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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菁菁是被铃声吵醒的。她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迷迷糊糊中接起来,里面传来了嘶哑却洪亮的嗓门:

    “嘿,辛菁菁,你居然回来了!”

    “怎么不通知我一声!作为你的'经纪人',这样看来我很失败呀!”

    “你为什么会回来?不会是你太笨,被学校遣回国了!”

    碎碎念劈头盖脸袭来,吵醒了辛菁菁。她拍了拍脸,眼睛慢慢明亮起来,窗帘透出白色,阳光从布缝中射了进来,在地板上映出了光斑。整个人神清气爽,如重获新生般。

    接连话筒中熟悉又欠揍的声音,都莫名动听了许多。

    讲话的人正是她相识不久却很投缘的人,是她打工时认识的。

    开始彼此都看不上对方,却因为种种原因而被迫熟悉。

    辛菁菁也觉得缘分这个东西,真是妙不可言。

    “怎么有人啊?不方便呀!嘴巴被堵住了?”满满挤兑之意,这女人今天吃错药啦,都没有回嘴。

    沉浸在美妙的回忆中的辛菁菁,本来还想唠嗑一下。结果听他说的这话,生生咽回了肚子里。这人嘴巴里净是些挑战人底线的语言。

    辛菁菁在手机边翻了个白眼,回击道:“翁云光,你这嘴啊,能不能说点有水准的话。喉炎好了吗?医生不是让你少说话吗?小心衍变出别的病症,到时候,千万不要怪上我。”

    “不劳你费心,就算真有,哥是谁,有的是人!你不见得有这个机会。”义正言辞,没正经。接着,话锋一转:“快交代!回来干什么了?你就不怕我给禹哥报备你的行程!”

    翁云光口中的禹哥就是她打工的老板。这是她这一生都要感谢的恩人,对于她如同父亲般存在。在她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给她一切。

    这次出国进修,如果不是禹哥苦口婆心地劝说,她想,她不会踏出这一步。

    “你说,我们家禹哥好不容易可以把所有期待放在你身上,你那么对他的口味。如今你这操作,作为你们俩之间传输桥梁的我,该怎么办?”

    辛菁菁出国后,禹哥反而变得婆婆妈妈的,既不想打扰她,又想了解她在那边过得好不好。翁云光感到这老父亲真肉麻,无奈之下,他时常替老父亲打电话过去慰问。

    “我听你这样说,真不知道替禹哥开心,还是替他无奈。他更想看到自己的孩子....”

    “打住!我志不在此,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要给我灌输鸡汤了。这是他们的梦想,不是我的!不是还有你吗?你现在读得不就是什么相关酒的专业。你反正很喜欢,又有相当高的悟性。回来继承那家店,我相信禹哥是非常满意!”

    “所以,你应该在国外好好修炼,什么事让你敢不听你禹哥的嘱托,私自回来?”翁云光话题一转,又将主题转回到她身上。

    “我只是暂时回来,你那么敏感干嘛?”

    “我不信!事出必有因——不会吧,难道又是那边的事?”

    突然,话筒那边的声音变大,不可思议地继续猜测:“你现在还在和那边的人联系?他们又逼迫你做什么了?”

    “不是这样的...”辛菁菁打断对方的猜疑。

    “看来是真的了!你知道吗?什么事你都可以放平心态,但只要是和那边扯上关系,你一定会隐瞒加否认的。”翁云光一听就知道了,自己又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辛菁菁反而呆住了,没想到对方那么笃定。

    然而,电话那边的翁云光深深吐了口气,有些压住火气说:“他们从名义上也不算你的养父母了。你忘记了禹哥怎么给你说的!他们已经没有束缚你的东西。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还要听他们的话。你难道忘了他们那家怎么害你,害我家禹哥的?你是笨蛋吗?还是你始终把禹哥当外人?”

    翁云光越说越气,他本以为辛菁菁和那边的人早就断了联系。没想到,这家人还敢来骚扰他们。他当初就该好好教训一下这家人。

    辛菁菁似乎没料到,翁云光反应还是如此大。她想也许那次禹哥的生病,真的让他永远记恨那边的人。

    “对不起,翁云光。当初禹哥那件事,真的是我的错,我不应该——”

    “那你就不应该瞒着我们——”对方大声控诉着。

    “我才必须瞒着你们!”辛菁菁大声反驳。

    瞬间,空气凝滞了。那一刻,两人都沉默不语。

    辛菁菁立刻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控,连忙调整情绪。

    她的耳边传来粗重的呼吸声。对面的人抑制着情绪,几个呼吸后,听到对方的声音响起:“好,很好!你告诉我,禹哥如果知道了,你要怎么做!他如果再一次病倒了,怎么办?你能怎么办!”一字一句如同从牙缝中挤出来。

    “所以,我才请求你。千万不要把我回来告诉他!”

    “我会很快处理好,然后回去!一切就可以回到正轨。”

    辛菁菁放低语气,声音软软地诉说着请求。

    可是,翁云光仍旧语调沉重,声音也冷冰冰的:“现在的生活不好吗?为什么还要选择那一条路!你想过禹哥知道了,会多寒心吗?辛菁菁,你原来是个受虐狂!”

    “对不起,我有必须要做的事!”她坚定地说道。

    翁云光想起了当初禹哥评价辛菁菁这人,即便遇到这些事,保持本心很不容易。本心?不就是看透后被人肆意利用的武器。

    他嘴角上扬,微微嘲笑这样的人。不为自己而活,人生又有什么意义。

    就因为那家人握住了辛菁菁命门,所以永远逃脱不了,即便有了别的选择。

    翁云光讨厌这样的人,所以他不可能成为这种人。但又好奇,这样的人究竟能被人逼到什么程度,才会反抗。

    过了会儿,冷静下来的他回到先前调侃的口吻,说道:“又是你的妹妹?她都多大了,你真要管得了一辈子?你父母当初让你照顾你妹,可没有叫你事事亲为,搭上你的一切吧?”

    感受到对方软下来的态度,为了缓和紧张气氛,辛菁菁试着用轻松地语气:“你说的太严重了!我这次真的只是纯粹帮她一个小忙。那家人都不知道我回来了。”

    “所以你就如此甘愿?一辈子围着你妹妹转?”他看过周围的兄弟姐妹们,没有一对像辛菁菁对待她妹那样,任劳任怨的。他难以想象这种情感来自于哪?

    不过,这次辛菁菁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避开话题。

    她沉思了一会儿,开始认真回答这个问题:“云光,我真的很羡慕你。禹哥是个好父亲,他从小给予你最好的一切,让你有这份个性去追求你想要的生活。你可以选择!我不能....你知道吗?在他们离开了我们,我每天考虑的都是怎么让我妹过得好,这样我才不会问心有愧,才能给我死去的父母一个交代....”

    说着说着,声音中带着哭腔。

    翁云光连忙接过话语,说道:“你就按照你的方式过,也不是糟糕透顶!我的方式,可是能把禹哥气得半死。如果你学我,他真会被我们俩都气得两边胡子弯成月芽儿。”

    “哈—”本来还沉浸在过去的辛菁菁一下子笑了出来。“...禹哥只会被你气着。”

    “也对!禹哥那么爱你,比我这亲儿子都要爱。所以你做什么前,一定也要考虑考虑你的老父亲的心情。”

    这就是独特的翁家少爷的关心,又坦然又傲娇。

    “没想到,翁少也是个会拐弯抹角的关心'人'的人!”辛菁菁并没有指代'人'是谁。

    不过说者无意,听者有意,翁云光耳朵红红的,不打自招的承认道:“我只是觉得你是个可怜的妹控!我害怕你到时候被你妹卖了,放了我家禹哥的鸽子!他那家店只能让我去继承,这样我吃大亏了!”

    “那你就可怜可怜我,帮我个忙呗!”

    “不要卖萌!很恶心....无论什么,我求你赶快处理完了,回你的学校里去。”

    他们之间又回到了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的状态中了。

    一切就像没发生一般,却已经默默达成了一个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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