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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陵始终觉得皇帝老儿作为一个父亲来说很恶心,怎么会有人将妻子的死怪罪到小孩子身上?

    他既不配做一个很好的丈夫,也更不适合当一个父亲。

    从始至终,不过是将自己的错误推诿到别人头上,不肯承认是自己的原因,只会从别人身上找麻烦。

    太皇太后跟她讲了好些好些关于立刻小时候的事情。

    最后人累了,倦了,不知不觉倚着案头睡过去。

    弗陵小心翼翼地将人扶着在榻上就寝,叹道自己还是没能摸出老太太的门路。

    甚至还有几分觉得自己快要被感动哭了的感觉。

    大抵是小李恪的童年着实过分悲戚的缘故。

    可一想到他长大了还是逃不过这些阴谋诡计,甚至还被人陷害丢了性命,又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大概这就是没有主角命吧。

    这要换成别的逆袭文男主角,铁定是踢翻狗皇帝老儿狗头,脚踹假仁假义兄长,坐拥万里江山,享万民爱戴。

    回到自己所住的偏殿,弗陵先去看了眼清榕嬷嬷。

    意外的是她竟然在自己走近前的那一瞬忽然醒了。

    这段时间用了不少难得的好药,太医院的太医几乎都倾巢而出,总算是将人从阎罗王手中夺回来。

    弗陵心下又对老太太感激了几分。

    虽说她是看中过去的主仆之情,但弗陵还是很感激她。

    李恪的开心之情无法用言语表述。

    虽然他很少对自己表露出任何开心或忧愁的情绪,但自从嬷嬷生病后,能明显感觉到他说话间的情绪都有些低落下去。

    现在嬷嬷总算是清醒了,好转过来,李恪跟自己说话时都能感觉到他表情的眉飞色舞。

    因着顾虑到嬷嬷还尚且需要好好修养的缘故,弗陵只问了一些很简单却极为重要的问题,而后就扶着嬷嬷吃了药和简单的流食,见她精神不佳便扶着人躺下,让她得以保证充足的休息。

    看完嬷嬷后,弗陵并未急着离开。

    虽说她有自己住的偏殿,但嬷嬷病后这段时间自己也没敢离她太远,怕再向之前一样处事。

    李恪知道这段时间她为了照顾嬷嬷已衣不解带,因不再放心让旁人照看,是以什么事情都是自己亲力亲为。

    好些天都绷着一根弦,没好好休息。

    原想劝她停下来好好休息一番。

    弗陵心底挂着事便婉拒了,对着李恪忍不住又提了一句。

    “现在你看到了吧,你不在了,所有人是如何磋磨我们王府的人的,如若要是有来世,如若要是可以重新选择,一定要选择护好自己,才能保护更多的人。”

    她一贯认为自私点是没有任何错的。

    何况是在这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地方。

    与其将希望寄托到随时有变的其他人身上,还不如一开始摒弃掉任何人。

    太过重情并不是一件好事,若不然也不会被别人揪住这个弱点加以利用。

    弗陵感叹了李恪早逝的短暂人生。

    李恪语气幽幽地道:“我不相信有什么前生来世,这样的假设不成立。”

    弗陵冷不丁嗤了一声:“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就这么犟呢,你就是不甘心承认自己当初的选择是错的吧。”

    李恪磨了磨牙:“你就会气我。”

    弗陵忍俊不禁。

    她何尝是真的想拿他寻开心。

    只是每当想想他这短暂的人生是自作主张牺牲掉自己为别人换来的,便气不过而已。

    气不过李恪的重情,更气不过皇室的绝情。

    弗陵笑了笑,对还在生闷气的那连唤了两声,没有听到对方有过任何回应。

    弗陵语气放轻,柔柔地道:“又生气了,放心,下辈子肯定不会再赖给你嫁你,你也就只需忍我这一世便好。”

    “如若……”他语气忽地一顿。

    李恪声音沉了几分:“如若真有下一世,你不愿意跟我吗?”

    弗陵心头猛跳,连忙唤道:“李恪,你......”

    李恪,你这么傻,就算真有下辈子肯定还是这个重情的。

    明知道这里有可能还是个火坑还往下跳的,估计也只有淳于楹那个为爱成疯的。

    而自己骨子里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实在很难想到为了追逐一个男人而放弃自己的心之所向。

    李恪见她神色莫名:“你想说什么?”

    弗陵微微笑道:“我都已经答应淳于楹,如若有下辈子定然让你们成双成对,你别让我再当这个坏人。”

    李恪舌尖抵着腮,几乎自嘲的语气:“我说你考虑过我的感受没有?”

    弗陵眯着眯眼,笑着将话题转移:“你之前是不是一直没跟我说过你娘。”

    李恪:“我对她印象不深。”

    弗陵恍然大悟一般点了下头:“我刚才跟你说的问题你是不是压根没注意听?”

    弗陵时而望了望天看飞鸟迁徙,时而抱着膝盖俯瞰地上的蚂蚁搬家。

    就是对他的话题爱答不理。

    正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将她的视线挪开。

    正好是淳于楹过来了。

    她纳闷道:“怎么在这里坐着?”

    “你这是又去哪里打家劫舍去了?”

    弗陵在看到她手中提着两大袋包袱裹着不知道什么东西时,脸色微变。

    这段时间她时常从不同从宫中将东西往寿康宫里带。

    虽说是避开了众人的眼睛,但也难保她有那天踏入了阴沟连自己都不知道。

    闻言,淳于楹只顾着大笑着摸着鼻梁不说。

    “听说嬷嬷醒了,我顺带带了些补品过来。”

    这句顺带,还真是将宫里的东西当自家的,随便提提都没关系。

    “我谢谢你啊。”

    她大笑着哈了一声:“都是一家人。”随后便拉着弗陵回她的偏殿开始拆包袱。

    她平日里不喜欢有人在身边伺候,偏殿内的宫人也都被她打发去了别处做事。

    是以淳于楹拆包袱时毫无心理负担。

    弗陵瞟了一眼,抱着手上去看热闹。

    “从哪个宫里嫖来的?”

    “这个咱就不需要在意了。”

    她两个包袱,然只一个包袱内有上好的药材和补品,另一个里面只是珠宝玉石。

    弗陵心底瘆得慌。

    怎么办?

    她现在不行凶杀人,却改偷东西了。

    然目光迸一抹红,璀璨的金银珠宝让人眼花缭乱。

    弗陵忽地道:“皇后的凤冠你也敢拿。”

    “啊?”

    淳于楹提着那冠子:“这的确是从皇后宫里拿出来的,原来是凤冠?难怪珠宝缀了那么多。”

    弗陵将那冠子夺过,气道:“你装疯卖傻也要有个度好吗?”

    淳于楹皱皱眉头,解释道:“她和皇帝吵架,皇帝走后她就将着漂亮冠给扔了,宫人想去捡她都不让,我是真以为她不想要了,才捡回来的。”

    弗陵道:“要是那天皇帝扔了玉玺,你是不是也要去捡?”

    见她脸上难以掩盖的怒色,淳于楹气不过,噘着嘴道:“只要他敢扔。”

    “姐姐。”弗陵双膝发软伏地,手里还拖着拿盏凤冠。

    我真是败给你了。

    淳于楹:“干嘛忽然叫我姐,忽然这么客气让我觉得你很不怀好意。”

    弗陵压着声音道:“李恪要是喜欢你这种性子的女人,我将脑袋给你砍下当球踢。”

    淳于楹骤然回头瞪着她:“哎,你这什么意思啊你?”

    “刚好,我有件事要跟你说。”弗陵抬了抬眸,“你不是要去给昭华公主泼脏水的吗?事情进展怎样了?”

    淳于楹笑说:“我半途中听到他们在吵架,就把昭华公主的事情给忘到就九霄云外去了。但是......”

    她语气一转,嘴角笑靥敛下。

    “嬷嬷不能白受这委屈,所以我打算明晚再去一趟。”

    弗陵却道:“不,暂时停下,大火一事已经有了新的眉目。”

    “难不成你还真找到真凶了?”她几乎是笑着问。

    弗陵点头。

    的确,嬷嬷之前想隐瞒的事情也已然瞒不过她的屡次询问。

    最后还是她漏了破绽,说出是那晚见了皇后。

    皇后病重,平日里几乎是连殿门都不踏出。

    那天除夕夜宴也不见她参加,缘何会在清榕嬷嬷养伤的时候忽然去见她。

    可嬷嬷神志迷迷,因大病初愈,整个人还恍惚着,弗陵便没有追问过多。

    淳于楹追问自己是谁。

    弗陵也没拿乔不说,直接将皇后这个表面上母仪天下,背地里却在一老嬷嬷房中点火的事情给一点点说了出来。

    她实在想不通皇后和嬷嬷之间有什么纠葛埋怨。

    唯一的可能便是皇后当时想烧死的不是清榕,而是自己。

    只可惜那晚自己和淳于楹去挖宝,嬷嬷大抵发现她偷偷出去,帮忙隐瞒,才误使皇后以为她真在殿内。

    嬷嬷害怕自己夜里私自外出怕引来旁人揣测,故而才将火灾遮掩成是自己不小心引燃了烛火。

    淳于楹听后,面上几番变化:“难怪,难怪她和皇帝要吵架。”

    弗陵愣然,道:“他们吵架做什么?”

    “皇帝要休妻啊。”

    ······

    皇帝的确要休妻,而且事情发生得很突然,当晚就颁发了诏书,将皇宫给贬去了冷宫。

    而隔日,废后的事情在朝廷上也闹出了一片腥风血雨。

    皇帝的决定来得突然,朝廷大臣心底没个防备,纷纷上奏折说皇后劳苦功高,执掌后位多年没有一丝过错,忽然将皇后贬去后位还扔到冷宫毫无道理。

    然在皇帝面前有何道理可谈?

    这不,朝臣说皇后并无过错,没理由废去后位,皇帝便将这次临江王妃所居的殿宇着火一事推到皇后身上。

    在百官不解声中,皇帝抛下一封罪已诏,斩钉截铁地道:皇后已然承认,尔等还想替她遮掩什么。

    弗陵在此后太皇太后的时候,因她听到皇后被废,脸色恼然,几欲晕去。

    醒来后最终无不“逆子”、“逆子”地大骂。

    太皇太后不敢相信大火是皇后所为。

    弗陵也不好继续跟她说清榕嬷嬷都亲口承认了。

    她只是不明白,皇帝什么时候这般好心,竟然还真为临江王府主持这个公道。

    可后来想想,皇帝想要废掉皇后,估计想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李恪母妃的死,说不定也与她有牵扯不清的缘故。

    而这次皇后主动递上这么一个把柄,不就是让人借题发挥的。

    弗陵并不对此表示任何同情。

    皇后一被贬去了冷宫,昭华公主便坐立不安了。

    她害怕自己之前给南姝膳食下药的事情被人发现。

    然她后来又回过味来,即便自己有想过要对南姝的膳食下手,可不知道为什么,每回反招其害的却是自己。

    这还能代表着什么?

    自己所有的行为举止以被人看出端倪,而那人不动声色地还回来给她。

    若不是面壁思过的时限未到,她不会那么容易咽下这口恶气。

    然而,越是害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当皇后被贬去冷宫后的第三日,所有的庇佑消失,连宫女平日里端过来给自己的吃食都变了味,自己随后也被放了出来。

    她当即披散着头发,跑到勤政殿,最最宠爱她的父皇面前。

    然当昭华看着眼前的罪证如山,几欲嚎啕。

    皇帝冷漠地说了一句:“你要不先存了那个蠢心思,能被人反过来害你?”

    昭华公主哭着抹眼泪。

    她又不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这回竟然连亲生的父亲,平日里将她宠得肆无忌惮的男人,都不愿意帮她了。

    难怪老话说得好,宁跟着“宁跟着讨饭的娘,也不跟着当官的爹”,这周皇后才刚被贬没多久,连带着自己都很难在父亲面前讨个好脸色。

    ······

    清榕嬷嬷身体渐好,已能起身同太皇太后说话。

    旧日主仆,感情深厚。

    因着宫内发生太多事,清榕原本是背着弗陵要来跟太皇太后辞行的。

    但太皇太后却不怎么愿意放人,一来不舍得旧人,二来喜欢上了那个活泼嘴甜,总能讨她开心的孙媳妇。

    弗陵也没想着离开,是嬷嬷自己私心里认为宫里太危险,得早点回王府才能放下子心中惴惴不安。

    可宫外确实也有麻烦事情在等着她做决定。

    城外别院住着的那户人家,已经在蠢蠢欲动,筹谋着重返大业。

    自从得知周皇后被贬后,那李琮已然再也坐不住,甚至秘密地和兵部尚书的三子暗地里有了联系。

    而她不知道的是,兵部尚书早年承了李恪的大恩,如今又与被林盛成了莫逆之交,是以李琮暗地里在做什么举动都悄无声息地入了弗陵的耳。

    最后和太皇太后两相商议之下,决定过了十五再走。

    老太太心中再恋恋不舍,也不能不甘不愿地应下。

    如今初九夜里,离着出宫没剩下多少日子,弗陵与清榕嬷嬷说了一会话后,听到她说那天晚上之所以遮掩起火的缘故后,便单独去了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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