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拯救抑郁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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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奇果然出事儿了。
他已经三天没有来上学了，林亦然和乔志钰也不知道他的去向，打电话到家里也没有人接，逼得两人直接到隔壁班找到了之前在食堂看到的那个女孩儿。
“不知道，我俩早就不联系了。”女孩淡淡地说，“他啊心里藏着太多的事儿，好像总有什么放不下一样，问也问不出来。”
两人只好失望地离开，女孩儿突然说：“不过我想起来，前几天他说最近特别想去一个原来常去的地儿看看，好像不在本地，具体是哪里我也不知道了。哦对了，他手机号你们有吗？”
课间的时候，林亦然召集我们五人小组，在天台用拿到的手机号拼命给张奇打电话，但传来的声音是对方已关机。
“张奇没有请假，老师给家里打电话也打不通。”这是我第一次从一向冷静自持的林亦然的话语中听到他的焦虑，“你们能想到他去哪儿了吗？我们可以分头去找。”
“那天放学是我和他一起走的。”乔志钰挠挠头，一脸烦恼的样子，“我记得我们一起打完球，我说约他吃串，他说不了，家里有事儿，但是我俩分道扬镳的时候，他并不是往之前回家的方向走的，走的是另一条路。”
乔志钰突然顿了顿，看向我：“好像是落落回家的那条路。”
难道张奇回了奶奶家？我噌地一下站起来：“那我去他奶奶家问问。”
“落落，等等。”曲颖拉住了站起身来的我，“现在贸然去老人家那里，万一不在，岂不是又增加了一个担心的人。”
还是曲颖考虑的周到，她又再次环视了我们一圈，若有所思地问：“你们最近有没有发现张奇有什么不对劲儿？”
林亦然和乔志钰都摇摇头，如果发现他们可能早就会问张奇了，只听曲颖缓缓地说：“其实吃饭那天我就发现了，但是没细想。”
女孩子的直觉与敏感，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好像一直有心事，而且那天天气很热，只有他穿着厚重的校服，而且裹的严严实实，不过我给他递菜的时候，校服袖子好像露出了一截，我看到他手腕有点点红色的痕迹，我当时还以为是打球受伤，现在想来，可能不是那么简单。”
那红色的痕迹究竟是什么，曲颖没有继续往下说，乔志钰愣愣地问道：“他打球没受伤啊，那红色的是什么？”
最怕空气突然沉默，在一阵沉默后，乔志钰突然说道：“你们说，难道是他自己弄伤的吗？”
大家的眼神有些闪躲，事情好像到了最坏的那一步，我又想起了那本《走出抑郁》的书，犹豫许久，悄声问道：“你们知道什么是抑郁症吗？”
“知道。”林亦然很快地回答了我，“持续的情绪低落，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
“有时还会暴瘦。”曲颖补充道，大家突然顿住了，因为最近我们都在跟张奇说他瘦了，他回应我们说是打球锻炼身体的结果。
“难道他是抑郁症？”乔志钰的脸上写满了不解，我想了想，还是决定为张奇保守住那本书的秘密。
“不是不是，我只是根据刚才你们说的，突然有了这个猜想，我们这么年轻，应该不会得抑郁症吧？”我佯装很轻松的样子，认识张奇这么多年，我想他唯一没变的就是小学时一直保留的骄傲，如果真的有抑郁症，那这件事儿很可能会将他的骄傲击的粉碎，“要不这样吧，今天放学后我去他奶奶家看看能不能有新消息，咱们随时保持联系，大家都想想他有可能去的地方，我从小学时就认识张奇了，我相信他不会做什么蠢事的。”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也没有把握，一会儿我要去图书馆把那本《走出抑郁》借来，了解下抑郁症到底是什么情况，如果真的非常严重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说实话，今天的课我们没有一个人上的踏实，就连一向沉稳的林亦然，也开了小差。物理老师提问他一道题，叫了好几声他才站起来，站起来后又让老师重复了一遍问题，才顺利的解答完毕。
“好学生也不能因为自己学的好而掉以轻心，这几年理综高考的重头戏都在物理，上了高三你们就会知道物理的难度是一个大幅度的提升，现在成绩好，可不代表那时能跟上。”台上严肃的男老师还在说着什么，可是我知道至少我们五个人没有人听得进去。
乔志钰和林亦然又想到了几个他们常去的地儿，打算翘掉自习课提前去找找看，曲颖决定和他们一起，而我则打算先去张奇奶奶家看看，希望那里能有不让人担心的结果。
曲颖用五个人做实验的理由告了假，她知道林亦然是断然说不出口，所以这“善意的谎言”就由她来承担。我飞快地骑着车，往家奔去，到了楼下已经满身是汗，停好车，我却突然发现腿有点软，不知道是因为骑的太猛，还是因为不知道怎样去面对接下来的一切，如果奶奶不知情，我该怎么跟她说呢？
“那是落落吗？怎么今天这么早就下学了？”无巧不成书，奶奶亲切的声音竟然让我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
“奶奶！”我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想我还是没法完全掩饰住此刻的感情。
“哟，我们的落落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快来找奶奶！”我冲过去抱住奶奶，紧紧地，此刻我不想说话，只想抱着她，像小时候那样，安全感就会布满全身。
“怎么了，小宝贝，奶奶在呢！”奶奶轻轻拍了拍我，我仿佛瞬间就有了力量。
“没什么。”我撒娇道，“就是想奶奶了，好久没见奶奶了。”
我松开奶奶，恢复了笑容，看到奶奶的白色碎发落下来，伸手帮她扶上去，像小时候那样，用奶奶的黑色卡子再次别上，奶奶那时总说，我别的最好看。
“想奶奶就随时来看我，奶奶也想你们啊。”奶奶笑着拉住我的手，往电梯走去，“你和张奇如今也在一个班了，一起回来也方便。”
“张奇，最近回来了吗？”我小心翼翼地问着，观察着奶奶的神色。
“没有啊。”奶奶叹了口气，“你回去告诉他，不要因为他妈的事儿难过，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无论怎样，他还是奶奶的好孙子，我这里随时欢迎他回来。奶奶想他了。”
在奶奶的碎碎念中，我才终于知道，张奇的妈妈去世了，是在自己外地的娘家去世的，去世前身体就一直不好。本来奶奶想留着他妈妈在这里看病治病，但是张妈妈离开家很多年了，也想回家看看，谁知道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奶奶本来要坐火车去参加葬礼，可却因为过于悲伤，被紧急送完了医院。
“那张奇呢？他是不是会去参加葬礼？”
奶奶摇摇头：“他爸不让他去，这孩子开始还回来找我让我带他去，但是我这把老骨头，身体不禁糟践了，心脏不舒服就住进了医院，后来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这孩子，跟他妈感情最深。”
“什么时候的事儿啊奶奶？”
“就这个月的事儿，一个多礼拜吧！我也是刚从医院出来没两天，还想着这两天给那边打个电话问问情况，苦了这孩子了。”
“奶奶，那个地儿离这儿远吗？”
“有点远，要坐一宿的车。”奶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落落，你是好孩子，最近多帮奶奶照看照看张奇，这孩子自打爸妈离婚，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心思也重了，不想小时候那么爱说了，都是我那该死的孽子造的罪啊！”
奶奶的声音越来越弱，我赶忙起身帮着奶奶揉揉身体，握着奶奶的手，让她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奶奶的眼里满是悲伤，看向我的双眼似乎藏满了泪水。
“落落，看来张奇也没跟你们说。”奶奶再次叹了口气，“他从小就跟他妈亲，这个事儿对他打击太大了。我本想着出院就叫他回来住的，落落，你跟张奇说，让他回奶奶这儿住，奶奶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得住，能照顾他。”
“好。”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声音又有些颤抖了，趁着奶奶不注意，我回身抹掉了眼角的泪。
“张奇他最近还好吧？”奶奶摩挲着我的手，充满希冀地看向我，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反应如此之快，迅速地点了点头。
“嗯嗯，奶奶您放心，我们会一起帮张奇度过难关的。”我的声音听起来很缥缈，却重重地落在了我的心里，这块儿石头太沉了，我担心自己承受不住。
那一天我在奶奶家待了很久，听了很多张奇和他妈妈的故事，奶奶还带我到张奇的屋子里，给我看那些记录他小时候美好生活的物件，我也看到了很多熟悉的东西，小学一年级时入队仪式的照片，当时我俩作为班级代表站在前面，被授予红领巾，被同学的爸爸抓拍下来，现在看来，那时我俩稚嫩的脸颊上满是自信的笃定，没想到张奇还把这张照片放在了桌上的相框里；小学六年级时六一的奖状，那是学校第一次给名号发纪念胸针，当时我得到的名号是少年博士，张奇也是，我还记得他嘟嘟囔囔说以后一定要考博士，还得到了班主任老师的表扬。好像谁说过，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大家的回忆都尽量会美化这一切，想起的全是美好。此刻坐在张奇的屋子里，看着这些串联的往事，我仿佛耳边响起了声音，我知道，他会回来的，他也快回来了。
果然，第四天一早，张奇回到了教室，他被班主任叫走后，乔志钰就对着我窃窃私语：“擦，我刚才问张奇他去哪儿了，丫也不说，只说家里有事儿出了趟远门，他可是不知道我们急成啥样。”
“人回来了就好。”
我冲着乔志钰点点头，林亦然听到我的话，也附和道：“对，只要人没事就好，别问他了。”
乔志钰有些不高兴地点点头：“道理也是，可是作为好兄弟，不应该有隐瞒。”
我想如果这样的事儿摊到我头上，或许我会跟张奇有同样的选择吧？人活着，总还是会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那天放学的时候，我假装路过张奇桌边，往他的桌上塞了个纸条，然后冲着他点点头，接着我便背着书包去了停车场。半晌，我终于在停车场等来了他。
“走吗？一起回家。”我蹬上车，缓缓往前骑去，我知道他会跟上来一起走的。
两人默默无言地骑行了一段时间，我突然轻声问他：“今天我可以去奶奶家吃饭吗？想念奶奶做的西红柿鸡蛋面了。”
那是幼儿园的治愈食物，每个在幼儿园的小朋友只要一发烧，吃了这个准好，以至于后来衍生到大家生了病，或身体不舒服，只要吃个奶奶做的西红柿鸡蛋面，就会好起来，像是幼儿园一个神奇的护身符。那天奶奶说这碗西红柿鸡蛋面是张奇小时候最喜欢吃的食物，因为他第一次吃这个面的时候，离家许久的妈妈回来了，而后来他每次吃这个面，都会有好事儿发生，所以他管那个叫红运面。
此刻红灯亮了起来，我俩停在了红灯前，张奇看向我，缓缓地说道：“我也想吃了，一起。”
那碗热气腾腾的面端上来时，我仿佛看到白色雾气后张奇眼中的泪，我快速地吃完了面，帮奶奶收拾好东西，然后迅速的告别，我想他们祖孙俩，应该会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说。
今天在院门口，看到探出头的桃花，我装作不在意地指着桃花，对跟张奇说：“有句话怎么说来的，待到春暖花开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听到张奇在默默地重复我的话，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想在我们五个人共同的努力下，张奇一定会好起来的，当然，他消失的原因也将成为永久的秘密，尘封在过去的岁月里。
张奇果然出事儿了。
他已经三天没有来上学了，林亦然和乔志钰也不知道他的去向，打电话到家里也没有人接，逼得两人直接到隔壁班找到了之前在食堂看到的那个女孩儿。
“不知道，我俩早就不联系了。”女孩淡淡地说，“他啊心里藏着太多的事儿，好像总有什么放不下一样，问也问不出来。”
两人只好失望地离开，女孩儿突然说：“不过我想起来，前几天他说最近特别想去一个原来常去的地儿看看，好像不在本地，具体是哪里我也不知道了。哦对了，他手机号你们有吗？”
课间的时候，林亦然召集我们五人小组，在天台用拿到的手机号拼命给张奇打电话，但传来的声音是对方已关机。
“张奇没有请假，老师给家里打电话也打不通。”这是我第一次从一向冷静自持的林亦然的话语中听到他的焦虑，“你们能想到他去哪儿了吗？我们可以分头去找。”
“那天放学是我和他一起走的。”乔志钰挠挠头，一脸烦恼的样子，“我记得我们一起打完球，我说约他吃串，他说不了，家里有事儿，但是我俩分道扬镳的时候，他并不是往之前回家的方向走的，走的是另一条路。”
乔志钰突然顿了顿，看向我：“好像是落落回家的那条路。”
难道张奇回了奶奶家？我噌地一下站起来：“那我去他奶奶家问问。”
“落落，等等。”曲颖拉住了站起身来的我，“现在贸然去老人家那里，万一不在，岂不是又增加了一个担心的人。”
还是曲颖考虑的周到，她又再次环视了我们一圈，若有所思地问：“你们最近有没有发现张奇有什么不对劲儿？”
林亦然和乔志钰都摇摇头，如果发现他们可能早就会问张奇了，只听曲颖缓缓地说：“其实吃饭那天我就发现了，但是没细想。”
女孩子的直觉与敏感，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好像一直有心事，而且那天天气很热，只有他穿着厚重的校服，而且裹的严严实实，不过我给他递菜的时候，校服袖子好像露出了一截，我看到他手腕有点点红色的痕迹，我当时还以为是打球受伤，现在想来，可能不是那么简单。”
那红色的痕迹究竟是什么，曲颖没有继续往下说，乔志钰愣愣地问道：“他打球没受伤啊，那红色的是什么？”
最怕空气突然沉默，在一阵沉默后，乔志钰突然说道：“你们说，难道是他自己弄伤的吗？”
大家的眼神有些闪躲，事情好像到了最坏的那一步，我又想起了那本《走出抑郁》的书，犹豫许久，悄声问道：“你们知道什么是抑郁症吗？”
“知道。”林亦然很快地回答了我，“持续的情绪低落，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
“有时还会暴瘦。”曲颖补充道，大家突然顿住了，因为最近我们都在跟张奇说他瘦了，他回应我们说是打球锻炼身体的结果。
“难道他是抑郁症？”乔志钰的脸上写满了不解，我想了想，还是决定为张奇保守住那本书的秘密。
“不是不是，我只是根据刚才你们说的，突然有了这个猜想，我们这么年轻，应该不会得抑郁症吧？”我佯装很轻松的样子，认识张奇这么多年，我想他唯一没变的就是小学时一直保留的骄傲，如果真的有抑郁症，那这件事儿很可能会将他的骄傲击的粉碎，“要不这样吧，今天放学后我去他奶奶家看看能不能有新消息，咱们随时保持联系，大家都想想他有可能去的地方，我从小学时就认识张奇了，我相信他不会做什么蠢事的。”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也没有把握，一会儿我要去图书馆把那本《走出抑郁》借来，了解下抑郁症到底是什么情况，如果真的非常严重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说实话，今天的课我们没有一个人上的踏实，就连一向沉稳的林亦然，也开了小差。物理老师提问他一道题，叫了好几声他才站起来，站起来后又让老师重复了一遍问题，才顺利的解答完毕。
“好学生也不能因为自己学的好而掉以轻心，这几年理综高考的重头戏都在物理，上了高三你们就会知道物理的难度是一个大幅度的提升，现在成绩好，可不代表那时能跟上。”台上严肃的男老师还在说着什么，可是我知道至少我们五个人没有人听得进去。
乔志钰和林亦然又想到了几个他们常去的地儿，打算翘掉自习课提前去找找看，曲颖决定和他们一起，而我则打算先去张奇奶奶家看看，希望那里能有不让人担心的结果。
曲颖用五个人做实验的理由告了假，她知道林亦然是断然说不出口，所以这“善意的谎言”就由她来承担。我飞快地骑着车，往家奔去，到了楼下已经满身是汗，停好车，我却突然发现腿有点软，不知道是因为骑的太猛，还是因为不知道怎样去面对接下来的一切，如果奶奶不知情，我该怎么跟她说呢？
“那是落落吗？怎么今天这么早就下学了？”无巧不成书，奶奶亲切的声音竟然让我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
“奶奶！”我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想我还是没法完全掩饰住此刻的感情。
“哟，我们的落落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快来找奶奶！”我冲过去抱住奶奶，紧紧地，此刻我不想说话，只想抱着她，像小时候那样，安全感就会布满全身。
“怎么了，小宝贝，奶奶在呢！”奶奶轻轻拍了拍我，我仿佛瞬间就有了力量。
“没什么。”我撒娇道，“就是想奶奶了，好久没见奶奶了。”
我松开奶奶，恢复了笑容，看到奶奶的白色碎发落下来，伸手帮她扶上去，像小时候那样，用奶奶的黑色卡子再次别上，奶奶那时总说，我别的最好看。
“想奶奶就随时来看我，奶奶也想你们啊。”奶奶笑着拉住我的手，往电梯走去，“你和张奇如今也在一个班了，一起回来也方便。”
“张奇，最近回来了吗？”我小心翼翼地问着，观察着奶奶的神色。
“没有啊。”奶奶叹了口气，“你回去告诉他，不要因为他妈的事儿难过，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无论怎样，他还是奶奶的好孙子，我这里随时欢迎他回来。奶奶想他了。”
在奶奶的碎碎念中，我才终于知道，张奇的妈妈去世了，是在自己外地的娘家去世的，去世前身体就一直不好。本来奶奶想留着他妈妈在这里看病治病，但是张妈妈离开家很多年了，也想回家看看，谁知道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奶奶本来要坐火车去参加葬礼，可却因为过于悲伤，被紧急送完了医院。
“那张奇呢？他是不是会去参加葬礼？”
奶奶摇摇头：“他爸不让他去，这孩子开始还回来找我让我带他去，但是我这把老骨头，身体不禁糟践了，心脏不舒服就住进了医院，后来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这孩子，跟他妈感情最深。”
“什么时候的事儿啊奶奶？”
“就这个月的事儿，一个多礼拜吧！我也是刚从医院出来没两天，还想着这两天给那边打个电话问问情况，苦了这孩子了。”
“奶奶，那个地儿离这儿远吗？”
“有点远，要坐一宿的车。”奶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落落，你是好孩子，最近多帮奶奶照看照看张奇，这孩子自打爸妈离婚，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心思也重了，不想小时候那么爱说了，都是我那该死的孽子造的罪啊！”
奶奶的声音越来越弱，我赶忙起身帮着奶奶揉揉身体，握着奶奶的手，让她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奶奶的眼里满是悲伤，看向我的双眼似乎藏满了泪水。
“落落，看来张奇也没跟你们说。”奶奶再次叹了口气，“他从小就跟他妈亲，这个事儿对他打击太大了。我本想着出院就叫他回来住的，落落，你跟张奇说，让他回奶奶这儿住，奶奶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得住，能照顾他。”
“好。”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声音又有些颤抖了，趁着奶奶不注意，我回身抹掉了眼角的泪。
“张奇他最近还好吧？”奶奶摩挲着我的手，充满希冀地看向我，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反应如此之快，迅速地点了点头。
“嗯嗯，奶奶您放心，我们会一起帮张奇度过难关的。”我的声音听起来很缥缈，却重重地落在了我的心里，这块儿石头太沉了，我担心自己承受不住。
那一天我在奶奶家待了很久，听了很多张奇和他妈妈的故事，奶奶还带我到张奇的屋子里，给我看那些记录他小时候美好生活的物件，我也看到了很多熟悉的东西，小学一年级时入队仪式的照片，当时我俩作为班级代表站在前面，被授予红领巾，被同学的爸爸抓拍下来，现在看来，那时我俩稚嫩的脸颊上满是自信的笃定，没想到张奇还把这张照片放在了桌上的相框里；小学六年级时六一的奖状，那是学校第一次给名号发纪念胸针，当时我得到的名号是少年博士，张奇也是，我还记得他嘟嘟囔囔说以后一定要考博士，还得到了班主任老师的表扬。好像谁说过，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大家的回忆都尽量会美化这一切，想起的全是美好。此刻坐在张奇的屋子里，看着这些串联的往事，我仿佛耳边响起了声音，我知道，他会回来的，他也快回来了。
果然，第四天一早，张奇回到了教室，他被班主任叫走后，乔志钰就对着我窃窃私语：“擦，我刚才问张奇他去哪儿了，丫也不说，只说家里有事儿出了趟远门，他可是不知道我们急成啥样。”
“人回来了就好。”
我冲着乔志钰点点头，林亦然听到我的话，也附和道：“对，只要人没事就好，别问他了。”
乔志钰有些不高兴地点点头：“道理也是，可是作为好兄弟，不应该有隐瞒。”
我想如果这样的事儿摊到我头上，或许我会跟张奇有同样的选择吧？人活着，总还是会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那天放学的时候，我假装路过张奇桌边，往他的桌上塞了个纸条，然后冲着他点点头，接着我便背着书包去了停车场。半晌，我终于在停车场等来了他。
“走吗？一起回家。”我蹬上车，缓缓往前骑去，我知道他会跟上来一起走的。
两人默默无言地骑行了一段时间，我突然轻声问他：“今天我可以去奶奶家吃饭吗？想念奶奶做的西红柿鸡蛋面了。”
那是幼儿园的治愈食物，每个在幼儿园的小朋友只要一发烧，吃了这个准好，以至于后来衍生到大家生了病，或身体不舒服，只要吃个奶奶做的西红柿鸡蛋面，就会好起来，像是幼儿园一个神奇的护身符。那天奶奶说这碗西红柿鸡蛋面是张奇小时候最喜欢吃的食物，因为他第一次吃这个面的时候，离家许久的妈妈回来了，而后来他每次吃这个面，都会有好事儿发生，所以他管那个叫红运面。
此刻红灯亮了起来，我俩停在了红灯前，张奇看向我，缓缓地说道：“我也想吃了，一起。”
那碗热气腾腾的面端上来时，我仿佛看到白色雾气后张奇眼中的泪，我快速地吃完了面，帮奶奶收拾好东西，然后迅速的告别，我想他们祖孙俩，应该会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说。
今天在院门口，看到探出头的桃花，我装作不在意地指着桃花，对跟张奇说：“有句话怎么说来的，待到春暖花开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听到张奇在默默地重复我的话，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想在我们五个人共同的努力下，张奇一定会好起来的，当然，他消失的原因也将成为永久的秘密，尘封在过去的岁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