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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尔岚第一次反对姚雪。
“姑娘，这一回您就听奴婢的，让龙护卫把人提来院子里，松梅堂不方便，就提去玲珑苑。”
姚雪想想，同意了，有时候，该听劝时就要听，再说那种密道里，一定会有不好的东西，她的目的是审问韩嬷嬷，不是去审问密道。
见姚雪不再去，俩人松了口气。
尤其是龙翼，密道走到一半路的时候，有三条岔道，右边的岔道里，有个拐弯的角落里，堆积了不少的尸骨，气味太不好了，姚雪下去非呛晕了不可。
也不知道韩嬷嬷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龙翼一个闪身，消失在夜色里。
这一次快，半个多时辰后，龙翼再次出现，“请夫人去玲珑苑。”
姚雪早已经准备好，静悄悄地带着尔岚出了松梅堂，去了玲珑苑，近二十天没有来玲珑苑，此刻再次踏足，姚雪心里翻起涟漪。
景帝的音容笑貌慢慢浮现在脑海里。
原来，不是忘记，而是深藏在心底里，不是不碰，而是不敢碰，一碰，撕裂一般的疼。
“夫人，人在后罩房里等候。放心，院子里的人都睡着了，不到明天早上醒不来。”
姚雪和姚之敏住在松梅堂后，就让王嬷嬷带着尓夏去了清晖园，和张嬷嬷做个伴儿，尔冬尔春去照顾之敏，姚雪原来的四个二等丫鬟，她只带走丝雨，留下三个打扫房间，然后就是洒扫婆子了。
直接去了后罩房，姚雪看见了双臂被捆绑在身后、跪在地上的韩嬷嬷。
此刻的韩嬷嬷没有了她第一次见面时，那一副富家老太太的样子，而是潦倒憔悴，满头白发，富贵大红遍地锦的褙子污浊不堪，马面裙也看不出颜色来，绣花鞋也黑呜呜的。
看见姚雪，双眸里闪烁着恨意。
姚雪坐在大炕上，“龙护卫，点了哑穴了？”
龙翼点头。
“那就点开吧。”
龙翼上前，手指动了下，韩嬷嬷身子一松，怨毒的话就出了口，“死的怎么不是你，该死的是你才对。”
“你才该死，”尔岚一脚踹过去，又踹一脚，“你才该死，你才该死。”
“尔岚，不用和她计较。”姚雪轻声道，“到现在你的嘴还能这么硬气，你这是不怕死？其实，人害怕的并不是死，而是生不如死，对吧，韩嬷嬷？”
韩嬷嬷眼眸一闪，不再说话。
“韩嬷嬷，你这么怨恨我，就是因为祖母为了我，辞退了你？”
韩嬷嬷怨毒的眼睛对着姚雪，“就是伯爷见了老身，也恭敬地喊声嬷嬷，你一黄毛丫头，不过是抬眼看了你一眼，你就怂恿老夫人不要我，老身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姚雪摇摇头，“韩嬷嬷，亏你和祖母相伴了这么多年，竟然一丁点不知道祖母的心思？你和祖母明面上是主仆，暗地里祖母是把你当做姐妹的对待的。”
“亲如姐妹？”韩嬷嬷呸了一口，“当老身是傻子不成？”
“韩嬷嬷，你到现在还在认为，祖母不要你，就是因为你僭越地平视我这个主子姑娘一眼？”
“难道不是？”
姚雪哀叹一声，“韩嬷嬷，祖母嫁进姚家来之前，是受过磨难的，那些年，都是你陪着度过的，在她心里，韩嬷嬷犹如母亲和姐妹一般的温暖，她怎么可能就因为你平视我一眼，就毫不留情地把你撵了出去。”
韩嬷嬷怔愣地看着姚雪，“你想说什么？”
“我一开始也以为，祖母赶你出去，是因为你对我的僭越，直到我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情后，我才明白，你做的那些事，祖母是知道的，只是她实在舍不得你，所以一拖再拖的留着你。
直到我回来，我给了祖母那么一个借口，祖母感觉到我不是一个好糊弄的，祖母害怕我收拾你，这才把你放了出去，只要你能够收敛一些，你的日子就会平安喜乐地活到百年之后。
没想到，祖母的预感应验了，你终于把你自己送到了我面前，以此刻这个样子，辜负了祖母维护你的一片苦心。”
韩嬷嬷眼眸里忽闪过一丝痛，可嘴里依旧咬着牙，“想骗我？我是不会上你当的，你休想骗我说出半个字来。”
姚雪知道，刚才的一席话，韩嬷嬷听进心里了，只不过是不想承认而已，一旦承认了，心里那股子气就散了，她需要这口气撑着自己。
姚雪突然不想再说，示意龙翼审问。
龙翼看着韩嬷嬷，“干脆点说出来，你背后的主子是谁？我就给你一个干脆的死法，你应该知道你到了这儿，就已经和死一样了，不过是还有机会求个痛快的死法，除非你求得是生不如死。”
韩嬷嬷闭着眼睛不说话。
龙翼对尔岚说道，“你去找一碗辣椒来，捣成粉。”
“好。”尔岚说着出了后罩房。
姚雪略微想了下，就知道龙翼想要做什么，不免一颤抖，就想起来渣滓洞里，那些折磨人的刑罚，其中就有辣椒水灌肠。
没一会儿，尔岚拿来一大碗辣椒，红红的辣椒格外鲜艳。
龙翼抽出一把小刀来。
姚雪浑身打了个冷颤。
在伤口上撒盐有多疼，撒辣椒面儿，只有更疼。
姚雪有点受不住。
龙翼道，“再给你一次机会。”
韩嬷嬷看了辣椒一眼，估计是想到用了解折磨她，只是不知道折磨折磨，所以，还是带着一丝侥幸，不吭声。
“不说？”龙翼蹲下来，一把小刀在手里玩着花样。
韩嬷嬷到底是反应了下，但还是在坚持，依旧不吭声。
龙翼倏地一下，刀滑过韩嬷嬷的脸颊，两寸长的扣子，鲜红的血流出来，和辣椒的颜色相呼应。
韩嬷嬷竟然受住了，只是轻轻哼了声。
姚雪站了起来，尽管沈氏的死和眼前的韩嬷嬷有一半的关系，但她还是无法这么直接面对。
“夫人，要不，您出去等会儿？”
“不用，我不看就是了。”
姚雪努力让自己接受，想到沈氏的死，义哥儿的死，她对义哥儿的事情，越来越存着疑虑，好好的，义哥儿为什么要去问什么死？
是谁在他面前说到死？
又说是谁死了？
所以义哥儿才会去问死。
为了杜绝姚洹和沈氏的事情，甚至自己，她要练一练，让自己心硬起来。
“也行。”龙翼说完，然后就有看着韩嬷嬷，“算是硬气，只是希望你能继续硬气下去。”
龙翼伸手捏出一把辣椒面儿来，洒在韩嬷嬷划出的血口子。
“啊啊啊---”韩嬷嬷发出嘶吼声，腾地在地上打滚。
尔岚没有害怕，她在训练营里，什么样的残忍没有见过。
姚雪背对着，看不见，但也能想到，所以身子僵硬着，为了坚持，脑海里想着沈氏的暴亡，想着姚洹到现在的生死不知，想着义哥儿的死，僵硬慢慢缓解下来。
韩嬷嬷是她的杀母仇人，不该心怀宽厚。
“杀了我吧，求求你，杀了我。”韩嬷嬷叫喊着。
“刚才就说了，说出你的主子，就给你一个干脆。”
韩嬷嬷又不吭声了，只是哀嚎。
“既然你想生不如死，那我就成全你。家里有缸吗？”
尔岚问，“多大的？”
龙翼围着韩嬷嬷转了一圈，说道，“砍去她的四肢后，你估摸一下，有多大？”
姚雪立刻想到了“人彘”。
“玲珑苑没有，不过大厨房应该有，只是，砍去四肢后，不就活不了了？何必还要放在缸里扔出去，岂不是浪费一口缸？”
看来这丫头并不知道人彘是怎么回事，于是龙翼就给她普及了下有关于人彘的样子。
尔岚瞪大眼睛，“都这样了，没有死？”
“死了，就没有意思了。”
“那当时死不了，时间一长，把血流不也就死了？”
“不会让她流完血，把她放在缸立后，撒上药，和盐水，就可以了。”
“噗---”尔岚终于忍不住，吐出来。
姚雪也没好到那儿去，尔岚一吐，她也跟着吐了出来，屋子里一股子难闻的气味。
龙翼毫无感应，不过他发现，韩嬷嬷一动不动了，于是抬脚踢了下，还是不动，“不会被吓死了吧？”
姚雪忙转身过来，见韩嬷嬷躺在地上。
龙翼伸手在鼻翼下探了一下，“没死，吓昏过去了。”
姚雪想了想，吩咐尔岚，“我记得玲珑苑的库房里好像有个美人瓶，就那个大的，你把那个拿来。”
尔岚就出去了。
龙翼问道，“你想---”
姚雪点点头。
不一会儿，尔岚把美人瓶宝来了，瓶差不多一米五高。
姚雪示意龙翼把韩嬷嬷弄醒来。
龙翼就拿出一根银针，在韩嬷嬷身上扎了几下，韩嬷嬷醒过来，迷蒙的双眼看见眼前放着一个瓶子，内宅里混迹这么多年，当然认得出那是一个美人瓶。
心里一颤，不用缸了，改成美人瓶了？
这么细的美人瓶，这是想要把她修剪成一枝花吗？
想想那个景象，韩嬷嬷又想昏过去，龙翼怎么可能让她再次晕倒，一个点穴，点住了她，“看来，你知道这个美人瓶拿来做什么了？你猜对了，就是你猜想的那样，把你变成一枝花，插进美人瓶，不死死的，是活的一枝花。”
后罩房也有一扇窗户，此时，屋子里没有点灯，打开的窗户，斜斜地射进来微弱的星光，裹挟着一缕微风进来，夹杂着微风中带着那种呜呜的声音，犹如地狱。
韩嬷嬷再也没有幻想，“我说，我说。”
…
翌日。
辰时正，勤政殿高台下，百官齐和：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景帝从龙椅上走下来，看着最前面的晋王，“晋王，贞敬夫人暴亡的起因，晋王应该知道吧？”
“臣略知一二。”
“那你就把这个一二说说看。”
晋王微怔了下，但还是清清楚楚地说了一遍，“皇上，臣说完了，臣知道的就是这些。”
“一街的静茗轩可是三皇嫂的铺子？”
“回皇上，是王妃的陪嫁铺子，请问皇上，静茗轩有何不妥吗？王妃的陪嫁，臣一向不去过问，免得让王妃以为，她的丈夫想要窥视她的铺子，不过，臣倒是去过静茗轩几次，静茗轩的茶水好，点心也不错，午膳时，和四弟五弟，还有其他同僚一起去。”
“这么说，晋王对静茗轩一无所知？”
“回皇上话，的确如此。”
“朕的龙卫昨天得到一个消息，静茗轩茶馆有条密道，所以朕的龙卫下去勘察，你可知道，龙卫在里面找到了什么？又顺着密道去了哪里？”
晋王的心倏地惊起，怎么会？怎么可能？
可他却只能露出愕然的表情来，“皇上，密道？怎么会有密道？臣的确是丝毫不知道啊。”
景帝淡淡一笑，“一直通缉的伯府家的家奴韩嬷嬷，就在密道里，密道通向的地方，就是伯府三房的一颗百年大树里，害死贞敬夫人的凶手，刚好就是和这个院子里的自杀的丫鬟一样的样貌。晋王，这茶馆可是三皇嫂的陪嫁啊。”
晋王噗通跪在地上，“铺子虽说是王妃的，可臣相信王妃也不会知情，因为铺子也是从别人手里买回来的，不是王妃家积年下来的铺子。”
景帝不怒不气，依旧淡淡道，“那是从谁家买来的？”
“臣不知道，这还要回去询问王妃才知道，请皇上允许臣此刻回去查问轻蹙，再回来回禀皇上。”
“这倒是不用了，铺子买卖经手，京兆衙门里会有手续的，直接问他就是了。京兆尹。”
皓月山庄庄主状告赵羽时，连带着京兆尹宋相良也被下了大狱，新上任的京兆尹是由府丞提升上来的，此人依旧姓宋，名字又叫宋丞，年龄比宋相良大五岁，所以衙门里都叫他老宋丞。
老宋丞府丞的位置上坐了十几年，突然地提升上来，有些哭笑不得，更是有点郁闷难舒。
流水的府尹，铁打的府丞，他一点都不想当这个府尹，可皇命难违，他不得不走马上任。
被皇上点名，老宋丞站出班列，噗通跪下来，“臣在。”
这还是尔岚第一次反对姚雪。
“姑娘，这一回您就听奴婢的，让龙护卫把人提来院子里，松梅堂不方便，就提去玲珑苑。”
姚雪想想，同意了，有时候，该听劝时就要听，再说那种密道里，一定会有不好的东西，她的目的是审问韩嬷嬷，不是去审问密道。
见姚雪不再去，俩人松了口气。
尤其是龙翼，密道走到一半路的时候，有三条岔道，右边的岔道里，有个拐弯的角落里，堆积了不少的尸骨，气味太不好了，姚雪下去非呛晕了不可。
也不知道韩嬷嬷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龙翼一个闪身，消失在夜色里。
这一次快，半个多时辰后，龙翼再次出现，“请夫人去玲珑苑。”
姚雪早已经准备好，静悄悄地带着尔岚出了松梅堂，去了玲珑苑，近二十天没有来玲珑苑，此刻再次踏足，姚雪心里翻起涟漪。
景帝的音容笑貌慢慢浮现在脑海里。
原来，不是忘记，而是深藏在心底里，不是不碰，而是不敢碰，一碰，撕裂一般的疼。
“夫人，人在后罩房里等候。放心，院子里的人都睡着了，不到明天早上醒不来。”
姚雪和姚之敏住在松梅堂后，就让王嬷嬷带着尓夏去了清晖园，和张嬷嬷做个伴儿，尔冬尔春去照顾之敏，姚雪原来的四个二等丫鬟，她只带走丝雨，留下三个打扫房间，然后就是洒扫婆子了。
直接去了后罩房，姚雪看见了双臂被捆绑在身后、跪在地上的韩嬷嬷。
此刻的韩嬷嬷没有了她第一次见面时，那一副富家老太太的样子，而是潦倒憔悴，满头白发，富贵大红遍地锦的褙子污浊不堪，马面裙也看不出颜色来，绣花鞋也黑呜呜的。
看见姚雪，双眸里闪烁着恨意。
姚雪坐在大炕上，“龙护卫，点了哑穴了？”
龙翼点头。
“那就点开吧。”
龙翼上前，手指动了下，韩嬷嬷身子一松，怨毒的话就出了口，“死的怎么不是你，该死的是你才对。”
“你才该死，”尔岚一脚踹过去，又踹一脚，“你才该死，你才该死。”
“尔岚，不用和她计较。”姚雪轻声道，“到现在你的嘴还能这么硬气，你这是不怕死？其实，人害怕的并不是死，而是生不如死，对吧，韩嬷嬷？”
韩嬷嬷眼眸一闪，不再说话。
“韩嬷嬷，你这么怨恨我，就是因为祖母为了我，辞退了你？”
韩嬷嬷怨毒的眼睛对着姚雪，“就是伯爷见了老身，也恭敬地喊声嬷嬷，你一黄毛丫头，不过是抬眼看了你一眼，你就怂恿老夫人不要我，老身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姚雪摇摇头，“韩嬷嬷，亏你和祖母相伴了这么多年，竟然一丁点不知道祖母的心思？你和祖母明面上是主仆，暗地里祖母是把你当做姐妹的对待的。”
“亲如姐妹？”韩嬷嬷呸了一口，“当老身是傻子不成？”
“韩嬷嬷，你到现在还在认为，祖母不要你，就是因为你僭越地平视我这个主子姑娘一眼？”
“难道不是？”
姚雪哀叹一声，“韩嬷嬷，祖母嫁进姚家来之前，是受过磨难的，那些年，都是你陪着度过的，在她心里，韩嬷嬷犹如母亲和姐妹一般的温暖，她怎么可能就因为你平视我一眼，就毫不留情地把你撵了出去。”
韩嬷嬷怔愣地看着姚雪，“你想说什么？”
“我一开始也以为，祖母赶你出去，是因为你对我的僭越，直到我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情后，我才明白，你做的那些事，祖母是知道的，只是她实在舍不得你，所以一拖再拖的留着你。
直到我回来，我给了祖母那么一个借口，祖母感觉到我不是一个好糊弄的，祖母害怕我收拾你，这才把你放了出去，只要你能够收敛一些，你的日子就会平安喜乐地活到百年之后。
没想到，祖母的预感应验了，你终于把你自己送到了我面前，以此刻这个样子，辜负了祖母维护你的一片苦心。”
韩嬷嬷眼眸里忽闪过一丝痛，可嘴里依旧咬着牙，“想骗我？我是不会上你当的，你休想骗我说出半个字来。”
姚雪知道，刚才的一席话，韩嬷嬷听进心里了，只不过是不想承认而已，一旦承认了，心里那股子气就散了，她需要这口气撑着自己。
姚雪突然不想再说，示意龙翼审问。
龙翼看着韩嬷嬷，“干脆点说出来，你背后的主子是谁？我就给你一个干脆的死法，你应该知道你到了这儿，就已经和死一样了，不过是还有机会求个痛快的死法，除非你求得是生不如死。”
韩嬷嬷闭着眼睛不说话。
龙翼对尔岚说道，“你去找一碗辣椒来，捣成粉。”
“好。”尔岚说着出了后罩房。
姚雪略微想了下，就知道龙翼想要做什么，不免一颤抖，就想起来渣滓洞里，那些折磨人的刑罚，其中就有辣椒水灌肠。
没一会儿，尔岚拿来一大碗辣椒，红红的辣椒格外鲜艳。
龙翼抽出一把小刀来。
姚雪浑身打了个冷颤。
在伤口上撒盐有多疼，撒辣椒面儿，只有更疼。
姚雪有点受不住。
龙翼道，“再给你一次机会。”
韩嬷嬷看了辣椒一眼，估计是想到用了解折磨她，只是不知道折磨折磨，所以，还是带着一丝侥幸，不吭声。
“不说？”龙翼蹲下来，一把小刀在手里玩着花样。
韩嬷嬷到底是反应了下，但还是在坚持，依旧不吭声。
龙翼倏地一下，刀滑过韩嬷嬷的脸颊，两寸长的扣子，鲜红的血流出来，和辣椒的颜色相呼应。
韩嬷嬷竟然受住了，只是轻轻哼了声。
姚雪站了起来，尽管沈氏的死和眼前的韩嬷嬷有一半的关系，但她还是无法这么直接面对。
“夫人，要不，您出去等会儿？”
“不用，我不看就是了。”
姚雪努力让自己接受，想到沈氏的死，义哥儿的死，她对义哥儿的事情，越来越存着疑虑，好好的，义哥儿为什么要去问什么死？
是谁在他面前说到死？
又说是谁死了？
所以义哥儿才会去问死。
为了杜绝姚洹和沈氏的事情，甚至自己，她要练一练，让自己心硬起来。
“也行。”龙翼说完，然后就有看着韩嬷嬷，“算是硬气，只是希望你能继续硬气下去。”
龙翼伸手捏出一把辣椒面儿来，洒在韩嬷嬷划出的血口子。
“啊啊啊---”韩嬷嬷发出嘶吼声，腾地在地上打滚。
尔岚没有害怕，她在训练营里，什么样的残忍没有见过。
姚雪背对着，看不见，但也能想到，所以身子僵硬着，为了坚持，脑海里想着沈氏的暴亡，想着姚洹到现在的生死不知，想着义哥儿的死，僵硬慢慢缓解下来。
韩嬷嬷是她的杀母仇人，不该心怀宽厚。
“杀了我吧，求求你，杀了我。”韩嬷嬷叫喊着。
“刚才就说了，说出你的主子，就给你一个干脆。”
韩嬷嬷又不吭声了，只是哀嚎。
“既然你想生不如死，那我就成全你。家里有缸吗？”
尔岚问，“多大的？”
龙翼围着韩嬷嬷转了一圈，说道，“砍去她的四肢后，你估摸一下，有多大？”
姚雪立刻想到了“人彘”。
“玲珑苑没有，不过大厨房应该有，只是，砍去四肢后，不就活不了了？何必还要放在缸里扔出去，岂不是浪费一口缸？”
看来这丫头并不知道人彘是怎么回事，于是龙翼就给她普及了下有关于人彘的样子。
尔岚瞪大眼睛，“都这样了，没有死？”
“死了，就没有意思了。”
“那当时死不了，时间一长，把血流不也就死了？”
“不会让她流完血，把她放在缸立后，撒上药，和盐水，就可以了。”
“噗---”尔岚终于忍不住，吐出来。
姚雪也没好到那儿去，尔岚一吐，她也跟着吐了出来，屋子里一股子难闻的气味。
龙翼毫无感应，不过他发现，韩嬷嬷一动不动了，于是抬脚踢了下，还是不动，“不会被吓死了吧？”
姚雪忙转身过来，见韩嬷嬷躺在地上。
龙翼伸手在鼻翼下探了一下，“没死，吓昏过去了。”
姚雪想了想，吩咐尔岚，“我记得玲珑苑的库房里好像有个美人瓶，就那个大的，你把那个拿来。”
尔岚就出去了。
龙翼问道，“你想---”
姚雪点点头。
不一会儿，尔岚把美人瓶宝来了，瓶差不多一米五高。
姚雪示意龙翼把韩嬷嬷弄醒来。
龙翼就拿出一根银针，在韩嬷嬷身上扎了几下，韩嬷嬷醒过来，迷蒙的双眼看见眼前放着一个瓶子，内宅里混迹这么多年，当然认得出那是一个美人瓶。
心里一颤，不用缸了，改成美人瓶了？
这么细的美人瓶，这是想要把她修剪成一枝花吗？
想想那个景象，韩嬷嬷又想昏过去，龙翼怎么可能让她再次晕倒，一个点穴，点住了她，“看来，你知道这个美人瓶拿来做什么了？你猜对了，就是你猜想的那样，把你变成一枝花，插进美人瓶，不死死的，是活的一枝花。”
后罩房也有一扇窗户，此时，屋子里没有点灯，打开的窗户，斜斜地射进来微弱的星光，裹挟着一缕微风进来，夹杂着微风中带着那种呜呜的声音，犹如地狱。
韩嬷嬷再也没有幻想，“我说，我说。”
…
翌日。
辰时正，勤政殿高台下，百官齐和：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景帝从龙椅上走下来，看着最前面的晋王，“晋王，贞敬夫人暴亡的起因，晋王应该知道吧？”
“臣略知一二。”
“那你就把这个一二说说看。”
晋王微怔了下，但还是清清楚楚地说了一遍，“皇上，臣说完了，臣知道的就是这些。”
“一街的静茗轩可是三皇嫂的铺子？”
“回皇上，是王妃的陪嫁铺子，请问皇上，静茗轩有何不妥吗？王妃的陪嫁，臣一向不去过问，免得让王妃以为，她的丈夫想要窥视她的铺子，不过，臣倒是去过静茗轩几次，静茗轩的茶水好，点心也不错，午膳时，和四弟五弟，还有其他同僚一起去。”
“这么说，晋王对静茗轩一无所知？”
“回皇上话，的确如此。”
“朕的龙卫昨天得到一个消息，静茗轩茶馆有条密道，所以朕的龙卫下去勘察，你可知道，龙卫在里面找到了什么？又顺着密道去了哪里？”
晋王的心倏地惊起，怎么会？怎么可能？
可他却只能露出愕然的表情来，“皇上，密道？怎么会有密道？臣的确是丝毫不知道啊。”
景帝淡淡一笑，“一直通缉的伯府家的家奴韩嬷嬷，就在密道里，密道通向的地方，就是伯府三房的一颗百年大树里，害死贞敬夫人的凶手，刚好就是和这个院子里的自杀的丫鬟一样的样貌。晋王，这茶馆可是三皇嫂的陪嫁啊。”
晋王噗通跪在地上，“铺子虽说是王妃的，可臣相信王妃也不会知情，因为铺子也是从别人手里买回来的，不是王妃家积年下来的铺子。”
景帝不怒不气，依旧淡淡道，“那是从谁家买来的？”
“臣不知道，这还要回去询问王妃才知道，请皇上允许臣此刻回去查问轻蹙，再回来回禀皇上。”
“这倒是不用了，铺子买卖经手，京兆衙门里会有手续的，直接问他就是了。京兆尹。”
皓月山庄庄主状告赵羽时，连带着京兆尹宋相良也被下了大狱，新上任的京兆尹是由府丞提升上来的，此人依旧姓宋，名字又叫宋丞，年龄比宋相良大五岁，所以衙门里都叫他老宋丞。
老宋丞府丞的位置上坐了十几年，突然地提升上来，有些哭笑不得，更是有点郁闷难舒。
流水的府尹，铁打的府丞，他一点都不想当这个府尹，可皇命难违，他不得不走马上任。
被皇上点名，老宋丞站出班列，噗通跪下来，“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