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当王子被发现，我们向前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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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王子被发现，我们向前冲吧！”
早起的街道，安静的有些恍惚。十一假期结束后天气渐渐凉了起来，天亮的也越来越晚了，所以在并不十分明亮的清晨，我承认当这个魔性的旋律在脑海中萦绕时，有些忘我了。虽然这首歌是一年前出的，但对于刚刚开始听流行乐的我来说，乐理知识的恶补还需要些时间，连周大方都会唱“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可我也才认识梁咏琪、徐怀钰、周蕙，还听过朴树、谢霆锋，用舒晴的话说，我已经跟不上这个时代的节奏了，为了尽快让我了解现代生活，舒晴给我推荐了徐怀钰，彼时她的歌已经在大街小巷传唱了一轮又一轮了，薛梅每天都会在我耳边卖萌似的唱着“我是女生，漂亮的女生，我是女生，你不懂女生……”，舒晴给我做了科普——这是时下最火的女歌手之一，而当她在音像店帮我挑专辑的时候，特意推荐了《向前冲》，因为里面有她最喜欢的那首《水晶》，但我其实最喜欢的是她同名专辑里的那首《do you remember》，只不过那首歌难度太高，只适合用来欣赏。
如果早知道身边有人，我绝对不会唱《向前冲》这首歌，而且安静的街道仿佛有将声音放大的功能，一辆自行车跟我并排了，我没有停止歌唱，一边开心地唱歌高潮部分“目标就在眼前，我们向前冲吧！”一边侧过头去继续忘情地表演着，开心的表情却一下子僵住了，奇怪少年露出了他一如既往奇怪的笑容。
对了，我忘了，邱子玉同学初一了，也要开始骑车上学了。只是我没有想到他竟然也去的这么早。而我之所以会这么早去上学，完全是因为我作为班长，拿着班级的钥匙，要早点到教室给大家开门，可是没想到，就这样撞见了奇怪少年，他竟然跟我顺路。好像我每次撞见他，都会有奇怪的事儿发生。
我脸色绯红，仿佛做错了事儿的孩子一样。奇怪少年侧过头看着我，笑了笑，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蹬着他那辆二八自行车，费力地前行着。我故意减缓了步伐，怕继续被他嘲笑，没想到，他默默地回了头，然后也减缓了速度，冲着我粲然一笑，那熟悉的浅浅酒窝又再次映入眼帘，像盛满了天边的阳光。我追了上去，保持跟他相同的速度，看他敢怎么样！
我俩就这样一起默默地骑了很久，最终来到了十字路口，他往前，我往左，各奔东西，虽然不发一言，但好像说了很多的话。
第二天，我比闹钟醒的早，快速地收拾好，冲出了家门，好像比平时早了两分钟，我故意在停车场磨蹭了下，看到手表上指针指向6点35，才推车出了小区。果然，在同样的时间里，我们又再次相遇了。这一次，我故意热情地叫他：“邱子玉！”他依然回过头，翩翩地看着我，嘴角含着一抹笑，然后跟我保持着同样的速度，在相同的十字路口分开，没有说再见。才大半年不见，奇怪少年好像变得沉默寡言了些，不过仔细想想，好像当年我们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他之所以比现在活跃些，也不过是因为刘萌萌总是喜欢问他问题，本质上他好像很少主动发起话题。
第三天，第四天，一如往昔，直到一周后，我终于因为赖床，起晚了一会儿。不过我心里有一丝丝遗憾，这下就见不到奇怪少年了，没想到，等我骑上车后，远远地看到一个二八车停在那里，高大瘦弱的少年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向着我的方向张望着什么。看到我，他默默地骑上车，缓慢地前行，我努力快骑几步终于追上他，笑得格外灿烂：“你是不是在等我啊？”
“你停一下。”奇怪少年偏过头看向我，阳光照射下他的头发依然微微有些发黄，看来他长个后头发的营养还是没有跟上。
听了他的话，我竟然顺从地停在了原地，奇怪少年把车向我的方向靠了靠，突然伸出手来，帮我把头发上摇摇欲坠的卡子拿下来，递给我，我这才发现早上太着急，一下子把上面的胶弄掉了：“要掉了。”
说罢，他又登上车，缓缓丢下一句话：“不用着急，我会等你。”
“你为什么要等我啊？”
我调皮地回应着，却看到他骑车的手抖了一下，过了约摸一分钟，低沉的声音缓缓地飘过来：“习惯了。”
声音虽然有点轻，但因为是在空旷的马路上，还没有那么多车，所以我听的格外清晰。突然想起来，那会我问他，为什么每个课间都会站在走廊的角落，他也只是一笔带过的表示，习惯了。好像在他的人生中，习惯了就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儿。
“那以后每天都等我吧！我努力不迟到。”自从方樱开始坐江寅的车上学后，我的上学路就稍显孤单，现在有了奇怪少年，这段上学路竟然又变得值得期待了。虽然大多数时候我们俩一路上也说不了几句话，而且大部分时间是我在找话题说，而他只是冲我笑笑。
奇怪少年的车速突然慢了下来，他侧过头看向我，深邃的眼神看不到底，一句“好”的回应已经脱口而出，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消失在了路的尽头了，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笑着摇了摇头，奇怪少年，果然还是一如往昔的有个性。
那天放学的时候，方樱难得没有和江寅一起走，我骑车载她回家，路上告诉她我连续几天早上都碰到邱子玉了。
“他怎么样了？”方樱脸上露出怜惜的表情，我想我明天早上一定要告诉他，方樱姐姐问他了，那样他一天心情都会很好吧？
“还是那个样子，比原来还不爱说话，个字似乎高了许多，只不过骑车看不太出来。”我努力思索着，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仔细观察过奇怪少年现在的样子，明天我应该好好看一看和问一问，他是不是长高了？他现在学校生活怎么样？不过好像这些我并不在意。
“那挺好啊，改天我也和你一起骑车上学，问问他现在怎么样了。”
不过我觉得方樱这个愿望有点难以实现了，如果换做是我也愿意天天坐着暖和的豪车去上学，毕竟天气越来越冷，以后就需要手套、围脖、帽子全副武装，才能够在冬季里骑车，方樱又是我们之中最怕冷的，整个冬天，她的手都是凉凉的。
“算了，你还是夏天的时候再骑车吧，冬天天太冷了。”
方樱坐在我的车后面，声音柔柔地飘过来：“好久没有见到子玉了，还有点想他了呢！”
为什么同样的话从方樱嘴里说出来就那么自然？我还在心里偷偷地想，如果邱子玉和我们同一时间下学，说不定现在就能立刻满足方樱的愿望，回去路上碰到聊起来。只可惜，我的许愿并没有灵验，恰恰相反，上帝很可能是听岔了，竟然让我们在院门口碰到了张奇。自打上初中以来，张奇就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听说是搬去父母家生活了，不过不看到他，我觉得每天的生活都变得美好了。
“方樱，叶落落。”我俩在前面手牵手的走着，听到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回过头去，看到张奇那张笑的有些夸张的脸，大概是因为青春期，这张脸上还多了好多痘痘，看起来好像不太美观，但我也不得不承认，偏见是会改变一个人在另一个人眼里的形象的。
我肯定是皱了眉的，可能因为皱眉的反应过大，我并没有回答他，方樱一如既往的温柔：“张奇，好久不见了。听说你数学竞赛拿了全区的奖？”
果然去了好学校，人的学习成绩也会有所提高，一向不关心外事的方樱怎么会知道张奇的情况，我正好奇呢，张奇的回答让我有了答案：“还好，只是个二等奖，祝贺你和江寅，他跟我说了。”
看来男生的友谊并没有我想象般的脆弱，张奇和江寅还有联系，我偷偷看向方樱，她的脸果然又红了：“谢谢。”
我用力拉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赶紧一起回家，还没等方樱回过神来，就听到一句苍老的声音：“回来了。”
我和方樱赶忙回过头去叫：“奶奶好！”张奇的奶奶是我们院子里的传奇人物，据说她年轻的时候，就勇斗过日本鬼子，甚至还干过地下工作，现在即使年过70岁，依然眼不花耳不聋，腰板挺直，走路带风，而一头花白的头发，竟然被她打造的颇有时尚感。
“呦，这不是落落和方樱吗？”说着，张奶奶伸出两只手来拉着我俩，拉我的那只手上带着金光闪闪的金戒指，听说，那是她老伴当年花好几个月工资为她打造的，张奶奶现在孤身一人，老伴早已去世，而这是他留下的唯一的信物。
“奶奶你身体还这么好。”其实，我和方樱虽然都很喜欢张奶奶，但也有些怕她，我俩曾经在楼道里看见她拿着拐杖追着张奇满楼道跑，那时张奇刚刚上小学一年级，追着他跑的原因，是因为张奶奶听说他在学校里欺负女生，但是张奶奶不知道的是，他欺负的那个女生是我。
“不行了，也老了。”张奶奶的声音依然脆爽，笑容也依然爽朗，我俩一边一个搀扶着张奶奶往电梯走去，眼瞅着电梯门就要关上，只听张奶奶一声吼，“小兔崽子，快去按电梯。”
只可惜张奇再努力，电梯还是关上了门，张奶奶拉着我俩，亲切地说：“闺女上我家吃饭去吧，今天吃好吃的。”
提起张奶奶家的饭儿，那真是儿时美好的记忆。张奶奶曾有一度是幼儿园的院长，负责幼儿园的伙食，那一阵我特别喜欢在幼儿园吃饭，就连最平淡无奇的西红柿炒鸡蛋都格外香甜，而我最喜欢的则是懒龙，想起来就馋的要命，连老妈都奇怪之前哭着闹着不愿意去幼儿园的我，为什么会突然喜欢上了去幼儿园，只有我知道，那是美食的力量。
“不了奶奶，我家里做饭了，待会还得照顾我妹妹。”
方樱家的情况我们都了解，奶奶也没有强求，我有点犹豫，脱口而出：“奶奶，今天为什么有那么多好吃的啊？”
“今天是我奶奶77岁大寿。”
张奇的话飘过来，我和方樱愣了一下，赶忙祝福张奶奶，听着我俩甜甜的祝福，张奶奶放声笑了起来：“这年纪也差不多了，可以追随我家老头子去了，不然他一个人在地下也怪寂寞的。”
“奶奶，您别这么说。”
电梯来了，张奇主动挡住门，让奶奶先进去，好久不见，他似乎比原来懂事了一些，我和方樱搀扶着奶奶进了门，一左一右聊的热闹，等告别了奶奶，方樱突然跟我说：“落落，你发现张奇有点不一样了吗？”
“好像懂点事了。”我点点头，虽然并没有很明显，但是今天张奇似乎比往常沉默了一些，也没有再说令我很讨厌的话了。
“他家出了点事儿。”电梯门开了，一道亮光照在方樱脸上，可她的表情却很严肃，“听江寅说，他妈妈跟人跑了。”
跟方樱分手后，我的脑海里一直在回响着她说的这句话，如果我的理解没错的话，那么张奇以后的人生就没有了妈妈。这样的生活我有点难以想象，如果没有妈妈来照顾，那么每天放学回家，谁给他做热乎乎的饭菜，衣服脏了谁来帮他洗，难过的时候，谁的怀抱又能给他温暖呢？
回到家里，我给了老妈一个大大的拥抱，持续了好久，我听到她说：“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还粘人呢！快点洗手吃饭了，今天有你喜欢的烧茄子。”
我承认那一刻我眼角有些湿润的东西，我假装赖在老妈身上把眼泪蹭掉了，看着她宠爱的摸着我头的样子，我想她应该不会跑吧？这顿饭，我吃的格外香，在心里默默地唱起了世上只有妈妈好，饭后，我主动刷了碗。可是这一切却抹不平我心中的忧伤，我觉得自己突然间就不那么讨厌张奇了，因为他现在像颗草一样可怜。
“当王子被发现，我们向前冲吧！”
早起的街道，安静的有些恍惚。十一假期结束后天气渐渐凉了起来，天亮的也越来越晚了，所以在并不十分明亮的清晨，我承认当这个魔性的旋律在脑海中萦绕时，有些忘我了。虽然这首歌是一年前出的，但对于刚刚开始听流行乐的我来说，乐理知识的恶补还需要些时间，连周大方都会唱“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可我也才认识梁咏琪、徐怀钰、周蕙，还听过朴树、谢霆锋，用舒晴的话说，我已经跟不上这个时代的节奏了，为了尽快让我了解现代生活，舒晴给我推荐了徐怀钰，彼时她的歌已经在大街小巷传唱了一轮又一轮了，薛梅每天都会在我耳边卖萌似的唱着“我是女生，漂亮的女生，我是女生，你不懂女生……”，舒晴给我做了科普——这是时下最火的女歌手之一，而当她在音像店帮我挑专辑的时候，特意推荐了《向前冲》，因为里面有她最喜欢的那首《水晶》，但我其实最喜欢的是她同名专辑里的那首《do you remember》，只不过那首歌难度太高，只适合用来欣赏。
如果早知道身边有人，我绝对不会唱《向前冲》这首歌，而且安静的街道仿佛有将声音放大的功能，一辆自行车跟我并排了，我没有停止歌唱，一边开心地唱歌高潮部分“目标就在眼前，我们向前冲吧！”一边侧过头去继续忘情地表演着，开心的表情却一下子僵住了，奇怪少年露出了他一如既往奇怪的笑容。
对了，我忘了，邱子玉同学初一了，也要开始骑车上学了。只是我没有想到他竟然也去的这么早。而我之所以会这么早去上学，完全是因为我作为班长，拿着班级的钥匙，要早点到教室给大家开门，可是没想到，就这样撞见了奇怪少年，他竟然跟我顺路。好像我每次撞见他，都会有奇怪的事儿发生。
我脸色绯红，仿佛做错了事儿的孩子一样。奇怪少年侧过头看着我，笑了笑，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蹬着他那辆二八自行车，费力地前行着。我故意减缓了步伐，怕继续被他嘲笑，没想到，他默默地回了头，然后也减缓了速度，冲着我粲然一笑，那熟悉的浅浅酒窝又再次映入眼帘，像盛满了天边的阳光。我追了上去，保持跟他相同的速度，看他敢怎么样！
我俩就这样一起默默地骑了很久，最终来到了十字路口，他往前，我往左，各奔东西，虽然不发一言，但好像说了很多的话。
第二天，我比闹钟醒的早，快速地收拾好，冲出了家门，好像比平时早了两分钟，我故意在停车场磨蹭了下，看到手表上指针指向6点35，才推车出了小区。果然，在同样的时间里，我们又再次相遇了。这一次，我故意热情地叫他：“邱子玉！”他依然回过头，翩翩地看着我，嘴角含着一抹笑，然后跟我保持着同样的速度，在相同的十字路口分开，没有说再见。才大半年不见，奇怪少年好像变得沉默寡言了些，不过仔细想想，好像当年我们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他之所以比现在活跃些，也不过是因为刘萌萌总是喜欢问他问题，本质上他好像很少主动发起话题。
第三天，第四天，一如往昔，直到一周后，我终于因为赖床，起晚了一会儿。不过我心里有一丝丝遗憾，这下就见不到奇怪少年了，没想到，等我骑上车后，远远地看到一个二八车停在那里，高大瘦弱的少年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向着我的方向张望着什么。看到我，他默默地骑上车，缓慢地前行，我努力快骑几步终于追上他，笑得格外灿烂：“你是不是在等我啊？”
“你停一下。”奇怪少年偏过头看向我，阳光照射下他的头发依然微微有些发黄，看来他长个后头发的营养还是没有跟上。
听了他的话，我竟然顺从地停在了原地，奇怪少年把车向我的方向靠了靠，突然伸出手来，帮我把头发上摇摇欲坠的卡子拿下来，递给我，我这才发现早上太着急，一下子把上面的胶弄掉了：“要掉了。”
说罢，他又登上车，缓缓丢下一句话：“不用着急，我会等你。”
“你为什么要等我啊？”
我调皮地回应着，却看到他骑车的手抖了一下，过了约摸一分钟，低沉的声音缓缓地飘过来：“习惯了。”
声音虽然有点轻，但因为是在空旷的马路上，还没有那么多车，所以我听的格外清晰。突然想起来，那会我问他，为什么每个课间都会站在走廊的角落，他也只是一笔带过的表示，习惯了。好像在他的人生中，习惯了就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儿。
“那以后每天都等我吧！我努力不迟到。”自从方樱开始坐江寅的车上学后，我的上学路就稍显孤单，现在有了奇怪少年，这段上学路竟然又变得值得期待了。虽然大多数时候我们俩一路上也说不了几句话，而且大部分时间是我在找话题说，而他只是冲我笑笑。
奇怪少年的车速突然慢了下来，他侧过头看向我，深邃的眼神看不到底，一句“好”的回应已经脱口而出，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消失在了路的尽头了，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笑着摇了摇头，奇怪少年，果然还是一如往昔的有个性。
那天放学的时候，方樱难得没有和江寅一起走，我骑车载她回家，路上告诉她我连续几天早上都碰到邱子玉了。
“他怎么样了？”方樱脸上露出怜惜的表情，我想我明天早上一定要告诉他，方樱姐姐问他了，那样他一天心情都会很好吧？
“还是那个样子，比原来还不爱说话，个字似乎高了许多，只不过骑车看不太出来。”我努力思索着，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仔细观察过奇怪少年现在的样子，明天我应该好好看一看和问一问，他是不是长高了？他现在学校生活怎么样？不过好像这些我并不在意。
“那挺好啊，改天我也和你一起骑车上学，问问他现在怎么样了。”
不过我觉得方樱这个愿望有点难以实现了，如果换做是我也愿意天天坐着暖和的豪车去上学，毕竟天气越来越冷，以后就需要手套、围脖、帽子全副武装，才能够在冬季里骑车，方樱又是我们之中最怕冷的，整个冬天，她的手都是凉凉的。
“算了，你还是夏天的时候再骑车吧，冬天天太冷了。”
方樱坐在我的车后面，声音柔柔地飘过来：“好久没有见到子玉了，还有点想他了呢！”
为什么同样的话从方樱嘴里说出来就那么自然？我还在心里偷偷地想，如果邱子玉和我们同一时间下学，说不定现在就能立刻满足方樱的愿望，回去路上碰到聊起来。只可惜，我的许愿并没有灵验，恰恰相反，上帝很可能是听岔了，竟然让我们在院门口碰到了张奇。自打上初中以来，张奇就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听说是搬去父母家生活了，不过不看到他，我觉得每天的生活都变得美好了。
“方樱，叶落落。”我俩在前面手牵手的走着，听到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回过头去，看到张奇那张笑的有些夸张的脸，大概是因为青春期，这张脸上还多了好多痘痘，看起来好像不太美观，但我也不得不承认，偏见是会改变一个人在另一个人眼里的形象的。
我肯定是皱了眉的，可能因为皱眉的反应过大，我并没有回答他，方樱一如既往的温柔：“张奇，好久不见了。听说你数学竞赛拿了全区的奖？”
果然去了好学校，人的学习成绩也会有所提高，一向不关心外事的方樱怎么会知道张奇的情况，我正好奇呢，张奇的回答让我有了答案：“还好，只是个二等奖，祝贺你和江寅，他跟我说了。”
看来男生的友谊并没有我想象般的脆弱，张奇和江寅还有联系，我偷偷看向方樱，她的脸果然又红了：“谢谢。”
我用力拉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赶紧一起回家，还没等方樱回过神来，就听到一句苍老的声音：“回来了。”
我和方樱赶忙回过头去叫：“奶奶好！”张奇的奶奶是我们院子里的传奇人物，据说她年轻的时候，就勇斗过日本鬼子，甚至还干过地下工作，现在即使年过70岁，依然眼不花耳不聋，腰板挺直，走路带风，而一头花白的头发，竟然被她打造的颇有时尚感。
“呦，这不是落落和方樱吗？”说着，张奶奶伸出两只手来拉着我俩，拉我的那只手上带着金光闪闪的金戒指，听说，那是她老伴当年花好几个月工资为她打造的，张奶奶现在孤身一人，老伴早已去世，而这是他留下的唯一的信物。
“奶奶你身体还这么好。”其实，我和方樱虽然都很喜欢张奶奶，但也有些怕她，我俩曾经在楼道里看见她拿着拐杖追着张奇满楼道跑，那时张奇刚刚上小学一年级，追着他跑的原因，是因为张奶奶听说他在学校里欺负女生，但是张奶奶不知道的是，他欺负的那个女生是我。
“不行了，也老了。”张奶奶的声音依然脆爽，笑容也依然爽朗，我俩一边一个搀扶着张奶奶往电梯走去，眼瞅着电梯门就要关上，只听张奶奶一声吼，“小兔崽子，快去按电梯。”
只可惜张奇再努力，电梯还是关上了门，张奶奶拉着我俩，亲切地说：“闺女上我家吃饭去吧，今天吃好吃的。”
提起张奶奶家的饭儿，那真是儿时美好的记忆。张奶奶曾有一度是幼儿园的院长，负责幼儿园的伙食，那一阵我特别喜欢在幼儿园吃饭，就连最平淡无奇的西红柿炒鸡蛋都格外香甜，而我最喜欢的则是懒龙，想起来就馋的要命，连老妈都奇怪之前哭着闹着不愿意去幼儿园的我，为什么会突然喜欢上了去幼儿园，只有我知道，那是美食的力量。
“不了奶奶，我家里做饭了，待会还得照顾我妹妹。”
方樱家的情况我们都了解，奶奶也没有强求，我有点犹豫，脱口而出：“奶奶，今天为什么有那么多好吃的啊？”
“今天是我奶奶77岁大寿。”
张奇的话飘过来，我和方樱愣了一下，赶忙祝福张奶奶，听着我俩甜甜的祝福，张奶奶放声笑了起来：“这年纪也差不多了，可以追随我家老头子去了，不然他一个人在地下也怪寂寞的。”
“奶奶，您别这么说。”
电梯来了，张奇主动挡住门，让奶奶先进去，好久不见，他似乎比原来懂事了一些，我和方樱搀扶着奶奶进了门，一左一右聊的热闹，等告别了奶奶，方樱突然跟我说：“落落，你发现张奇有点不一样了吗？”
“好像懂点事了。”我点点头，虽然并没有很明显，但是今天张奇似乎比往常沉默了一些，也没有再说令我很讨厌的话了。
“他家出了点事儿。”电梯门开了，一道亮光照在方樱脸上，可她的表情却很严肃，“听江寅说，他妈妈跟人跑了。”
跟方樱分手后，我的脑海里一直在回响着她说的这句话，如果我的理解没错的话，那么张奇以后的人生就没有了妈妈。这样的生活我有点难以想象，如果没有妈妈来照顾，那么每天放学回家，谁给他做热乎乎的饭菜，衣服脏了谁来帮他洗，难过的时候，谁的怀抱又能给他温暖呢？
回到家里，我给了老妈一个大大的拥抱，持续了好久，我听到她说：“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还粘人呢！快点洗手吃饭了，今天有你喜欢的烧茄子。”
我承认那一刻我眼角有些湿润的东西，我假装赖在老妈身上把眼泪蹭掉了，看着她宠爱的摸着我头的样子，我想她应该不会跑吧？这顿饭，我吃的格外香，在心里默默地唱起了世上只有妈妈好，饭后，我主动刷了碗。可是这一切却抹不平我心中的忧伤，我觉得自己突然间就不那么讨厌张奇了，因为他现在像颗草一样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