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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辰恩从外面回来时,看到赵慧玲的车还在,心中将灭未灭的火气再度复燃。

    有那么一刻,他想冲进去,当着他们母子的面,将一切真相全部摊在桌子上。揭开她的面目,撕碎她的尊严。

    将他们的关系彻底砍断。可是,他说不出口,烦透了。

    进屋就朝楼梯口疾步而去,萧逸在后面喊他:“哥!”

    “哥,我们是等会吃了饭再去祭拜爸爸,还是明天早上去?”

    萧辰恩顿了顿,头也不回地说:“我没空,要去你自己去。”

    说完,他毫不留情地冲上楼,背影冷寂。

    厨房那边听到萧辰恩回来的声音,赵慧玲从安若手里拿过筷子说:“你去叫他们来吃饭。”

    安若取下围裙,疾步匆匆地来到客厅,未见萧辰恩的身影。

    “哥上楼了。”萧逸朝楼梯方向抬了抬下巴,神情有些郁闷。

    “过去吃饭吧!”安若说,“我去叫他。”

    安若跑上楼,在书房里找到他,他正在看台式电脑上的股票走势图。见人进来,他匆匆瞥了眼,目光收回,没有惊讶她的出现,甚是冷漠。

    “吃饭了。”安若走过去,立在他身旁,“你妈妈给你做了大餐。”

    萧辰恩张了张嘴,吐出两个毫无温度的字眼:“不饿。”

    说完,他拉过笔记本,长指在键盘上飞快点击,再无言语。

    空调刚刚开启,屋子里的温度还没那么快降下来,加上太阳对着晒,热气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有些热。

    安若看见萧辰恩的额头冒了细汗,抽了张纸巾为他擦拭:“多少吃点,都是你爱吃的菜。”

    纸巾挡住了他看电脑屏幕的视线,他歪了歪头,神色舒缓了些:“忙,你去吃吧!”

    “不行!”安若听他的声音变柔和了,来了劲,“你必须下楼吃饭。”

    他不下楼,大家都尴尬。

    见萧辰恩没有反应,安若上手去拉,使出了吃奶的力,那人依然稳坐泰山。就在她准备换个方式,去他身上撒娇时,手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水杯,顷刻之间,水抛洒出去,湿了桌上的笔记本。

    “你烦不烦,我说了不饿!能不能不要来打扰我?!”

    安若还没从眼前的水灾反应过来,就听身后一阵怒吼。对,从她的角度来听,那就是发着火,不耐烦的怒吼。

    她缓缓直起身,心里像是突然被巨石砸了一下,又重,又疼。

    桌上的水在桌上蔓延,涌到桌沿时加速滑落,安若的腿一阵湿凉。

    萧辰恩起身,一只手拉开安若,一只手拿开笔记本。

    “对不起,我......”他扔掉电脑,回身站在她身前,“我刚语气不好。”

    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像是难过的泪。

    萧辰恩抽纸给安若擦裙子上的水渍,安若避开,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转身就出了书房。

    气急败坏,泪如泉涌。

    ==

    两人好久都没下楼,赵慧玲上楼查看情况,见安若在楼梯转角处哭。她上前安慰了几句,而后带着萧逸没吃饭就走了。

    安若去厨房,看到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顿觉那人挺无情的。

    她拿了包,抱着一肚子委屈和难受出了别墅。

    萧辰恩坐了会,起身下楼。当看到客厅,餐厅里都没人时,他慌了。立即拿出手机拨给安若,无人接听。

    他挂断电话冲到门口换好鞋,拿了车钥匙就往外跑。

    出去时,看见停在门口的卡宴不见了。心里想着,安若可能跟着他们走了,走去哪了呢?

    他继续拨安若的电话,心里涌起的是莫大的悔意。

    车子拐过一道弯,萧辰恩看到了安若的身影,悬起的心这才回落。他踩下油门,车如离弦的箭,刹那间到达终点。

    “你去哪?”萧辰恩下车急,门都没关,就冲到安若面前。见她脸上热得泛红,去抓她的手,“走,去车上。”

    安若不理,错开身,继续朝前迈步。她看了眼手机,快车还有三分钟到达。

    萧辰恩是不会放她走的,再次上前拦住她,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对不起,刚刚是我不好。”

    他垂下高昂的头,放下骄傲,真心道歉。

    安若看着头顶密密层层的树叶在风中摇晃,一缕缕阳光从缝隙间落下来,像是一根根针,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眨了眨眼,却怎么也缓解不了痛感,雾气再次卷土重来。她从萧辰恩的怀抱里挣脱开来,站在那没动。

    像是在整理腹中的语言,片刻后,她抬起湿润的眸子直视他:“萧辰恩,我们的相爱毫无意义,是一时情起,欲望作祟,异性相吸,就是没有爱。”

    萧辰恩蹙起眉头,不解。

    “没有未来,没有信任,没有承诺。所以,只是玩玩吗?”她自嘲似地勾唇,“我想要和你有未来的,可是你没有这个打算。”

    她抹了把眼泪,吸了口气,又说:“你对我很好,我知道。可是,我心里......”她摸了摸心口,“总是起起落落,在幸福中担忧,在担忧中自我安慰,在自我安慰中满足,在自我满足中失落。如此反反复复,患得患失。我在用心,你在自我享受。”

    “我看不懂你,也走不进你的心。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我知道你小时候一定是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让你深受其害。但是你都成人了不是吗?你打算跟你的家人继续恶化下去吗?你打算让过去的痛苦一直陪着你,影响你的生活,影响你的人生吗?”

    知了在林间肆意嘶喊,聒噪无比。萧辰恩站在那,像一座千年冰山,任热风吹,任烈日晒。

    什么都不说。

    “你难道感受不到你妈妈对你的爱吗?还是说你本身就是一只冷血动物。被人惹到,就用暴力解决,或者不理不睬,把关系冷掉?”

    “我想,可能有一天......”安若鼻子一酸,喉头哽了哽,“你也会对我这样。”

    远处响起鸣笛声,安若下意识地朝后退了退,眼睛红了,心也累了。

    萧辰恩紧跟着靠近她。

    安若再退,深受阻挡:“萧辰恩,我想要的是双向奔赴的稳定关系在。你不想跟我结婚,也不想跟我生孩子,在我看来,你这样的想法跟安子胜的观点一样,玩,纯属玩乐。开心乐继续,不开心了再见。可是我想要的,是跟你长长久久,成为一家人。如果你不能给我,就不要走过来了。”

    说完,安若转身离开。远远地朝开车招了招手,转眼便上了车。

    萧辰恩一瞬不眨地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心中一阵慌张。

    他想起那天在外面吃饭时,他下楼接安若,看到她双眼湿润。或许他们在包间里说的话,她听去了部分。

    之后,他又想起温兰对他说的话:“辰恩,你的手上全是冰刺,你不愿拔掉。因为你觉得那是你的保护盾,想要靠近你的人只能在边缘徘徊,不能走近,也不敢走近。如果有一天,你遇到某个想要亲近的人,若你不拔掉手上的刺,是会伤害到她的。

    汽车最终消失在道路尽头,萧辰恩扬起头,长长地一声哀叹。

    阳光与树叶在他眼眶里共舞,视线渐渐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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