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布洛妮娅……我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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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寂静……
死一般寂静……
所及的存在，尽数湮灭在天火齿下。
“影”，也不例外。
早在战斗开始之际，维尔薇便开启了覆盖城市的能量力场，以减少战斗对外界的破坏。
这方力场护罩，能够抵御一名一般水准神降者体量崩坏能一整天接连不断的攻击。
但在那终劫之炎下，却只坚持了短短十几秒，便崩溃消散，湮没无形。
火海继续履平大地，直至一只粉亮的箭矢忽然于橘红光芒之上显现，绽开绚丽的紫色晶花，化作无暇的水晶穹顶，将炎潮包罗。
嗞——
晶障融化，火焰，也终于缓缓止息。
可哪怕如此，城市，也早已不复存在。
……
铿——
熔岩爆发的中央，一柄余烬未散的巨剑从天空落下，刺入大地。
白发男人此时已是两手空空，原本那只握剑的手，几缕血丝从虎口渗出，却又转瞬冻结。
无数岁月以来，这冰冻般的脸上，少有的出现了某种明确的神色。
这次，他并没有保留。
也正因如此，那个此刻就在他身后几米，与他静静背对而立的人，才会带给他这些微的惊讶。
“哈——呼～”
微弱的气喘。
只是这次，却如烧焦枝干发出的呻吟般刺耳难听。
不过，就形体而言，他似乎比一棵败毁的枯树更加凄惨。
覆盖身躯的能量与其衍化的双翼一同溃散，“模样”已无法辨识，绽裂的肌肉与裸露的骨骼间，参差不齐却清晰可见的筋皮勉强连接着。
黑，红，白，蚯蚓般杂乱搅在一起，仍与附骨之蛆的赤炎撕扯，仿佛一堆烤化的人形烂肉。
双眼已被灼裂，渗出令人作呕的胶状液体，五官早便不翼而飞，好像只是用脊柱顶起了一个多孔的无用之物。
从那空漏的残躯中，似乎，还能看到那颗鲜艳的，仍在跳动的，却濒临寂灭的心脏……
而在视线所不及的地方，他的意识状况，还要远恶于身体。
在直面“圣裁”的那一刻，他别无选择，只有彻底全力以赴。
于是，意料之中的，那早已承受太多而不堪重负的，丝弦般的戒律，也在那个瞬间，应声而断。
那份自他释放一切起便奋力压抑的“诅咒”，终于没有了任何，能够与之制衡的力量。
但，他还是不死，依旧不死。
不会死，更不能死。
“……”
凯文没有再说什么。
他也没有再理会凯文。
许久之后，他缓缓摆开附着无意血肉的腿骨，探出自己仅存的理智与感知，移向已露出地表的，地下基地的入口。
但，几步之后，他停了下来。
因为手持美丽弦弓的粉发少女，挡在了他的面前。
她盯着他。
她的眼神，复杂，难以揣摩，无法窥测……
“……”
“你也……要……拦……我吗……”
“爱莉……希雅……”
他没有发出声音，也无法发出声音。
但，她却能清晰的感受到，他在这样，问自己。
“……”
冗长的沉默，无人应答。
只有脚下的焦土，还在为这可怕的创伤，发出哀颤的余响。
时间，一分一秒，一点一滴，死一般蠕动着。
最后，在他失去耐心的前一刻，少女闪身，让开了道路。
“……”
依旧无人出声。
一息间的凝固，他再次迈步，缓慢的，缓慢的，越过少女，走下台阶……
“谢谢。”
在他擦过身侧时，少女似乎，听到了这样的两个字。
又或许，这只是她自我的臆想。
她分不清。
但，无论如何，看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的瞬间，她无声的放松了呼吸。
“爱莉希雅……”
凯文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不用说了，凯文，我都明白。”爱莉希雅摇摇头。
“他已经创造了‘奇迹’。”
“即然如此，哪怕我们的选择足够‘正确’，我们仍要……”
“……尊重，‘人’的选择，不是吗？”她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与灵俏。
“没错，爱莉，这是我们一直所期盼的。”
颇有磁性的女性声音，伴着稳重而优雅的步伐。
她的每一步，都如舞台上自信的璀璨巨星，仿佛每一个动作，都如黄金般高贵闪耀，引人注目。
“嗯哼～，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赞同我，我的好伊甸?”爱莉希雅嫣然一笑，满眼闪烁着开心。
“不过维修基地的费用，恐怕又要麻烦你了。”
“没关系爱莉，这只不过我所拥有财富的冰山一隅罢了。”
“嘻嘻～，伊甸你最好了！”
“……”
“正确的选择……人的选择……”
凯文沉默了片刻，转身拔起他的剑收好。
“都已经结束了，让大家回来吧。”爱莉希雅对着通讯器说道。
咔啦
空间通道被圆盘打开，其余人一个个从中走出。
苏，阿波尼亚，维尔薇，格蕾修，华，樱，脸色还有些苍白的科斯魔，躲在后面探头缩脑的帕朵菲利斯，正在粘面具但把手粘在了面具上正暴怒不已的千劫……
嗯……还有一地的梅比乌斯。
“你真的想好了吗？”维尔薇关闭了通道，看向爱莉希雅。
“你应该知道，‘相信奇迹’，究竟意味着什么吧？”
“我们也曾相信奇迹，可结果，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
“虽然我确实还有一百三十四个备选方案，但无一例外相对而言的成功率小且代价极高。”她开口提醒。
“我知道。”爱莉希雅予以回应。
“但，既然他已经向我们展示了他有创造奇迹的能力，我愿意去相信。”
“就像，‘她’一样……”
她的目光飘忽了一下，但很快聚起。
“再说，我也不是毫无根据的胡猜呀。”
“你对吧，亲爱的梅比乌斯～”
话音刚落，那只箱子飘到了那一滩黑泥旁，随后自动打开，呈出一瓶翠绿色的液体。
咕噜～
黑泥翻涌了一下，突然溅起，将液体包裹吞噬。
紧接着，泥潭开始收缩隆起，凝结为一颗乌黑的立方体，仿佛蝴蝶的茧壳，又或者……
像蛇，褪去的死皮。
呲啦——
靓丽白嫩的小手从中央探出，轻而易举的将其撕开。
“爱莉希雅，你还是这么让人讨厌。”
脱去旧皮，复生的绿发女孩重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而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枚胶囊状的容器。
那容器中，一缕灰暗的能量正疯狂冲击着壁障，仿佛一匹疯狂的饿狼。
“不管你们了，我得回去换个坚固点的容器。”
“为这点样本，还得给你们拉仇恨，耽误我的时间。”
“这段时间别来烦我，我要，好好了解这个有趣的生命……”
梅比乌斯不耐烦的抱怨了几句，忽然发现好像没人听她话。
“咳咳……”
四个大男人尴尬的转过身去，几个女人也是看天望地，挠下巴哼歌，只有爱莉希雅愣了愣，忽然坏坏一笑，不知从哪变出一件粉粉嫩嫩的裙子。
“梅比乌斯，要是你没准备多余的衣服，那就先穿这件吧，一定很适合你。”
“要不然，这么大庭广众之下，影响可不太好哦～”
她一边说着，一边坏笑着靠近。
梅比乌斯一愣，随后猛的瞪大双眼！
“爱莉希雅！把那东西拿开！别靠近我！”
“哎呀～，梅比乌斯乖～，穿上让我康康～”
“不要！你不要过来！”
“住手！住手啊！！！”
“爱！莉！希！雅！！！”
荒原上，只剩下少女歇斯底里的怒吼……
……
一步，一步……
昏暗的长廊，仿佛没有尽头。
就像，那时的布洛妮娅，支撑残破的身体，吊垂将息的意识……
每一步，都留下用血灌注的印记。
每一步，都脱落焦枯糜烂的皮肉。
如同一具行走的骨架，拖着内脏的碎块，与流出的肠道……
没有人再拦住他，哪怕现在的他，看似如此脆弱，不堪一击。
他击败了所有的尊主……
蛇的成员，蛇的信徒，一个一个，为他让开道路。
……
再一次，止步。
面前，大门中央，是“无限之蛇”的标志。
梅比乌斯的……实验室。
门，自动开启。
仿佛连了无生命之物，也不愿再为他平添阻碍。
门后，隔过无数不知何用的机械仪器，隔过模糊的舱壁液体，她，还安静的睡着，好像这一切，都不曾发生。
那张脸，那个名字，那与她的点滴过往……
他从未忘记，不会忘记……
“布洛妮娅……”
“等……很久……了吧……”
他靠近，只是一念，维生舱的防爆玻璃碎裂成渣。
不管破落的尖锐，不顾涌出的冰凉……
他伸出手，却又犹豫。
于是，便用一层薄雾般的力量，将自己的残躯覆盖，不让肮脏的血污，沾染她的身体。
然后，慢慢的，轻轻的，用尽最后的“自我”，将她抱起。
“没事了，布洛妮娅……”
“我来了……”
“我带你……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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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
死一般寂静……
所及的存在，尽数湮灭在天火齿下。
“影”，也不例外。
早在战斗开始之际，维尔薇便开启了覆盖城市的能量力场，以减少战斗对外界的破坏。
这方力场护罩，能够抵御一名一般水准神降者体量崩坏能一整天接连不断的攻击。
但在那终劫之炎下，却只坚持了短短十几秒，便崩溃消散，湮没无形。
火海继续履平大地，直至一只粉亮的箭矢忽然于橘红光芒之上显现，绽开绚丽的紫色晶花，化作无暇的水晶穹顶，将炎潮包罗。
嗞——
晶障融化，火焰，也终于缓缓止息。
可哪怕如此，城市，也早已不复存在。
……
铿——
熔岩爆发的中央，一柄余烬未散的巨剑从天空落下，刺入大地。
白发男人此时已是两手空空，原本那只握剑的手，几缕血丝从虎口渗出，却又转瞬冻结。
无数岁月以来，这冰冻般的脸上，少有的出现了某种明确的神色。
这次，他并没有保留。
也正因如此，那个此刻就在他身后几米，与他静静背对而立的人，才会带给他这些微的惊讶。
“哈——呼～”
微弱的气喘。
只是这次，却如烧焦枝干发出的呻吟般刺耳难听。
不过，就形体而言，他似乎比一棵败毁的枯树更加凄惨。
覆盖身躯的能量与其衍化的双翼一同溃散，“模样”已无法辨识，绽裂的肌肉与裸露的骨骼间，参差不齐却清晰可见的筋皮勉强连接着。
黑，红，白，蚯蚓般杂乱搅在一起，仍与附骨之蛆的赤炎撕扯，仿佛一堆烤化的人形烂肉。
双眼已被灼裂，渗出令人作呕的胶状液体，五官早便不翼而飞，好像只是用脊柱顶起了一个多孔的无用之物。
从那空漏的残躯中，似乎，还能看到那颗鲜艳的，仍在跳动的，却濒临寂灭的心脏……
而在视线所不及的地方，他的意识状况，还要远恶于身体。
在直面“圣裁”的那一刻，他别无选择，只有彻底全力以赴。
于是，意料之中的，那早已承受太多而不堪重负的，丝弦般的戒律，也在那个瞬间，应声而断。
那份自他释放一切起便奋力压抑的“诅咒”，终于没有了任何，能够与之制衡的力量。
但，他还是不死，依旧不死。
不会死，更不能死。
“……”
凯文没有再说什么。
他也没有再理会凯文。
许久之后，他缓缓摆开附着无意血肉的腿骨，探出自己仅存的理智与感知，移向已露出地表的，地下基地的入口。
但，几步之后，他停了下来。
因为手持美丽弦弓的粉发少女，挡在了他的面前。
她盯着他。
她的眼神，复杂，难以揣摩，无法窥测……
“……”
“你也……要……拦……我吗……”
“爱莉……希雅……”
他没有发出声音，也无法发出声音。
但，她却能清晰的感受到，他在这样，问自己。
“……”
冗长的沉默，无人应答。
只有脚下的焦土，还在为这可怕的创伤，发出哀颤的余响。
时间，一分一秒，一点一滴，死一般蠕动着。
最后，在他失去耐心的前一刻，少女闪身，让开了道路。
“……”
依旧无人出声。
一息间的凝固，他再次迈步，缓慢的，缓慢的，越过少女，走下台阶……
“谢谢。”
在他擦过身侧时，少女似乎，听到了这样的两个字。
又或许，这只是她自我的臆想。
她分不清。
但，无论如何，看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的瞬间，她无声的放松了呼吸。
“爱莉希雅……”
凯文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不用说了，凯文，我都明白。”爱莉希雅摇摇头。
“他已经创造了‘奇迹’。”
“即然如此，哪怕我们的选择足够‘正确’，我们仍要……”
“……尊重，‘人’的选择，不是吗？”她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与灵俏。
“没错，爱莉，这是我们一直所期盼的。”
颇有磁性的女性声音，伴着稳重而优雅的步伐。
她的每一步，都如舞台上自信的璀璨巨星，仿佛每一个动作，都如黄金般高贵闪耀，引人注目。
“嗯哼～，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赞同我，我的好伊甸?”爱莉希雅嫣然一笑，满眼闪烁着开心。
“不过维修基地的费用，恐怕又要麻烦你了。”
“没关系爱莉，这只不过我所拥有财富的冰山一隅罢了。”
“嘻嘻～，伊甸你最好了！”
“……”
“正确的选择……人的选择……”
凯文沉默了片刻，转身拔起他的剑收好。
“都已经结束了，让大家回来吧。”爱莉希雅对着通讯器说道。
咔啦
空间通道被圆盘打开，其余人一个个从中走出。
苏，阿波尼亚，维尔薇，格蕾修，华，樱，脸色还有些苍白的科斯魔，躲在后面探头缩脑的帕朵菲利斯，正在粘面具但把手粘在了面具上正暴怒不已的千劫……
嗯……还有一地的梅比乌斯。
“你真的想好了吗？”维尔薇关闭了通道，看向爱莉希雅。
“你应该知道，‘相信奇迹’，究竟意味着什么吧？”
“我们也曾相信奇迹，可结果，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
“虽然我确实还有一百三十四个备选方案，但无一例外相对而言的成功率小且代价极高。”她开口提醒。
“我知道。”爱莉希雅予以回应。
“但，既然他已经向我们展示了他有创造奇迹的能力，我愿意去相信。”
“就像，‘她’一样……”
她的目光飘忽了一下，但很快聚起。
“再说，我也不是毫无根据的胡猜呀。”
“你对吧，亲爱的梅比乌斯～”
话音刚落，那只箱子飘到了那一滩黑泥旁，随后自动打开，呈出一瓶翠绿色的液体。
咕噜～
黑泥翻涌了一下，突然溅起，将液体包裹吞噬。
紧接着，泥潭开始收缩隆起，凝结为一颗乌黑的立方体，仿佛蝴蝶的茧壳，又或者……
像蛇，褪去的死皮。
呲啦——
靓丽白嫩的小手从中央探出，轻而易举的将其撕开。
“爱莉希雅，你还是这么让人讨厌。”
脱去旧皮，复生的绿发女孩重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而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枚胶囊状的容器。
那容器中，一缕灰暗的能量正疯狂冲击着壁障，仿佛一匹疯狂的饿狼。
“不管你们了，我得回去换个坚固点的容器。”
“为这点样本，还得给你们拉仇恨，耽误我的时间。”
“这段时间别来烦我，我要，好好了解这个有趣的生命……”
梅比乌斯不耐烦的抱怨了几句，忽然发现好像没人听她话。
“咳咳……”
四个大男人尴尬的转过身去，几个女人也是看天望地，挠下巴哼歌，只有爱莉希雅愣了愣，忽然坏坏一笑，不知从哪变出一件粉粉嫩嫩的裙子。
“梅比乌斯，要是你没准备多余的衣服，那就先穿这件吧，一定很适合你。”
“要不然，这么大庭广众之下，影响可不太好哦～”
她一边说着，一边坏笑着靠近。
梅比乌斯一愣，随后猛的瞪大双眼！
“爱莉希雅！把那东西拿开！别靠近我！”
“哎呀～，梅比乌斯乖～，穿上让我康康～”
“不要！你不要过来！”
“住手！住手啊！！！”
“爱！莉！希！雅！！！”
荒原上，只剩下少女歇斯底里的怒吼……
……
一步，一步……
昏暗的长廊，仿佛没有尽头。
就像，那时的布洛妮娅，支撑残破的身体，吊垂将息的意识……
每一步，都留下用血灌注的印记。
每一步，都脱落焦枯糜烂的皮肉。
如同一具行走的骨架，拖着内脏的碎块，与流出的肠道……
没有人再拦住他，哪怕现在的他，看似如此脆弱，不堪一击。
他击败了所有的尊主……
蛇的成员，蛇的信徒，一个一个，为他让开道路。
……
再一次，止步。
面前，大门中央，是“无限之蛇”的标志。
梅比乌斯的……实验室。
门，自动开启。
仿佛连了无生命之物，也不愿再为他平添阻碍。
门后，隔过无数不知何用的机械仪器，隔过模糊的舱壁液体，她，还安静的睡着，好像这一切，都不曾发生。
那张脸，那个名字，那与她的点滴过往……
他从未忘记，不会忘记……
“布洛妮娅……”
“等……很久……了吧……”
他靠近，只是一念，维生舱的防爆玻璃碎裂成渣。
不管破落的尖锐，不顾涌出的冰凉……
他伸出手，却又犹豫。
于是，便用一层薄雾般的力量，将自己的残躯覆盖，不让肮脏的血污，沾染她的身体。
然后，慢慢的，轻轻的，用尽最后的“自我”，将她抱起。
“没事了，布洛妮娅……”
“我来了……”
“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