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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临眼眉一恨,恶狠狠的道:“当然不是!她是我的杀母凶手,是她杀了我娘!若那人说的没错,她该是我四姨,她曾经嫁过人,可惜嫁的男人好赌成性,酒色俱全,总爱喝多了殴打她,她嫁了那人不到三年,便被打坏了身子,再也无法生育,她之后便来了沁山府,跟了黄觉杨,黄觉杨是盼着她能给他生个儿子,可惜,她生不出!”

    “所以,她就丧尽天良的偷了妹妹的孩子,我娘不知我还在人世,她刚刚生下我,我就被偷走了,她醒来,所有人都告诉她,她生的是个死胎,我娘多年来都在想我,后来家乡饥荒,她来了沁山府投奔姐姐,却不想阴错阳差与我相认了!”

    “可是,吴心岚这个贱人!她不愿失了黄觉杨的宠爱,竟心狠手辣的将我娘杀害!”说到这里,黄临又转过身,重重的朝着曹余杰磕头:“府尹大人,人是我杀的,吴心岚,黄觉杨,都是我杀的,是我亲手杀的,你抓我吧,我不怕死,要杀要刮,悉随尊便!”

    谁也没想到黄临会突然说出这些话,蓝若言和容瑾互看一眼,彼此眼中都有深意。

    曹余杰却是第一次听这些话,他表情木纳,过了许久,才问:“黄觉杨?”

    黄临抬着头,道:“就是你们口中的黄大老爷。”

    黄老爷?

    整个沁山府能称之为黄老爷的,不就只有那么一位?

    曹余杰表情惊骇,看看黄临,又看看黄茹,很是糊涂:“胡闹,黄老爷名讳分明为黄觉新,怎会是什么黄觉杨……”

    曹余杰话音未落,就听那边黄茹虚弱的歪了歪脚,扶着头问:“你杀了人?”

    黄临知道黄茹是在问自己,重新看着黄茹,老实点头。

    “你怎会杀人?”黄茹接受不了,走上前去,任凭雨水落在身上,只看着前面的黄临,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握住他的双肩:“临儿,你是不是糊涂了?你怎么会杀人?”

    黄临一时看不懂母亲的表情,他迷茫了一下,还是说:“是我杀的,我起初以为黄觉杨杀了我娘,后来才知不是,杀人者为吴心岚,所以,他们俩都是我杀的。”

    “啪。”黄茹二话不说,一个巴掌,扇在黄临脸上。

    那一声脆响,将在场所有人都震住了。

    黄茹的丫鬟终于回过神来,赶紧冲上来,为自家主子遮雨。

    黄茹却气喘吁吁的瞪着黄临,满脸严厉:“收回你的话!我黄茹的儿子,不会杀人!”

    “母亲……”黄临捂着脸,错愕的看着黄茹。

    黄茹猛然起身,直视曹大人,突然道:“大人不是问我湖中亭下的尸体是谁吗?我告诉你,他就是黄觉新!我黄茹有眼无珠,引狼入室,嫁了个白眼狼,黄觉新不是人!明面上兄弟两是两人,暗地里却互动好赖,竟让我无知无觉,一女嫁了二男,此事我也是事前才知,是一个不明身份之人,突然到我面前,亲口告诉于我,那人还说了许多黄家秘辛与我听,我一一验证,都属实情。”

    “曹大人,我黄家乃是沁山府百年世家,行商数百年,信誉良好,我黄茹虽说是个弱质女流!但背后也有族伯相助,大人看我儿,我临儿一个孩子,他像是个杀人凶手吗?这分明是有心之人在设计我黄家,试问一下,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突然冒出个人,先说我黄家烂事,又揭露黄觉杨黄觉新兄弟的龌龊,最后我儿子突然成了杀人凶手?这合理吗?”

    “曹大人为官数十年,难道还看不出,这分明是有人觊觎我黄家财产,要将我黄家一网打尽!我这病怏的身子,本就撑不了多少日子,临儿惹上官非,不死也要在牢里过下半辈子,我黄家再无后人,这硕大的家业,又该给谁?曹大人,民妇请您明察,定要还我临儿一个公道,定要还我黄家一个公道!”黄茹说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脑袋往青瓷地上就是一磕,再起来时,额上染了鲜血,血迹融入地上的雨水中,顷刻间便冲散不见,只余淡淡浅薄血水混淆。

    曹余杰满脸诧异的听着黄茹的一番话,还未反应过来,人便已经到了自己脚下。

    曹余杰愣神片刻,下意识就想扶起黄茹,毕竟是老相识。

    曹余杰来沁山府为官的日子算不得多久,但黄家对他的支持,曹余杰一直记在心里。

    虽说官商勾结听来不好听,但到底自己是受过黄家恩惠。

    他曹余杰便不是个狼心狗肺之人,眼下一介女流在自己脚下砰砰磕头,自然也受不住这个叩拜!

    正觉得烧脚想将人拉起来时,黄临却先一步,跪着冲到黄茹面前,红着鼻尖问:“母亲,你做什么?”

    黄茹抬起头,额上已经狼狈极了,冰凉的手握住儿子的小手,坚定的道:“临儿,你受人蛊惑,遭人陷害哄骗,你没有杀人,知道吗?”

    “我杀了人。”黄临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但雨势太大,泪水混淆雨水,顷刻间便消失无踪:“我真的杀了人,我亲手杀得他们。”

    黄临说着,还伸出手,指着手背上一个结痂的伤口道:“看,母亲还记得吗,你曾问我这是怎么伤的,我撒谎了,我不是顽皮爬树时摔倒弄伤,这是我杀黄觉杨时,被他反抗所伤……”

    “胡说!”黄茹呲目欲裂:“这就是你爬树时摔伤的,我就在你旁边,我看到了!临儿,你怎么了,你是不是脑子坏了?是不是有人对你动了什么手脚?你为何要撒谎,为何要听人胡说?你是母亲的儿子,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母亲眼里,别说这么大的伤口,就是磕着碰着个指甲壳大的伤势,母亲都一清二楚,所以,莫要再说这些混话了!”

    “母亲……”黄临还想争辩什么。

    黄茹突然厉声:“来人,送公子回房!立刻去请大夫,请三春堂的余大夫,不是小余大夫,是老余大夫,那位从太医院退下来的老太医!”

    黄茹一番雷厉风行!

    身边的丫鬟尽管觉得惧怕,但也不敢违背夫人的命令。

    有两个丫鬟便上前,一左一右的要将黄临搀扶起来。

    黄临却将其一把推开!

    黄临爬起来,后退数步,走到蓝若言面前,抓着蓝若言的衣袖道:“大人,我杀了人,你是知道的。你告诉我母亲,让母亲不要维护我,不要撒谎,我真的杀了人,我该死的!”

    蓝若言深深的看着黄临。

    黄临可能自己都没发现,他娘的人头,已经被他放在了雨水中。

    自他从四姑娘房中浑身是血的出来,这是他今日第一次,将他娘的头颅,搁置一旁。

    却是为了他的另一个娘。

    黄临不傻,他听出了黄茹言语中的包庇,他的母亲在用欺骗的方式,企图洗脱他的杀人罪行。

    这个向来不喜欢他,对他冷冷冰冰,从不多加关照的母亲,自愿说出自己一女嫁二男之事,就是为了取得府尹大人的信服,求得府尹大人放他一条路。

    可是,黄临并不愿意。

    杀人偿命,他并不怕死,一个半大孩子,对世上能有多少眷念呢?

    除了生身父母,还有什么外物能让这个男孩在意?

    没有在意的东西,活着和死去,因此又有什么区别!

    黄临看得很透,从杀了黄觉杨,他一心隐藏,却被蓝若言发现后,他就想明白了。

    律法在前,杀人偿命!

    既然有胆子动这个手,为何要敢做不敢当?

    黄临是敢当的,所以他认罪认得干净利落。

    包括那个穿着黑袍子,金色眼睛的男子告诉黄临,教黄临可以将杀人的罪过,推到他身上,反正他立刻就会离开,天南地北,无人能寻。

    但黄临却不愿意!

    黄临古怪的坚持着,为的,便是问心无愧这四个字。

    那个能起火的小药包,那个黑袍男子在定住四姑娘后,问过他,是要自己点火,还是由他点火。

    黄临回答要自己点火,所以,他杀了人。

    尽管就算他不点火,黑袍男子也会点那个火,四姑娘依旧会死,但他要亲手为娘亲报仇,这是他的坚持。

    杀了人,认下自己的罪,这也是他的坚持,他真的不怕。

    迫切的拉着蓝若言的手,黄临用哀求的眼神看着蓝若言。

    蓝若言与这孩子对视,实则,蓝若言是知道的,黄茹说出这些话,甚至将辽州那位死士爆出来,黄茹将会失去什么。

    容瑾的暗卫监视了那死士多少日子,蓝若言自然知道。

    黄茹愿意为那人效力,是为了能解救她身体之药。

    蓝若言不知黄茹究竟有什么毛病,中医讲究望闻问切,而现在黄茹的摸样,的确看不出病症。

    但蓝若言知道,让一个病人,不惜心甘情愿放弃能治疗自己的方法,也要保护自己的儿子,这是怎样的勇气。

    蓝若言能理解一个母亲在紧要关头,对自己的维护,但蓝若言是个法医,是个站在律法脚下,维护律法之人,不管是二十一世纪的律法,还是青云国的律法。

    所以,蓝若言选择尊重自己的职业。

    因此,蓝若言……点了这个头。

    蓝若言这一点头,黄茹立刻站起来,凶狠起来:“你是何人?你亲眼瞧见我儿子杀人?”

    亲眼瞧见?

    那倒没有亲眼。

    蓝若言是从尸体上的痕迹推测出来的,所以严格说来,论起是否亲眼看到的这个时候,蓝若言该是摇头。

    于是,蓝若言讲道理的摇头了。

    黄茹松了口气,又道:“你没亲眼有见着临儿杀人,所以,不能证明人是他杀的,我说过,有一个神秘人,我见过他的容貌,我可以绘制出来,你们可以去抓捕此人,此人才是杀人凶手!我与我儿子,都是遭了此人利用!”

    虽然蓝若言容瑾也知道那个死士的容貌,但是暗卫毕竟是偷偷监视对方,画像的来路,摆在公堂上,便显得不光明磊落。

    有当事人自己的证供和画像,这个案子,可以更明朗化。

    因此,蓝若言就对黄茹点头,以此多谢黄茹的帮忙。

    黄茹见状,吊在半空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黄茹对黄临招手:“临儿,过来,到母亲这儿来。”

    黄临不过去,他还是拉着蓝若言,急切极了:“我是杀了人了,你为什么不说?你为什么不告诉府尹大人?”

    蓝若言特别委屈,指着自己的喉咙,摇头。

    蓝乐鱼在旁边翻译:“我爹喉咙坏了,不会说话,他说不了,小哥哥你不要逼我爹。”

    黄临很绝望。

    他也想起来,这位大人今日一直没开过口,于是他又看向容瑾,走过去拉住容瑾的袖子:“那这位大人呢,你也知道我是凶手对不对?”

    容瑾看了蓝若言一眼,蓝若言却没看他,别开脸,看着另一边。

    容瑾哪里看不出蓝若言这是故意借故无法说话,从而包庇黄临,虽然不赞蓝若言的妇人之仁,但容瑾却不愿为了这等子小事,再与蓝若言生出嫌隙。

    因此,容瑾说道:“我并不知晓。”

    解剖尸体的不是容瑾。

    容瑾不会仵作的本事,更不懂人身上的伤痕有多少奥秘,容瑾的一切所知,都是蓝若言告知。

    蓝若言眼下都“无法确定”,容瑾自然随波逐流。

    黄临觉得这位大人简直是不公道!

    黄临退在雨中,气的气喘吁吁:“你们为什么要撒谎!不是你们教我,要杀人偿命!为何现在又换了副嘴脸,你们究竟是不是朝廷命官!”

    看黄临气急败坏,蓝若言伸出手,比划起来。

    蓝若言一边比,蓝乐鱼一边翻译这手语:“我爹说,他与容叔叔当然是朝廷命官,但是这件案子有几个疑点还未弄清。

    第一,你说你杀了吴心岚,但在案发现场,分明除了你与死者之外,还有第三人,你一言说你是杀人凶手,却是空口无凭,正常程序,我们需要找到那第三人,取得对方的证词,才能正确的将你定为凶手!如今,你顶多算是嫌疑人。

    第二,你说你杀了黄觉杨,可死的那人明明是黄觉新,虽然你们说不是,但此人用黄觉新这个名字在沁山府行走十年以上,按照青云律法第七卷,第三章,第五十六回,附属第三条,此人的身份,早已自动换算为黄觉新,并且,其良民证上也写明,此人名讳黄觉新,你说的黄觉杨,那是谁?”

    黄临不可思议的看着蓝乐鱼,听着乐鱼软软糯糯,有理有据的话,滞了好半晌,才说:“那我重说,我杀了黄觉新,不是黄觉杨。”

    蓝乐鱼笑了一下,这次不用翻译娘亲的话,乐鱼自己就会说了:“你口供反复,之前还言之凿凿,现在又矢口否认,变化之快!你要我们如何相信你话中的真实?”

    黄临错愕极了!

    他如何也想不到,自首,竟然会是这么麻烦。

    他更想不到,一夕之间,所有人都在包庇着他。

    一直对他不冷不热的母亲,一直对他强调法律严明的那位大人。

    大家这是怎么了?难道都疯了?

    蓝若言当然没有疯。

    蓝若言知道,自己该一力作证,并且有条有理的解释出来!为何黄临是凶手,什么口供反复,什么死者身份性命等,不过都是法律空子!

    作为朝廷公务员,蓝若言不该自己就钻法律的漏洞,但现在,蓝若言的确不能让黄临死。

    与职业操守比起来,自己的身世,更为重要!这关乎着,自己为何会突然穿越到青云朝。

    黄临背上的如果当真是藏宝图,那便意味着,她极有可能通过这张地图,找到纪家旧人,找到她的外家人。

    所以黄临不能死,并且,她会在这个过程中,积极鼓动容瑾向朝廷施压,修正律法,完善未成年法,惟愿黄临将来,还有重新做人的机会。

    蓝若言看得出,黄茹,其实对黄临是在乎的。

    黄茹无法生育,多年来都将黄临视作亲子身份。

    虽因身体问题,无法给孩子过多关怀。

    又因不是亲生,平日关切上,多少有些怠慢。

    但黄临到底叫了黄茹近十年的母亲,要说半点情分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观黄茹此刻一心维护的摸样,蓝若言的确心软了,想哪怕时间有限,也能让这对母子,有个团聚机会。

    但蓝若言很明白,现在的维护只是暂时,等到未成年法落实,黄临,还需认证坐牢。

    蓝若言给自己找了好几个借口,终于说服了自己,反正自己现在不会说话,不管要怎么样,都稍后再说。

    现场陷入了诡异的发展。

    曹余杰此刻头疼欲裂!

    曹余杰有很多问题想问,可这老人精又如何看不出,都尉大人分明是要对黄临网开一面。

    作为地方官员,不与京都官员冲突,这是为官之道中最基础的。

    所以,既然都尉大人都不管,他也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此案早晚要破,都尉大人早晚要给一个交代。

    现在,曹余杰乐意顺驴下坡,将这个问题暂且搁下。

    这么想着,曹余杰便赶紧出声,示意要去见那湖中亭底下的尸体。

    黄茹如蒙大赦,长长吐了口气,坚持拉着黄临在身带,带着一大帮人,前往施工中的小湖畔。

    小湖畔此刻也是狼藉一片,坑坑洼洼,碎石满地的湖泊也就不说了,就单说湖畔旁边的小径,便已经泥泞得寸步难行了。

    曹余杰怎么都走不过去,正要下令下头的人先将碎石挪开,就见三道光影闪过!

    再回神时,就见容都尉,蓝大人和蓝小公子,已经进了小径,停在了临时搭建的粗棚子里。

    而那棚子里头,则是躺着一具尸体。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黄茹惟怕这尸体被淹了,坏了高人的大事,因此特别吩咐做工之人,搭着棚子做事,莫要让雨水将地上弄乱了。

    黄茹这要求很是古怪。

    但毕竟施工就是锤锤打打,工人还没要求下雨天做事得多收些银子,主人家竟然就怕石头淋雨,还给特地搭建了棚子。

    可是无论如何,给工钱的便是老大。

    既然上头吩咐了,下头就这么办。

    反正搭起了棚子,他们做事也不会淋雨,省的回头伤寒了还得自己花钱买药吃。

    也多亏了这个棚子,黄觉新的尸体被挖出来后,才几乎滴水都没沾,完完整整的搁在原地。

    蓝若言一过去,便嗅到一股伴随着腐烂尸体的泥土腥臭味。

    嗅了嗅那味道的浓重,蓝若言点头,的确是死了超过十年以上的,这味道不会错。

    蓝乐鱼少见死了这么久的尸体,一时觉得趣味,就一个劲儿往里头看,可尸体早已跟石头混淆一起,哪怕没沾水,也是黑黑灰灰,原样都看不出。

    “爹,只剩骨头了。”等蓝乐鱼扒拉半天,将周边的石头都丢开,看到只余下尸体那一块时,面上难掩失望。

    这些骨头,竟无一处完整,头骨更是磕破了一个大口子,对蓝乐鱼而言,都是些废骨头,不能做标本的。

    蓝若言斜眼瞪儿子一下。

    乐鱼瞧见娘亲不悦的眼神,耸了耸脖子,后退两步。

    蓝若言慢慢蹲下,伸手将骨头拿起来看看,发现果然都是废骨头,七零八落的,而且显然是挖出尸体时动作太大了,都散落了,不是一个完整的人形。

    拿起头骨,蓝若言左右看了一会儿,指了指上面有明显挫伤的位置,比给乐鱼看。

    乐鱼见状,哦了一声,又问:“头部遭受重击,是致命伤吗?”

    蓝若言摇摇头。

    这里不是致命伤,但这个伤口明显是生前造成。

    蓝若言再看了一会儿,在曹余杰等人想方设法进来时,蓝若言已经将骨头全部集齐。

    曹余杰带着大队人马已过来,就看到一堆灰扑扑的人骨头。

    曹余杰打了个哆嗦,后退一步,站在离得不远的容瑾身后,小心翼翼的问道:“容都尉,蓝大人无法说话,那这尸骨……”

    “头部重击,右臂断裂,双腿以下粉碎性骨折,推测非毒杀,死前受虐打,杀人凶器为铁棍一类武器。”

    曹余杰瞠目结舌,满眼错愕的看着都尉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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