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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卫孞走了以后,玿瑾的情绪无比低沉。

    若笃很是为他担忧,上次跟卫孞闹得不开心,那时的他,整日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可现在,他对什么都是兴致缺缺,常常独自看着天空发呆,看着树木发呆,看着池鱼发呆,比起以前气鼓鼓的样子,如今更加吓人了。

    刚刚又被父神教训了一顿,玿瑾实在烦闷。

    他带着飞天雪豹出了门,又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低头看了一眼雪豹,说道:“你是不是很孤单?我寻个灵兽回来给你作伴如何?走,去栖灵山。”

    他们在栖灵山兜兜转转,遇到的灵兽要不是玿瑾看不上,就是雪豹看不上,寻了半天也没有遇到满意的。

    一神一兽正漫无目的走着,突然,飞天雪豹猛地腾空而起向前飞去,玿瑾想它必定是发现了钟意的灵兽,赶紧跟上。

    很快,他们在前面发现两个熟悉的身影,卫孞和小白。

    难道他没有离开天界?不对,必定是离开了又回来。他为何要来栖灵山?

    玿瑾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卫孞,怕雪豹莽撞上前引起他的注意,立刻召它回来。见他们行色匆匆,很是好奇,他让雪豹等在原地,自己悄悄的跟上去,想一探究竟。

    卫孞离开栖灵山,奔向偏僻的天界边缘。玿瑾见他出了结界向着魔界飞去,也跟了上去。

    他被父神和母神严禁入魔界,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虽然他的灵气还很充足,能够抵挡瘴气的侵蚀,但仍然觉得很不舒服。他极力忍耐着向前飞行,生怕跟丢了卫孞。

    可是,跟到一处山崖附近,卫孞还是不见了。

    他站在飞崖顶端,俯视下面一片瘴气弥漫,一点都不想深入瘴气,可又很想知道卫孞的去向,犹豫再三,还是飞了下去。

    就在他差一点就要放弃的时候,瘴气里有一缕灵气飘散过来,他立刻就感觉到了,循着那缕灵气找了过去,在一堆错落的崖石之间发现了一处隐蔽的废墟。

    他小心地靠过去查看,废墟高处有一道乱石砌的矮墙,矮墙后面的魔居似乎不太一样,仔细看后发现,只有这三个屋子的墙上有窗。

    玿瑾很快确定,卫孞就在这里。因为,矮墙的木门边上,有着他熟悉的字迹,“紫澜”。

    这时里面传出动静,他转身躲到崖石的后面探头看着。

    卫孞从中间的屋子推门走出来。他手里捧了几株花草,来到矮墙边,俯下身来把那些花草种了下去。

    睦宸也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卫孞身边,看着那些花草,跟他说了些什么,卫孞立刻笑逐颜开。

    睦宸的脸色苍白,气度不似从前那般凌盛,神情没有了孤傲清冷。卫孞的脸色虽然好一些,灵气却不似从前。小白看起来倒是和以前没有两样。

    明明他们三个身处荒凉的废墟之中,处境惨淡,可是玿瑾觉得,眼前的画面看上去融洽又温馨,竟无比的祥和。他们相互顾盼之时,脸上皆是自己从没见过的缱绻。

    玿瑾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似有所失,若有怅然。他不忍心见到卫孞沦落到魔界偷生的境地,也不想看到他们心印相契,亲密无间的样子。

    卫孞和睦宸进了屋,玿瑾从藏身的崖石后面走出来,站在紫澜矮墙边上呆立许久。

    魔界的日子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但是时间混乱这件事,无论如何也无法习惯。时间无从判断,窗外将亮不亮的天色已经持续了很久,也不知现在是黑夜还是白天。

    昨夜开始,窗外传来沙沙雨声,时有狂风卷过,卫孞打开窗子向外看,外面一片雨雾迷蒙,什么都看不清,这是他们在魔界第一次遇到下雨天。

    雨没有停,睦宸还在沉睡,手臂搭在他的胸前,大手拢住他的肩头。卫孞觉得这一刻心里无比安宁,虽然醒来很久,却不想起身。

    又过了许久,天色依然没有变化。

    他把睦宸的手臂轻轻移开,起身下榻,变出一把雨伞,出门去看昨日刚种下去的花草。走近矮墙,他怔住了。

    门边的矮墙上,一坛桃花仙酿,在雨水的冲刷下,泛着泽泽水光。

    他赶紧出门去追寻,哪里都不见来访者的影子。

    睦宸醒来,见卫孞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坛桃花仙酿发呆,问道:“你带了仙酿回来?”

    他摇摇头:“刚刚,在门边矮墙上发现的。”

    睦宸意外,说道:“莫非,是玿瑾……?”

    卫孞点头:“这个坛子,他常常放在袖中携带。找到了这里又没露面……,他,一定很失望。”

    睦宸安慰道:“不会。他留下这个,就是想你明白,他还挂念你。或许像你一样,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兄弟。”

    卫孞转移了话题:“魔界的时间如此混乱,你可知如何计数?”

    “嗯,我曾看过关于魔界时光的记载,上古魔界的时间变化,不似如今这般混乱,天界一日,与魔历一个月相当,也就是等同于人间的一年。”

    “原来是这样。”

    睦宸又说道:“魔界日月轮替毫无章法,气象瞬息万变,季节变换没有规律,又被浓郁瘴气隔离,不容易感知,不利于计数。魔族无长性,飘忽不定,尤其不喜被时间约束,更加没有计数的习惯。妖魔从来不在意时间这回事。”

    卫孞道:“如此说来,我们来魔界已有一年之久,人间又过十二载。”

    睦宸说道:“我不宜再去人间,你若想去看看,就让小白陪你一起去好了。”

    “我只是想起师兄应该轮回到下一世了,不知他来世的宿命如何。”

    “不必担心。我在人间寻你之时,曾经去找过他,赶上了他寿终正寝,我便护送他入了新的轮回。下一世,朔望村已经变为朔望山城,他会成为城主,守护着万居书院的千百学子,一生顺遂。”

    卫孞感激道:“你费心了!”

    魔宫。

    洛清只道自己是为卫孞而活,在魔宫里不声不响,变作空气一般。

    只要他能安生,自己贱命一条,留着也罢。

    殊麟时不时的魔性大发,让他难以忍受,他为了让这具残躯稍稍好过一点,只要殊麟靠近,他便会服下魔药麻痹自己。

    这日,殊麟又来到洛清的露台,见到有几朵小花开放,心情大好。

    “洛清果然厉害,这露台已经不够你施展了。”

    殊麟回头召唤道:“不离!”

    不离立刻上前听命。

    “你找工匠来把露台扩大十倍,专门给洛清种花种草,再做个玄木牌匾,写上‘墨清园’三个字。”

    不离领命退下,殊麟说道:“以后,你可以在墨清园做任何喜欢的事,我不会干涉。”

    洛清随他怎么说,头也不抬地打理着花草,不发一言。

    殊麟对他的冷淡视而不见,说道:“若是卫孞不走,我必定能让他在魔界过的很开心。可惜他不信我,宁愿跟着水帝东躲西藏,好心当成驴肝肺。”

    洛清一怔,忍不住问道:“东躲西藏?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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