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春天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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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春节，春天的步伐又渐渐地近了，近了。
早上去公园晨练的时候，我发现光秃了一冬的树枝，终于开始有了生机，粉红色的花骨朵，已经悄悄露了头。再有不到一个月，满山就会变成粉红色的海洋，那是一年中最美的时刻之一。在最美的季节里，春游也如约而至了。
我一直觉得春游去哪里不重要，带什么好吃的最重要，不过也没想到学校对于我们的春游基地这么敷衍，直接就选择了郊区最大的免费公园，连门票钱都省了。威严的年级组长在面对大家不满的窃窃私语中，及时定了调子：“学生最重要的是学习，学习不好去再贵的豪华景区也没用。”
“陈老师，那您去过豪华景区吗？”
“没有。也没必要。”年级组长那本就不苟言笑的脸此时更是布满了阴霾，感觉下一秒暴风骤雨就要来了。
“所以，您也学习不好吗？”易翼的声音突然从人群中传来，引来一阵哄堂大笑，甚至还有些平时淘气的学生跟着他一起吹哨起哄。我站在队伍的最后排，却隔着老远也能感受到年级组长脸上的杀气。那一刻我特别庆幸自己没有被分到她所管辖的10班，不然一定每天都不快乐。
最终这场活动以易翼被请家长而终结，但可笑的是，据说易翼他爸一边跟老师赔礼道歉，一边拿起大哥大谈起了生意，最后连一向苛刻的年级组长也没了办法，而我们和蔼可亲的班主任倪老师软磨硬泡，将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算是拯救了易翼，不过自此他算是在年级组长那里挂名了。
后来当我得知R中春游去的是本市新开的植物园时，突然明白了年级组长的言外之意，她的话等价交换过来或许就是，学习好的人就应该去最贵最豪华的景区，毕竟植物园的门票钱，顶我三个月的零花钱了。
春游当天自由分组，薛梅自然而然的就和我跟舒晴一组了，我们一路玩玩闹闹，好不快乐，直到突然遇见了易翼和他的好哥们。易翼摆出一份大哥大的样子，挡在我们的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兜里掏出一个玩具，递给舒晴，笑着说：“我买的春游礼物，送给你的，特别适合你，打开看看。”
自从上次饭盒事件后，易翼老实了一阵子，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主动和舒晴说过话，因为每次他想要开启话题，都会看到舒晴冷漠的背影，他找人塞纸条给我帮忙求情，可我知道舒晴只要认定了的事儿，八匹马都拉不回来，何况易翼这事纯属活该。
舒晴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只听见薛梅蹦跳着说：“什么礼物？能吃吗？还是洋娃娃？打开看看！打开看看嘛！”
薛梅像个孩子一样闹着要看礼物，舒晴则转身拉着我，要往别的地方走，却被易翼的哥们拦住了：“舒晴，易哥精心准备了许久的礼物，收了吧！”
“我不会收的。”舒晴的声音突然高昂起来，这大概是许久后她第一次跟易翼说话，“别浪费钱了。”
舒晴和我虽然性格上有些差异，但有一点我俩出奇的一致，对于不喜欢甚至是有点厌恶的人，我们是绝对不会收对方礼物的，毕竟没有必要相欠。小学六年级的毕业贺卡，我没有准备张奇的，自然也就没有收他的，第一次被刘萌萌说我有点“冷血”，可我觉得人不就是应该爱憎分明吗？否则对所有人都好，那其实也就等于对所有人都不好。
舒晴或许也是这么想的，她拒绝了易翼的礼物，正要和我一起转身离开时，令人惊讶的事儿发生了，易翼就这样当着我们的面把礼物扔到了垃圾桶里，然后制止住了好哥们的阴阳怪气，用有些受伤的眼神看了眼舒晴，安静地离开了。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在我们的世界里，或许谁都没有错。
薛梅想要去垃圾桶里捡礼物，却第一次听到舒晴有些严厉的声音：“薛梅走了！”她乖乖地跟上我俩，一切好像又变成了之前的样子，可一切好像又不一样了。
“舒晴，不要生气好不好，我把我做的好吃的给你吃！”薛梅蹦跳着追上我俩，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盯着我俩，“有礼物收多好，薛梅都没有人送礼物呢！”
舒晴怒气冲冲的脚步终于暂停了下来，把挂在书包上的钥匙链摘下来，笑着说：“这个小玩偶的钥匙链好不好看？”
“好看！”薛梅眉眼弯弯，笑出了花。
“送给薛梅了！”说罢，舒晴把钥匙链放到了薛梅的手里，薛梅笑得好开心，在空旷的大公园里转着圈，然后认真地把钥匙链挂在书包上，臭美的展示着。
我和舒晴相视而笑，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从头上把蝴蝶结发卡拿下来，抓住空中飞舞的薛梅，然后别在了她利落的短发上。薛梅是女生中唯一一个留男生发型的，据说是因为长发容易让她伤到自己。薛梅惊讶地看着我的发卡，笑着说：“班长送我蝴蝶发卡了，好美！”
说着她跑到小池塘边，开始照起镜子来，然后又兴奋地跑过来，对着我说：“班长，我美吗？”
“美，特别美。”美不自美，因人而彰。不应该有人因为缺陷而被剥夺美的权利。
“薛梅，我和落落我俩谁美？”舒晴突然调皮起来，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冲着我狡黠地笑笑，抛出了这个诡异的问题。在这之前，她已经问过薛梅许多遍类似的问题了，比如我和她谁眼睛大，我和她谁个高，我和她谁头发长，总之都是很无聊的问题，但只有舒晴问出这么无聊的问题不会让人觉得奇怪，反倒平添了一丝淘气的可爱，让女侠身份更贴地气了。当然，薛梅每次的回答也都很一致，就是你俩都一样，一样美，眼睛一样大，个头一样高，头发一样长，每当舒晴要再追问下去必须给个选择的时候，薛梅就会装作烦恼的嘟着嘴，仿佛这是这个世界上最苦恼的问题。这时候，我就会出面转移话题。
“我肚子饿了，我们一起吃午餐吧！”我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远处的阳光真好，照在身上暖暖的，像极了我当年在教室里晒太阳的感觉。我们找了个石桌子，开始把好吃的逐一摆出来，不得不说，薛梅手工制作的美食，比外面买的还好吃，或许上帝关上一扇门的时候，也会打开另一扇窗吧！有时我会觉得庆幸自己有机会认识薛梅，可以更好的理解人生的不完美。
“舒晴。”薛梅的嘴塞得鼓鼓满满地，眉眼却笑成了一道弯月，用有些含糊不清地声音说道，“你为什么不喜欢易翼呀？我觉得他还有点帅。”
好像在薛梅的世界里，评价一个人好与坏，颜值是第一位的，其他都不重要，如果长得好，做一些错事也没关系。原来方樱跟我说过，她一直在教她妹妹明辨是非，分清好与坏，但确实很难，他们的世界有自己的考量标准和逻辑。
“薛梅，你喜欢什么样的呢？”舒晴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因为我知道对于她来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任何理由。武侠小说里的女侠们，也是这样酷飒的，喜欢与不喜欢，就像来去一阵风，不需要明明白白。
“我呀！”薛梅噗嗤笑了起来，有些黝黑的脸上竟然染上了一丝红晕，她放下了手中的小吃，双手遮住了双眼，慢慢慢慢地打开，露出那双亮闪闪地大眼睛，像个羞涩的少女一般悄声说，“我喜欢莱昂纳多，他好帅。”
说罢，她又用手捂住了脸，再次不好意思起来。《泰坦尼克号》最近一直在上映期，莱昂纳多在里面的深情形象一下子俘获了众多女孩子的心，街边最了解学生喜好的小店摆满了各种他的相关周边，薛梅的铅笔袋、笔记本上贴的全是他的大头贴，一时之间风头无量。
“巧了，我也喜欢他。”舒晴冲我眨眨眼，笑着掰开薛梅的手，我知道她是在逗她，“落落也喜欢他，怎么办？”
“那不行。”薛梅眼巴巴地看着舒晴，“舒晴，班长，你们都有那么多人喜欢，可薛梅没有人爱，能不能把他让给我？算我求你们了。”
我的心像被什么击中一样，突然快速地坠落了下去。薛梅在出生的时候因为被产钳剪到造成了事故，被诊断为“智障”，因为这个她的父亲抛弃了她们母女俩，母亲也不愿意回家面对她，所以一直在外面打工，只留下了她和姥姥相依为命。她穿着最朴素的衣服，上面还常常有补丁，她的很多东西都是纯手工制造，是姥姥用一针一线缝补的，只为节省开支，可是姥姥毕竟也年纪大了，相依为命的同时，也常常把脾气发在她身上，总觉得是因为她的出生，造成了这个家庭的不幸。大人们有时开玩笑喜欢说投胎是门技术活，谁都想投到江寅家里，一出生就衣食无忧，有人宠有人爱，还能独享很多特权，可如果真的成为了薛梅，又该怎样度过这一生呢？如果把痛苦分为几层，那么最惨的大概就是没人疼没人爱了吧？或许，让薛梅看不清楚这个世界，反倒是对她的一种保护，这样她可以什么都不在乎的微笑着生活，并不需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都是薛梅的！”我迅速笑着回应，看向了舒晴，眼神交汇间，我俩心意明了，“薛梅有人爱！”
“薛梅有人爱了！”薛梅灿烂地笑了起来，在阳光下似乎在闪闪发光。
美美的吃完了午餐，一天春游中我最期待的一刻终于过去了，我懒懒的躺在树荫下晒太阳，享受着不用考虑学习的片刻宁静，薛梅吵闹着要去小河边玩耍，而舒晴则决定四处转转，赏赏美景，不错过这大好的时光。或许是因为阳光太暖，周围过于安静，不知不觉我就睡着了，昏昏沉沉中听到了一阵吵闹声，渐渐睁开了双眼，声音好像是从远处小河边出来的，断断续续，却异常熟悉。
“你tm敢欺负我们班的人！”好像是易翼的声音，从远处咆哮着传来。
而那断断续续的哭声，则像是薛梅的声音。
我瞬间清醒过来，跑向声音的地方，看到浑身湿漉漉的薛梅，和站在她旁边怒气冲冲的易翼。
“易翼，你又……”我话还没说完，舒晴突然出现阻止了我。
“不是易翼，刚才薛梅突然被张楠推到水里了，易翼就帮忙把薛梅一起拉上来了。”张楠是隔壁班出名的“坏”学生，他和薛梅的情况有点像，所以老师也不怎么管他，对他的一些行为也是“睁一眼闭一眼”，他也经常在学校里“耀武扬威”，欺负其他班的学生，正因为没有人跟他计较，所以他越发的肆无忌惮。
说罢，顺着舒晴的指向，我才看到张楠此刻站在河边，也是湿漉漉的，舒晴轻声说：“我来的时候，易翼说不能欺负我们12班的人，要以牙还牙，所以把张楠也推下去了，我没拦住。”不过看了舒晴的表情，我分明觉得她压根没打算拦，应该让张楠尝一点苦头了。
张楠挣扎着要扑向易翼，易翼则霸气地站在原地，指着张楠说：“你丫别过来，来了我就打，以后再欺负我们12班的人，我见一次打一次！你给我听好了！”
张楠愤懑地看着易翼，往前紧走了几步，终于还是停了下了，嘴里却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易翼转身从书包里拿出一件外套来，远远地扔给我：“班长，给薛梅穿上吧，容易着凉。”然后带着他的小兄弟们，一阵风似的离开了，走前，他看向了舒晴，舒晴正在和我一起帮薛梅穿外套，看到易翼的视线射过来，舒晴犹豫了下，还是破天荒地冲他点了点头，我竟然察觉到易翼的嘴角有了一丝笑容。
过了春节，春天的步伐又渐渐地近了，近了。
早上去公园晨练的时候，我发现光秃了一冬的树枝，终于开始有了生机，粉红色的花骨朵，已经悄悄露了头。再有不到一个月，满山就会变成粉红色的海洋，那是一年中最美的时刻之一。在最美的季节里，春游也如约而至了。
我一直觉得春游去哪里不重要，带什么好吃的最重要，不过也没想到学校对于我们的春游基地这么敷衍，直接就选择了郊区最大的免费公园，连门票钱都省了。威严的年级组长在面对大家不满的窃窃私语中，及时定了调子：“学生最重要的是学习，学习不好去再贵的豪华景区也没用。”
“陈老师，那您去过豪华景区吗？”
“没有。也没必要。”年级组长那本就不苟言笑的脸此时更是布满了阴霾，感觉下一秒暴风骤雨就要来了。
“所以，您也学习不好吗？”易翼的声音突然从人群中传来，引来一阵哄堂大笑，甚至还有些平时淘气的学生跟着他一起吹哨起哄。我站在队伍的最后排，却隔着老远也能感受到年级组长脸上的杀气。那一刻我特别庆幸自己没有被分到她所管辖的10班，不然一定每天都不快乐。
最终这场活动以易翼被请家长而终结，但可笑的是，据说易翼他爸一边跟老师赔礼道歉，一边拿起大哥大谈起了生意，最后连一向苛刻的年级组长也没了办法，而我们和蔼可亲的班主任倪老师软磨硬泡，将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算是拯救了易翼，不过自此他算是在年级组长那里挂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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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饭盒事件后，易翼老实了一阵子，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主动和舒晴说过话，因为每次他想要开启话题，都会看到舒晴冷漠的背影，他找人塞纸条给我帮忙求情，可我知道舒晴只要认定了的事儿，八匹马都拉不回来，何况易翼这事纯属活该。
舒晴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只听见薛梅蹦跳着说：“什么礼物？能吃吗？还是洋娃娃？打开看看！打开看看嘛！”
薛梅像个孩子一样闹着要看礼物，舒晴则转身拉着我，要往别的地方走，却被易翼的哥们拦住了：“舒晴，易哥精心准备了许久的礼物，收了吧！”
“我不会收的。”舒晴的声音突然高昂起来，这大概是许久后她第一次跟易翼说话，“别浪费钱了。”
舒晴和我虽然性格上有些差异，但有一点我俩出奇的一致，对于不喜欢甚至是有点厌恶的人，我们是绝对不会收对方礼物的，毕竟没有必要相欠。小学六年级的毕业贺卡，我没有准备张奇的，自然也就没有收他的，第一次被刘萌萌说我有点“冷血”，可我觉得人不就是应该爱憎分明吗？否则对所有人都好，那其实也就等于对所有人都不好。
舒晴或许也是这么想的，她拒绝了易翼的礼物，正要和我一起转身离开时，令人惊讶的事儿发生了，易翼就这样当着我们的面把礼物扔到了垃圾桶里，然后制止住了好哥们的阴阳怪气，用有些受伤的眼神看了眼舒晴，安静地离开了。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在我们的世界里，或许谁都没有错。
薛梅想要去垃圾桶里捡礼物，却第一次听到舒晴有些严厉的声音：“薛梅走了！”她乖乖地跟上我俩，一切好像又变成了之前的样子，可一切好像又不一样了。
“舒晴，不要生气好不好，我把我做的好吃的给你吃！”薛梅蹦跳着追上我俩，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盯着我俩，“有礼物收多好，薛梅都没有人送礼物呢！”
舒晴怒气冲冲的脚步终于暂停了下来，把挂在书包上的钥匙链摘下来，笑着说：“这个小玩偶的钥匙链好不好看？”
“好看！”薛梅眉眼弯弯，笑出了花。
“送给薛梅了！”说罢，舒晴把钥匙链放到了薛梅的手里，薛梅笑得好开心，在空旷的大公园里转着圈，然后认真地把钥匙链挂在书包上，臭美的展示着。
我和舒晴相视而笑，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从头上把蝴蝶结发卡拿下来，抓住空中飞舞的薛梅，然后别在了她利落的短发上。薛梅是女生中唯一一个留男生发型的，据说是因为长发容易让她伤到自己。薛梅惊讶地看着我的发卡，笑着说：“班长送我蝴蝶发卡了，好美！”
说着她跑到小池塘边，开始照起镜子来，然后又兴奋地跑过来，对着我说：“班长，我美吗？”
“美，特别美。”美不自美，因人而彰。不应该有人因为缺陷而被剥夺美的权利。
“薛梅，我和落落我俩谁美？”舒晴突然调皮起来，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冲着我狡黠地笑笑，抛出了这个诡异的问题。在这之前，她已经问过薛梅许多遍类似的问题了，比如我和她谁眼睛大，我和她谁个高，我和她谁头发长，总之都是很无聊的问题，但只有舒晴问出这么无聊的问题不会让人觉得奇怪，反倒平添了一丝淘气的可爱，让女侠身份更贴地气了。当然，薛梅每次的回答也都很一致，就是你俩都一样，一样美，眼睛一样大，个头一样高，头发一样长，每当舒晴要再追问下去必须给个选择的时候，薛梅就会装作烦恼的嘟着嘴，仿佛这是这个世界上最苦恼的问题。这时候，我就会出面转移话题。
“我肚子饿了，我们一起吃午餐吧！”我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远处的阳光真好，照在身上暖暖的，像极了我当年在教室里晒太阳的感觉。我们找了个石桌子，开始把好吃的逐一摆出来，不得不说，薛梅手工制作的美食，比外面买的还好吃，或许上帝关上一扇门的时候，也会打开另一扇窗吧！有时我会觉得庆幸自己有机会认识薛梅，可以更好的理解人生的不完美。
“舒晴。”薛梅的嘴塞得鼓鼓满满地，眉眼却笑成了一道弯月，用有些含糊不清地声音说道，“你为什么不喜欢易翼呀？我觉得他还有点帅。”
好像在薛梅的世界里，评价一个人好与坏，颜值是第一位的，其他都不重要，如果长得好，做一些错事也没关系。原来方樱跟我说过，她一直在教她妹妹明辨是非，分清好与坏，但确实很难，他们的世界有自己的考量标准和逻辑。
“薛梅，你喜欢什么样的呢？”舒晴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因为我知道对于她来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任何理由。武侠小说里的女侠们，也是这样酷飒的，喜欢与不喜欢，就像来去一阵风，不需要明明白白。
“我呀！”薛梅噗嗤笑了起来，有些黝黑的脸上竟然染上了一丝红晕，她放下了手中的小吃，双手遮住了双眼，慢慢慢慢地打开，露出那双亮闪闪地大眼睛，像个羞涩的少女一般悄声说，“我喜欢莱昂纳多，他好帅。”
说罢，她又用手捂住了脸，再次不好意思起来。《泰坦尼克号》最近一直在上映期，莱昂纳多在里面的深情形象一下子俘获了众多女孩子的心，街边最了解学生喜好的小店摆满了各种他的相关周边，薛梅的铅笔袋、笔记本上贴的全是他的大头贴，一时之间风头无量。
“巧了，我也喜欢他。”舒晴冲我眨眨眼，笑着掰开薛梅的手，我知道她是在逗她，“落落也喜欢他，怎么办？”
“那不行。”薛梅眼巴巴地看着舒晴，“舒晴，班长，你们都有那么多人喜欢，可薛梅没有人爱，能不能把他让给我？算我求你们了。”
我的心像被什么击中一样，突然快速地坠落了下去。薛梅在出生的时候因为被产钳剪到造成了事故，被诊断为“智障”，因为这个她的父亲抛弃了她们母女俩，母亲也不愿意回家面对她，所以一直在外面打工，只留下了她和姥姥相依为命。她穿着最朴素的衣服，上面还常常有补丁，她的很多东西都是纯手工制造，是姥姥用一针一线缝补的，只为节省开支，可是姥姥毕竟也年纪大了，相依为命的同时，也常常把脾气发在她身上，总觉得是因为她的出生，造成了这个家庭的不幸。大人们有时开玩笑喜欢说投胎是门技术活，谁都想投到江寅家里，一出生就衣食无忧，有人宠有人爱，还能独享很多特权，可如果真的成为了薛梅，又该怎样度过这一生呢？如果把痛苦分为几层，那么最惨的大概就是没人疼没人爱了吧？或许，让薛梅看不清楚这个世界，反倒是对她的一种保护，这样她可以什么都不在乎的微笑着生活，并不需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都是薛梅的！”我迅速笑着回应，看向了舒晴，眼神交汇间，我俩心意明了，“薛梅有人爱！”
“薛梅有人爱了！”薛梅灿烂地笑了起来，在阳光下似乎在闪闪发光。
美美的吃完了午餐，一天春游中我最期待的一刻终于过去了，我懒懒的躺在树荫下晒太阳，享受着不用考虑学习的片刻宁静，薛梅吵闹着要去小河边玩耍，而舒晴则决定四处转转，赏赏美景，不错过这大好的时光。或许是因为阳光太暖，周围过于安静，不知不觉我就睡着了，昏昏沉沉中听到了一阵吵闹声，渐渐睁开了双眼，声音好像是从远处小河边出来的，断断续续，却异常熟悉。
“你tm敢欺负我们班的人！”好像是易翼的声音，从远处咆哮着传来。
而那断断续续的哭声，则像是薛梅的声音。
我瞬间清醒过来，跑向声音的地方，看到浑身湿漉漉的薛梅，和站在她旁边怒气冲冲的易翼。
“易翼，你又……”我话还没说完，舒晴突然出现阻止了我。
“不是易翼，刚才薛梅突然被张楠推到水里了，易翼就帮忙把薛梅一起拉上来了。”张楠是隔壁班出名的“坏”学生，他和薛梅的情况有点像，所以老师也不怎么管他，对他的一些行为也是“睁一眼闭一眼”，他也经常在学校里“耀武扬威”，欺负其他班的学生，正因为没有人跟他计较，所以他越发的肆无忌惮。
说罢，顺着舒晴的指向，我才看到张楠此刻站在河边，也是湿漉漉的，舒晴轻声说：“我来的时候，易翼说不能欺负我们12班的人，要以牙还牙，所以把张楠也推下去了，我没拦住。”不过看了舒晴的表情，我分明觉得她压根没打算拦，应该让张楠尝一点苦头了。
张楠挣扎着要扑向易翼，易翼则霸气地站在原地，指着张楠说：“你丫别过来，来了我就打，以后再欺负我们12班的人，我见一次打一次！你给我听好了！”
张楠愤懑地看着易翼，往前紧走了几步，终于还是停了下了，嘴里却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易翼转身从书包里拿出一件外套来，远远地扔给我：“班长，给薛梅穿上吧，容易着凉。”然后带着他的小兄弟们，一阵风似的离开了，走前，他看向了舒晴，舒晴正在和我一起帮薛梅穿外套，看到易翼的视线射过来，舒晴犹豫了下，还是破天荒地冲他点了点头，我竟然察觉到易翼的嘴角有了一丝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