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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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妈，我担心你的身体吃不消。”宁砚书劝道：“疗养院里有精密的仪器，以及专业的医生、护士。对爸爸的病情，也更有帮助。”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劝说宁绾了。
可不论第几次，宁绾的回答始终如一。
“如果妈是担心爸爸不肯，怕他闹脾气……”
“不是的……”宁绾打断宁砚书，说：“如果你爸知道这件事，他一定会同意的……”
“只不过等到真搬进了疗养院以后，他肯定会因为想家，而半夜偷偷抹眼泪。”宁绾的眼底里有泪光闪烁：“……小书啊，我舍不得那样对我的阿满……”
……
宁砚书退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
他站在走廊里，脸上的表情愁绪。
沈序走过来安慰他说：“你别怪三哥了，他也不想的。”
“三哥骄傲了那么一辈子的人，老了变成这副模样。等到他意识清醒的时候，一定也后悔极了。”
是啊，就连沈序都能想明白的事情，宁砚书又怎么会想不清楚呢？
只是当记忆中，那个有着高大巍峨的身影、那个能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自己轻松背在肩头的男人。
弯曲了脊背，拄上了拐杖，渐渐老去。
宁砚书始终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思前想后，他还是决定暂时请个护工在家中照顾两位老人。
自己和沈序也尽快结束国外的工作，定居在云城市，再也不离开。
晚上离开前，宁砚书来到沈复的卧室门口。
他想要对自己晚饭时冲沈复发火的事，对他道歉。
然而抬起敲门的手还来不及落下，便听见屋里传来细细碎碎的哭声……
…………
“绾绾，对不起……绾绾对不起……”
……
透过小小的门缝，宁砚书看见自己的父亲，此刻正伏在宁绾的膝盖上，哭得像个小孩。
他不停地道歉，不停地祈求着宁绾的原谅。
可宁绾只是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耐心又温柔地说：“没关系……没关系的，阿满……”
“你只是生病了而已，这不是阿满的错……没关系的……”
“绾绾没有生气，你别哭了……”
……
宁绾总是这样。
不论什么时候、不论面对什么样的困境，她从来都不会闪躲与逃避。
明明只是一道小小的、纤细又瘦弱的身影，却拥有能撑起一整个家庭的强大力量。
她偶尔也会受伤、也会感到彷徨与迷茫。
可宁绾总能拖着自己并不完美的灵魂，治愈着身边的所有人……
……
接下来的两年时间，沈复的病情仍无好转。
他经常间歇性地失踪。
有时候前一秒还在客厅坐着，下一秒就突然消失不见。
宁砚书为了找他，甚至都找出了经验来。
他走上前，搀扶住躲在垃圾桶旁，忙着捡瓶子的沈复：“爸，我们回去吧。妈还在家等我们呢。”
沈复死死地盯着他，瞧了好半晌。
因为生病的原因，他的身体消瘦得很厉害。
眼窝凹陷，眼球突出。
只不过那双凤眸，一如当初那般凌厉。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他甩开宁砚书的手，拽紧自己的塑料袋，颤颤巍巍地离开。
宁砚书从善如流地拿出几年前，他们一家拍的全家福照片，递给沈复：“我是你儿子宁砚书，这是你老婆宁绾。我不是坏人，你迷路了，我是来带你回家的。”
沈复不仅老年痴呆了，就连听力也不是很好。
宁砚书必须扯着嗓子喊得很大声，他才能听得清。
沈复愣愣地看向照片中的老妇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特别慈祥温柔的老太太。
虽然她的脸上已经有了深深的皱纹，皮肤上也布满深浅不一的褐斑。
可沈复依旧被她深深地吸引：“她长得可真好看，有点像我的妻子……”
……
宁砚书哭笑不得。
若不是知晓沈复的性子，就冲着他这句话，完全会被人当作喜欢搭讪的流氓臭老头。
“她就是你的妻子。”宁砚书说：“所以跟我回家吧，我带你回去找她。”
“不行。”沈复摇了摇头，固执道：“有人告诉我，如果走丢了要呆在原地，不要动。这样她就会来找我的。”
沈复态度坚决，一步也不肯离开。
宁砚书一时也没了主意。
他不敢冒然将沈复强行带走，怕引起他的反感与恐慌。
只能无奈地陪着他站在路边，继续捡塑料瓶。
深秋的傍晚，西斜的太阳渐渐收敛起它刺眼的光芒。
只留几缕余晖彩霞，落满大地。
就在宁砚书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宁绾终于出现了。
她朝他们缓缓靠近。
脸上的笑容和蔼又亲切。
一双眼虽然浑浊，但却温润，还透着一股祥和与安稳。
看着宁绾与记忆中陈奶奶的模样越来越像，宁砚书一时恍惚。
“怎么了？为什么还不回去？”
宁绾的话，将他的思绪打断。
宁砚书反应过来后回答：“爸他不肯走。”
宁绾看向一旁捡废品正起劲的老人，拍拍他的肩膀，唤他：“……阿满，我们该回家了。”
她搀扶起沈复，拿出手帕替他擦拭双手。
沈复没有拒绝，只呆呆地说：“我不能走，要呆在原地，不要动。这样她就会来找我……”
“嗯，阿满做得很好。”宁绾笑着表扬他：“所以我来带你回家了。你呢，你要不要跟我走？”
宁绾的笑容里透着一股温暖的光。
像是有着某种特别坚定的力量，温暖着沈复干涸的内心。
他回握住宁绾的手掌，不发一语。
但眼神与动作，已然说明了一切……
……
又过了两年，沈复的病情依然没什么起色。
宁砚书偶尔也会想，若是真能就这样一辈子，其实也挺好的。
虽然沈复经常往外跑，脾气还坏。
但至少父母健在、身体安康。
可慢慢地，沈复的身体状况越来越糟糕。
等到了后期，生活已经无法自理，大小便失禁，甚至连床都起不来。
这也让他的情绪，一度不稳定。
中午吃饭的时候，宁绾准备的午饭依然被他全部掀倒在地。
汤水和青菜汁，不可避免地落在了沈复的身上。
宁绾想要替他换身干净的衣服，沈复却怒目圆睁地瞪着她说：“我不认识你，我不喜欢你！你走开！出去！”……
……
“可是妈，我担心你的身体吃不消。”宁砚书劝道：“疗养院里有精密的仪器，以及专业的医生、护士。对爸爸的病情，也更有帮助。”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劝说宁绾了。
可不论第几次，宁绾的回答始终如一。
“如果妈是担心爸爸不肯，怕他闹脾气……”
“不是的……”宁绾打断宁砚书，说：“如果你爸知道这件事，他一定会同意的……”
“只不过等到真搬进了疗养院以后，他肯定会因为想家，而半夜偷偷抹眼泪。”宁绾的眼底里有泪光闪烁：“……小书啊，我舍不得那样对我的阿满……”
……
宁砚书退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
他站在走廊里，脸上的表情愁绪。
沈序走过来安慰他说：“你别怪三哥了，他也不想的。”
“三哥骄傲了那么一辈子的人，老了变成这副模样。等到他意识清醒的时候，一定也后悔极了。”
是啊，就连沈序都能想明白的事情，宁砚书又怎么会想不清楚呢？
只是当记忆中，那个有着高大巍峨的身影、那个能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自己轻松背在肩头的男人。
弯曲了脊背，拄上了拐杖，渐渐老去。
宁砚书始终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思前想后，他还是决定暂时请个护工在家中照顾两位老人。
自己和沈序也尽快结束国外的工作，定居在云城市，再也不离开。
晚上离开前，宁砚书来到沈复的卧室门口。
他想要对自己晚饭时冲沈复发火的事，对他道歉。
然而抬起敲门的手还来不及落下，便听见屋里传来细细碎碎的哭声……
…………
“绾绾，对不起……绾绾对不起……”
……
透过小小的门缝，宁砚书看见自己的父亲，此刻正伏在宁绾的膝盖上，哭得像个小孩。
他不停地道歉，不停地祈求着宁绾的原谅。
可宁绾只是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耐心又温柔地说：“没关系……没关系的，阿满……”
“你只是生病了而已，这不是阿满的错……没关系的……”
“绾绾没有生气，你别哭了……”
……
宁绾总是这样。
不论什么时候、不论面对什么样的困境，她从来都不会闪躲与逃避。
明明只是一道小小的、纤细又瘦弱的身影，却拥有能撑起一整个家庭的强大力量。
她偶尔也会受伤、也会感到彷徨与迷茫。
可宁绾总能拖着自己并不完美的灵魂，治愈着身边的所有人……
……
接下来的两年时间，沈复的病情仍无好转。
他经常间歇性地失踪。
有时候前一秒还在客厅坐着，下一秒就突然消失不见。
宁砚书为了找他，甚至都找出了经验来。
他走上前，搀扶住躲在垃圾桶旁，忙着捡瓶子的沈复：“爸，我们回去吧。妈还在家等我们呢。”
沈复死死地盯着他，瞧了好半晌。
因为生病的原因，他的身体消瘦得很厉害。
眼窝凹陷，眼球突出。
只不过那双凤眸，一如当初那般凌厉。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他甩开宁砚书的手，拽紧自己的塑料袋，颤颤巍巍地离开。
宁砚书从善如流地拿出几年前，他们一家拍的全家福照片，递给沈复：“我是你儿子宁砚书，这是你老婆宁绾。我不是坏人，你迷路了，我是来带你回家的。”
沈复不仅老年痴呆了，就连听力也不是很好。
宁砚书必须扯着嗓子喊得很大声，他才能听得清。
沈复愣愣地看向照片中的老妇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特别慈祥温柔的老太太。
虽然她的脸上已经有了深深的皱纹，皮肤上也布满深浅不一的褐斑。
可沈复依旧被她深深地吸引：“她长得可真好看，有点像我的妻子……”
……
宁砚书哭笑不得。
若不是知晓沈复的性子，就冲着他这句话，完全会被人当作喜欢搭讪的流氓臭老头。
“她就是你的妻子。”宁砚书说：“所以跟我回家吧，我带你回去找她。”
“不行。”沈复摇了摇头，固执道：“有人告诉我，如果走丢了要呆在原地，不要动。这样她就会来找我的。”
沈复态度坚决，一步也不肯离开。
宁砚书一时也没了主意。
他不敢冒然将沈复强行带走，怕引起他的反感与恐慌。
只能无奈地陪着他站在路边，继续捡塑料瓶。
深秋的傍晚，西斜的太阳渐渐收敛起它刺眼的光芒。
只留几缕余晖彩霞，落满大地。
就在宁砚书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宁绾终于出现了。
她朝他们缓缓靠近。
脸上的笑容和蔼又亲切。
一双眼虽然浑浊，但却温润，还透着一股祥和与安稳。
看着宁绾与记忆中陈奶奶的模样越来越像，宁砚书一时恍惚。
“怎么了？为什么还不回去？”
宁绾的话，将他的思绪打断。
宁砚书反应过来后回答：“爸他不肯走。”
宁绾看向一旁捡废品正起劲的老人，拍拍他的肩膀，唤他：“……阿满，我们该回家了。”
她搀扶起沈复，拿出手帕替他擦拭双手。
沈复没有拒绝，只呆呆地说：“我不能走，要呆在原地，不要动。这样她就会来找我……”
“嗯，阿满做得很好。”宁绾笑着表扬他：“所以我来带你回家了。你呢，你要不要跟我走？”
宁绾的笑容里透着一股温暖的光。
像是有着某种特别坚定的力量，温暖着沈复干涸的内心。
他回握住宁绾的手掌，不发一语。
但眼神与动作，已然说明了一切……
……
又过了两年，沈复的病情依然没什么起色。
宁砚书偶尔也会想，若是真能就这样一辈子，其实也挺好的。
虽然沈复经常往外跑，脾气还坏。
但至少父母健在、身体安康。
可慢慢地，沈复的身体状况越来越糟糕。
等到了后期，生活已经无法自理，大小便失禁，甚至连床都起不来。
这也让他的情绪，一度不稳定。
中午吃饭的时候，宁绾准备的午饭依然被他全部掀倒在地。
汤水和青菜汁，不可避免地落在了沈复的身上。
宁绾想要替他换身干净的衣服，沈复却怒目圆睁地瞪着她说：“我不认识你，我不喜欢你！你走开！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