。

    面色冷艳消沉,眼中蕴着寒芒邪佞。

    “是不是打小报告说,我把他跟你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是不是说我不准任何人来探望你,是不是说我隐瞒洛钦被截肢的事粉饰太平?”

    “卿儿,我把这些事告诉你又能怎么样。拖着你现在这幅病怏怏的身体去给洛钦或者白爷报仇吗他,他们对你重要,不惜让你用这玉石俱焚的方式。如此,那我算什么?”

    满月在心里喟叹声,这莫大的醋味哪儿来的!!!

    她一没爬墙,二没勾搭谁,怎么就吃上醋了?

    抓抓头,她满脸诚恳耐心的解释着,“不是,羡年你可能有什么误会。他们是我比较在意的朋友和长辈,同你根本无法比较。但不可否认,他们是我无数不多的朋友分量比较重的。”

    “重到可以玉石俱焚?”

    “我没有,那是为了你……”

    她没想死,就算打不过2号节节败退她也没想死。

    心里惦记着个商羡年怎么轻易舍得死。

    如果不是2号把目标放在商羡年身上,她不会走的按下引爆器那一步。

    “为了我就能死吗!”

    “能!”

    满月忽然非常铿锵有力的回了声。

    眸子忍不住一红扭头看窗外,咬着苍白无色的唇,目光决绝,“谁都不行,只有你可以。如果退回那一刻,我一定不会让那个人逃脱。我说过,你商羡年是我罩的!”

    商羡年沉着的眸子一缩,倏地哑然失笑。

    原来,送去给商荃那把半月刀是她寄过去的,那么上次的绑架事件来救他的也是满月。

    “如果没有我,你会一世平安的。”

    “谁说的?”

    泛着水雾的视网膜上出现重影的他。

    阴戾了一整天的冷白皮上终于有了久违瑰丽绚烂的笑容。

    眼里聚着不败的芳华,披着一身亮白的光晕,仿若带着创世神的光辉强行挤进她生命里。

    她是不是魔鬼不知道,但商羡年一定是她的神。

    “羡年……”

    她抬着眼,憋着眼泪看他时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温暖的双手伸过来捧着她的脸,眉心想抵呼吸缠绕在一起,“卿儿,没有人可以让你死。你是属于我的,命也是属于我的。除了我以外没人可以支配你的生命就算是你也不可以,我会好好活着所以你也得好好活着。余生这么长,你动不动就为我赴死叫我怎么活?”

    “可……唔。”

    想吻她这件事已经想了很久。

    一边心疼得要死,一边还得装高冷,摆脸色训斥这死丫头。他是多心疼媳妇的人,做起这种事来简直就是再跟自己过不去。

    电话在一旁嗡嗡嗡。

    满月睁眼悄悄看了下,是商羡年的电话。

    一个缠绵的深吻结束商羡年正要抽身,腰间忽然一紧。满月环着他的腰不言不语的看他,染成绯色的小脸嵌着双一汪春水的眸子。

    媚色勾人,看得他心猿意马。

    小腹间,忽然聚着一团躁郁的邪火。

    拧着眉头二次吻上去。

    **

    好一阵小甜蜜后,满月终于睡着了。其实她很困,身体又疲乏感觉稍稍动脑子想些事情就会很累。

    商羡年坐床边,衣摆被满月拽着。

    或许是想寻求一个安全感,他也就这么由着。

    欧文那边不断在传来关于Hell的消息,其实类似于Hell这种组织在国际上比价多,而且大多都是大买卖做干跨国生意其中关系网交错复杂。

    白爷只知道满月是跟Hell有过节,是被Hell掳的少年兵其余一概不知,而满月根本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打算。

    从他认识满月到现在有六年,那么满月存在于Hell的时间必然更早。

    最低都在六年以上。

    但很令他好奇的是,不过是个离开Hell的旧部下,为什么六年过去Hell对满月依旧穷追不舍。

    在邺城她伤得这么厉害,绝对有解决掉满月的机会,可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反而对她身边的人,他和白爷等人当做目标?

    这种感觉很像是满月藏着什么关于Hell的秘密,而Hell人拿他和白爷等人在威胁满月。

    是拿走了什么秘密,还是发现了什么秘密。

    亦或,跟满月藏着的增强剂有关?

    不着急,他会慢慢查清楚。

    在确认清楚掉Hell不会对满月造成任何危险的前提下,他会亲自去‘解决’掉所有伤害过满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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