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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要拿退婚做威胁了,看来她还是在意那桩婚事的。

    自己也不用担心璋宪会保不住那段婚约了。

    谢道玄心底不免松了一口气。

    和隋玉公主相处一夜的事,不管自己怎么去解释都不会有人相信,众人的注意点全在自己不管做没做,已经是耽误了一个女孩子的清白名声。

    元诏帝是清楚自己女儿秉性的,是以当外面疯言疯语如何传,他也没有按头要求自己一定得娶公主为妻。

    他们将压力施加在璋宪郡主身上,只要璋宪郡主愿意主动退婚,他们才好满足他们最受宠的小公主的心愿。

    如今只要祈盼璋宪不要放开自己的手,毕竟他是一点都不愿当皇帝的乘龙快婿。

    听说她要过来,谢玄道心想自己也有好些天没见到人了,这才找到机会一定得好好把当时的事情解释清楚。

    生了那么多天的气,如今应该也消了吧,璋宪自小就很听自己的话,只要自己好好跟她说。

    见圆圆交待完事情后着急要走,谢玄道撇开众人,将人喊住。

    圆圆抱剑看他:“谢世子,还有事?”

    谢玄道:“她摔下楼梯了?”

    圆圆闻言眉心突骤,敷衍地“嗯”了一声回他。

    谢玄道关切地问:“没什么大事吧?”

    圆圆道:“你要是担心的话自己不会去问?”

    谢玄道抿了下唇,忽觉她那句话简直火药味十足。

    要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她。

    “我今天才知道。”

    圆圆忽地扯了扯嘴角,冷哂道:“我不希望看到她吃半点亏,你要是敢让她再伤心难过,就别怪我找你理论。”

    她提了提自己手上的清风长剑,剑鞘拔出,寒芒乍现。

    ······

    弗陵好不容易避开圆圆的眼线到西洲猎场,找了半天,没见到谢玄道的身影。

    打听了在场的贵女才被告知,他们在半个时辰前已经去进猎场狩猎去了。

    出门得急,连件披风都没来得带,此刻冷风簌簌而过,弗陵抱手缩脖子,心底将圆圆暗骂了几声。

    要不是她搞乱,她早就将事情解决,这个时候也不会在这个地方吹冷风。

    “给我找匹马来。”

    那贵女听的一愣。

    “你这马不骑?”

    “它不怎么乖顺。”

    “我试试。”

    ’

    “你做什么?”

    “抱歉。”

    1

    且说自那西凉营帐内发生内斗后,西凉王也无暇分出心思来应对战场。

    为了平息内斗和营帐内那些不是流言消耗了不少时日,西凉王意识到这场战争再打下去,不说粮草无以为继,便是自己的兵也没了最初那个开疆扩土的心思。

    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

    同意了朝廷使臣送来的和谈文书,最终以礼朝割让云阳六郡,送公主联姻结束了正常长达六个多月的战争。

    凉城守将忿然不满,然这样的结果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他只是个统帅三军的将军,这一场战也打得他精疲力尽。

    若是再给他一些时间,朝廷又不私底下发难的话,他一定可以将那些个西凉人打得屁滚尿流,滚出国朝。

    然他只在和谈事宜上毫无说话的权利。

    皇帝决定怎么做,对方国主应下,高相再在割让协议上画押,这一切就板上钉钉了。

    可云阳六郡,已然随着和亲的昭华公主,不日即将出使西凉国境。

    解决了两国之间的争端,皇帝便迫不及待地解决凉城守将无召归京的问题。

    西凉王还未离境,皇帝便将临江王妃与凉城守将宣至宫殿。

    然此时的二人,无人应召。

    凉城守将如是说:“去了反正是死,傻子才去。”

    “我就在他家门口坐着,要见我,让他自己出来。”

    他不去,弗陵自然也不会去找那个死。

    做私调虎符这件事之前就知道她难逃一事,即便她如今已然将西凉军队退出皇城门下。

    百姓对她再如何歌功颂德,皇帝只会厌恶,憎恨,以造反的逆臣贼子看她。

    是以,弗陵索性就造反到底,但总得拥立一人,黄袍加身,才算名正言顺。

    弗陵看着对方坚毅的面孔下,眸底暗卷的幽沉。

    “将军想要当皇帝吗?”

    “想。”

    凉城守将吕献果决道:“当皇帝,我就下令出兵打西凉,我不把狗皇帝丢掉的云阳六郡要回来我誓不罢休。”

    弗陵:“......”

    林盛面色沉沉,道:“将军您这样的性子怕是不适合......”

    吕献冷哂:“所以呢,你们打算让谁,那个小娃娃?”

    林盛:“......”

    弗陵道:“要不先生您来吧?”

    林盛一惊,心脏抖了两下:“王妃说什么胡说,我都这把老骨头了,当个幕僚还成,你让我去做那个位置,那不是盼着我早点死?”

    他也不愿意,总不能真让那个吃奶的娃娃当。

    且不说那个小孩拥有李氏皇族和高家的血脉,可就高相和狗皇帝做出这个的事情,军中谁人还会服从?

    弗陵叹了口气道:“名不正言不顺,连个当皇帝的人都没有,我们造个什么反?”

    林盛感叹道:“若是王爷还在.....”

    吕献闻言每条一挑,还在坚持:“我怎么就不成了,至少我也曾经占山为王过。”

    要说吕献不适合的原因,不外是这家伙当开国之主容易,可要守城就难了。

    连字都没认全几个的皇帝,日后看奏折怎么办?

    弗陵目光投向了皇城的方向,眸底渐沉。

    此时的皇帝怕是要召集兵马,正式对付他们了。

    ······

    果不其然,弗陵那日的担心到了晚上便成了事实。

    自从和西凉人的战争开打后,宫城们就一直紧闭着。

    他们的营帐就驻守在宫门外,既进不去,城内出事的时候,他们也被堵死在城门外。

    这一夜,她因为到底该选谁拥立为王这件事,跟林盛、吕献争辩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结果。

    就在她担心这场造反活动要无疾而终时,潜藏在皇城内的淳于楹总算是传来了消息。

    “三皇子行动了,皇宫出事了。”

    “现在情形如何?”

    “宫中内应传出,皇帝虽是遇刺,但性命无忧。”

    “三皇子可真是会找个好时机,趁着我们现在需要养精蓄锐的时候,就开始偷塔。”

    “你总说偷塔,可他偷哪门子的塔,皇宫里没塔啊。”

    弗陵忍俊不禁,并不回她这个问题。

    淳于楹忽地想到了什么,一把抓过她的手道:“不行,你说过他的狗命会留给我,现在再不出兵,怕是就得等他杀了皇帝取而代之,我的仇找谁去报。”

    弗陵被她拽得手疼,“放心,吕献将军已经想办法去里应外合,揣掇城内守将将门打开。”

    淳于楹气急:“之前怎么不说,就看我干着急上火很开心是吧?”

    弗陵挣脱开后,摊了摊手:“因为,没把握。”

    “城内守将如今都已然被三皇子混进了自己的人,他们早就防备着我们会在他行事的时候横插一手。”

    “你不是巫吗?”淳于楹看向她道:“你一个人就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看着那么多人横冲直撞?”

    弗陵被质问得一时间无以反驳。

    看着她面上的焦灼不耐,怕是皇城内的情形也不会如一开始预测的那样乐观。

    可是她依旧不同意淳于楹的建议。

    会反噬到李恪身上的,如果让他插手这些事的话。

    “我不想被当成怪物。”

    淳于楹不解道:“怎么就当成怪物了,谁会当你是怪物我第一个杀了谁。”

    弗陵道:“我不是巫,我之前就想跟你说了,你看到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巧合,那么多次多次的死里逃生其实并不是因为我。”

    可她知道自己就算解释了她也不会信。

    这个人脑子里就是一根筋,第一眼看到的东西,就算再解释不通,始终认死理。

    淳于楹随手掷下一个布袋子到她脚下,道:“你就是不逼一逼就不愿意动手是吧,那好,别怪我了。”

    不知为何看着那布袋子,弗陵便头皮发麻。

    ······

    而此时议政殿,三皇子手中拔剑,吊儿郎当地指着殿中宝座下的那个人,自己的亲生父亲。

    “父皇,我都好言相劝这么久了,你若是再不自己按下玺印的话,就别怪我一时手误,”

    他拉长着腔调说出这话,毫无半分严肃正经,却让人无端感到阴鸷。

    皇帝依旧是那个一成不变的笑:“玉玺不见了。”

    “我说玉玺被人偷了,这传位诏书,朕写不了。”

    三皇子并不信这个世界还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偏生在这种时候。

    “父皇还坚持这个位置这么久做什么,您以为自己还有几年活头?”

    皇帝慵懒地将背脊靠在皇位上,一只手撑在额边,身体传来疲惫感让他不自觉间陷入沉睡。

    “不信,你自己找。”

    三皇子看着他毫无顾忌地便这样睡下,都这种时候了还能如此轻松自然,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怕死还是无所谓。

    他咬了咬腮,冷笑着传人进来:“来人,给我搜,任何一个死角都不能放过。”

    弗陵被放出布袋子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到了这金碧辉煌的宫殿之内。

    “你把我弄来了又有什么用?”

    “我始终觉得,李恪的仇,得我们亲自抱。”

    弗陵笑笑地将自己身上的绳索挣脱开来:“怎么抱,一人一刀,我倒是觉得留着或许于时日无多的狗皇帝而言,死亡反倒是解脱。”

    话音方落,忽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匆匆过去。

    “禀三皇子,这议政殿翻遍了,都没有找到任何玉玺的下落。”

    “玉玺不见了。”

    弗陵一时错愕,看向淳于楹道:“你偷的?”

    淳于楹紧蹙了蹙眉,摇头道:“我是有这个想法,但现在还没来得及实施。”

    哪会是谁?

    弗陵将身子紧紧地贴在门板上,想要听清楚门外更多的动静。

    但也只是听到几个毫无关键性的内容。

    “会藏在哪里?”

    “摘星阁会不会有可能......”

    弗陵手环在胸前,指尖抵着唇角自言自语着。

    “小心。”

    一股失重感突然袭来,她毫无防备间就被淳于楹推了过去,掩在身后,那只穿云箭便径直从耳畔擦过,划落几缕发丝。

    弗陵待回过神后,去看那破门而入的人,视线顿时落在了那手握弓弩的男人身上。

    李恪的声音在耳畔回响,冰冷的触感似是落在了指尖。

    “流血了。”

    语气难掩的阴沉喑哑。

    弗陵闻言,手去碰了碰那处的伤口,轻微的刺痛感传来。

    淳于楹急问:“没事吧?”

    弗陵点了下头,心有余悸道:“还好,命大。”

    “臻臻,怎么是你?”

    三皇子的声音忽然落在自己耳边,脚步急促地走到她边上,连带着手也落在她脸侧。

    被弗陵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是我不对,刚才没瞧见人,只当是什么刺客......”

    他目光落在弗陵旁边的异族人身上看过去。

    淳于楹面上难掩的嫌恶:“恶心。”

    弗陵见她目光侧过来看向自己,总觉得她这句恶心其实也将自己也囊括在内。

    “别说你恶心,我自己也恶心。”

    她赶紧解释着,也是想说给李恪听。

    三皇子面上挂着笑:“臻臻啊,你这样说我会很伤心的,原本我打算等一切都忙完了再去迎你的。”

    弗陵呵呵两声:“不用,我自己有手有脚,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还是跟我这样见外。”三皇子敛住了嘴角的笑靥。

    “你前后共救过我两次,我一直以来都将你当成我的......”

    弗陵抬手挡在他面前,也阻断了他将欲脱口而出的话。

    “听说玉玺不见了。”她抢先说道。

    三皇子一顿,笑说:“怎么?你也想要?你要是想要的话也可以,当我......”

    不待他说完弗陵不耐烦打断,“好了,你找你的我找我的,各凭本事。”对淳于楹递了一眼神。

    “我们走。”

    出了议政殿,见里头的人并未追出,甚至连影卫都未曾安排。

    淳于楹心底疑窦丛生,思忖起那人方才对南姝的态度,以及南姝三番两次打断他说的话,那人却连一丝怒气都没有。

    实在是跟自己过去暗中调查的人难以等同。

    “你那么急着走是为了什么,心虚?”

    “不是,反胃。”

    淳于楹心底总觉得有一丝奇怪:“他就这样放我们离开?”

    弗陵害怕她再揪着问一些有的没的,拉着她赶紧走。

    “都说了,找玉玺,造反当皇帝,各凭本事。”

    李恪心不在焉地跟在她身侧,目光从她那一处血迹已经干涸的耳畔处,转不开眼。

    ······

    摘星阁外,弗陵脚步微顿,目光凝滞在那一处高耸入云的楼阁。

    “怎么又不走了?”

    弗陵迟疑地看了看她道:“狗皇帝或许就就在方才那个房间,玉玺可能还在他身上。”

    淳于楹一时恍然。

    难怪方才那人见他们走后并未追上,原来是害怕她们跟他抢玉玺。

    想清楚后她再不敢迟疑,“我先过去。”带上她不方便。

    弗陵点点头,待看到那人的身影于自己眼眶内彻底消失,才缓缓地走上那金玉相砌的殿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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