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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听闻祖父说过与您状况一样的病人，您想听听他们的结局吗？”
“或许听起来不可思议，有比您还严重的人，最后康复了。当然，这个过程异常艰辛，需得有强大的意志力。有些人，终其一生都未能好转，可是，这病却是死又死不了，便只能活活在床榻上躺了一生……”
“少爷您这样年轻，可想以后的几十年都这样过下去？”
她说了许多话，肖意慎终于睁开了双眼，愣愣盯着房梁，眼中灰暗无光。
“若真一心求死，还怕死不了？”
泉音忍不住垂泪，“少爷您别这样说。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我全部的亲人都没了，只有我一个人活着，承载着他们逝去的悲痛……人死了是容易，可是活着的人又该多煎熬？”
肖意慎不愿意想这些问题，又转过脸去。
泉音跪在床榻边，独自落了会儿泪。见他不理她，叹了口气，将眼下的泪珠抹掉，站起身来。
“既然少爷不愿意出去，我便让人摘些花送进来吧。”
泉音转身出了厢房，往外走去。
“见过二小姐。”
一出门，就见肖灵栀独自一人而来。
泉音向她行了礼。
“大夫来过了？”
“回小姐，俞大夫来过，现在已经去了夫人那边。”
没有多的话，就说明没有好转。
“哥哥今日精神可有振作些？”
泉音无奈地摇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肖灵栀。
似是对自己的问题一早就有了答案，肖灵栀也没表现出失望。
“我去看看他。”
“是。”泉音将肖灵栀领了进去，知晓兄妹二人或许有话要说，不等肖灵栀吩咐，便退了出去。
“哥？”肖灵栀在床榻边坐下。
“你别装睡了，我知道你醒着。”
肖意慎这才睁开眼睛，不过还是不与人对视。
“你总是这个样子，怎么好得了。娘也一直病着……你不为自己考虑，总要为娘想想吧，她就你这一个儿子……”
“陆映月今日又来府上了，说想见你。”
“不见。”肖意慎终于开了口，声音低沉急促，似是用了很大力气。
“可你避得了一时，终归成亲之日，还是会被她知晓。”灵栀以为肖意慎是不想映月看到他如今这副样子。
“你让爹来看看我吧。”
肖灵栀面露难色。如今爹爹已经对肖意慎失望又痛心，大约是觉得他好不了了，几近要放弃他，肖灵栀怎么忍心告诉哥哥这些。
“你让爹爹来，我要与爹爹商议退婚一事。”
她每次来见他，他要么不说话，要么就说要退婚。
亲是他自己去求的，求得那么突然。当初说要娶陆映月，爹娘不同意，他大半夜在家里闹，说什么以前误会映月了，还告诉家人映月十年苦守，因而对映月生出愧疚，又从愧疚转变为倾慕，说的有理有据，还保证成家后，必定开始认认真真协助爹爹，做出一番事业，才换来爹娘的同意。
她虽疑惑哥哥不久之前还想法设法想接近染月，为何突然转变了心思。但他愿意成家立业，她也是高兴的。
谁料世事多变，到了如今这个境地。
现在这样的情况，他不更应该珍惜陆映月吗？为何又要坚持退婚？
“哥，你是怕现在拖累映月？”
“她将你放在心上十余年，单恋苦守都能坚持这么久，我信她见你这样，并不会因此弃你而去。”
“不若你见她一面再说，若是她真嫌了你，再退婚也不迟。”
灵栀对肖意慎与陆映月之间的约定一概不知。还坚持着自己的推测。
“不是她弃我，是我要弃她。”
“那你总该与她见一见吧，她还什么都不知道。”
“不必见了。”
他今日所遭遇一切，不全是拜陆映月所赐？不用说见，他连回想起她的模样都会觉得恶心。
“你让爹爹来看我，我要与爹爹商议退婚一事。”
肖灵栀劝不动他，也不想与他一个病人争执。
两人谁也不相让，就这么静默着，泉音在外面轻轻扣了扣门。
“小姐，少爷该吃药了，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肖灵栀吩咐道。
“打扰少爷小姐谈话了。”
“给我吧，我来。”
“是。”
肖灵栀从泉音手里接过药碗。喂哥哥吃药，这还是第一次。
“哥，喝了药就会好。”
肖意慎闭着嘴。
“你就算要退婚，也得喝了药，才有命去与爹爹说啊。”她将药勺送到肖意慎嘴边，许是总算将她这句话听了进去，肖意慎才没再抗拒。
可是肖灵栀并不知道该怎样喂，肖意慎的脸侧着，她勺子没全送进去，棕褐的药汁便全部从嘴边流散了出去，将枕头染出一片玳瑁色。
泉音赶紧掏出手绢，上前替肖意慎擦干净嘴角。
“小姐，还是我来吧。”
肖灵栀不知道服侍病人这样难，讪讪让开。
“奴婢失礼了。”泉音一边说着，一边坐在床榻边，双手将肖意慎的肩膀稍微抬起来一点，让他靠在自己手臂上，将手绢放到他下巴处垫着，一手端过药碗放到支撑他的那只手上，一手舀了药喂到肖意慎口中。
这才将药喝了下去。
之后泉音替肖意慎清理干净，将他放平，整理好被角，肖灵栀才又接着之前的话题劝他。
“哥，你替映月考虑考虑吧，她相当于前后两次被你退婚，你让她以后在京都怎么立足。”
“她无需我考虑。”
肖灵栀劝不动他。
泉音还未及退下，听两人之间的谈话，似是小姐在强人所难。
少爷的境地已如此艰难了……泉音斗胆替肖意慎分辨了一句。
“小姐也替少爷考虑考虑吧，少爷都这样了，还怎么去顾忌旁人？”
肖灵栀没注意到泉音还在，突然听她开口替肖意慎说话，先是一愣，才道：“你先退下。”
泉音照顾肖意慎尽心尽力，肖灵栀都看在眼里，因而对于她一个下人在主子面前打岔，她并未斥责，只是温和地吩咐。
“她不必退下。”肖意慎冷冷打断肖灵栀。
“哥，”
“我说，她不必退下。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没话就去帮我找爹来。”
肖灵栀看了看泉音，叹了口气。
“既然你都无妨，我也无妨了。我想与哥哥说的是，以你现在这样的情况，大概也只有映月愿意接受，你又何苦毁了婚约？落得伶仃一人？”
“谁都可以，只有映月不行。”
“可是除了她，又有谁能接受一个瘫痪在床的丈夫？”
“你接受吗？”肖意慎突然看向泉音。
泉音一时难以反应过来，肖灵栀也没料到他会扯出这个丫鬟。
“她是你身边的丫鬟，怎么可以……”
“我接受。”
“我曾听闻祖父说过与您状况一样的病人，您想听听他们的结局吗？”
“或许听起来不可思议，有比您还严重的人，最后康复了。当然，这个过程异常艰辛，需得有强大的意志力。有些人，终其一生都未能好转，可是，这病却是死又死不了，便只能活活在床榻上躺了一生……”
“少爷您这样年轻，可想以后的几十年都这样过下去？”
她说了许多话，肖意慎终于睁开了双眼，愣愣盯着房梁，眼中灰暗无光。
“若真一心求死，还怕死不了？”
泉音忍不住垂泪，“少爷您别这样说。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我全部的亲人都没了，只有我一个人活着，承载着他们逝去的悲痛……人死了是容易，可是活着的人又该多煎熬？”
肖意慎不愿意想这些问题，又转过脸去。
泉音跪在床榻边，独自落了会儿泪。见他不理她，叹了口气，将眼下的泪珠抹掉，站起身来。
“既然少爷不愿意出去，我便让人摘些花送进来吧。”
泉音转身出了厢房，往外走去。
“见过二小姐。”
一出门，就见肖灵栀独自一人而来。
泉音向她行了礼。
“大夫来过了？”
“回小姐，俞大夫来过，现在已经去了夫人那边。”
没有多的话，就说明没有好转。
“哥哥今日精神可有振作些？”
泉音无奈地摇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肖灵栀。
似是对自己的问题一早就有了答案，肖灵栀也没表现出失望。
“我去看看他。”
“是。”泉音将肖灵栀领了进去，知晓兄妹二人或许有话要说，不等肖灵栀吩咐，便退了出去。
“哥？”肖灵栀在床榻边坐下。
“你别装睡了，我知道你醒着。”
肖意慎这才睁开眼睛，不过还是不与人对视。
“你总是这个样子，怎么好得了。娘也一直病着……你不为自己考虑，总要为娘想想吧，她就你这一个儿子……”
“陆映月今日又来府上了，说想见你。”
“不见。”肖意慎终于开了口，声音低沉急促，似是用了很大力气。
“可你避得了一时，终归成亲之日，还是会被她知晓。”灵栀以为肖意慎是不想映月看到他如今这副样子。
“你让爹来看看我吧。”
肖灵栀面露难色。如今爹爹已经对肖意慎失望又痛心，大约是觉得他好不了了，几近要放弃他，肖灵栀怎么忍心告诉哥哥这些。
“你让爹爹来，我要与爹爹商议退婚一事。”
她每次来见他，他要么不说话，要么就说要退婚。
亲是他自己去求的，求得那么突然。当初说要娶陆映月，爹娘不同意，他大半夜在家里闹，说什么以前误会映月了，还告诉家人映月十年苦守，因而对映月生出愧疚，又从愧疚转变为倾慕，说的有理有据，还保证成家后，必定开始认认真真协助爹爹，做出一番事业，才换来爹娘的同意。
她虽疑惑哥哥不久之前还想法设法想接近染月，为何突然转变了心思。但他愿意成家立业，她也是高兴的。
谁料世事多变，到了如今这个境地。
现在这样的情况，他不更应该珍惜陆映月吗？为何又要坚持退婚？
“哥，你是怕现在拖累映月？”
“她将你放在心上十余年，单恋苦守都能坚持这么久，我信她见你这样，并不会因此弃你而去。”
“不若你见她一面再说，若是她真嫌了你，再退婚也不迟。”
灵栀对肖意慎与陆映月之间的约定一概不知。还坚持着自己的推测。
“不是她弃我，是我要弃她。”
“那你总该与她见一见吧，她还什么都不知道。”
“不必见了。”
他今日所遭遇一切，不全是拜陆映月所赐？不用说见，他连回想起她的模样都会觉得恶心。
“你让爹爹来看我，我要与爹爹商议退婚一事。”
肖灵栀劝不动他，也不想与他一个病人争执。
两人谁也不相让，就这么静默着，泉音在外面轻轻扣了扣门。
“小姐，少爷该吃药了，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肖灵栀吩咐道。
“打扰少爷小姐谈话了。”
“给我吧，我来。”
“是。”
肖灵栀从泉音手里接过药碗。喂哥哥吃药，这还是第一次。
“哥，喝了药就会好。”
肖意慎闭着嘴。
“你就算要退婚，也得喝了药，才有命去与爹爹说啊。”她将药勺送到肖意慎嘴边，许是总算将她这句话听了进去，肖意慎才没再抗拒。
可是肖灵栀并不知道该怎样喂，肖意慎的脸侧着，她勺子没全送进去，棕褐的药汁便全部从嘴边流散了出去，将枕头染出一片玳瑁色。
泉音赶紧掏出手绢，上前替肖意慎擦干净嘴角。
“小姐，还是我来吧。”
肖灵栀不知道服侍病人这样难，讪讪让开。
“奴婢失礼了。”泉音一边说着，一边坐在床榻边，双手将肖意慎的肩膀稍微抬起来一点，让他靠在自己手臂上，将手绢放到他下巴处垫着，一手端过药碗放到支撑他的那只手上，一手舀了药喂到肖意慎口中。
这才将药喝了下去。
之后泉音替肖意慎清理干净，将他放平，整理好被角，肖灵栀才又接着之前的话题劝他。
“哥，你替映月考虑考虑吧，她相当于前后两次被你退婚，你让她以后在京都怎么立足。”
“她无需我考虑。”
肖灵栀劝不动他。
泉音还未及退下，听两人之间的谈话，似是小姐在强人所难。
少爷的境地已如此艰难了……泉音斗胆替肖意慎分辨了一句。
“小姐也替少爷考虑考虑吧，少爷都这样了，还怎么去顾忌旁人？”
肖灵栀没注意到泉音还在，突然听她开口替肖意慎说话，先是一愣，才道：“你先退下。”
泉音照顾肖意慎尽心尽力，肖灵栀都看在眼里，因而对于她一个下人在主子面前打岔，她并未斥责，只是温和地吩咐。
“她不必退下。”肖意慎冷冷打断肖灵栀。
“哥，”
“我说，她不必退下。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没话就去帮我找爹来。”
肖灵栀看了看泉音，叹了口气。
“既然你都无妨，我也无妨了。我想与哥哥说的是，以你现在这样的情况，大概也只有映月愿意接受，你又何苦毁了婚约？落得伶仃一人？”
“谁都可以，只有映月不行。”
“可是除了她，又有谁能接受一个瘫痪在床的丈夫？”
“你接受吗？”肖意慎突然看向泉音。
泉音一时难以反应过来，肖灵栀也没料到他会扯出这个丫鬟。
“她是你身边的丫鬟，怎么可以……”
“我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