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神话破灭的阵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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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包二提及化肥，秦村长立马不淡定了。
在这个忍着膀胱炸裂，都得跑回自留地嘘嘘、谨防浪费的年代，化肥可是被称为土地的“大力神丸”，堪比虎鞭酒对于男人的促进作用。
那效果，真的是嗷嗷叫！
怎奈，如今什么都紧缺，秦家屯可没有手段，划拉来化肥给土地开小灶！
当然了，后世吃饱了没事干的专家，也会把化肥看作是“土壤鸦片”，说施肥造成了土壤酸化、板结……
不管它是增产的利器，还是土壤退化的真凶，在如今人们还在温饱线上挣扎的时代，化肥无疑是最好的灵丹妙药！
……
秦村长再次确认道：
“包二，你说的是化肥？不是农家肥？
你要知道，屯里可是养了大牲口，养猪作坊还能供应猪粪。农家肥，我们可是不缺的。”
包二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道：
“既然农家肥充足，那屯里的粮食产量，应该是比较可观吧。
咱们现在的亩产，都是什么水平？”
问起这个，秦文书倒是颇为专业的答道：
“咱们屯，只有几口荒塘；种水稻没有充足的灌溉水源。
所以，现在种的粮食，主要是冬小麦。
至于产量，那就得靠天吃饭，亩产在500斤左右。”
“麦种是哪来的？”
“都是上一年收成，我们挑颗粒饱满的留种。”
包二心里有了底，对他们道：
“想提高粮食产量，无非是在选种、管理、灌溉、施肥等方面下功夫。
管理和灌溉，你们都是行家，我就不班门弄斧了。
至于良种和化肥，我这里倒是有些眉目。
就是不知道，你们想不想一起合作？”
秦村长两兄弟对视了一眼，开口问道：
“继续当二道贩子，给你搜集古董的那种合作？
咱们得说清楚，你这良种的产量是多少。”
“亩产大概800-1000斤。”
听到这个数字，秦村长明显不淡定了，不可置信的问道：
“你这数，靠谱吗？
关于粮食产量的问题，可不是小事；我们屯就受过这方面的苦。
你要是敢在这上面红苕充天麻——弄虚作假；那可是逼着我们跟你断道儿！”
包二信心十足的道：
“只要侍弄的精心，我的话就能作数！
你们想想，现在的堵脑壳猪；那就是活生生的明证。
当初，我说一天长一斤，你们也是这副活见鬼的模样！”
秦村长、秦文书：“……”
秦文书有些讪讪的接口道：
“包二，不是我们不信你！
这养猪和种庄稼，还是有区别的。
猪养的不好，最多也就少吃几斤肉；这庄稼如果颗粒无收了，那可是真的会饿死人！
想当年，……哎！”
包二见他欲言又止，有些好奇的问道：
“当年怎么了？”
秦文书看了村长一眼，见他没反对，并对着包二道：
“这个事，说来话长。
1958年6月那会儿，正值‘双抢’；我们正在抢收冬小麦。那时候，屯里的老一辈，都还健在！
当年年景不太好，地里庄稼稀稀拉拉的；估计还得添上些瓜果、野菜，才能勉强填饱肚子。
谁知道，我们正在抢收的时候，外面已经闹翻了天：
当时，各地的粮食产量，都在拼命放卫星。
6月初的时候，河南有个卫星农业社，报告说他们的小麦亩产达到了2105斤。
当时，我家大伯，也就是前任村长，就接到上级领导的通知：
外地有了这么好的产量，说明他们都在用心种地。我们屯也要对标对表，在规定的时间内，以2100斤亩产的标准，缴纳农业税！
这简直是晴天霹雳！
听到消息的当天，我大伯就撅了过去，然后……然后就没救过来！
上级看死了人，怕出事，才将税率降到了15.5%。”
包二听了这话，只觉得手脚发凉。
500斤的亩产，缴了税后，还能落下420多斤口粮；一家人饥一顿饱一顿的，也只能勉强度日。
如果按照2100斤的基数，那不是得交320多斤的税；剩下不足200斤的口粮，让一家人怎么有勇气活下去？！
此时，秦村长幽幽的开口道：
“这还不算完。
这个卫星农业社，四天后又他么的乱放炮，说他们的亩产涨到了3530斤。
接着，全国上下都像发了疯一般，争相攀比起亩产成绩来。
今天，这里的亩产达到了4353斤；明天，另一地就涨到了4689斤。到了最后，小麦竟然出现了8586斤的亩产。
这真他么的瞎扯淡！
随着亩产数据的上涨，我们这里也被层层加码。如果按照4000斤的亩产来算，我们每亩得交600多斤的税！
那一年，秦家屯基本是家家无老弱，户户挂白帆！
对了，二丫的父母，也是那一年没的！”
包二：“……”
他也曾经关注过这段浮夸的历史。
当时，各地都在大搞样板示范。
那时的样板，荒唐到什么程度？
趁着水稻快要成熟之际，有人把好几亩地合成一亩；再让人精心侍弄。
成熟时，就招来所有人参加收割，以证明产量的“真实性”。
还有一种更离谱的，挑选吃重的稻穗，再反推产量，竟然得出了13万斤的亩产数字！
更让农民兄弟绝望的是，证明有这个产量后，上面就会以这个为标准，来下达指标任务。
当时的科学院，竟然还收到了一个奇葩的任务：
研究多余粮食的用途。
研究人员们用了一年的时间，为这些账上的粮食，找到了很多的归宿：
用于酿酒，制造胶合剂、洗涤剂、塑料，甚至是造羊毛。
反正，粮食已经吃不完了！
……
包二努力将负面情绪给压下，对着一旁抽着旱烟的秦村长道：
“大舅，过去的就要让过去吧，我们还得向前看。
我提供的良种，抗寒性好、分蘖成穗率高、抗倒抗病性强。
这样说吧，如果你们侍弄的精心，亩产900斤应该不是难事！
如果觉得风险大，你们可以在屯里选十亩地先种着；看看来年的产量。”
秦文书听了这话，觉得可行性蛮高的，直接道：
“如果真能达到这个产量，你可就是我们屯的大恩人了！
正好，养猪作坊那边，还有十多亩的荒地；我们本来是准备种菜当饲料的，现在正好补种小麦！
就是这个麦种，我们要怎么换？
说真的，这‘四旧’的存货，我们可是不多了！”
包二：“……”
“我们刚刚谈抵肉的时候，你们不是说全部都抵给我了吗？
你们这是对我还留了一手呀！”
秦文书干笑道：
“我们不能寅吃卯粮，当然要为来年做打算。”
“行吧！
我看你们来年能抵得上债的可能性，有点小。
我有个偿债思路：
当年慈禧不是到过李家村嘛。这周围都是乡里乡亲的，你们可以跟他们换‘四旧’，然后再换给我！”
“……”
听到包二提及化肥，秦村长立马不淡定了。
在这个忍着膀胱炸裂，都得跑回自留地嘘嘘、谨防浪费的年代，化肥可是被称为土地的“大力神丸”，堪比虎鞭酒对于男人的促进作用。
那效果，真的是嗷嗷叫！
怎奈，如今什么都紧缺，秦家屯可没有手段，划拉来化肥给土地开小灶！
当然了，后世吃饱了没事干的专家，也会把化肥看作是“土壤鸦片”，说施肥造成了土壤酸化、板结……
不管它是增产的利器，还是土壤退化的真凶，在如今人们还在温饱线上挣扎的时代，化肥无疑是最好的灵丹妙药！
……
秦村长再次确认道：
“包二，你说的是化肥？不是农家肥？
你要知道，屯里可是养了大牲口，养猪作坊还能供应猪粪。农家肥，我们可是不缺的。”
包二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道：
“既然农家肥充足，那屯里的粮食产量，应该是比较可观吧。
咱们现在的亩产，都是什么水平？”
问起这个，秦文书倒是颇为专业的答道：
“咱们屯，只有几口荒塘；种水稻没有充足的灌溉水源。
所以，现在种的粮食，主要是冬小麦。
至于产量，那就得靠天吃饭，亩产在500斤左右。”
“麦种是哪来的？”
“都是上一年收成，我们挑颗粒饱满的留种。”
包二心里有了底，对他们道：
“想提高粮食产量，无非是在选种、管理、灌溉、施肥等方面下功夫。
管理和灌溉，你们都是行家，我就不班门弄斧了。
至于良种和化肥，我这里倒是有些眉目。
就是不知道，你们想不想一起合作？”
秦村长两兄弟对视了一眼，开口问道：
“继续当二道贩子，给你搜集古董的那种合作？
咱们得说清楚，你这良种的产量是多少。”
“亩产大概800-1000斤。”
听到这个数字，秦村长明显不淡定了，不可置信的问道：
“你这数，靠谱吗？
关于粮食产量的问题，可不是小事；我们屯就受过这方面的苦。
你要是敢在这上面红苕充天麻——弄虚作假；那可是逼着我们跟你断道儿！”
包二信心十足的道：
“只要侍弄的精心，我的话就能作数！
你们想想，现在的堵脑壳猪；那就是活生生的明证。
当初，我说一天长一斤，你们也是这副活见鬼的模样！”
秦村长、秦文书：“……”
秦文书有些讪讪的接口道：
“包二，不是我们不信你！
这养猪和种庄稼，还是有区别的。
猪养的不好，最多也就少吃几斤肉；这庄稼如果颗粒无收了，那可是真的会饿死人！
想当年，……哎！”
包二见他欲言又止，有些好奇的问道：
“当年怎么了？”
秦文书看了村长一眼，见他没反对，并对着包二道：
“这个事，说来话长。
1958年6月那会儿，正值‘双抢’；我们正在抢收冬小麦。那时候，屯里的老一辈，都还健在！
当年年景不太好，地里庄稼稀稀拉拉的；估计还得添上些瓜果、野菜，才能勉强填饱肚子。
谁知道，我们正在抢收的时候，外面已经闹翻了天：
当时，各地的粮食产量，都在拼命放卫星。
6月初的时候，河南有个卫星农业社，报告说他们的小麦亩产达到了2105斤。
当时，我家大伯，也就是前任村长，就接到上级领导的通知：
外地有了这么好的产量，说明他们都在用心种地。我们屯也要对标对表，在规定的时间内，以2100斤亩产的标准，缴纳农业税！
这简直是晴天霹雳！
听到消息的当天，我大伯就撅了过去，然后……然后就没救过来！
上级看死了人，怕出事，才将税率降到了15.5%。”
包二听了这话，只觉得手脚发凉。
500斤的亩产，缴了税后，还能落下420多斤口粮；一家人饥一顿饱一顿的，也只能勉强度日。
如果按照2100斤的基数，那不是得交320多斤的税；剩下不足200斤的口粮，让一家人怎么有勇气活下去？！
此时，秦村长幽幽的开口道：
“这还不算完。
这个卫星农业社，四天后又他么的乱放炮，说他们的亩产涨到了3530斤。
接着，全国上下都像发了疯一般，争相攀比起亩产成绩来。
今天，这里的亩产达到了4353斤；明天，另一地就涨到了4689斤。到了最后，小麦竟然出现了8586斤的亩产。
这真他么的瞎扯淡！
随着亩产数据的上涨，我们这里也被层层加码。如果按照4000斤的亩产来算，我们每亩得交600多斤的税！
那一年，秦家屯基本是家家无老弱，户户挂白帆！
对了，二丫的父母，也是那一年没的！”
包二：“……”
他也曾经关注过这段浮夸的历史。
当时，各地都在大搞样板示范。
那时的样板，荒唐到什么程度？
趁着水稻快要成熟之际，有人把好几亩地合成一亩；再让人精心侍弄。
成熟时，就招来所有人参加收割，以证明产量的“真实性”。
还有一种更离谱的，挑选吃重的稻穗，再反推产量，竟然得出了13万斤的亩产数字！
更让农民兄弟绝望的是，证明有这个产量后，上面就会以这个为标准，来下达指标任务。
当时的科学院，竟然还收到了一个奇葩的任务：
研究多余粮食的用途。
研究人员们用了一年的时间，为这些账上的粮食，找到了很多的归宿：
用于酿酒，制造胶合剂、洗涤剂、塑料，甚至是造羊毛。
反正，粮食已经吃不完了！
……
包二努力将负面情绪给压下，对着一旁抽着旱烟的秦村长道：
“大舅，过去的就要让过去吧，我们还得向前看。
我提供的良种，抗寒性好、分蘖成穗率高、抗倒抗病性强。
这样说吧，如果你们侍弄的精心，亩产900斤应该不是难事！
如果觉得风险大，你们可以在屯里选十亩地先种着；看看来年的产量。”
秦文书听了这话，觉得可行性蛮高的，直接道：
“如果真能达到这个产量，你可就是我们屯的大恩人了！
正好，养猪作坊那边，还有十多亩的荒地；我们本来是准备种菜当饲料的，现在正好补种小麦！
就是这个麦种，我们要怎么换？
说真的，这‘四旧’的存货，我们可是不多了！”
包二：“……”
“我们刚刚谈抵肉的时候，你们不是说全部都抵给我了吗？
你们这是对我还留了一手呀！”
秦文书干笑道：
“我们不能寅吃卯粮，当然要为来年做打算。”
“行吧！
我看你们来年能抵得上债的可能性，有点小。
我有个偿债思路：
当年慈禧不是到过李家村嘛。这周围都是乡里乡亲的，你们可以跟他们换‘四旧’，然后再换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