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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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纪苏红退了房，开车继续赶路。
经过一个小时的土路颠簸之后，终于在张巧的指示下停在了路边的一棵大榕树下。
榕树看起来年岁已经很大了，枝丫繁茂，有两个人那么粗。
张巧攀上榕树的枝头，指着前方道：“那个就是我们村了，前面路不好，车子也不好停，就停在这里吧。”
纪苏红点头下车，刚刚熄火呢，身后就传来一个老头的声音：“你们是？”
他看起来刚刚下地回来，卷着裤腿，肩头还扛着一把锄头和一筐子的菜。
张巧小声道：“这是我七叔爷。”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多少都沾点亲，往上算几代，都是亲戚。
也就是因为这个，张巧小时候才没饿死。
虽然大家日子都不太好过，没办法时常接济，但是偶尔给口饭送点菜还是可以的。
纪苏红了然，满脸笑容地迎了上去：“大爷，你好，我是外乡来的，我这次回来是受了张巧的托付。”
七叔爷欣喜道：“是巧儿的朋友吗？巧儿呢？她怎么没回来？都这么久了也没个电话，不过她放心，她家老宅我们一直有帮她在打扫，她爹娘爷奶的坟头我们也看顾着呢，就是她自己也该回来看看的，她爹娘爷奶想她了。”
纪苏红心头一酸。
张巧在一旁已经泪流满面，艳红的血泪衬得她的脸越发狰狞。
沈舒意她们几个的脸色也不好看。
好不容易，纪苏红缓和好情绪：“大爷，我们是张巧的朋友，这次替她回来是有点事情。”
七叔爷有些纳闷：“什么事情哦，巧儿家里已经没大人了，要是不重要的话，你们就跟我说吧，我和她爷爷是堂兄弟，我也算是她爷爷了。”
纪苏红犹豫了一下道：“可以是可以，要不咱们先回家？这太阳越来越大了。”
七叔爷点点头：“对对，瞧我这脑子，你们吃过饭了吗？要不要就在我家吃点，菜都新鲜着，我早上刚摘的。”
纪苏红堆起笑容：“那就多谢了，走吧，对了大爷，您一个人在家吗？”
七叔爷边走边摇头：“哪能啊，都老胳膊老腿了，我大儿子一家和我住一块呢。”
纪苏红松了口气。
不是她不想和大爷说，主要是他年纪太大了，有点怕他受不住刺激。
有大爷的儿子在，应该好处理一些。
纪苏红恭维道：“哪里老了，我看您还硬朗着，地里种了不少菜吧。”
说到种菜，大爷的话明显多了起来。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很快就到了七叔爷的家里。
还没进门，七叔爷就喊道：“老婆子，多煮点饭，今天家里有客人。”
话音落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小跑了出来：“谁来了这是？”
七叔爷在角落的水龙头那里洗脸洗手：“是巧儿的朋友，说是替她回来一趟，有点事，我留她们在家吃饭了，巧儿家里又没个人在，咱们替她招待。”
老太太赶紧点头：“应该的应该的，我去再蒸锅饭，很快的。”
纪苏红也不客气：“麻烦奶奶了。”
她争肯定是争不过了，大不了走的时候给人留点餐费。
七叔爷洗完脸又招呼人进门：“快进屋歇会，喝口茶。
纪苏红拉着巫瑶进屋。
七叔爷的家不大， 院子大概二三十平，外加一栋二层小楼，和村里其他人家都差不多。
七叔爷把巫瑶和纪苏红安置在客厅的沙发上，自己则捣鼓着烧水泡茶。
一直到坐定了，才问道：“巧儿让你们回来干嘛呢，她在做什么呢？怎么这么久了也没消息，我们给她打电话都没人接，她是不是换手机号了？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呢。”
这一连串问题问的，纪苏红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幸好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下一秒，一个满脸黝黑的中年大汉走了进来：“爹， 家里来客人了？”
七叔爷赶紧又介绍了一下：“这我大儿子张爱华，他夫妻俩跟家里照顾我俩老的呢。”
说完又对儿子道：“这俩小姑娘是巧儿的朋友呢，你快去洗洗，瞧你这一脸的汗，你媳妇呢。”
“她去厨房给娘打下手了。”张爱华打量了纪苏红和巫瑶一眼，这才转身去了院子。
三五分钟后，清洗干净的张爱华又进门来了：“你们两个是巧儿的朋友？”
纪苏红点头：“是。”
张爱华狐疑道：“有什么证据吗。”
老爷子不愿意了：“什么证据不证据的，两个女娃子还能骗你不成？你有什么好骗的，一大把年纪了。”
张爱华脸色有些不好看。
不是他怀疑啊，主要是自家侄女在外头快一年了没消息，这莫名其妙的，上门来两个年轻女孩子说自己是巧儿的朋友，搁谁谁都觉得奇怪啊。
张巧也觉得有些尴尬，赶紧说道：“纪小姐，你就跟我叔说，我五岁的时候掉村口水塘里，还是他救了我的。”
纪苏红赶紧照着张巧说的说了。
谁知道张爱华更怀疑了：“她干嘛连这种事情都告诉你们。”
纪苏红：“……”
还是巫瑶看不下去了，她起身对张爱华道：“张叔是吧，我有点事情想和你私下说。”
张爱华：“？？？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说吗？”
纪苏红也跟着帮腔：“是张巧的一点私事，不太方便，或者你把婶子叫来，我们和婶子说也行。”
主要是怕两个老的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
张爱华想了想，就两个年轻女孩子，能翻起什么水花。
他点点头：“跟我来吧。”
七叔爷还想跟上去，被张爱华给拦住了：“爹你就歇会吧，人家都说了是巧儿的私事，晚点再跟你说。”
七叔爷这才作罢。
三人来到院子，张爱华又把自己妻子徐慧芳叫出来。
没了老爷子在，张爱华的表情更冷了：“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纪苏红看了巫瑶一眼，压低声音道：“其实我们来这里是要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
张爱华眉头紧皱：“说。”
纪苏红抿了下唇道：“其实张巧已经离世了，我们这次回来是受她所托，将她的骨灰送回，她不想流落在外，想要埋进祖地，和父母埋在一起。”
张爱华心里头咯噔一下：“你说什么？”
巫瑶把腰间挎着的背包送到张爱华面前：“给，这是她的骨灰。”
张爱华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徐慧芳也惊呆了。
这怎么突然就说到张巧的骨灰了？
她颤抖着声音道：“这……这是假的吧，巧儿怎么会死的呢，她才刚刚大学毕业，她才二十多岁啊。”
张爱华眼眶已经红了，冷着声音道：“她怎么死的？”
他老婆说的对，巧儿才二十多岁，不会突然离世。
就算是生了病，他们也不会一点消息也听不到，肯定是有别的原因。
果不其然，就听见那个女人说：“你们节哀，张巧她是被杀的，凶手前些日子伏法，她的尸骨这才重见光明。”
说完她将具体情况简单说明了一下。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她也将警方出具的一些证明还有警情通报都拿给张爱华看了。
张爱华沉默地看着手机上的一行行字。
他认识的字不太多，其实看不太懂纪苏红给他看的那些东西。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相信了。
半年前他就有这种预感了。
巧儿是个乖巧的孩子，隔两个星期就会打电话给他爹，问候一下家里的情况，问候他爹的身体情况，偶尔还会寄一点东西回来。
她从来不会连续一个月没有消息。
他也试图去找过巧儿，但是他不知道巧儿在哪， 他只知道一个电话号码。
他也试过报警，但是他的信息实在太少了，警察也没有办法。
直到今天，这两个人将巧儿的噩耗带回。
张爱华颤抖着手接过巫瑶手中的挎包。
很轻。
又很重。
徐慧芳已经泪流满面。
这时，老太太走了出来：“你们在干啥呢，赶紧进屋，屋里凉快，可以准备吃饭了啊。”
徐慧芳赶紧背过身，迅速擦了擦眼泪：“嗯，好，娘你先过去，我等会就来帮忙。”
老太太锅里还煮着菜，没注意到儿子儿媳的异常，又转身进了厨房。
张爱华咬咬牙道：“先吃饭，巧儿的事情晚点再说。”
纪苏红和巫瑶沉默应下。
四人回到屋内，菜已经摆好了。
老太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当纪苏红她们是张巧的朋友，开心地招呼道：“都饿了吧，快吃。”
纪苏红挤出一个笑容：“谢谢奶奶。”
老太太板起脸：“ 你们是巧儿的朋友，都叫我奶奶了，还谢什么？对了，巧儿她说过什么时候回来吗？还有，她是不是换手机了，我们怎么打不通她电话呢。”
纪苏红有些尴尬，不知道如何回答。
张爱华无奈道：“娘，别说了，先吃饭吧，巧儿的事情吃完饭再说。”
老太太这才歇下心思。
午饭后。
婆媳俩收拾完餐桌，老太太就去睡午觉了。
张家的其他三个人却睡不着。
七叔爷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说吧，巧儿是不是出事了。”
其实中午那会他就察觉到不对了。
俩小姑娘不肯跟他说巧儿的事情，儿子儿媳和她们说完之后，红着眼眶回来。
肯定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因为有老伴在，他才忍着没有问。
这会老伴休息去了，他才开口了。
这话一出，张爱华又红了眼眶：“爹，巧儿已经不在了，她们就是替巧儿送骨灰回来的。”
七叔爷手一抖：“怎么会。”
张爱华这才将纪苏红告诉他的事情告诉自己的老父亲。
七叔爷越听是眉头皱得越紧。
半晌，老头将烟杆子在门槛上扣了扣，缓缓道：“你们的意思是，巧儿她一年前就走了？”
纪苏红点头。
七叔爷：“那你们是怎么知道巧儿要埋回祖坟的？”
张爱华一听，对啊，巧儿老早就死了，所以她们怎么会知道这些的呢。
纪苏红：“……”
坏了。
这有个大bug啊。
她无措地看了看巫瑶，巫瑶淡定道：“是，她是一年前就死了，但是她也确实跟我说了，她想要埋在父母身边，我来这里也没有别的事情，只要将她送到就是任务完成，你们信不信是你们的事情，今天中午多谢款待，我们差不多也该走了。”
张爱华愣住。
听了自家老爹说的话以后，他心中又开始觉得巫瑶和纪苏红可能是来骗人的。
但是她俩走的这么干脆，张爱华又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骗子就为了上门骗他一句他侄女死了？
这有什么好处吗？
还是七叔爷冷静一些，他紧紧盯着巫瑶道：“巧儿是不是在这里？”
张爱华震惊了：“爹！”
徐慧芳也很惊讶：“爹，你是想说巧儿的鬼魂也跟着回来了？”
七叔爷又抽起了烟：“可能是我老头子也快死了，感觉敏锐了起来，从你们来了以后，屋里就感觉凉飕飕的，而且我还一直感觉有人在盯着我看，回头却什么都没看到，说吧，是不是巧儿也跟着回来了？”
纪苏红看了一眼巫瑶，认命地点头：“……是，张巧她就在这里。”
张爱华更惊了，他环顾四周，可惜什么都看不到。
徐慧芳瞬间泪流满面：“我可怜的巧儿，死不瞑目啊，你出来，让婶子再看看你。”
张巧忍不住呜咽出声。
七叔爷和她爷爷年纪相仿，从小一起长大，两家又是邻居，所以关系格外亲近一些。
后来爷爷奶奶相继离世，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住在七叔爷家里。
七叔爷的家就是她另一个家。
阴冷的鬼哭刺的人耳朵嗡嗡的。
七叔爷摸了摸耳朵：“是巧儿在哭吗？别哭，爷爷在呢。”
张爱华和徐慧芳也感觉到耳朵有些难受，听老爹这么一说，更是激动起来了。
张爱华盯着纪苏红道：“你们……你们是不是可以看到巧儿？”
要是看不到的话，巧儿也不会拜托她们送骨灰了。
所以她们肯定是有手段的。
第二天一大早，纪苏红退了房，开车继续赶路。
经过一个小时的土路颠簸之后，终于在张巧的指示下停在了路边的一棵大榕树下。
榕树看起来年岁已经很大了，枝丫繁茂，有两个人那么粗。
张巧攀上榕树的枝头，指着前方道：“那个就是我们村了，前面路不好，车子也不好停，就停在这里吧。”
纪苏红点头下车，刚刚熄火呢，身后就传来一个老头的声音：“你们是？”
他看起来刚刚下地回来，卷着裤腿，肩头还扛着一把锄头和一筐子的菜。
张巧小声道：“这是我七叔爷。”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多少都沾点亲，往上算几代，都是亲戚。
也就是因为这个，张巧小时候才没饿死。
虽然大家日子都不太好过，没办法时常接济，但是偶尔给口饭送点菜还是可以的。
纪苏红了然，满脸笑容地迎了上去：“大爷，你好，我是外乡来的，我这次回来是受了张巧的托付。”
七叔爷欣喜道：“是巧儿的朋友吗？巧儿呢？她怎么没回来？都这么久了也没个电话，不过她放心，她家老宅我们一直有帮她在打扫，她爹娘爷奶的坟头我们也看顾着呢，就是她自己也该回来看看的，她爹娘爷奶想她了。”
纪苏红心头一酸。
张巧在一旁已经泪流满面，艳红的血泪衬得她的脸越发狰狞。
沈舒意她们几个的脸色也不好看。
好不容易，纪苏红缓和好情绪：“大爷，我们是张巧的朋友，这次替她回来是有点事情。”
七叔爷有些纳闷：“什么事情哦，巧儿家里已经没大人了，要是不重要的话，你们就跟我说吧，我和她爷爷是堂兄弟，我也算是她爷爷了。”
纪苏红犹豫了一下道：“可以是可以，要不咱们先回家？这太阳越来越大了。”
七叔爷点点头：“对对，瞧我这脑子，你们吃过饭了吗？要不要就在我家吃点，菜都新鲜着，我早上刚摘的。”
纪苏红堆起笑容：“那就多谢了，走吧，对了大爷，您一个人在家吗？”
七叔爷边走边摇头：“哪能啊，都老胳膊老腿了，我大儿子一家和我住一块呢。”
纪苏红松了口气。
不是她不想和大爷说，主要是他年纪太大了，有点怕他受不住刺激。
有大爷的儿子在，应该好处理一些。
纪苏红恭维道：“哪里老了，我看您还硬朗着，地里种了不少菜吧。”
说到种菜，大爷的话明显多了起来。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很快就到了七叔爷的家里。
还没进门，七叔爷就喊道：“老婆子，多煮点饭，今天家里有客人。”
话音落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小跑了出来：“谁来了这是？”
七叔爷在角落的水龙头那里洗脸洗手：“是巧儿的朋友，说是替她回来一趟，有点事，我留她们在家吃饭了，巧儿家里又没个人在，咱们替她招待。”
老太太赶紧点头：“应该的应该的，我去再蒸锅饭，很快的。”
纪苏红也不客气：“麻烦奶奶了。”
她争肯定是争不过了，大不了走的时候给人留点餐费。
七叔爷洗完脸又招呼人进门：“快进屋歇会，喝口茶。
纪苏红拉着巫瑶进屋。
七叔爷的家不大， 院子大概二三十平，外加一栋二层小楼，和村里其他人家都差不多。
七叔爷把巫瑶和纪苏红安置在客厅的沙发上，自己则捣鼓着烧水泡茶。
一直到坐定了，才问道：“巧儿让你们回来干嘛呢，她在做什么呢？怎么这么久了也没消息，我们给她打电话都没人接，她是不是换手机号了？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呢。”
这一连串问题问的，纪苏红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幸好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下一秒，一个满脸黝黑的中年大汉走了进来：“爹， 家里来客人了？”
七叔爷赶紧又介绍了一下：“这我大儿子张爱华，他夫妻俩跟家里照顾我俩老的呢。”
说完又对儿子道：“这俩小姑娘是巧儿的朋友呢，你快去洗洗，瞧你这一脸的汗，你媳妇呢。”
“她去厨房给娘打下手了。”张爱华打量了纪苏红和巫瑶一眼，这才转身去了院子。
三五分钟后，清洗干净的张爱华又进门来了：“你们两个是巧儿的朋友？”
纪苏红点头：“是。”
张爱华狐疑道：“有什么证据吗。”
老爷子不愿意了：“什么证据不证据的，两个女娃子还能骗你不成？你有什么好骗的，一大把年纪了。”
张爱华脸色有些不好看。
不是他怀疑啊，主要是自家侄女在外头快一年了没消息，这莫名其妙的，上门来两个年轻女孩子说自己是巧儿的朋友，搁谁谁都觉得奇怪啊。
张巧也觉得有些尴尬，赶紧说道：“纪小姐，你就跟我叔说，我五岁的时候掉村口水塘里，还是他救了我的。”
纪苏红赶紧照着张巧说的说了。
谁知道张爱华更怀疑了：“她干嘛连这种事情都告诉你们。”
纪苏红：“……”
还是巫瑶看不下去了，她起身对张爱华道：“张叔是吧，我有点事情想和你私下说。”
张爱华：“？？？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说吗？”
纪苏红也跟着帮腔：“是张巧的一点私事，不太方便，或者你把婶子叫来，我们和婶子说也行。”
主要是怕两个老的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
张爱华想了想，就两个年轻女孩子，能翻起什么水花。
他点点头：“跟我来吧。”
七叔爷还想跟上去，被张爱华给拦住了：“爹你就歇会吧，人家都说了是巧儿的私事，晚点再跟你说。”
七叔爷这才作罢。
三人来到院子，张爱华又把自己妻子徐慧芳叫出来。
没了老爷子在，张爱华的表情更冷了：“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纪苏红看了巫瑶一眼，压低声音道：“其实我们来这里是要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
张爱华眉头紧皱：“说。”
纪苏红抿了下唇道：“其实张巧已经离世了，我们这次回来是受她所托，将她的骨灰送回，她不想流落在外，想要埋进祖地，和父母埋在一起。”
张爱华心里头咯噔一下：“你说什么？”
巫瑶把腰间挎着的背包送到张爱华面前：“给，这是她的骨灰。”
张爱华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徐慧芳也惊呆了。
这怎么突然就说到张巧的骨灰了？
她颤抖着声音道：“这……这是假的吧，巧儿怎么会死的呢，她才刚刚大学毕业，她才二十多岁啊。”
张爱华眼眶已经红了，冷着声音道：“她怎么死的？”
他老婆说的对，巧儿才二十多岁，不会突然离世。
就算是生了病，他们也不会一点消息也听不到，肯定是有别的原因。
果不其然，就听见那个女人说：“你们节哀，张巧她是被杀的，凶手前些日子伏法，她的尸骨这才重见光明。”
说完她将具体情况简单说明了一下。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她也将警方出具的一些证明还有警情通报都拿给张爱华看了。
张爱华沉默地看着手机上的一行行字。
他认识的字不太多，其实看不太懂纪苏红给他看的那些东西。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相信了。
半年前他就有这种预感了。
巧儿是个乖巧的孩子，隔两个星期就会打电话给他爹，问候一下家里的情况，问候他爹的身体情况，偶尔还会寄一点东西回来。
她从来不会连续一个月没有消息。
他也试图去找过巧儿，但是他不知道巧儿在哪， 他只知道一个电话号码。
他也试过报警，但是他的信息实在太少了，警察也没有办法。
直到今天，这两个人将巧儿的噩耗带回。
张爱华颤抖着手接过巫瑶手中的挎包。
很轻。
又很重。
徐慧芳已经泪流满面。
这时，老太太走了出来：“你们在干啥呢，赶紧进屋，屋里凉快，可以准备吃饭了啊。”
徐慧芳赶紧背过身，迅速擦了擦眼泪：“嗯，好，娘你先过去，我等会就来帮忙。”
老太太锅里还煮着菜，没注意到儿子儿媳的异常，又转身进了厨房。
张爱华咬咬牙道：“先吃饭，巧儿的事情晚点再说。”
纪苏红和巫瑶沉默应下。
四人回到屋内，菜已经摆好了。
老太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当纪苏红她们是张巧的朋友，开心地招呼道：“都饿了吧，快吃。”
纪苏红挤出一个笑容：“谢谢奶奶。”
老太太板起脸：“ 你们是巧儿的朋友，都叫我奶奶了，还谢什么？对了，巧儿她说过什么时候回来吗？还有，她是不是换手机了，我们怎么打不通她电话呢。”
纪苏红有些尴尬，不知道如何回答。
张爱华无奈道：“娘，别说了，先吃饭吧，巧儿的事情吃完饭再说。”
老太太这才歇下心思。
午饭后。
婆媳俩收拾完餐桌，老太太就去睡午觉了。
张家的其他三个人却睡不着。
七叔爷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说吧，巧儿是不是出事了。”
其实中午那会他就察觉到不对了。
俩小姑娘不肯跟他说巧儿的事情，儿子儿媳和她们说完之后，红着眼眶回来。
肯定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因为有老伴在，他才忍着没有问。
这会老伴休息去了，他才开口了。
这话一出，张爱华又红了眼眶：“爹，巧儿已经不在了，她们就是替巧儿送骨灰回来的。”
七叔爷手一抖：“怎么会。”
张爱华这才将纪苏红告诉他的事情告诉自己的老父亲。
七叔爷越听是眉头皱得越紧。
半晌，老头将烟杆子在门槛上扣了扣，缓缓道：“你们的意思是，巧儿她一年前就走了？”
纪苏红点头。
七叔爷：“那你们是怎么知道巧儿要埋回祖坟的？”
张爱华一听，对啊，巧儿老早就死了，所以她们怎么会知道这些的呢。
纪苏红：“……”
坏了。
这有个大bug啊。
她无措地看了看巫瑶，巫瑶淡定道：“是，她是一年前就死了，但是她也确实跟我说了，她想要埋在父母身边，我来这里也没有别的事情，只要将她送到就是任务完成，你们信不信是你们的事情，今天中午多谢款待，我们差不多也该走了。”
张爱华愣住。
听了自家老爹说的话以后，他心中又开始觉得巫瑶和纪苏红可能是来骗人的。
但是她俩走的这么干脆，张爱华又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骗子就为了上门骗他一句他侄女死了？
这有什么好处吗？
还是七叔爷冷静一些，他紧紧盯着巫瑶道：“巧儿是不是在这里？”
张爱华震惊了：“爹！”
徐慧芳也很惊讶：“爹，你是想说巧儿的鬼魂也跟着回来了？”
七叔爷又抽起了烟：“可能是我老头子也快死了，感觉敏锐了起来，从你们来了以后，屋里就感觉凉飕飕的，而且我还一直感觉有人在盯着我看，回头却什么都没看到，说吧，是不是巧儿也跟着回来了？”
纪苏红看了一眼巫瑶，认命地点头：“……是，张巧她就在这里。”
张爱华更惊了，他环顾四周，可惜什么都看不到。
徐慧芳瞬间泪流满面：“我可怜的巧儿，死不瞑目啊，你出来，让婶子再看看你。”
张巧忍不住呜咽出声。
七叔爷和她爷爷年纪相仿，从小一起长大，两家又是邻居，所以关系格外亲近一些。
后来爷爷奶奶相继离世，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住在七叔爷家里。
七叔爷的家就是她另一个家。
阴冷的鬼哭刺的人耳朵嗡嗡的。
七叔爷摸了摸耳朵：“是巧儿在哭吗？别哭，爷爷在呢。”
张爱华和徐慧芳也感觉到耳朵有些难受，听老爹这么一说，更是激动起来了。
张爱华盯着纪苏红道：“你们……你们是不是可以看到巧儿？”
要是看不到的话，巧儿也不会拜托她们送骨灰了。
所以她们肯定是有手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