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光阴一去不复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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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的那个寒假，我格外忙碌。作业太多，压力太大，连过节的期待都大大的减少了。
方樱有时会过来找我一起学习，不过老妈管得严，不希望有人打扰我有限的学习时间。所以我俩约定跟小学一样，以我家门口墙上的粉笔画为标志，如果是红色的对勾，那么就证明我家里没人，可以约，如果是红色的叉子，那么方樱就不能来我家一起学习了。因为学业太重，这个寒假我们没有和刘萌萌见面，彼此只在电话里互相寒暄，说着近况，在我和方樱都被学业压力压的喘不过气来时，刘萌萌却依然很轻松，她说她已经考虑好了，大不了就上高职，自由自在，不用被成绩束缚，多好。最重要的是，她看上了一家高职的校服，她说那个黄色的短裙超级好看，她已经迫不及待要穿上它来看我们了。
忙碌到无法喘息的时候，我也有过想要放弃的念头，考一所比R中略差一些的学校我十拿九稳，也许就不用这么拼命了，可是打开抽屉，看到和秋叶落厚厚的一沓通信，我的内心会升腾起一种坚持，为了希望，我要拼了。
周大方此时倒成了我坚实的后盾，他常常给我讲R中的情况，学校里有游泳池，还有篮球馆，羽毛球馆，他放学不爱回家，总是泡在那里，现在他已经学会了仰泳、自由泳和蛙泳，正在全力攻下蝶泳这个难题，篮球他也打得很好，从他日渐长高的身体上我也可以看出来，原来我总是喜欢低着头拍拍他的脑袋，学着电视里的样子，叫声：“小鬼，你还嫩嘛。”可现在，他已经比我高了那么一点点，我觉得我似乎很难有长个的空间了，而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次一起吃饭，他的饭量都是我的两倍，看着他无论是横向还是纵向都在全面超越我，我心里还是有些许欣慰的。
“姐，你要是来R中，我带你好好参观参观，我觉得你肯定会喜欢那个图书馆的，虽然不大，但是藏书特别多，好多书比咱姥姥姥爷年纪还大呢！”听他说这些，我的眼里都在闪光，“对了，听说马上就要建成一个更大的图书馆呢！你来了说不定就建好了！”
心中的动力又在一点点加大，可是动力又转化成了压力，反反复复，我觉得自己本身的包子脸，都快瘦成饺子了。老妈虽然很希望我努力考上R中，可是下了个死规定：“不许熬夜。”还常常掐算时间让我休息休息，我知道她是担心车祸会给我留下后遗症，如果用脑过度，我会头疼，医生说了，如果我总是头疼，就要去医院复查，但是我觉得，我的脑子都用在学习上，没有时间头疼。
周大方初一寒假的悠闲与我初三寒假的忙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春节前他天天电视、电脑换着玩，游戏打累了，就看会电视休息休息，而我听着隔壁屋里他的欢笑声，心痒难耐，偶尔出去喝水，偷偷看两下电视，我都会有负罪感。就这样持续到了春节。春节我带着课本到各家串门，简单聊两句，就找个安静的地方看书去了，亲戚一听说马上要中考，都表示了理解，而周大方则牌桌、游戏桌上窜来窜去，每次一起回家看到我气愤的脸，他都讨好般地笑着。
“姐，给你！”春节过完了，快要开学了，周大方突然神神秘秘地来找我，递给了我一样东西，我一看，是当时最火的那位女歌手的新专辑。
“我用玩牌赢得钱给你买的，不贵。”周大方狡黠地笑笑，“你也别太累了，偶尔听听歌放松一下。”
我看着我弟那真诚的双眸，突然觉得他长大了，我把专辑放在胸前抱住，开心地说：“走，看会动画片去轻松一下。”
越是忙碌，就越怀念小时候无忧无虑的生活，就越想看动画片。周大方嫌弃地看了我一眼：“姐，你都多大了，还看动画片？”
可是他抱怨归抱怨，还是陪着我看完了一集魔法少女樱。看完动画片，我的心情突然轻松起来，就要这样迎接即将到来的初中最后一个学期了吧？箭在弦上，终于要发了。
等待开学的日子，我终于给自己放了假。难得方樱有时间，我俩一起骑车出去玩，回来的路上，我们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家附近的一个平房小院。那天方樱和我说，当年我们上一年级的小院拆了，负责拆迁任务的是江寅他爸爸，我突然很想到那个小院去看看，我只记得它有一个很茂密的葡萄架，我们每次手牵手回家的时候，都要从葡萄架下走过，我曾多次期盼着葡萄架上爬满葡萄，只可惜等到快要爬满葡萄时，我们的一年级结束了。那个小院不大，只有一间小小的房子，就是我们用来上课的教室，教室外还有一个灰色墙砖砌成的歪七扭八的小屋子，也就刚刚高过我一个头，那是我们的厕所，不分男女，大家一起上，以至于我常常要等到没有男生进来后才会上厕所。虽然当时对那里的印象并不好，但是人仿佛随着年纪的增长会越来越喜欢怀旧，忘记了一切不好的事情，只记起它的好来，它美丽的红色砖墙，绿油油的葡萄架，以及一个只属于我们班40多人的独立操场，这些都成了镶着金边的美好记忆。
而现在，这里面飞沙走石，大的挖掘机已经把曾经美好的教室和充满不堪回忆的厕所移为了平地，整个80来平方米的小院里，一片土黄色，我最喜欢的葡萄架也早在岁月的流逝中消失了踪迹，只有当时教室门口的那棵老槐树，还苍苍屹立着，干枯的枝条衬得这一切更加的萧索，与寒冬的落寞倒是配合的恰到好处。光阴飞逝，时光流走，连停在原地的记忆，也变得模糊不清了，也可能是我的双眼模糊了，所以对于记忆也捎带着一起模糊了。
“咳咳。”飞起的黄土让方樱有些不适，“落落，还看吗？”
“走吧！”这些年，见了太多儿时记忆的消逝，所以多一个少一个，不过就是慢慢习惯的过程，我俩推上车，正要骑回家，我突发奇想：“方樱，邱子玉家是不是住在这儿附近？”
“好像是，我听子玉说过，可能是11号院，因为我记得和我的生日相关。”还好，院门口的牌子还在，10号院几个大字清晰可见，那我俩只需要往前走走，就能够看到奇怪少年的家了，我记得那也是一个独立的大院，我知道班里有人住在那附近，但是我从来没有进去过。
走进奇怪少年家的院子里，需要经过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旁满是低矮的树丛，盛夏的时候，一片绿色的光景，应该很美丽。我俩骑着车，穿过甬道，甬道是一个下行的坡度，我最喜欢这样的道路，因为不用费力蹬车，只需要感受向下骑行时风拂过脸颊的清爽，可惜冬天的风还是像刀子一样硬，打在脸上有些疼，但这并不影响我开心的把双脚离开脚踏板，享受这短暂的愉悦。
“好像到了。”我采取了紧急刹车模式，小白鞋的鞋底在地上磨得有些心疼，顺着方樱声音的方向，我看到门口用黑色的炭笔歪歪扭扭地写着：“11”，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11号院了。
我和方樱停好了车，好奇地走进院里，却同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个院子好荒凉，只有一间破旧的小房子，走进一看，玻璃全是破碎的，风从四面八方肆无忌惮的吹进吹出，屋子也就30来平方米，透过破碎的窗户可以看出，里面已经许久没有人居住过的痕迹了，地上落满了灰，本该白白的墙壁上满是灰色的老砖，想到奇怪少年曾经就在这样一件狭小的屋子里度过他的小学生涯，我突然有点可怜他。
“方樱，这就是子玉爷爷家吗？”我左看看右看看，对于从来没有住过平房的我，这一切都很新鲜。
“应该是吧？”一阵冷风吹过，方樱把羽绒服又裹紧了下，“好像这里面一个院就一户人家。”
我点点头，终于知道奇怪少年为何那么瘦小了，一家人挤在这样小的房间里，确实不容易，虽然如今屋子已经搬空了看不出那时的样子，但可以想象它的拥挤毕竟我一个人的屋子有10平方米我都觉得很小呢，何况奇怪少年和他爷爷舅舅家一共五人总共才住30来平方米。所以，他那么节俭，那么懂事，可能也是因为这样的生活环境吧？
“看来他们早就搬走了。”此刻我的心情有些复杂，一方面是如释重负，我之所以没有在上学时遇到奇怪少年，不是因为他对于我的不辞而别生气了，而是因为他搬走了，所以不再走这条路上学了，可就是因为这样，另一方面我很失落，因为这就意味着我可能再也见不到奇怪少年了，我不知道他搬到了哪里，在那个无法联络的年代，我们唯一的联络方式只是缘分的牵引，当缘分断了，也许我们在人群中就再也不会相遇了。
“好像江寅说，这一片都要拆，以后做商业项目的规划。”那个年代，流行起了大型的商业购物中心，在几公里外的市中心，刚刚建立的那个大型购物中心里人潮涌动，满是欢心逛街的人。老妈说过几天也带我去采买新衣服，我特别期待，因为我想买一件火红火红的高领毛衣。
“所以，可能以后咱们都见不到子玉了。”方樱没有注意到我思想的跑偏，突然叹了口气，“其实我还是挺喜欢他的，乖巧又可爱。”
说实话，奇怪少年的形象在我的记忆中有些模糊了，我觉得有点对不起他。不过我连有些小学同学的名字都忘了，上次收拾屋子拿出小学毕业照，我随意扫了一眼，竟然叫不出一位男生的名字了。我只知道他很淘气，个子不高，黑黑的，还曾经因为偷偷戴三道杠被老师发现而被全班同学嘲笑了好久。可惜，事情都还历历在目，最关键的记忆却缺失了。还好，初中毕业时的毕业照上每个人都有名字，对着名字就能找到人，不过对于我来说，那好像也不重要，因为我拍完了就把毕业照随意扔在了一个地方，找到找不到，都无所谓了。
“方樱，你还记得他什么样吗？”我在记忆中使劲儿搜索着，可是记忆里的点只是他喜欢穿白色、灰色等素色的衣服，穿着一条浅色亚麻裤，一双洗的发白的白球鞋，笑起来两个酒窝最招人喜欢，哦，对了他的眼睛好像也不小，但是到底是单眼皮还是双眼皮呢？我不记得了。
“好像记不太清了。”方樱若有所思的回忆着，“我就记得他永远干干净净，皮肤很白很好，酒窝笑起来有些甜，头发总是短短的，长的其实挺好看的。当时刘萌萌说过像某个明星，但是我也忘记了。”
看来我们年纪都大了，一方面是爱回忆了，另一方面就是记忆并不那么牢靠了。我俩骑车回家的路上，方樱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说到子玉，我还想起来一件事儿。”
风声很大，以至于我只听清了方樱的后半句：“什么事儿？”
“好像咱们上初中的时候，我有一次看见过他。那时有个漂亮女孩儿跟他并肩骑车，我看到那个女孩儿笑着和他说话，不过子玉好像还是那么不爱说话。”莫非连这小子也找到对象了？看来这真是一个单身就受歧视的年代啊。
“后来他们经过我身旁，子玉还主动停下车跟我说话呢。”
此时我俩已经骑车到了院里，我停好了车，看着方樱摆弄她那个先进的车锁，据说是江寅送的，防盗功能一流：“说了什么呢？”
“就是问好啊。毕竟小学毕业后就没再见过。”方樱锁好了车，很自然地挽着我的手，“我说我很好，落落也很好，大家都很好，记得我当时说，落落还要在千禧年晚会上表演节目呢！”
“可惜，那时我并不是很好。”我想起那年的自己，记忆竟然也模糊了。
“当时我还不知道，后来才知道你出了车祸，只可惜，不能跟子玉改口了。”方樱叹了口气，“还好那时已经成为过去，现在的你很好。”
“嗯，你更好，有人疼有人爱，不知道邱子玉同学是不是还心心念念他心爱的方樱姐姐？”
方樱伸出手来咯吱了我，虽然冬天的衣服厚，可我还是痒痒的直告饶：“我错了我错了，饶命饶命。”
我这个软肋看来是改不掉了，不过奇怪少年这小子竟然也有漂亮姑娘相随这件事儿倒是让我有些惊讶，看来我们都在长大的路上一去不复还了。我是应该为他高兴的，可是却为什么隐隐的有些失落？那些年许下的诺言，终究不过是过眼云烟，毕竟当时的他还是个孩子。
初三的那个寒假，我格外忙碌。作业太多，压力太大，连过节的期待都大大的减少了。
方樱有时会过来找我一起学习，不过老妈管得严，不希望有人打扰我有限的学习时间。所以我俩约定跟小学一样，以我家门口墙上的粉笔画为标志，如果是红色的对勾，那么就证明我家里没人，可以约，如果是红色的叉子，那么方樱就不能来我家一起学习了。因为学业太重，这个寒假我们没有和刘萌萌见面，彼此只在电话里互相寒暄，说着近况，在我和方樱都被学业压力压的喘不过气来时，刘萌萌却依然很轻松，她说她已经考虑好了，大不了就上高职，自由自在，不用被成绩束缚，多好。最重要的是，她看上了一家高职的校服，她说那个黄色的短裙超级好看，她已经迫不及待要穿上它来看我们了。
忙碌到无法喘息的时候，我也有过想要放弃的念头，考一所比R中略差一些的学校我十拿九稳，也许就不用这么拼命了，可是打开抽屉，看到和秋叶落厚厚的一沓通信，我的内心会升腾起一种坚持，为了希望，我要拼了。
周大方此时倒成了我坚实的后盾，他常常给我讲R中的情况，学校里有游泳池，还有篮球馆，羽毛球馆，他放学不爱回家，总是泡在那里，现在他已经学会了仰泳、自由泳和蛙泳，正在全力攻下蝶泳这个难题，篮球他也打得很好，从他日渐长高的身体上我也可以看出来，原来我总是喜欢低着头拍拍他的脑袋，学着电视里的样子，叫声：“小鬼，你还嫩嘛。”可现在，他已经比我高了那么一点点，我觉得我似乎很难有长个的空间了，而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次一起吃饭，他的饭量都是我的两倍，看着他无论是横向还是纵向都在全面超越我，我心里还是有些许欣慰的。
“姐，你要是来R中，我带你好好参观参观，我觉得你肯定会喜欢那个图书馆的，虽然不大，但是藏书特别多，好多书比咱姥姥姥爷年纪还大呢！”听他说这些，我的眼里都在闪光，“对了，听说马上就要建成一个更大的图书馆呢！你来了说不定就建好了！”
心中的动力又在一点点加大，可是动力又转化成了压力，反反复复，我觉得自己本身的包子脸，都快瘦成饺子了。老妈虽然很希望我努力考上R中，可是下了个死规定：“不许熬夜。”还常常掐算时间让我休息休息，我知道她是担心车祸会给我留下后遗症，如果用脑过度，我会头疼，医生说了，如果我总是头疼，就要去医院复查，但是我觉得，我的脑子都用在学习上，没有时间头疼。
周大方初一寒假的悠闲与我初三寒假的忙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春节前他天天电视、电脑换着玩，游戏打累了，就看会电视休息休息，而我听着隔壁屋里他的欢笑声，心痒难耐，偶尔出去喝水，偷偷看两下电视，我都会有负罪感。就这样持续到了春节。春节我带着课本到各家串门，简单聊两句，就找个安静的地方看书去了，亲戚一听说马上要中考，都表示了理解，而周大方则牌桌、游戏桌上窜来窜去，每次一起回家看到我气愤的脸，他都讨好般地笑着。
“姐，给你！”春节过完了，快要开学了，周大方突然神神秘秘地来找我，递给了我一样东西，我一看，是当时最火的那位女歌手的新专辑。
“我用玩牌赢得钱给你买的，不贵。”周大方狡黠地笑笑，“你也别太累了，偶尔听听歌放松一下。”
我看着我弟那真诚的双眸，突然觉得他长大了，我把专辑放在胸前抱住，开心地说：“走，看会动画片去轻松一下。”
越是忙碌，就越怀念小时候无忧无虑的生活，就越想看动画片。周大方嫌弃地看了我一眼：“姐，你都多大了，还看动画片？”
可是他抱怨归抱怨，还是陪着我看完了一集魔法少女樱。看完动画片，我的心情突然轻松起来，就要这样迎接即将到来的初中最后一个学期了吧？箭在弦上，终于要发了。
等待开学的日子，我终于给自己放了假。难得方樱有时间，我俩一起骑车出去玩，回来的路上，我们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家附近的一个平房小院。那天方樱和我说，当年我们上一年级的小院拆了，负责拆迁任务的是江寅他爸爸，我突然很想到那个小院去看看，我只记得它有一个很茂密的葡萄架，我们每次手牵手回家的时候，都要从葡萄架下走过，我曾多次期盼着葡萄架上爬满葡萄，只可惜等到快要爬满葡萄时，我们的一年级结束了。那个小院不大，只有一间小小的房子，就是我们用来上课的教室，教室外还有一个灰色墙砖砌成的歪七扭八的小屋子，也就刚刚高过我一个头，那是我们的厕所，不分男女，大家一起上，以至于我常常要等到没有男生进来后才会上厕所。虽然当时对那里的印象并不好，但是人仿佛随着年纪的增长会越来越喜欢怀旧，忘记了一切不好的事情，只记起它的好来，它美丽的红色砖墙，绿油油的葡萄架，以及一个只属于我们班40多人的独立操场，这些都成了镶着金边的美好记忆。
而现在，这里面飞沙走石，大的挖掘机已经把曾经美好的教室和充满不堪回忆的厕所移为了平地，整个80来平方米的小院里，一片土黄色，我最喜欢的葡萄架也早在岁月的流逝中消失了踪迹，只有当时教室门口的那棵老槐树，还苍苍屹立着，干枯的枝条衬得这一切更加的萧索，与寒冬的落寞倒是配合的恰到好处。光阴飞逝，时光流走，连停在原地的记忆，也变得模糊不清了，也可能是我的双眼模糊了，所以对于记忆也捎带着一起模糊了。
“咳咳。”飞起的黄土让方樱有些不适，“落落，还看吗？”
“走吧！”这些年，见了太多儿时记忆的消逝，所以多一个少一个，不过就是慢慢习惯的过程，我俩推上车，正要骑回家，我突发奇想：“方樱，邱子玉家是不是住在这儿附近？”
“好像是，我听子玉说过，可能是11号院，因为我记得和我的生日相关。”还好，院门口的牌子还在，10号院几个大字清晰可见，那我俩只需要往前走走，就能够看到奇怪少年的家了，我记得那也是一个独立的大院，我知道班里有人住在那附近，但是我从来没有进去过。
走进奇怪少年家的院子里，需要经过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旁满是低矮的树丛，盛夏的时候，一片绿色的光景，应该很美丽。我俩骑着车，穿过甬道，甬道是一个下行的坡度，我最喜欢这样的道路，因为不用费力蹬车，只需要感受向下骑行时风拂过脸颊的清爽，可惜冬天的风还是像刀子一样硬，打在脸上有些疼，但这并不影响我开心的把双脚离开脚踏板，享受这短暂的愉悦。
“好像到了。”我采取了紧急刹车模式，小白鞋的鞋底在地上磨得有些心疼，顺着方樱声音的方向，我看到门口用黑色的炭笔歪歪扭扭地写着：“11”，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11号院了。
我和方樱停好了车，好奇地走进院里，却同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个院子好荒凉，只有一间破旧的小房子，走进一看，玻璃全是破碎的，风从四面八方肆无忌惮的吹进吹出，屋子也就30来平方米，透过破碎的窗户可以看出，里面已经许久没有人居住过的痕迹了，地上落满了灰，本该白白的墙壁上满是灰色的老砖，想到奇怪少年曾经就在这样一件狭小的屋子里度过他的小学生涯，我突然有点可怜他。
“方樱，这就是子玉爷爷家吗？”我左看看右看看，对于从来没有住过平房的我，这一切都很新鲜。
“应该是吧？”一阵冷风吹过，方樱把羽绒服又裹紧了下，“好像这里面一个院就一户人家。”
我点点头，终于知道奇怪少年为何那么瘦小了，一家人挤在这样小的房间里，确实不容易，虽然如今屋子已经搬空了看不出那时的样子，但可以想象它的拥挤毕竟我一个人的屋子有10平方米我都觉得很小呢，何况奇怪少年和他爷爷舅舅家一共五人总共才住30来平方米。所以，他那么节俭，那么懂事，可能也是因为这样的生活环境吧？
“看来他们早就搬走了。”此刻我的心情有些复杂，一方面是如释重负，我之所以没有在上学时遇到奇怪少年，不是因为他对于我的不辞而别生气了，而是因为他搬走了，所以不再走这条路上学了，可就是因为这样，另一方面我很失落，因为这就意味着我可能再也见不到奇怪少年了，我不知道他搬到了哪里，在那个无法联络的年代，我们唯一的联络方式只是缘分的牵引，当缘分断了，也许我们在人群中就再也不会相遇了。
“好像江寅说，这一片都要拆，以后做商业项目的规划。”那个年代，流行起了大型的商业购物中心，在几公里外的市中心，刚刚建立的那个大型购物中心里人潮涌动，满是欢心逛街的人。老妈说过几天也带我去采买新衣服，我特别期待，因为我想买一件火红火红的高领毛衣。
“所以，可能以后咱们都见不到子玉了。”方樱没有注意到我思想的跑偏，突然叹了口气，“其实我还是挺喜欢他的，乖巧又可爱。”
说实话，奇怪少年的形象在我的记忆中有些模糊了，我觉得有点对不起他。不过我连有些小学同学的名字都忘了，上次收拾屋子拿出小学毕业照，我随意扫了一眼，竟然叫不出一位男生的名字了。我只知道他很淘气，个子不高，黑黑的，还曾经因为偷偷戴三道杠被老师发现而被全班同学嘲笑了好久。可惜，事情都还历历在目，最关键的记忆却缺失了。还好，初中毕业时的毕业照上每个人都有名字，对着名字就能找到人，不过对于我来说，那好像也不重要，因为我拍完了就把毕业照随意扔在了一个地方，找到找不到，都无所谓了。
“方樱，你还记得他什么样吗？”我在记忆中使劲儿搜索着，可是记忆里的点只是他喜欢穿白色、灰色等素色的衣服，穿着一条浅色亚麻裤，一双洗的发白的白球鞋，笑起来两个酒窝最招人喜欢，哦，对了他的眼睛好像也不小，但是到底是单眼皮还是双眼皮呢？我不记得了。
“好像记不太清了。”方樱若有所思的回忆着，“我就记得他永远干干净净，皮肤很白很好，酒窝笑起来有些甜，头发总是短短的，长的其实挺好看的。当时刘萌萌说过像某个明星，但是我也忘记了。”
看来我们年纪都大了，一方面是爱回忆了，另一方面就是记忆并不那么牢靠了。我俩骑车回家的路上，方樱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说到子玉，我还想起来一件事儿。”
风声很大，以至于我只听清了方樱的后半句：“什么事儿？”
“好像咱们上初中的时候，我有一次看见过他。那时有个漂亮女孩儿跟他并肩骑车，我看到那个女孩儿笑着和他说话，不过子玉好像还是那么不爱说话。”莫非连这小子也找到对象了？看来这真是一个单身就受歧视的年代啊。
“后来他们经过我身旁，子玉还主动停下车跟我说话呢。”
此时我俩已经骑车到了院里，我停好了车，看着方樱摆弄她那个先进的车锁，据说是江寅送的，防盗功能一流：“说了什么呢？”
“就是问好啊。毕竟小学毕业后就没再见过。”方樱锁好了车，很自然地挽着我的手，“我说我很好，落落也很好，大家都很好，记得我当时说，落落还要在千禧年晚会上表演节目呢！”
“可惜，那时我并不是很好。”我想起那年的自己，记忆竟然也模糊了。
“当时我还不知道，后来才知道你出了车祸，只可惜，不能跟子玉改口了。”方樱叹了口气，“还好那时已经成为过去，现在的你很好。”
“嗯，你更好，有人疼有人爱，不知道邱子玉同学是不是还心心念念他心爱的方樱姐姐？”
方樱伸出手来咯吱了我，虽然冬天的衣服厚，可我还是痒痒的直告饶：“我错了我错了，饶命饶命。”
我这个软肋看来是改不掉了，不过奇怪少年这小子竟然也有漂亮姑娘相随这件事儿倒是让我有些惊讶，看来我们都在长大的路上一去不复还了。我是应该为他高兴的，可是却为什么隐隐的有些失落？那些年许下的诺言，终究不过是过眼云烟，毕竟当时的他还是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