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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染月不明他所言何意,见他话没结束,于是静静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这是从前我爹送我娘的一支簪子上的其中一部分,因为摔碎了,我留下了残缺的部分,托人将其打磨成个坠子,一直随身带着。”

    这话听起来……联系此情此景,陆染月总觉得,像是父母不在了能说出的话,可是公公婆婆明明健在。

    陆染月有些犹豫,该不该多问。

    “成亲时,我没送定礼,这是补给你的。”

    “怎么没有?送了那样多。”陆染月还是觉得这坠子她不能收,恐其意义深重,她不能承受。

    “那些是国公府置办的,不代表我送的。这却是我要送的,你一定收好。”

    他的眼神那样坚决,不容陆染月推却。

    没等她应答,他又自顾将坠子从她手心拿走,然后替她戴到了脖颈上。

    坠子上原带着高烜的体温,陆染月的皮肤触到坠子,余温未散……

    她有些无所适从……

    “少爷明早还要早起,这会儿很晚了,要不先休息了吧。”

    “没关系,明天可以休息一天,上午多睡会儿不碍事。下午咱们回国公府一趟,很久没去看过母亲了。”

    “好。”

    ……

    是很久没回过国公府了,第二日午饭过后,夫妻二人就往恒国府而去。

    路上拐道去了仁济堂。国公夫人喜欢泡脚,只用仁济堂的一种药包,是药材混着干花材,别处没有,高烜每次回去,都会为她带上一些。

    今天回去,主要也是为了看国公夫人。

    到了那边,刚巧四弟高奕也在。恒国公高明与三弟高凡却是在外面。倒是正合高烜之意,他本来也只是想陪陪母亲。

    “娘,近来身体可好?”

    “怎么,终于想起我来了?我以为你只顾媳妇了呢。”高夫人故意一副嗔怪的语气,面上却带着笑意。

    “娘,少爷怎么可能不顾您呢,您这样说,叫媳妇无地自容了。”

    “看看,这么着急着护着你夫君了啊?”国公夫人乐地合不拢嘴,“也好也好,为娘没什么大的野心,就愿我的儿女们呀,都过得和和美美的就好。”

    陆染月也跟着笑开了,无意中瞥了一眼高烜,却发现他的笑容中带着些说不出来的意味,看他的神色,似是在发神。

    “少爷?”染月唤了一声。

    没等高烜应她,旁边的高奕突然插了话,“二嫂怎么现在还叫我哥少爷?不应该叫夫君吗?”

    陆染月面色一红,那时因为高烜与她关系疏离,她不想自讨没趣,所以她才这样称呼他。以前国公夫人也提过。后来她与他之间的关系渐渐发生了变化,越发亲近。可是她叫惯了,一时也改不了口。

    “对啊,这样称呼怎么合适?”高夫人也跟着问。

    陆染月一脸尴尬,求救似地看向高烜。

    然而高烜并不打算出言解救她,反而抄起双手,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二嫂,你这样可不行,听起来太生疏了。你想想,若是我每次见你,不叫你二嫂,都叫你‘二少夫人’,这种感觉,你品品?”

    高奕这话说的漂亮,高夫人立即给了他一个“不愧是我儿子,干得漂亮的”表情!

    高奕得意地扬了扬眉毛。

    这一家子合起伙来,将陆染月逼地毫无退路,看来今天不改这个口,是过不了这个关。

    “高……高烜。”

    “哈哈哈,没想到这么一通下来,二嫂能直接叫我哥名字,都不唤一声夫君,看来我二哥是不是暗中将二嫂得罪了?”

    “罢了罢了,二哥,你自己不争气。弟弟是使了浑身解数,没办法了。”

    高烜笑了笑,“这就够了。叫名字挺好。”

    “我儿子要求可真低……”高夫人转过脸看着陆染月,故意压低了声音,“他平常对大理寺的下属,对他弟弟可是严苛的很。”

    陆染月知道自己过关了,心头轻松起来,也跟着笑了笑。

    屋子里气氛很好。

    高夫人又问了一些她们的近况,得知去了宁州,又听他们说了些宁州的新鲜事。

    “……真好啊,年轻的时候就是要到处走走。”

    “若是您想,也可以到处走走啊,我记得您年轻的时候总说,以后老了,要游历山川湖海。”

    高夫人一愣,没想到这些她自己都早已忘了的话,高烜还记得。

    这孩子。

    “那也得有机会啊,你爹不服老,一天在政务上这样忙,我一个人出去游玩又有什么意思……”

    “娘,您总是这样依赖爹,其实一个人的游览,也挺好。”

    “有什么好,你问问染月,她愿意一个人没事儿出去瞎转悠吗?”高夫人从来都很依赖高明,她当然知道他是权臣、有野心,甚至敢一直压制着皇帝,可是就算高明在别人眼里再怎么不是,在她心里,也是宠了她半世的人。

    未曾纳过妾,也从未在外面有过花头。夫妻两个过了大半辈子,感情如初,她自然不愿一个人独自快活,独自一人又怎么能叫快活?

    陆染月看了一眼高烜,认怂地点了点头。其实她还好。

    高烜没再多话。面上虽没表现,心头却更沉重。

    无论发生过什么,高夫人总是一心对他好的,高凡也敬他重他,可是这世间,从来就没有双全法……

    “我觉得我二哥说得没错,娘,您不能太依赖我爹,万一他走得比您早,您余生可怎么办?”

    “去去去,先头还觉得你会说话呢,怎么现在就张口说胡话?这是能乱说的?”高夫人脸色一黑,故意虎着脸瞪高奕。

    “就事论事嘛……”

    “我看你是不是找打来了。尽会破坏气氛……对了,难得你二哥来,你们俩这就出去,烜儿,你好好试试他的功夫,最近这臭小子可懒了。”

    “娘,您还别说,我还真不怕二哥验我,二哥,我告诉你,我最近进步可大了,娘不懂。”

    “是吗?那我也活动活动筋骨……”

    这种机会日后恐怕不多,甚至没有。高烜答应得果断。

    “那你俩去练武场吧,我们娘俩再多说说话。”

    “染月,你好好陪陪母亲。”

    “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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