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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黎？”秦瑶下意识念了出来，随后感觉到了林知知忽然看来的视线。
她意识到自己可能说漏嘴了，连忙别过头，拨通了电话。
那边是个声音很温柔的女人，似乎是经过特殊的训练，说话的时候带着奇妙的魔力，让人忍不住信服：“您好，我是黄黎，很抱歉突然打扰。”
秦瑶小声道：“我不认得你，怎么会忽然给我打电话？是......她出什么事了吗？”
其实这种电话开头有点像是最经典的那种电话诈骗的套路，秦瑶暂时还不太能确定到底是真是假。
“嗯......倒不是这样。只是我们需要您来帮助做一些辅助治疗工作。请问有时间吗？”
秦瑶看了眼林知知。
巧了，最近算是她最有时间的时候，但是问题是她职业特殊，就这么答应见面，万一对面是私生饭，那可就倒了大霉了，当场宣布完蛋。
所以秦瑶还是谨慎了一下：“那个，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黄黎意识到这小姑娘警惕心还挺强，大约是在怀疑她是不知道哪里来的诈骗犯，于是含着笑意道：“秦瑶。慕柳女士的小女儿。”
“那我还有个哥哥，你知道叫什么吗？”
秦怀把信息都隐藏得很好，即便秦瑶出道有一段时间了，信息也依旧处处保密。如果不是真的认识，很多信息根本就查不到。
尤其是关于慕柳和秦越的信息。
黄黎笑道：“秦越。我是谭市精神疾病中心疗养院的院长黄黎，您可以随时查我的消息。”
秦瑶脸一红。
她试探的心思被看出来了，对面显然是在笑她年轻。
秦瑶解释道：“那个，其实我也不是觉得你很像诈骗的，但是你也知道，最近诈骗犯很猖獗的，一直有类似的电话打进来，所以，所以......”
所以我就把你当诈骗犯了？
秦瑶忽然发现，自己的解释显得自己有些蠢。
黄黎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而是道：“我们希望您能配合我们做些事，如果您有时间的话，明天过来这边一趟，可以吗？”
“疗养院？就是距离市中心很远很偏僻的那处？”
黄黎无奈道：“的确是。因为经费有限，疗养院的病人也需要比较安静的休息环境来帮助他们维持较好的精神状态，所以我们的选址有几分偏僻。当然，如果您没有时间过来，也可以再重新安排一个时间。”
“不不不。”秦瑶顿了顿，继续道，“明天就明天，什么时间都可以吗？”
“请尽量在早晚八点之间，避开三餐时间。”
“那好，就明天吧，我会尽早过去的。嗯......再见。”
秦瑶挂断电话，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跟着走到了小区门口。
林知知道：“黄黎是疗养院的院长，看来是关于慕女士的事情。”
算算时间，也的确是要和秦瑶说说了，她直到现在对慕柳的情况都还只有个模糊的印象。无论如何，慕柳都是她的母亲，这其实很不合理，也不公平。
秦瑶点了点头，不过她有些奇怪：“难怪刚刚你忽然看了我一眼......你怎么会知道她的？”
“黄院长原本有一个刘岁的女儿，参加过几部电影的拍摄，算是个童星，很有灵气。早些时候，也是很有名的一位小演员。所以，还能查到关于她的消息。”
“原本？”
“......她在一次拍摄中，不幸从高空坠落身亡了。”
秦瑶顿时语塞。
“啊，我不该问的。”她皱着眉道，“我最不能听的，就是这种小孩子夭折的故事。”
无论是戏剧还是现实，这样的惨剧都让人心头一紧。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看起来应该是十分脆弱的吧？小的时候，也曾被慕柳紧紧抓着。那一圈又一圈的勒痕，带着手指的印记，鲜红刺目。
过一夜，会变成淡淡的青紫色。洗澡的时候看到，像是戴了一圈紫色的项链。但是摸上去的时候会痛。
现在，她要去看她了。
一提到慕柳，秦瑶的情绪都会有些异常。
两人坐电梯上去是，秦越已经在转动钥匙开门了。
大约是听到了电梯开门的声音，他回头看了一眼。
刚好和秦瑶的眼睛对上，秦瑶别开视线，没有看他。
也不知道是运动完没多久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她脸颊还有些红润，就这么别开头，显得有几分心虚。
甚至还没憋住，轻咳了声。不过立刻就止住了，没再发出别的声音。
秦瑶低下头，等着林知知开门，却没等来钥匙开门的声音，只等来了林知知一句话。
“我想和你谈谈。”
秦越轻声应了声，把门打开，林知知便跟了上去，倚在门边看着秦瑶。
秦瑶指了指自己，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难道这意思是要她跟着一起进去？她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两个人居然能在一个空间内说话了。
明明之前还没什么接触的。是她错过了哪些重要的事情，以至于没跟得上时代的变化？
秦瑶蹲到地上，没打算跟过去。
林知知便也没进去。
秦瑶：“我不想去。”
又过了几秒钟，她终于放弃了。
“算了，真是服了你了。”
秦瑶站起来，慢吞吞走过去，闭了闭眼。
秦越打开了灯，顺便还打开了饮水机，开始热水。
桌子上摆着一瓶刚刚打开的红酒，没有喝多少，还剩多半瓶，旁边的杯子已经被收起来了。
不远处的架子上，摆着一排各式各样的酒杯。林知知模模糊糊还记得上次过来这边的时候似乎还没有这样一个架子。大约也没有这么多酒杯。
于是她问道：“最近新添置的酒杯架？”
秦越回头看了眼那架子，淡淡道：“闻风送来的。”
“所以红酒也是？”
“嗯。他喜欢收藏酒。”
秦越立在饮水机边上，问道：“喜欢喝什么茶？”
“......白开水就可以。”
秦瑶在旁边坐着，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她听着这两个人说话，感觉很奇妙，很新鲜。嗯......和想象中差距有些大。
她本来以为两个人会相对无言，有些像是上个世纪的默剧。结果居然还真的可以交流。
秦瑶支着下巴坐在一边，揉了揉眼睛。
秦越接了水，走过来，从旁边的酒杯架取了三个酒杯，一个一个摆在了矮几上。酒杯很漂亮，能看出酒杯主人的品味，薄薄的玻璃在灯光下透亮得很，折射出晶莹的光泽。
秦瑶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忍不住感慨了下，闻风在这方面还是颇有些专业的品味的，买来的杯子实在漂亮。虽然也很昂贵。
秦越倒了三杯酒，把酒杯推在秦瑶和林知知面前。
秦瑶很自然地抬手拿了一杯，旁边的林知知却没有碰。
她道：“我酒量......不太好。”
秦瑶印象里，都没见过林知知喝酒。她仔细想了想，觉得这话应该不是在骗人，所以在喝了一杯之后，又很自然地看了林知知一眼，感受了一下林知知的眼神，于是拿起了另一杯。
两杯都被秦瑶喝掉了，她抬起头的时候，感觉秦越看过来的视线似乎有些异常。
秦瑶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酒杯，又看了看林知知，最后再看向秦越的时候，却又没有那样的视线了。
秦越轻咳了声，道：“小孩子少喝些酒。”
秦瑶：“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已经成年了。再说了，这只是红酒，我还是能喝一点的。”当然，她对自己的酒量也有了解，多了还是不太行。
秦越没再说什么，秦瑶后来回去才越想越觉得奇怪。这句话说得突然，却又好像有些别的目的，而且最诡异的是，她隐约感觉秦越似乎是在掩饰什么，譬如之前他忽然有些异样的目光。
不过目前，秦瑶只觉得秦越这句话有点突然，并没有听出来什么其他的意味。她坐得很放松，喝了两杯红酒，整个人的肚子里暖洋洋的。
但是有些饿。
晚饭都还没有吃，现在又空腹喝酒。原本还能忍一忍的，喝了酒之后就特别想吃点什么，导致秦瑶觉得自己越来越饿。
林知知在旁边喝着白开水，只喝了一口就把纸杯放了回去。
一次性的纸杯总是带着些味道，她很早之前就已经不太喜欢用一次性的杯子喝水了。当然，如果在外面的话，没有自己的杯子，用一次性纸杯还是难免的事。只是不太渴的话，她不大喝得下去。
秦越似乎注意到了她一瞬间有些不适的神色，从茶几下面拿了个玻璃杯出来，干干净净的杯子，什么装饰都没有。
然后去厨房洗了洗，接了杯水，放在林知知面前。顺便把原先的纸杯里的水倒了，丢进了垃圾桶。
林知知有些意外：“这杯子......”
她在外面用这种不是一次性的杯子，总觉得会给人带来困扰，所以从来没有提过这方面的要求。更何况，这杯子看起来很干净，像是经常会用的。
秦越经常会用的杯子。这么一想，顿时觉得那透明的玻璃杯多了些别的色彩。
秦越却道：“之前买了一套，只用过一个，其他杯子都还没有人用过，但因为已经拆开了，所以会经常清洗。”
刚才拿出来的时候，杯子上一点灰尘都没有，实在难以想象这居然是之前就已经拆封且从未用过的杯子。
林知知拿起那杯子喝了口水。
杯子刚刚洗过，但是杯壁却被秦越仔细擦干净了，所以外面一滴水都没有，也不存在会因为潮湿沾染灰尘的情况。
她抬起头看了秦越一眼。
之前严淮刚刚搬来的时候，还总是觉得她有些习惯很不合常理，现在看来，若是他一早碰到的是秦越，大概会被逼得放弃适应。
但是她的习惯，却恰恰是来自秦越。
当时和他做同桌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这个男孩子的每一个小习惯，都显得和同龄的男生有很大的区别。
譬如他身上会随时带着纸巾和消毒湿巾，用过的每一样东西都会认认真真用消毒湿巾擦一遍，再用纸巾擦干，才会收起来；譬如篮球比赛的时候，他总是自己带着毛巾和水，专门放在一个密封的袋子里，然后拜托场地里的老师帮忙看管。
上讲台回答问题的时候，会刻意避开粉笔灰落下的位置，回来后还会擦拭手指，把手上的灰尘擦得干干净净一点都不剩。
每一个小习惯，在正常人看来都显得不可思议，简直是怪胎。
但是看样子，这么多年过来，秦越一直都没有因为旁人或者惊讶或者难以理解的眼光而改变这样的习惯，也可以称之为洁癖。他在坚持这一点上，简直称得上可怕。
秦瑶忽然道：“你吃晚饭了吗？”
林知知没有反应，秦越却怔了下。
他抬起头，却正看到秦瑶在看着他。
“我问你，”秦瑶皱着眉，“你是不是没有吃晚饭？”
她刚刚才意识到，秦越应该是刚从医院回来，这个时间已经不是吃晚饭的时间了。
他在这方面是有些毛病的，没在家里，大约也会因为觉得麻烦和没必要，就省略掉这顿晚饭。这对他的毛病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看秦越的反应，秦瑶就能猜到了。
她指了指不远处自己刚刚观察到的药箱：“你摆出来这些东西，自己也是医生，明摆着知道自己那些毛病，怎么就是不知道注意一下呢？”
“什么毛病？”
林知知问道。
“你不知道？”秦瑶看了眼秦越，从他脸上看出他并不打算把这件事说给林知知听，于是便故意道，“不吃饭的毛病。”
秦越站起身去了厨房。
秦瑶哼了声，有些烦躁。
如果不是意外，她估计也不知道，秦越出去念书，居然给自己念出了毛病。
他刚回国那天，她找了借口去机场找他。
结果，秦越脸色煞白地从机场走出来，没多久便从口袋里拿了几片药吃了下去。
那些都是止疼药，她在之后找机会硬问了出来才知道，这位看起来很会照顾自己，居然生生因为没时间，长期饮食出问题，导致现在患有严重的胃病。
时不时就会发生痉挛。而且，她后来偷偷翻找了他之前的病历。
从高中开始，居然就已经有了。
“黄黎？”秦瑶下意识念了出来，随后感觉到了林知知忽然看来的视线。
她意识到自己可能说漏嘴了，连忙别过头，拨通了电话。
那边是个声音很温柔的女人，似乎是经过特殊的训练，说话的时候带着奇妙的魔力，让人忍不住信服：“您好，我是黄黎，很抱歉突然打扰。”
秦瑶小声道：“我不认得你，怎么会忽然给我打电话？是......她出什么事了吗？”
其实这种电话开头有点像是最经典的那种电话诈骗的套路，秦瑶暂时还不太能确定到底是真是假。
“嗯......倒不是这样。只是我们需要您来帮助做一些辅助治疗工作。请问有时间吗？”
秦瑶看了眼林知知。
巧了，最近算是她最有时间的时候，但是问题是她职业特殊，就这么答应见面，万一对面是私生饭，那可就倒了大霉了，当场宣布完蛋。
所以秦瑶还是谨慎了一下：“那个，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黄黎意识到这小姑娘警惕心还挺强，大约是在怀疑她是不知道哪里来的诈骗犯，于是含着笑意道：“秦瑶。慕柳女士的小女儿。”
“那我还有个哥哥，你知道叫什么吗？”
秦怀把信息都隐藏得很好，即便秦瑶出道有一段时间了，信息也依旧处处保密。如果不是真的认识，很多信息根本就查不到。
尤其是关于慕柳和秦越的信息。
黄黎笑道：“秦越。我是谭市精神疾病中心疗养院的院长黄黎，您可以随时查我的消息。”
秦瑶脸一红。
她试探的心思被看出来了，对面显然是在笑她年轻。
秦瑶解释道：“那个，其实我也不是觉得你很像诈骗的，但是你也知道，最近诈骗犯很猖獗的，一直有类似的电话打进来，所以，所以......”
所以我就把你当诈骗犯了？
秦瑶忽然发现，自己的解释显得自己有些蠢。
黄黎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而是道：“我们希望您能配合我们做些事，如果您有时间的话，明天过来这边一趟，可以吗？”
“疗养院？就是距离市中心很远很偏僻的那处？”
黄黎无奈道：“的确是。因为经费有限，疗养院的病人也需要比较安静的休息环境来帮助他们维持较好的精神状态，所以我们的选址有几分偏僻。当然，如果您没有时间过来，也可以再重新安排一个时间。”
“不不不。”秦瑶顿了顿，继续道，“明天就明天，什么时间都可以吗？”
“请尽量在早晚八点之间，避开三餐时间。”
“那好，就明天吧，我会尽早过去的。嗯......再见。”
秦瑶挂断电话，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跟着走到了小区门口。
林知知道：“黄黎是疗养院的院长，看来是关于慕女士的事情。”
算算时间，也的确是要和秦瑶说说了，她直到现在对慕柳的情况都还只有个模糊的印象。无论如何，慕柳都是她的母亲，这其实很不合理，也不公平。
秦瑶点了点头，不过她有些奇怪：“难怪刚刚你忽然看了我一眼......你怎么会知道她的？”
“黄院长原本有一个刘岁的女儿，参加过几部电影的拍摄，算是个童星，很有灵气。早些时候，也是很有名的一位小演员。所以，还能查到关于她的消息。”
“原本？”
“......她在一次拍摄中，不幸从高空坠落身亡了。”
秦瑶顿时语塞。
“啊，我不该问的。”她皱着眉道，“我最不能听的，就是这种小孩子夭折的故事。”
无论是戏剧还是现实，这样的惨剧都让人心头一紧。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看起来应该是十分脆弱的吧？小的时候，也曾被慕柳紧紧抓着。那一圈又一圈的勒痕，带着手指的印记，鲜红刺目。
过一夜，会变成淡淡的青紫色。洗澡的时候看到，像是戴了一圈紫色的项链。但是摸上去的时候会痛。
现在，她要去看她了。
一提到慕柳，秦瑶的情绪都会有些异常。
两人坐电梯上去是，秦越已经在转动钥匙开门了。
大约是听到了电梯开门的声音，他回头看了一眼。
刚好和秦瑶的眼睛对上，秦瑶别开视线，没有看他。
也不知道是运动完没多久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她脸颊还有些红润，就这么别开头，显得有几分心虚。
甚至还没憋住，轻咳了声。不过立刻就止住了，没再发出别的声音。
秦瑶低下头，等着林知知开门，却没等来钥匙开门的声音，只等来了林知知一句话。
“我想和你谈谈。”
秦越轻声应了声，把门打开，林知知便跟了上去，倚在门边看着秦瑶。
秦瑶指了指自己，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难道这意思是要她跟着一起进去？她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两个人居然能在一个空间内说话了。
明明之前还没什么接触的。是她错过了哪些重要的事情，以至于没跟得上时代的变化？
秦瑶蹲到地上，没打算跟过去。
林知知便也没进去。
秦瑶：“我不想去。”
又过了几秒钟，她终于放弃了。
“算了，真是服了你了。”
秦瑶站起来，慢吞吞走过去，闭了闭眼。
秦越打开了灯，顺便还打开了饮水机，开始热水。
桌子上摆着一瓶刚刚打开的红酒，没有喝多少，还剩多半瓶，旁边的杯子已经被收起来了。
不远处的架子上，摆着一排各式各样的酒杯。林知知模模糊糊还记得上次过来这边的时候似乎还没有这样一个架子。大约也没有这么多酒杯。
于是她问道：“最近新添置的酒杯架？”
秦越回头看了眼那架子，淡淡道：“闻风送来的。”
“所以红酒也是？”
“嗯。他喜欢收藏酒。”
秦越立在饮水机边上，问道：“喜欢喝什么茶？”
“......白开水就可以。”
秦瑶在旁边坐着，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她听着这两个人说话，感觉很奇妙，很新鲜。嗯......和想象中差距有些大。
她本来以为两个人会相对无言，有些像是上个世纪的默剧。结果居然还真的可以交流。
秦瑶支着下巴坐在一边，揉了揉眼睛。
秦越接了水，走过来，从旁边的酒杯架取了三个酒杯，一个一个摆在了矮几上。酒杯很漂亮，能看出酒杯主人的品味，薄薄的玻璃在灯光下透亮得很，折射出晶莹的光泽。
秦瑶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忍不住感慨了下，闻风在这方面还是颇有些专业的品味的，买来的杯子实在漂亮。虽然也很昂贵。
秦越倒了三杯酒，把酒杯推在秦瑶和林知知面前。
秦瑶很自然地抬手拿了一杯，旁边的林知知却没有碰。
她道：“我酒量......不太好。”
秦瑶印象里，都没见过林知知喝酒。她仔细想了想，觉得这话应该不是在骗人，所以在喝了一杯之后，又很自然地看了林知知一眼，感受了一下林知知的眼神，于是拿起了另一杯。
两杯都被秦瑶喝掉了，她抬起头的时候，感觉秦越看过来的视线似乎有些异常。
秦瑶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酒杯，又看了看林知知，最后再看向秦越的时候，却又没有那样的视线了。
秦越轻咳了声，道：“小孩子少喝些酒。”
秦瑶：“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已经成年了。再说了，这只是红酒，我还是能喝一点的。”当然，她对自己的酒量也有了解，多了还是不太行。
秦越没再说什么，秦瑶后来回去才越想越觉得奇怪。这句话说得突然，却又好像有些别的目的，而且最诡异的是，她隐约感觉秦越似乎是在掩饰什么，譬如之前他忽然有些异样的目光。
不过目前，秦瑶只觉得秦越这句话有点突然，并没有听出来什么其他的意味。她坐得很放松，喝了两杯红酒，整个人的肚子里暖洋洋的。
但是有些饿。
晚饭都还没有吃，现在又空腹喝酒。原本还能忍一忍的，喝了酒之后就特别想吃点什么，导致秦瑶觉得自己越来越饿。
林知知在旁边喝着白开水，只喝了一口就把纸杯放了回去。
一次性的纸杯总是带着些味道，她很早之前就已经不太喜欢用一次性的杯子喝水了。当然，如果在外面的话，没有自己的杯子，用一次性纸杯还是难免的事。只是不太渴的话，她不大喝得下去。
秦越似乎注意到了她一瞬间有些不适的神色，从茶几下面拿了个玻璃杯出来，干干净净的杯子，什么装饰都没有。
然后去厨房洗了洗，接了杯水，放在林知知面前。顺便把原先的纸杯里的水倒了，丢进了垃圾桶。
林知知有些意外：“这杯子......”
她在外面用这种不是一次性的杯子，总觉得会给人带来困扰，所以从来没有提过这方面的要求。更何况，这杯子看起来很干净，像是经常会用的。
秦越经常会用的杯子。这么一想，顿时觉得那透明的玻璃杯多了些别的色彩。
秦越却道：“之前买了一套，只用过一个，其他杯子都还没有人用过，但因为已经拆开了，所以会经常清洗。”
刚才拿出来的时候，杯子上一点灰尘都没有，实在难以想象这居然是之前就已经拆封且从未用过的杯子。
林知知拿起那杯子喝了口水。
杯子刚刚洗过，但是杯壁却被秦越仔细擦干净了，所以外面一滴水都没有，也不存在会因为潮湿沾染灰尘的情况。
她抬起头看了秦越一眼。
之前严淮刚刚搬来的时候，还总是觉得她有些习惯很不合常理，现在看来，若是他一早碰到的是秦越，大概会被逼得放弃适应。
但是她的习惯，却恰恰是来自秦越。
当时和他做同桌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这个男孩子的每一个小习惯，都显得和同龄的男生有很大的区别。
譬如他身上会随时带着纸巾和消毒湿巾，用过的每一样东西都会认认真真用消毒湿巾擦一遍，再用纸巾擦干，才会收起来；譬如篮球比赛的时候，他总是自己带着毛巾和水，专门放在一个密封的袋子里，然后拜托场地里的老师帮忙看管。
上讲台回答问题的时候，会刻意避开粉笔灰落下的位置，回来后还会擦拭手指，把手上的灰尘擦得干干净净一点都不剩。
每一个小习惯，在正常人看来都显得不可思议，简直是怪胎。
但是看样子，这么多年过来，秦越一直都没有因为旁人或者惊讶或者难以理解的眼光而改变这样的习惯，也可以称之为洁癖。他在坚持这一点上，简直称得上可怕。
秦瑶忽然道：“你吃晚饭了吗？”
林知知没有反应，秦越却怔了下。
他抬起头，却正看到秦瑶在看着他。
“我问你，”秦瑶皱着眉，“你是不是没有吃晚饭？”
她刚刚才意识到，秦越应该是刚从医院回来，这个时间已经不是吃晚饭的时间了。
他在这方面是有些毛病的，没在家里，大约也会因为觉得麻烦和没必要，就省略掉这顿晚饭。这对他的毛病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看秦越的反应，秦瑶就能猜到了。
她指了指不远处自己刚刚观察到的药箱：“你摆出来这些东西，自己也是医生，明摆着知道自己那些毛病，怎么就是不知道注意一下呢？”
“什么毛病？”
林知知问道。
“你不知道？”秦瑶看了眼秦越，从他脸上看出他并不打算把这件事说给林知知听，于是便故意道，“不吃饭的毛病。”
秦越站起身去了厨房。
秦瑶哼了声，有些烦躁。
如果不是意外，她估计也不知道，秦越出去念书，居然给自己念出了毛病。
他刚回国那天，她找了借口去机场找他。
结果，秦越脸色煞白地从机场走出来，没多久便从口袋里拿了几片药吃了下去。
那些都是止疼药，她在之后找机会硬问了出来才知道，这位看起来很会照顾自己，居然生生因为没时间，长期饮食出问题，导致现在患有严重的胃病。
时不时就会发生痉挛。而且，她后来偷偷翻找了他之前的病历。
从高中开始，居然就已经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