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故地重游回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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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因为男孩子发育晚，还是因为上了高年级，周大方突然变乖了很多，被老师批评的次数直线下降，而自打我上了初中，请家长的职责自然而然的就还到了真正的家长手里——舅妈接替了我原来的任务，经常去学校和老师交流了，初中的忙碌生活让我暂时淡忘了这一切，直到有一天，周大方再次惹祸，直接找上了我。
“姐，最近忙不忙啊？”当我亲爱的弟弟用这种类似讨好般的声音跟我说话时，我就觉得今天恐怕又是没看黄历的一天，早知道陪舒晴去逛逛饰品店，也比早回家学习遇到周大方强。
“忙，要期末考试了，作业多。”我头也不抬地装作奋笔疾书的样子，往常我这么做，他都会知难而退的。
“姐，再忙也要注意休息。”说着，他竟然走到我身旁，在我的桌子上放了一块儿他最喜欢的大白兔奶糖，“吃点大白兔奶糖，补充补充能量。你都累瘦了。”
看来我这个不省心的弟弟是遇到大麻烦了。可我并不关心，现实早就该毒打他一顿，让他体会这世界的厉害了，不然他怎么能够成长？
见我半天没有反应，周大方那胖乎乎的小脸凑了过来，堆满了笑容：“姐，你们几点下学呀？是不是比我们早？我们升入高年级现在放学晚了，要四点半了。”
“干吗？”我警觉地抬起了头，总觉得这里面一定有圈套。
“没什么，随便问问。”周大方眨眨眼，露出标志性的坏笑，“你想不想回小学玩玩啊？”
我愣住了，竟然一瞬间被周大方说的心动了，内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敲击了一般，想回小学的想法不停地萦绕在我的脑海里，我知道那里确实有我牵挂的事儿。可我不能表现出来，至少不能让我这个鬼机灵的弟弟看出来。
“你又惹什么祸了？”我面无表情地继续写着卷子，可眼前的题怎么突然变得如此陌生？我答题的速度开始慢下来了。
“还是我姐最了解我。”周大方开始使用他从小惯用的伎俩——讨好加撒娇，“姐，你就去趟学校，回去看看老师，顺便帮你最亲爱的弟弟解决一下一个小问题，真的是很小的问题，老师们一见到你这问题就不是问题了。上次我闯祸，白老师还说要是你在的话就好了。”
我觉得周大方自打上了高年级，油嘴滑舌的本领加强了，或许这就是他近年来少挨骂的原因之一吧？我弟弟我最了解，非要让我出面的问题，甭管大小，那一定是难题。
“什么小问题？”我终于放弃了根本下不了笔的卷子，转身看向周大方，他咧嘴笑了起来，凑过来在我耳边说起了悄悄话。我听得不住的点头，这下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不敢让舅妈去见老师了，这小子真是人小鬼大！而我竟然也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他，还和他拉钩保证保密，顺便在心里盘算起了自己的小九九。
回学校的时间定在了这周四的下午，因为那天下午是语文课和体育课，反正每月我都有一次不上体育课的理由，小时候最不愿意告诉别人的秘密，长大了竟然成为逃避的保护伞，人生有时候真的很奇妙。语文课上完，我就打算跟倪老师请假说家里有事，早点回家，不过在这种重要关头请假，肯定是要付出点代价的，我答应了倪老师，这次期末考试还会努力考进年级前五，她就微笑着答应了，不过到时结果，就尽人事听天命吧！
说实话，我很庆幸自己是在倪老师班里。方樱班主任是个不苟言笑的老太太，做事一板一眼，凡事都得按规章制度来，没有一丝讨价还价的余地，上次方樱肚子疼上课迟到了5分钟，被老师叫去写了检查，虽然老太太本身人很好，事后还帮方樱准备药，但是这种教条的班级管理风格不适合我。而丰晓瑞的班主任则是另一个风格，是“笑面虎”男老师，表面上嘻嘻哈哈，和同学们打成一片，但是关键时刻抓的真狠，我们上课的时候经常能够听到从他们班传来的阵阵骂声，有时候骂的太难听，倪老师就会默默地去关上教室的门，然后叹口气。用丰晓瑞的话说，在这上一年学，他学会了所有大人骂人难听的话，有时候他也很难想象，那个在篮球场上和他们一起抢球的快乐“大男人”，怎么下了场好像变了个人一样。其他班的老师我认识的有限，但这么一对比，年轻而又温柔的倪老师，简直就是人间天使，她给了我们这个年纪该有的宽松度，也能够较好的管住班里的淘气生们，冲这点，我觉得自己偶尔也有点狗屎运。
周四终于来了，穿着初中校服的我站在学校大门口，看着许久未进的校园，满是雀跃。西角官乡小学四个金色的大字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一年不见，我好想它！我深吸一口气，开始迈出走进校园的大步。这次回学校的目的只有两个，一个是继续吃我爱的桑葚，另一个则是解救周大方。
一进门，熟悉的桑葚树就映入了我的眼帘，地上斑驳的树荫和零散的紫色印痕交相辉映，看来我离开后，再没有人觊觎这颗桑葚树了，任凭它的果实落到地上任人踩踏，有点可惜了。我正要像往常一样，捡拾落下来的桑葚，突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姐！我等你半天了。”
掉落下来的桑葚像个调皮的舞者，从我的手指尖直接跳到了地上，我还来不及弯腰，一双小白鞋就这样就势踩了上去，把它变成了一片紫色的模糊图形。我抬头看到周大方期待的笑容。
“走啊姐，老师们也等着你呢！”说着，我弟拉着我快步向操场走去，我的视线却不自觉地转向了门口六年级的老楼——那排红墙绿瓦，有着上世纪风格的建筑。果然，门上挂的是六年级一班的班牌，远处传来了郎朗的读书声，因为脚步太快，落地窗上的身影在我的眼中只是一闪而过的印记，没有任何停留。我遗憾地叹了口气，任凭周大方拉着我往教学楼走去。我知道，他其实生怕我不来。
似乎是看出我一直在看向六年级的老楼，周大方“贴心”地说：“放心姐，完事了我带你到老楼故地重游去！明年我也搬那儿去上课了，听说去年暑假还修整过呢！”
见我没有回话，周大方又自顾自地开始说起来：“姐，今年电脑派位的学校好像定了，听说没有你们学校。”
“今年电脑派位没有我们学校吗？”我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又好像夹带点失落。
“对啊，说是分给别的学校了，每年各学校分配的都不一样。”周大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看向我，“姐，那是不是明年就有了，我就可以继续跟你一个学校了？”
我点点头，似乎对这件事儿并不在意。因为他刚才说的话才是重点，这就意味着，新一年的新生中，不会有我认识的人了，当然，就更不会有我值得期待的人了。这样也挺好，我这所初中根本就不值得来，人还是要往好的环境发展。
“姐，你今天咋了，好像有点不对劲儿？”周大方在我的眼前挥挥手，终于唤醒了胡思乱想的我。
“哪儿不对劲儿了，我正想着待会见老师怎么说呢！”这理由似乎有些合理，周大方终于不再碎碎念我了，开始给我支招。
“我们班主任哪里都好，就是对我不好，你待会千万要顶住立场。”
事实证明，我俩的准备工作做得有点多余，会谈在亲切友好的氛围中结束，大半的时间老师们都在问我初中生活怎么样，方樱她们怎么样，我都一一做了回答。当然还有意外收获，我得知了去R中同学的生活，确实如人间天堂，每天很早放学，学业压力也没那么大，用白老师的话说，是素质教育的典范。我也从白老师那里得知了曲颖和林亦然的消息，他们过得很好，尤其是林亦然，据说今年代表他们初一参加了区里的数学竞赛，拿了名次。我在老师办公室里笑得特别开心，就好像自己拿了奖一样。林亦然这么优秀，我也不能落后，回去好好努力，争取跟他在R中相见！
“姐，我去五一班教室找人拿个东西，你陪我一起！”不由我拒绝，周大方就拉着我向学校的四楼奔去，学校教学楼一共有五层，但最上面一层是老师们的办公场所，四楼就是学生上课的最高楼层了，不过我从来没有在这层楼的教室里上过课，没想到第一次爬上来竟然是离开小学后，周大方在前面叽叽喳喳地开心说着话，突然被我一句话问得措手不及。
“为什么要替别人认错？”这次的错误是周大方给女同学塞纸条被老师发现，所以他不能叫舅妈来。
“姐，你……”
“我是你姐，当然了解你了。”我弟才不会干这种会落下把柄的事儿，而且那纸条的文采，就是逼着他抄作文，也抄不出这水平。每年暑假陪他一起补作文，我都觉得头疼，既要写的有水平，又不能让老师看出来他有帮手，对于我这种从小作文就受表扬的人来说，真是太难了。
“因为，他是我的好哥们，他家里太复杂，不能被请家长。”怪不得老师们也就顺水推舟地教训了周大方一顿，大人们那么聪明，恐怕是早就看出来问题了，只不过很多事儿揣着明白装糊涂更好。反正只要有个交代就好了。
“值得吗？”有时候我也不太明白周大方的脑回路，为什么要做这种费力又不讨好的事儿？
“姐，哥们，哥们你懂吗？”说着周大方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这才发现我弟好像又长高了，快要追上我了，“就是电视剧和武侠小说里常说的，为好哥们可以做一切事儿，甚至两肋插刀。”
我嫌弃地把他的手从我的肩膀移开，还好这时已经走到了他的教室门口，周大方进屋拿东西去了，我则百无聊赖地站在栏杆旁等着他，却突然定在了原地。
我站在了四楼的尽头。向下望去，就是六年级的教室，那个熟悉的窗口位置，就是我每次晒太阳的地方。我像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回过头，看到我身后教室的牌子，五年级一班。
就是这里，这里就是当年奇怪少年站的位置，时隔一年后，我竟然阴错阳差地站在了这里，我回想着他当年的动作，慢慢地把身体倚靠在栏杆上，往外探着向下看去。
不得不承认，上初中这一年，我的视力确实有所下降了，我稍微眯了眯眼睛，终于看清了六一班窗边的位置，本来不报任何希望的我，此刻却瞪大了眼睛，把身子再往外探了探，那熟悉的有些发黄的头发，和松散的坐姿，不正是奇怪少年吗？
他竟然坐在了我当年坐的位置上，甚至像当年的我一样摆放着桌上的书本——左边是铅笔盒，右边是课本，中间一排笔记本。我有些惊讶，因为我的摆放方法是全班独一份，还常常被刘萌萌吐槽这样的摆放非常不方便，可她不知道我曾经是左撇子，后来被板正过来了。
“姐，走，听说今晚老姑做红烧肉，我饿了！”我弟冲出教室，拉着我就要走，可我却像钉在了原地一般，不想动，正在这时，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一下子打醒了我。
“走。”我知道这是六年级放学的铃声，一年前，我们也是这所学校里最后一个放学的年级，好像一切都那么熟悉，从未因时间的改变而变了什么。
其实我说谎了，我对于解救周大方才不感兴趣，我想见六年级一班那个奇怪的少年。此刻带着周大方往校门口走去的路上，我想我一定要去六年级一班看一下，回忆下自己的过去，同时见一下想见的人。
他也终于要从这所小学里毕业了，或许那之后，我们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不知道是因为男孩子发育晚，还是因为上了高年级，周大方突然变乖了很多，被老师批评的次数直线下降，而自打我上了初中，请家长的职责自然而然的就还到了真正的家长手里——舅妈接替了我原来的任务，经常去学校和老师交流了，初中的忙碌生活让我暂时淡忘了这一切，直到有一天，周大方再次惹祸，直接找上了我。
“姐，最近忙不忙啊？”当我亲爱的弟弟用这种类似讨好般的声音跟我说话时，我就觉得今天恐怕又是没看黄历的一天，早知道陪舒晴去逛逛饰品店，也比早回家学习遇到周大方强。
“忙，要期末考试了，作业多。”我头也不抬地装作奋笔疾书的样子，往常我这么做，他都会知难而退的。
“姐，再忙也要注意休息。”说着，他竟然走到我身旁，在我的桌子上放了一块儿他最喜欢的大白兔奶糖，“吃点大白兔奶糖，补充补充能量。你都累瘦了。”
看来我这个不省心的弟弟是遇到大麻烦了。可我并不关心，现实早就该毒打他一顿，让他体会这世界的厉害了，不然他怎么能够成长？
见我半天没有反应，周大方那胖乎乎的小脸凑了过来，堆满了笑容：“姐，你们几点下学呀？是不是比我们早？我们升入高年级现在放学晚了，要四点半了。”
“干吗？”我警觉地抬起了头，总觉得这里面一定有圈套。
“没什么，随便问问。”周大方眨眨眼，露出标志性的坏笑，“你想不想回小学玩玩啊？”
我愣住了，竟然一瞬间被周大方说的心动了，内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敲击了一般，想回小学的想法不停地萦绕在我的脑海里，我知道那里确实有我牵挂的事儿。可我不能表现出来，至少不能让我这个鬼机灵的弟弟看出来。
“你又惹什么祸了？”我面无表情地继续写着卷子，可眼前的题怎么突然变得如此陌生？我答题的速度开始慢下来了。
“还是我姐最了解我。”周大方开始使用他从小惯用的伎俩——讨好加撒娇，“姐，你就去趟学校，回去看看老师，顺便帮你最亲爱的弟弟解决一下一个小问题，真的是很小的问题，老师们一见到你这问题就不是问题了。上次我闯祸，白老师还说要是你在的话就好了。”
我觉得周大方自打上了高年级，油嘴滑舌的本领加强了，或许这就是他近年来少挨骂的原因之一吧？我弟弟我最了解，非要让我出面的问题，甭管大小，那一定是难题。
“什么小问题？”我终于放弃了根本下不了笔的卷子，转身看向周大方，他咧嘴笑了起来，凑过来在我耳边说起了悄悄话。我听得不住的点头，这下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不敢让舅妈去见老师了，这小子真是人小鬼大！而我竟然也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他，还和他拉钩保证保密，顺便在心里盘算起了自己的小九九。
回学校的时间定在了这周四的下午，因为那天下午是语文课和体育课，反正每月我都有一次不上体育课的理由，小时候最不愿意告诉别人的秘密，长大了竟然成为逃避的保护伞，人生有时候真的很奇妙。语文课上完，我就打算跟倪老师请假说家里有事，早点回家，不过在这种重要关头请假，肯定是要付出点代价的，我答应了倪老师，这次期末考试还会努力考进年级前五，她就微笑着答应了，不过到时结果，就尽人事听天命吧！
说实话，我很庆幸自己是在倪老师班里。方樱班主任是个不苟言笑的老太太，做事一板一眼，凡事都得按规章制度来，没有一丝讨价还价的余地，上次方樱肚子疼上课迟到了5分钟，被老师叫去写了检查，虽然老太太本身人很好，事后还帮方樱准备药，但是这种教条的班级管理风格不适合我。而丰晓瑞的班主任则是另一个风格，是“笑面虎”男老师，表面上嘻嘻哈哈，和同学们打成一片，但是关键时刻抓的真狠，我们上课的时候经常能够听到从他们班传来的阵阵骂声，有时候骂的太难听，倪老师就会默默地去关上教室的门，然后叹口气。用丰晓瑞的话说，在这上一年学，他学会了所有大人骂人难听的话，有时候他也很难想象，那个在篮球场上和他们一起抢球的快乐“大男人”，怎么下了场好像变了个人一样。其他班的老师我认识的有限，但这么一对比，年轻而又温柔的倪老师，简直就是人间天使，她给了我们这个年纪该有的宽松度，也能够较好的管住班里的淘气生们，冲这点，我觉得自己偶尔也有点狗屎运。
周四终于来了，穿着初中校服的我站在学校大门口，看着许久未进的校园，满是雀跃。西角官乡小学四个金色的大字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一年不见，我好想它！我深吸一口气，开始迈出走进校园的大步。这次回学校的目的只有两个，一个是继续吃我爱的桑葚，另一个则是解救周大方。
一进门，熟悉的桑葚树就映入了我的眼帘，地上斑驳的树荫和零散的紫色印痕交相辉映，看来我离开后，再没有人觊觎这颗桑葚树了，任凭它的果实落到地上任人踩踏，有点可惜了。我正要像往常一样，捡拾落下来的桑葚，突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姐！我等你半天了。”
掉落下来的桑葚像个调皮的舞者，从我的手指尖直接跳到了地上，我还来不及弯腰，一双小白鞋就这样就势踩了上去，把它变成了一片紫色的模糊图形。我抬头看到周大方期待的笑容。
“走啊姐，老师们也等着你呢！”说着，我弟拉着我快步向操场走去，我的视线却不自觉地转向了门口六年级的老楼——那排红墙绿瓦，有着上世纪风格的建筑。果然，门上挂的是六年级一班的班牌，远处传来了郎朗的读书声，因为脚步太快，落地窗上的身影在我的眼中只是一闪而过的印记，没有任何停留。我遗憾地叹了口气，任凭周大方拉着我往教学楼走去。我知道，他其实生怕我不来。
似乎是看出我一直在看向六年级的老楼，周大方“贴心”地说：“放心姐，完事了我带你到老楼故地重游去！明年我也搬那儿去上课了，听说去年暑假还修整过呢！”
见我没有回话，周大方又自顾自地开始说起来：“姐，今年电脑派位的学校好像定了，听说没有你们学校。”
“今年电脑派位没有我们学校吗？”我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又好像夹带点失落。
“对啊，说是分给别的学校了，每年各学校分配的都不一样。”周大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看向我，“姐，那是不是明年就有了，我就可以继续跟你一个学校了？”
我点点头，似乎对这件事儿并不在意。因为他刚才说的话才是重点，这就意味着，新一年的新生中，不会有我认识的人了，当然，就更不会有我值得期待的人了。这样也挺好，我这所初中根本就不值得来，人还是要往好的环境发展。
“姐，你今天咋了，好像有点不对劲儿？”周大方在我的眼前挥挥手，终于唤醒了胡思乱想的我。
“哪儿不对劲儿了，我正想着待会见老师怎么说呢！”这理由似乎有些合理，周大方终于不再碎碎念我了，开始给我支招。
“我们班主任哪里都好，就是对我不好，你待会千万要顶住立场。”
事实证明，我俩的准备工作做得有点多余，会谈在亲切友好的氛围中结束，大半的时间老师们都在问我初中生活怎么样，方樱她们怎么样，我都一一做了回答。当然还有意外收获，我得知了去R中同学的生活，确实如人间天堂，每天很早放学，学业压力也没那么大，用白老师的话说，是素质教育的典范。我也从白老师那里得知了曲颖和林亦然的消息，他们过得很好，尤其是林亦然，据说今年代表他们初一参加了区里的数学竞赛，拿了名次。我在老师办公室里笑得特别开心，就好像自己拿了奖一样。林亦然这么优秀，我也不能落后，回去好好努力，争取跟他在R中相见！
“姐，我去五一班教室找人拿个东西，你陪我一起！”不由我拒绝，周大方就拉着我向学校的四楼奔去，学校教学楼一共有五层，但最上面一层是老师们的办公场所，四楼就是学生上课的最高楼层了，不过我从来没有在这层楼的教室里上过课，没想到第一次爬上来竟然是离开小学后，周大方在前面叽叽喳喳地开心说着话，突然被我一句话问得措手不及。
“为什么要替别人认错？”这次的错误是周大方给女同学塞纸条被老师发现，所以他不能叫舅妈来。
“姐，你……”
“我是你姐，当然了解你了。”我弟才不会干这种会落下把柄的事儿，而且那纸条的文采，就是逼着他抄作文，也抄不出这水平。每年暑假陪他一起补作文，我都觉得头疼，既要写的有水平，又不能让老师看出来他有帮手，对于我这种从小作文就受表扬的人来说，真是太难了。
“因为，他是我的好哥们，他家里太复杂，不能被请家长。”怪不得老师们也就顺水推舟地教训了周大方一顿，大人们那么聪明，恐怕是早就看出来问题了，只不过很多事儿揣着明白装糊涂更好。反正只要有个交代就好了。
“值得吗？”有时候我也不太明白周大方的脑回路，为什么要做这种费力又不讨好的事儿？
“姐，哥们，哥们你懂吗？”说着周大方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这才发现我弟好像又长高了，快要追上我了，“就是电视剧和武侠小说里常说的，为好哥们可以做一切事儿，甚至两肋插刀。”
我嫌弃地把他的手从我的肩膀移开，还好这时已经走到了他的教室门口，周大方进屋拿东西去了，我则百无聊赖地站在栏杆旁等着他，却突然定在了原地。
我站在了四楼的尽头。向下望去，就是六年级的教室，那个熟悉的窗口位置，就是我每次晒太阳的地方。我像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回过头，看到我身后教室的牌子，五年级一班。
就是这里，这里就是当年奇怪少年站的位置，时隔一年后，我竟然阴错阳差地站在了这里，我回想着他当年的动作，慢慢地把身体倚靠在栏杆上，往外探着向下看去。
不得不承认，上初中这一年，我的视力确实有所下降了，我稍微眯了眯眼睛，终于看清了六一班窗边的位置，本来不报任何希望的我，此刻却瞪大了眼睛，把身子再往外探了探，那熟悉的有些发黄的头发，和松散的坐姿，不正是奇怪少年吗？
他竟然坐在了我当年坐的位置上，甚至像当年的我一样摆放着桌上的书本——左边是铅笔盒，右边是课本，中间一排笔记本。我有些惊讶，因为我的摆放方法是全班独一份，还常常被刘萌萌吐槽这样的摆放非常不方便，可她不知道我曾经是左撇子，后来被板正过来了。
“姐，走，听说今晚老姑做红烧肉，我饿了！”我弟冲出教室，拉着我就要走，可我却像钉在了原地一般，不想动，正在这时，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一下子打醒了我。
“走。”我知道这是六年级放学的铃声，一年前，我们也是这所学校里最后一个放学的年级，好像一切都那么熟悉，从未因时间的改变而变了什么。
其实我说谎了，我对于解救周大方才不感兴趣，我想见六年级一班那个奇怪的少年。此刻带着周大方往校门口走去的路上，我想我一定要去六年级一班看一下，回忆下自己的过去，同时见一下想见的人。
他也终于要从这所小学里毕业了，或许那之后，我们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