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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婆阿英早早起来准备早餐。

    饺粑昨晚已包好。

    雷公粥本来是祭雷日今月二十五吃,为迎接客人,昨天她就把油炸豆腐皮、过年肉、油炸猪肝、油炸小肠、油爆花生米、夏菜、菠菜等二十余种配菜准备好,今天一早用沙鼎熬制。

    她还准备了一大钵黄Y鱼粉。

    客人洗漱后上桌。

    我在花园里的游泳池边打电话,曹有银、蔡四毛、蔡如雄,一个也联系不上。

    今天要去煤矿考察,放心了,张经理会打预付款给煤矿。

    我准备把煤场煤炭生意全交给他们,彻底割心头肉,图个痛快,图个清静!

    长兄当父,弟弟没成家。

    当初,自己工作一年,肉也不舍得买一两,节衣缩食,阿英提供煤,我与大妹妹如桐到五里外的山上砍来松枝烧红砖,重建新房,就是为弟弟找老婆作准备的。

    在农村,有了房,找老婆容易。

    弟弟被湘运开除回家,赌博成性,老婆离了。

    现在追着雷溪。雷溪回丹桂,他又是送花,又是陪她练车,好热心。赌心不改,谁嫁?

    再打弟弟的电话,还是不通!

    阿英在门口叫骂开了,煮好了,吃现的,也要喊那么多次,比服侍老爷还难,真是前辈子欠你的……

    怕客人难堪,我只好回去吃早餐。打算吃完早餐,就带张经理直接去煤矿

    两条煤矿都在龙都岭,在一条山脉的山腰上,七七煤矿在龙都煤矿百米远的上方。

    我轻车熟路。

    来到餐厅,客人已在等候。

    他们还要等小孩。

    我为他们每人盛了一小碗雷公粥说,不等了,小孩子睡不饱,我们先吃,吃了去煤矿,辛苦曹靓开院子里董事长的路虎车去,跑车不能上山。

    曹靓笑口答应。

    张经理喝了一口雷公粥,咂着嘴,嘴角笑着说,好吃,好吃,太好吃了!

    黎文呡了一口,大叫,哇,真好吃!

    曹靓唱和,我也没喝过这么好喝的粥,猴哥,这叫什么粥?

    雷公粥,敬奉雷公的。我们清河每年正月十五祭雷。可能是一地一俗吧?祭了雷,一年风调雨顺。

    雷公才喝的粥,今天雷公们喝了,可不许下雨哦!

    他们喝了一碗,阿英端上来一大碗玉白的蒸饺粑。

    饺粑?张经理好奇,三两口就把一只吃完。

    阿英又端来金灿灿的油炸饺粑。

    张经理,一手一只,狼吞虎咽起来。

    黎文用筷子夹了一只饺粑,斯文地咬了一小口,问阿英,这饺粑怎么做?太好吃了!

    阿英笑回,一下说不清,你有空,我们一起包。

    黎文咂吧嘴回应,好呀,好呀!

    我连续喝了两海碗雷公粥,六只饺粑,饱了,看见鱼粉,又来了一小碗。

    小屁孩一个个从楼上下来,看见金黄的油炸饺耙,像老鹰看见小鸡,飞扑上桌就抓。

    阿英打开他们的手,喝斥,先去洗脸漱口。

    随后赶下楼的保姆要带他们去洗脸间。

    眼疾手快的蔡金泉已吃完一只饺粑,嘴巴鼓鼓的,他躲开要打他的阿英,率先跑进洗脸间。

    诗馨、玉涌一步三回头,偷窥餐桌上的美食,差点摔跤。

    保姆拉了她们一把,笑骂,小馋猫,喊你们起床,喊半天,少不了你们的,谁先洗漱完,谁先吃!

    他们回过头,往门里挤。

    我要阿英照顾好小孩,我们去煤矿。

    阿英要我放心走,注意安全,最好不要上山。

    不赶时间的话,过几天,洪水退完了再去。

    她告诉我们,农行三个行领导前天去清河营业所检查安全工作,吉普车被冲进河里,两个副行长,一个司机都淹死了。同去的行长,现在还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要她放心,我们坐的是路虎,安全系数高。

    坐上车,正准备出门,接到曹副县长曹厚树老同学的电话。

    他气急败坏告诉我,煤矿出事了,龙都煤矿,七七煤矿死人了,惊动了省市领导,马上去煤矿,蔡五毛的电话打不通,立刻出发,煤矿见!

    我告诉他,两家煤矿的矿长都是他弟弟曹有银,昨天办好的手续。我联系不上曹矿长,要他赶快联系!我们已出发。

    他告诉我,已出城!

    风驰电掣来到龙都岭下,堵了半里路的车。

    为安全计,我决定步行上山。

    我要曹靓把车停靠在一块路边小草坪里,要黎文与曹靓在车里等我们,山路不好走。

    曹靓敬了一个少先队礼说,听总经理的安排!

    黎文反对,说难得来一次久仰的龙都岭,爬也要爬上去!

    张经理说,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阿文是足球队员出身,从小爬黎母山爬惯了,不用担心。

    我们穿插着越过车队,过了高百余米,长三百多米,有九个桥洞横跨河面的九龙桥,来到桥前地坪。

    九辆救护车停在前面。

    上山的路上,医护人员陆续抬着人往山下挪。

    山涧的山洪裹着古树、巨石、棺材、猪牛等往山下翻滚。

    路上突兀着麻石、碎石,泥污被洗刷干净。

    来到龙都煤矿煤场,黑鸦鸦聚了一地坪人。

    曹副县长看见我,说是省市县领导现场办公。

    他把我拉到几位领导前,介绍说是龙都煤矿七七煤矿前任矿领导。

    市领导向我了解情况,我告诉煤矿已卖实情。

    他是肖斌副县长的老爸,我们一起吃过饭。

    肖斌在她老爸前朝我眨眼。

    我紧张得差得不知所措。

    曹副县长向市领导请示,他已向矿工了解到了部分实情,为了更全面掌握实况还是请七七煤矿蔡四毛、龙都煤蔡如雄矿方代表发言吧。

    市领导同意。

    矿方代表一致认为是连降暴雨,天灾导致塌方人亡事故。

    接着县市各位主管领导发言。

    最后省领导指示,马上落实追责制,责任到人,不要打马虎眼!不要只怨天灾,今天是要找出人祸!

    分头开会。

    最后,县长宣布处理结果:

    七七煤矿死难九人,矿长曹有银死亡,不再追究刑事责任。

    赔偿金一百八十万,由股东负责。

    拘押主要负责人副矿长蔡四毛。

    龙都煤矿死难六人,赔偿金一百二十万,由股东负责。

    拘押主要负责人副矿长蔡如雄。

    主管安全副县长曹厚树,在七七煤矿持暗股三股,股金三百六十万,系受贿所得。主管安全,又是清河乡蹲点联系人,在防汛期间,来清河检查,只是喝酒打牌。作双开处理,并追究相应刑事责任。

    其他相关责任人听候处理。

    有刑事责任的被带上手铐。

    蔡四毛、蔡如雄推开警察,跑到我身边跪下,捣头如捣蒜泥求告:

    我们错了,救救我们!

    赌吧,赌吧!往死里赌。

    我狠狠点了如雄的头,上次出安全事故,就应该关你!这次神仙也救不了你!

    我拍了一下四毛的头指责,五毛在省医院,正在抢救,你就自求多福吧!

    看着他们的黑眼圈,我歪开头,暗自垂泪。

    我找到安全员,了解到,连续暴雨,他请求停产,如雄不听,曹矿长,四毛,他们三人只管通宵达旦打牌。曹有银半夜出去拉屎,被洪水冲下的巨石当场砸死。死难的矿工是在矿井里被七七煤矿洪水冲垮的巷道塌方压死的。

    真是要钱不要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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