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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阳长公主微微震愕了下，随后哀婉道，“你又何苦呢？”
“我不苦。”
赵括的双眸越发神采奕奕，一点不像就要离世的人，“娶你做妻子是从不敢有的奢望，可你真的成了我的妻，我只有万分地欢喜，只觉得幸福，能和你常相伴，就是假的，我也甘之如饴，因为甘之如饴，我从不觉得苦，从不觉得委屈。
只是觉得委屈了琅儿，做了一个庶子的妻子，尽管我是威风八面，令敌军人闻风丧胆的大将军，可终究改变不了庶子的出身，我只有加倍地对琅儿好，才能对得起琅儿给我的名分。
可老天爷终是太残酷，他不让我一直陪着你了，要收回我的命，尽管我一直在斗争，可人是斗不过命的，我终是走在你的前面了，幸好有芙儿还能替我陪着你，我也能放心了。”
平阳心底震荡了下，随后突然想到了什么，颤抖的声音问道，“莫非端午节之前你的身体就有异状，所以你才设计了端午节之事？”
赵括苍白无血的脸面上忽然现出一抹绯红的羞涩来，轻声道，“琅儿，你可知道，那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一次，虽说是设计，可你知道，我又有多么欢喜吗？”
没有见过平阳公主前，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庶子，姨娘早逝，他脑海里想的都是怎么样吃饱穿暖，一次偶尔的机会，见了平阳公主后，幽闭的情愫之门倏地打开，就再也看不到别的女子。
如果平阳早早嫁了，他会终身不娶，守着心里那个梦。
可峰回路转，他和平阳公主这一生还能有着这样的缘分，他可以死而瞑目了。
“太医说，我活不过两年，我不怕死，可我害怕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所以，我就想着能不能给你留下个孩子，最好是个女儿，女儿是母亲的小棉袄，能够一辈子陪伴与你，所以才会…”
平阳惊愕地看着赵括，唯一的一次？
赵括和她婚后，除去害她早产的那一次外，的确从未有过那种事情，她信他，可她却没想到过，成婚前竟然也一次都没有。
她和他成婚时，赵括可是已经三十岁了，一个三十岁的大将军，竟然没有过男女情爱？
还有害他早产的那一次，莫非也没有成功？
她回想着那天的画面，隔着纱帐，但还是隐约看得出上面的人是赵括，却好像一动不动的样子，也就是说，赵括当时应该是没有任何感知的。
她和赵括成了事，是因为赵括清醒着，她只是下了那种药，所以才能在一起。
可赵括什么人，那可是从战场上死人堆里杀出来的人，定性定力应该非常高，只要他不愿意，即便是中了那种药，怕也是拿不住他，成不了事。
所以只有赵括完全地睡过去，才会由她摆弄。
难怪她被文蕊拽着出去时，赵括毫无反应，因为他根本没有看见她。
一想到这些，平阳就想到了她和赵括的那一次，脸色倏地也羞涩起来，那也是她这辈子唯一的一次。
虽说当时是被下了药，可事后，脑海里还是残存了一些记忆的，很长时间里，是醒着，或是梦里，总是闪现出那一晚的红鸾帐暖，情缱意绻。
而她总是被牵动起心和身体的波动。
“…琅儿，其实你的心里已经有我是不是？不然那那件事情过后，你没有杀掉她，也从未找她麻烦，就是因为她是姑母的女儿，姑母救了我的命，是不是？”
平阳看着赵括，“我没有杀了她，也没有去找她的麻烦，有大半原因的确是因为她是你救命恩人的女儿，没有她母亲的施救，也就没有如今的大将军你，所以一旦杀了她，你就要背负上忘恩负义的名声。
你是大盛朝的大将军，大盛朝百姓的战神，所以你不能也不该背负这些，还有，你是我女儿的父亲，我不想我的女儿的父亲有这样的名声，影响她长大后，交往中被人看轻。
还有，如果杀了她，那天的事情就会流传出去，我堂堂大盛朝长公主，却让一个如此龌龊卑鄙的贱人算计了去，岂不是丢大了脸？比起这些来，她的那条命又哪里配得上。”
生产完后，平阳的情绪正常起来，慢慢地理出一些苗头来，也就明白过来，她是被算计了。
而能够算计她的，就只有赵括的表妹潘妍丽。
潘妍丽的母亲是赵括的亲姑姑，这倒是其次，主要是赵括在十岁那年，掉在府里的水塘里，是这位姑姑直接跳下水救起他。
当时还在三月间，水塘里的水很是冰寒，不但丢掉了肚子里刚刚上身的孩子，而且再也不能生育。
姑姑当时就只有潘妍丽一个女儿，才刚二岁。
姑父本来对姑姑就不大好，知道再也不能生下嫡子来，就越发薄情寡性，再没有踏进正房一步不说，还娶了一房平妻，说是不能没有嫡子。
姑姑为了潘妍丽，硬生生忍让着，但还是在三年后病逝。
没有亲娘的庇佑，亲爹更是看也不看她一眼，在府里过得还不如一个下人。
十五岁及笄礼一过，就被继母许给一个病秧子，一年后夫婿就病逝了，婆家迁怒于她，越发过得猪狗不如。
第二年深秋，赵括从军中回到京城，知道后，就把潘妍丽接回伯府来。
姑姑本就是庶女，伯夫人对她也是一般，不然，不会在夫家那么艰难，所以潘妍丽在伯府里过地也是寄人篱下的日子。
有一次赵括回伯府，刚好看见潘妍丽被其她姐妹欺负，赵括一怒之下，把潘妍丽接到将军府。
只是赵括哪里会知道，那本就是潘妍丽设计的。
吃着苦受着罪长大的潘妍丽早已经不是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儿，因为在她看来，她之所以受苦受罪，是因为她娘死了，而她娘之所以死，是因为父亲娶了平妻。
父亲之所以娶平妻，是因为娘不能生弟弟，娘不能生弟弟，是因为救了表哥赵括，所以表哥赵括就欠下她和娘。
欠债就要还。
所以，潘妍丽想要嫁给赵括。
想要嫁给赵括，就要接近他，最好的地方就是将军府，只要她进了将军府，一则名声上也就有了暧昧的言论，到时候，再想个办法，造成事实，赵括就不得不娶她。
后宅的手段，她在娘家里就看了不少。
想要设计个局，拿出钱来就能办到。
所以，赵括那天看见了她被府里的姐妹欺负。
所以，她顺利地进入了将军府。
然后，在一个特殊的日子里，她委婉地暗示赵括，尽管她嫁过人，可因为那个病秧子根本无法通人是，所以她还是女子之身。
可赵括却明白告诉她，他只是表妹，报恩姑姑的救命之恩，他可以供养她钱财，可以给她再选一个好丈夫，再给她一份嫁妆，一辈子做她的依靠，不会再让人欺负她。
但不会娶她。
潘妍丽对赵括本就不是因为爱慕才要嫁给赵括，不过是想要一个体面的身份和一份荣华富贵的生活。
见赵括如此干脆得绝情，心里那份阴霾也随之显现出来。
潘妍丽不再提，却也不再嫁人，就这样一直住在将军府里，于是免不了就有了风言风言的传闻。
赵括听到后，只有无奈苦笑，他总不能把人再赶出去，那样他的名声也就坏掉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不和表妹接触，让她没有机会做出无可挽回的事情来。
可终究还是低估了这位表妹的本事，一出手，对平阳的伤害就无法挽回，导致平阳再不见他。
可他却对她无能为力，杀不了，赶不走，只要赶她走，他就一哭二闹三上吊，说自己错了，再也不敢了，最后只能留在府里。
后来女儿时常过来，见她对女儿很上心，照顾地很好，再也不在他跟前晃悠，赵括这才放松下来。
可他的身体也到油尽灯枯的地步，再不舍得走，也留不下来了，这几年本就是偷来的，却也每天在疼痛中煎熬着。
一行清泪顺着赵括的脸颊流下来，“琅儿，我要走了，可我真的不舍得你，不舍得芙儿。”
平阳握住赵括的手，也是泣不成声，这些年她不见他，只有自己知道，她是在害怕，她害怕赵括对她的好，让自己陷落进去。
因为她爱的始终是姚长青，不是赵括。
可自从有了那一次情事后，她才知道，灵魂和身体是两回事，她不想心里想着姚长青，身体却和赵括在一起，她觉得那是无耻。
她做不到。
所以，才会躲避着赵括，不去将军府，也不让他进公主府。
可此刻，平阳才知道，何必执着那些，男人三妻四妾，可又有哪一个女人躲开过男人？
大盛朝的公主不算少，又能有几个是因为爱在一起的？
那些驸马，虽说明面上不纳妾，可背地里又有哪一个不找其她女子？
可不也还是在一起生儿孕女？
为什么自己就要这么执着那点所谓的爱？
爱是双方的，她爱姚长青，可她从不知道姚长青是不是爱她？
为了这些毫无所知，毫无缘分的一份爱情，她却把最好的情爱，最好的男人，伤害道如此地步。
其实，她才是个傻得，笨的，更是蠢的。
“对不起，赵括。”平阳哭倒在赵括胸前。
赵括双眸神采更甚，紧紧握紧平阳的手，“琅儿，我不后悔，有你为妻，是我此生最大的幸福，如果琅儿、愿意，我们相约、下一辈子，可好？”
平阳泣不成声，“好，我答应你，下辈子，我们早早、相遇见，我只做、你的妻。”
…
平阳大长公主一直呆坐在赵括生前的起居室里，呆看着窗外那一株株海棠，她最喜海棠，所以，公主府里，将军府里，种满了各色海棠。
文蕊推门进来，“公主，左文在外面等候公主的传召。”
平阳大长公主这才缓缓转过脸来，“让他进来。”
文蕊走到门口，“左文，公主传你进来。”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大步进来，单膝跪倒，抱拳见礼，“卑职见过公主殿下，公主平乐安康。”
平阳大长公主看着左文，淡淡地说道，“你祖父可还好？”
左文眉宇一动，连忙道，“回公主话，卑职祖父尚好，感谢公主挂怀。”
平阳大长公主点点头，又道，“尚好，也就不错。你回去告诉他，那件事情可以去办了，办完之后，不用回话了。”
左文微微怔愣了下，随后马上道，“是，公主，卑职会把公主的话一字不落地带给祖父。”
“好了，去吧，照顾好你祖父。”
“是，公主殿下。”
左文行过礼后，退出起居室，走了几步，回转身，看着门楣，祖父从年轻时候就是大长公主殿下的侍卫队长，直到年龄大了，才退下来。
然后就是父亲。
十年前，父亲为保护大长公主，被刺身亡。
那会儿，他才刚十岁。
所以祖父就又把二叔叫回来，接替了父亲。
去年他从集训地回来，接替二叔，继续守护者大长公主。
父亲说，他们左家的使命从他开始代代守护平阳大长公主，等到平阳大长公主去世后，再守护她的后代。
只是，平阳大长公主就只有婉和郡主一个女儿，再过几日又要进宫去，一入后宫，基本上也就出不来了，那左家的使命也就终结在他这一代了。
昨晚上，他问祖父，左家何去何从。
祖父说，不着急，等大长公主指令行事就好。
看着祖父一脸淡定，左文的心也就镇静下来。
只是，平阳大长公主让祖父去办什么事？
左文带着疑惑出了公主府。
起居室里，平阳大长公主看着文蕊轻笑道，“文蕊，自从奶娘去世后，你好像再没回过家吧？”
文蕊哀叹一声，“娘走了，那个家也就不是奴婢的家了。”
平阳大长公主抬眸，看向窗户外，恍恍惚惚的声音道，“是啊，女儿活的就是娘亲，没有了娘亲，家，就不是家了。可我还活着，芙儿却从未把我当做娘亲，她一心想我生不如死，她也做到了。她马上又要进宫了，那个杀人不见血的地方，更适合她，到那会儿，人，在她手里，就不再是人了。是我错了吗？”
文蕊的心刀割一般的疼，原以为有了小郡主，公主就不再凄苦孤单，可谁知道，九死一生生下的是个孽障。
平阳长公主微微震愕了下，随后哀婉道，“你又何苦呢？”
“我不苦。”
赵括的双眸越发神采奕奕，一点不像就要离世的人，“娶你做妻子是从不敢有的奢望，可你真的成了我的妻，我只有万分地欢喜，只觉得幸福，能和你常相伴，就是假的，我也甘之如饴，因为甘之如饴，我从不觉得苦，从不觉得委屈。
只是觉得委屈了琅儿，做了一个庶子的妻子，尽管我是威风八面，令敌军人闻风丧胆的大将军，可终究改变不了庶子的出身，我只有加倍地对琅儿好，才能对得起琅儿给我的名分。
可老天爷终是太残酷，他不让我一直陪着你了，要收回我的命，尽管我一直在斗争，可人是斗不过命的，我终是走在你的前面了，幸好有芙儿还能替我陪着你，我也能放心了。”
平阳心底震荡了下，随后突然想到了什么，颤抖的声音问道，“莫非端午节之前你的身体就有异状，所以你才设计了端午节之事？”
赵括苍白无血的脸面上忽然现出一抹绯红的羞涩来，轻声道，“琅儿，你可知道，那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一次，虽说是设计，可你知道，我又有多么欢喜吗？”
没有见过平阳公主前，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庶子，姨娘早逝，他脑海里想的都是怎么样吃饱穿暖，一次偶尔的机会，见了平阳公主后，幽闭的情愫之门倏地打开，就再也看不到别的女子。
如果平阳早早嫁了，他会终身不娶，守着心里那个梦。
可峰回路转，他和平阳公主这一生还能有着这样的缘分，他可以死而瞑目了。
“太医说，我活不过两年，我不怕死，可我害怕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所以，我就想着能不能给你留下个孩子，最好是个女儿，女儿是母亲的小棉袄，能够一辈子陪伴与你，所以才会…”
平阳惊愕地看着赵括，唯一的一次？
赵括和她婚后，除去害她早产的那一次外，的确从未有过那种事情，她信他，可她却没想到过，成婚前竟然也一次都没有。
她和他成婚时，赵括可是已经三十岁了，一个三十岁的大将军，竟然没有过男女情爱？
还有害他早产的那一次，莫非也没有成功？
她回想着那天的画面，隔着纱帐，但还是隐约看得出上面的人是赵括，却好像一动不动的样子，也就是说，赵括当时应该是没有任何感知的。
她和赵括成了事，是因为赵括清醒着，她只是下了那种药，所以才能在一起。
可赵括什么人，那可是从战场上死人堆里杀出来的人，定性定力应该非常高，只要他不愿意，即便是中了那种药，怕也是拿不住他，成不了事。
所以只有赵括完全地睡过去，才会由她摆弄。
难怪她被文蕊拽着出去时，赵括毫无反应，因为他根本没有看见她。
一想到这些，平阳就想到了她和赵括的那一次，脸色倏地也羞涩起来，那也是她这辈子唯一的一次。
虽说当时是被下了药，可事后，脑海里还是残存了一些记忆的，很长时间里，是醒着，或是梦里，总是闪现出那一晚的红鸾帐暖，情缱意绻。
而她总是被牵动起心和身体的波动。
“…琅儿，其实你的心里已经有我是不是？不然那那件事情过后，你没有杀掉她，也从未找她麻烦，就是因为她是姑母的女儿，姑母救了我的命，是不是？”
平阳看着赵括，“我没有杀了她，也没有去找她的麻烦，有大半原因的确是因为她是你救命恩人的女儿，没有她母亲的施救，也就没有如今的大将军你，所以一旦杀了她，你就要背负上忘恩负义的名声。
你是大盛朝的大将军，大盛朝百姓的战神，所以你不能也不该背负这些，还有，你是我女儿的父亲，我不想我的女儿的父亲有这样的名声，影响她长大后，交往中被人看轻。
还有，如果杀了她，那天的事情就会流传出去，我堂堂大盛朝长公主，却让一个如此龌龊卑鄙的贱人算计了去，岂不是丢大了脸？比起这些来，她的那条命又哪里配得上。”
生产完后，平阳的情绪正常起来，慢慢地理出一些苗头来，也就明白过来，她是被算计了。
而能够算计她的，就只有赵括的表妹潘妍丽。
潘妍丽的母亲是赵括的亲姑姑，这倒是其次，主要是赵括在十岁那年，掉在府里的水塘里，是这位姑姑直接跳下水救起他。
当时还在三月间，水塘里的水很是冰寒，不但丢掉了肚子里刚刚上身的孩子，而且再也不能生育。
姑姑当时就只有潘妍丽一个女儿，才刚二岁。
姑父本来对姑姑就不大好，知道再也不能生下嫡子来，就越发薄情寡性，再没有踏进正房一步不说，还娶了一房平妻，说是不能没有嫡子。
姑姑为了潘妍丽，硬生生忍让着，但还是在三年后病逝。
没有亲娘的庇佑，亲爹更是看也不看她一眼，在府里过得还不如一个下人。
十五岁及笄礼一过，就被继母许给一个病秧子，一年后夫婿就病逝了，婆家迁怒于她，越发过得猪狗不如。
第二年深秋，赵括从军中回到京城，知道后，就把潘妍丽接回伯府来。
姑姑本就是庶女，伯夫人对她也是一般，不然，不会在夫家那么艰难，所以潘妍丽在伯府里过地也是寄人篱下的日子。
有一次赵括回伯府，刚好看见潘妍丽被其她姐妹欺负，赵括一怒之下，把潘妍丽接到将军府。
只是赵括哪里会知道，那本就是潘妍丽设计的。
吃着苦受着罪长大的潘妍丽早已经不是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儿，因为在她看来，她之所以受苦受罪，是因为她娘死了，而她娘之所以死，是因为父亲娶了平妻。
父亲之所以娶平妻，是因为娘不能生弟弟，娘不能生弟弟，是因为救了表哥赵括，所以表哥赵括就欠下她和娘。
欠债就要还。
所以，潘妍丽想要嫁给赵括。
想要嫁给赵括，就要接近他，最好的地方就是将军府，只要她进了将军府，一则名声上也就有了暧昧的言论，到时候，再想个办法，造成事实，赵括就不得不娶她。
后宅的手段，她在娘家里就看了不少。
想要设计个局，拿出钱来就能办到。
所以，赵括那天看见了她被府里的姐妹欺负。
所以，她顺利地进入了将军府。
然后，在一个特殊的日子里，她委婉地暗示赵括，尽管她嫁过人，可因为那个病秧子根本无法通人是，所以她还是女子之身。
可赵括却明白告诉她，他只是表妹，报恩姑姑的救命之恩，他可以供养她钱财，可以给她再选一个好丈夫，再给她一份嫁妆，一辈子做她的依靠，不会再让人欺负她。
但不会娶她。
潘妍丽对赵括本就不是因为爱慕才要嫁给赵括，不过是想要一个体面的身份和一份荣华富贵的生活。
见赵括如此干脆得绝情，心里那份阴霾也随之显现出来。
潘妍丽不再提，却也不再嫁人，就这样一直住在将军府里，于是免不了就有了风言风言的传闻。
赵括听到后，只有无奈苦笑，他总不能把人再赶出去，那样他的名声也就坏掉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不和表妹接触，让她没有机会做出无可挽回的事情来。
可终究还是低估了这位表妹的本事，一出手，对平阳的伤害就无法挽回，导致平阳再不见他。
可他却对她无能为力，杀不了，赶不走，只要赶她走，他就一哭二闹三上吊，说自己错了，再也不敢了，最后只能留在府里。
后来女儿时常过来，见她对女儿很上心，照顾地很好，再也不在他跟前晃悠，赵括这才放松下来。
可他的身体也到油尽灯枯的地步，再不舍得走，也留不下来了，这几年本就是偷来的，却也每天在疼痛中煎熬着。
一行清泪顺着赵括的脸颊流下来，“琅儿，我要走了，可我真的不舍得你，不舍得芙儿。”
平阳握住赵括的手，也是泣不成声，这些年她不见他，只有自己知道，她是在害怕，她害怕赵括对她的好，让自己陷落进去。
因为她爱的始终是姚长青，不是赵括。
可自从有了那一次情事后，她才知道，灵魂和身体是两回事，她不想心里想着姚长青，身体却和赵括在一起，她觉得那是无耻。
她做不到。
所以，才会躲避着赵括，不去将军府，也不让他进公主府。
可此刻，平阳才知道，何必执着那些，男人三妻四妾，可又有哪一个女人躲开过男人？
大盛朝的公主不算少，又能有几个是因为爱在一起的？
那些驸马，虽说明面上不纳妾，可背地里又有哪一个不找其她女子？
可不也还是在一起生儿孕女？
为什么自己就要这么执着那点所谓的爱？
爱是双方的，她爱姚长青，可她从不知道姚长青是不是爱她？
为了这些毫无所知，毫无缘分的一份爱情，她却把最好的情爱，最好的男人，伤害道如此地步。
其实，她才是个傻得，笨的，更是蠢的。
“对不起，赵括。”平阳哭倒在赵括胸前。
赵括双眸神采更甚，紧紧握紧平阳的手，“琅儿，我不后悔，有你为妻，是我此生最大的幸福，如果琅儿、愿意，我们相约、下一辈子，可好？”
平阳泣不成声，“好，我答应你，下辈子，我们早早、相遇见，我只做、你的妻。”
…
平阳大长公主一直呆坐在赵括生前的起居室里，呆看着窗外那一株株海棠，她最喜海棠，所以，公主府里，将军府里，种满了各色海棠。
文蕊推门进来，“公主，左文在外面等候公主的传召。”
平阳大长公主这才缓缓转过脸来，“让他进来。”
文蕊走到门口，“左文，公主传你进来。”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大步进来，单膝跪倒，抱拳见礼，“卑职见过公主殿下，公主平乐安康。”
平阳大长公主看着左文，淡淡地说道，“你祖父可还好？”
左文眉宇一动，连忙道，“回公主话，卑职祖父尚好，感谢公主挂怀。”
平阳大长公主点点头，又道，“尚好，也就不错。你回去告诉他，那件事情可以去办了，办完之后，不用回话了。”
左文微微怔愣了下，随后马上道，“是，公主，卑职会把公主的话一字不落地带给祖父。”
“好了，去吧，照顾好你祖父。”
“是，公主殿下。”
左文行过礼后，退出起居室，走了几步，回转身，看着门楣，祖父从年轻时候就是大长公主殿下的侍卫队长，直到年龄大了，才退下来。
然后就是父亲。
十年前，父亲为保护大长公主，被刺身亡。
那会儿，他才刚十岁。
所以祖父就又把二叔叫回来，接替了父亲。
去年他从集训地回来，接替二叔，继续守护者大长公主。
父亲说，他们左家的使命从他开始代代守护平阳大长公主，等到平阳大长公主去世后，再守护她的后代。
只是，平阳大长公主就只有婉和郡主一个女儿，再过几日又要进宫去，一入后宫，基本上也就出不来了，那左家的使命也就终结在他这一代了。
昨晚上，他问祖父，左家何去何从。
祖父说，不着急，等大长公主指令行事就好。
看着祖父一脸淡定，左文的心也就镇静下来。
只是，平阳大长公主让祖父去办什么事？
左文带着疑惑出了公主府。
起居室里，平阳大长公主看着文蕊轻笑道，“文蕊，自从奶娘去世后，你好像再没回过家吧？”
文蕊哀叹一声，“娘走了，那个家也就不是奴婢的家了。”
平阳大长公主抬眸，看向窗户外，恍恍惚惚的声音道，“是啊，女儿活的就是娘亲，没有了娘亲，家，就不是家了。可我还活着，芙儿却从未把我当做娘亲，她一心想我生不如死，她也做到了。她马上又要进宫了，那个杀人不见血的地方，更适合她，到那会儿，人，在她手里，就不再是人了。是我错了吗？”
文蕊的心刀割一般的疼，原以为有了小郡主，公主就不再凄苦孤单，可谁知道，九死一生生下的是个孽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