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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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叶从小到大很少生病。
若不是他确实不是阮文所生，大家真的怀疑是他霸道抢了阮乔乔的营养，导致他们的体质变成两种极端。
这次的病却来势汹汹。
他躺在病床上，模糊的视线盯着纯白色的天花板。
大概也有迹可循。
大雪天出去喝酒，回来淋着雪，半夜背着她去医院，隔天继续在寒风里作死。
昨夜戴着她的围巾回了寝室，身体已经被烧得滚烫，几乎快要融化。
他以为那是她的温度。
就像以往的每一次触碰，哪怕只是指尖轻触她的肌肤，也会摩擦出火星，顺着血液流满全身。
昨晚睡不着。
李尧在房间里呼呼大睡，他关了阳台的门，趴在栏杆上抽烟。
薄烟顺着他的唇瓣轻吐，指尖点下的火星随着冷风往夜空中飘。
微弱的火光穿过浓黑的屏障，荡去的方向，是食堂后面的女生宿舍。
高墙耸立，月色下的宿舍楼漆黑寂静。
划成方格的窗户只有寥寥几扇还透着光。
他没想什么。
眼神却定定落在那个方向，直到火星落在指尖，烫了他一下，才骤然回神。
忽然，他唇边扯出一抹笑。
他真蠢。
明知道她情绪不对，忍不住凑上去，却犹豫着开不了口，最后还被一条围巾打发。
他今夜没喝酒，大脑却传来昏沉感，像一把锤子钝钝地在脑中击打，突如其来的烦躁从下坠的心脏里破土而出。
混沌的烫和痛感里，他回想起她冷漠的眼神。
烦。
他挺直的脊梁慢慢弯折下去，双臂顺着栏杆伸直，整个人颓丧地悬在半空，血液顺着动作倒流，烧得他浑身发疼。
“叮咚——”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在寂静中发出突兀的清脆声。
埋在胳膊里的泛着血丝的双眼骤然恢复了一丝清醒。
这个铃声已经好久没有响起过。
“我想你了。”
下一秒又被撤回。
等沈叶回过神，他已经站在女生宿舍的楼下。
临走前还不忘戴上围巾口罩。
这样就能显得很脆弱了吧。
他靠着墙蹲下，拉起外套的帽子戴上，整个人融进昏暗里。
他抬起头，下巴磕在胳膊上。
头顶幽微的路灯落在他身上，洒在那张透出薄红的漂亮脸上，照进眸底，阴暗又颓丧。
*
“叶哥昨晚一晚没睡，两点多我起来上了个厕所，还看见他在阳台抽烟。”
李尧将手里的热粥放下，轻声对阮乔乔说。
他扫过双颊通红安静在病床沉睡的沈叶。
他被撩起的碎发下贴着退烧贴，眼睫又浓又密，薄唇烧得艳红，呼吸轻不可闻。
阮乔乔坐在他旁边，手被他紧紧握着，指尖被捏得泛白。
“对不起啊乔姐，是我没看好他，我怎么就不能提醒他早点睡，多穿点衣服呢！”李尧神色愧疚，看起来很不好受。
阮乔乔很轻很轻地摇摇头，她的指腹摩挲着沈叶冰凉的指，很久才开口：“不是你的错。”
她怀疑沈叶在报复她。
不惜用伤害自己的方式。
*
沈叶最近总是梦到以前的事。
阮乔乔高中的时候就出落得格外引人注目了。
她漂亮，性格好，成绩优异，跟人讲话的时候总用那双黑亮干净的眼睛凝视对方。
十几岁是青春期精力最旺盛的年纪，也是心思躁动的时候。
他默默坐在她身后，手里百无聊赖转着笔，看着不停有男生拿着题目过来询问她，面上求教心极强，实则躲躲闪闪的眼神藏不住那点小心思。
她看不懂，不代表他不明白。
他手里的笔忽然落在课桌上，发出不小的动静。
她会吓一跳，随后转过头，清澈的眼睛含着关切，“怎么了？”
“手疼。”
他声音低低的，朝她摊开手。
少年的手细长有力，弹钢琴的指甲修剪得干净漂亮。
她放下手里的笔，顾不上提问的人，转过身拉住他的手指，垂眸认真问：“哪疼？”
指尖传递温热的触感，他撑着下巴，阴冷的眼神落在一脸懵站在阮乔乔旁边的人身上，嘴边却牵出笑，“哪都疼。”
那人被眼刀刺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轻啐一声，拿起作业本转身就走。
阮乔乔抬起眼，思忖半晌，最后一巴掌拍进他的手心，轻斥道：“别闹。”
这招也并非时常管用。
那年来了个天才转学生，智商高，长相清秀，气质出众。
在女生群体里引起不小的骚动。
可偏偏他开始靠近阮乔乔。
学霸之间的学术探讨。
他插不进去。
他坐在阮乔乔旁边，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桌面，点得很慢，却足以让正在讨论题目的两个人分散注意力。
“沈同学，能安静一点吗？”
那个叫做程冬的转学生，冲着他微笑，话语却毫不客气，他面容沉静，一双眼却黑沉沉的。
沈叶盯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也笑：“好。”
那天是个下雨天。
他慢悠悠淋着雨，踱步到一条阴暗的巷子。
细细密密的雨珠把袖口沾湿，他垂着眼睛，一边打电话一边朝那片昏暗里走。
他抬起腿，脚踩在一根棒球棍上，视线从潮湿的地面落到那条嘈杂的巷子里，他看着一道人影被几个凶神恶煞的人包围着，正狼狈地被推搡。
“让她过来，就说我快被打死了。”他抿出轻笑，随后挂了电话。
他弯下腰捡起棒球棍，手心掂了掂，随后走进去。
程冬的书包被丢在地上，向来一尘不染的书包落进肮脏的水沟里，那些人也没动手，还打着伞抽着烟，脸上露出调笑，时不时掌心推他两下。
程冬的视线越过那些人，直直朝他看过来。
天才不会打架，却也不会因为快被打失去冷静。
他看着沈叶歪着脑袋冲他笑了笑，慢吞吞走过来，手里貌似还拿着凶器。
过了几秒，他把手里的凶器递给了混混中的一个。
程冬忽然露出茫然的神色。
直到他看见巷口跑来一道纤细的身影。
直到沈叶忽然朝他跑过来，一把将他搂住，而棒球棍遥遥从半空中骤然落下。
沈叶与他往地面坠落。
沈叶忽然抬起了胳膊。
不轻不重的力道落到了他的手腕。
程冬朦胧间听见阮乔乔惊慌失措的呼声，他看见她径直朝沈叶跑去，将他搂进怀里，漂亮的脸蛋布满泪水和雨水，她双手颤抖地握住他的手。
雨水不停冲刷着沈叶的眼睛，他的下巴磕在阮乔乔的肩膀上。
程冬与他对视，苍白的嘴唇张开，无声道：疯狗。
手腕的痛钻心刺骨，沈叶无所谓地笑了笑。
沈叶从小到大很少生病。
若不是他确实不是阮文所生，大家真的怀疑是他霸道抢了阮乔乔的营养，导致他们的体质变成两种极端。
这次的病却来势汹汹。
他躺在病床上，模糊的视线盯着纯白色的天花板。
大概也有迹可循。
大雪天出去喝酒，回来淋着雪，半夜背着她去医院，隔天继续在寒风里作死。
昨夜戴着她的围巾回了寝室，身体已经被烧得滚烫，几乎快要融化。
他以为那是她的温度。
就像以往的每一次触碰，哪怕只是指尖轻触她的肌肤，也会摩擦出火星，顺着血液流满全身。
昨晚睡不着。
李尧在房间里呼呼大睡，他关了阳台的门，趴在栏杆上抽烟。
薄烟顺着他的唇瓣轻吐，指尖点下的火星随着冷风往夜空中飘。
微弱的火光穿过浓黑的屏障，荡去的方向，是食堂后面的女生宿舍。
高墙耸立，月色下的宿舍楼漆黑寂静。
划成方格的窗户只有寥寥几扇还透着光。
他没想什么。
眼神却定定落在那个方向，直到火星落在指尖，烫了他一下，才骤然回神。
忽然，他唇边扯出一抹笑。
他真蠢。
明知道她情绪不对，忍不住凑上去，却犹豫着开不了口，最后还被一条围巾打发。
他今夜没喝酒，大脑却传来昏沉感，像一把锤子钝钝地在脑中击打，突如其来的烦躁从下坠的心脏里破土而出。
混沌的烫和痛感里，他回想起她冷漠的眼神。
烦。
他挺直的脊梁慢慢弯折下去，双臂顺着栏杆伸直，整个人颓丧地悬在半空，血液顺着动作倒流，烧得他浑身发疼。
“叮咚——”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在寂静中发出突兀的清脆声。
埋在胳膊里的泛着血丝的双眼骤然恢复了一丝清醒。
这个铃声已经好久没有响起过。
“我想你了。”
下一秒又被撤回。
等沈叶回过神，他已经站在女生宿舍的楼下。
临走前还不忘戴上围巾口罩。
这样就能显得很脆弱了吧。
他靠着墙蹲下，拉起外套的帽子戴上，整个人融进昏暗里。
他抬起头，下巴磕在胳膊上。
头顶幽微的路灯落在他身上，洒在那张透出薄红的漂亮脸上，照进眸底，阴暗又颓丧。
*
“叶哥昨晚一晚没睡，两点多我起来上了个厕所，还看见他在阳台抽烟。”
李尧将手里的热粥放下，轻声对阮乔乔说。
他扫过双颊通红安静在病床沉睡的沈叶。
他被撩起的碎发下贴着退烧贴，眼睫又浓又密，薄唇烧得艳红，呼吸轻不可闻。
阮乔乔坐在他旁边，手被他紧紧握着，指尖被捏得泛白。
“对不起啊乔姐，是我没看好他，我怎么就不能提醒他早点睡，多穿点衣服呢！”李尧神色愧疚，看起来很不好受。
阮乔乔很轻很轻地摇摇头，她的指腹摩挲着沈叶冰凉的指，很久才开口：“不是你的错。”
她怀疑沈叶在报复她。
不惜用伤害自己的方式。
*
沈叶最近总是梦到以前的事。
阮乔乔高中的时候就出落得格外引人注目了。
她漂亮，性格好，成绩优异，跟人讲话的时候总用那双黑亮干净的眼睛凝视对方。
十几岁是青春期精力最旺盛的年纪，也是心思躁动的时候。
他默默坐在她身后，手里百无聊赖转着笔，看着不停有男生拿着题目过来询问她，面上求教心极强，实则躲躲闪闪的眼神藏不住那点小心思。
她看不懂，不代表他不明白。
他手里的笔忽然落在课桌上，发出不小的动静。
她会吓一跳，随后转过头，清澈的眼睛含着关切，“怎么了？”
“手疼。”
他声音低低的，朝她摊开手。
少年的手细长有力，弹钢琴的指甲修剪得干净漂亮。
她放下手里的笔，顾不上提问的人，转过身拉住他的手指，垂眸认真问：“哪疼？”
指尖传递温热的触感，他撑着下巴，阴冷的眼神落在一脸懵站在阮乔乔旁边的人身上，嘴边却牵出笑，“哪都疼。”
那人被眼刀刺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轻啐一声，拿起作业本转身就走。
阮乔乔抬起眼，思忖半晌，最后一巴掌拍进他的手心，轻斥道：“别闹。”
这招也并非时常管用。
那年来了个天才转学生，智商高，长相清秀，气质出众。
在女生群体里引起不小的骚动。
可偏偏他开始靠近阮乔乔。
学霸之间的学术探讨。
他插不进去。
他坐在阮乔乔旁边，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桌面，点得很慢，却足以让正在讨论题目的两个人分散注意力。
“沈同学，能安静一点吗？”
那个叫做程冬的转学生，冲着他微笑，话语却毫不客气，他面容沉静，一双眼却黑沉沉的。
沈叶盯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也笑：“好。”
那天是个下雨天。
他慢悠悠淋着雨，踱步到一条阴暗的巷子。
细细密密的雨珠把袖口沾湿，他垂着眼睛，一边打电话一边朝那片昏暗里走。
他抬起腿，脚踩在一根棒球棍上，视线从潮湿的地面落到那条嘈杂的巷子里，他看着一道人影被几个凶神恶煞的人包围着，正狼狈地被推搡。
“让她过来，就说我快被打死了。”他抿出轻笑，随后挂了电话。
他弯下腰捡起棒球棍，手心掂了掂，随后走进去。
程冬的书包被丢在地上，向来一尘不染的书包落进肮脏的水沟里，那些人也没动手，还打着伞抽着烟，脸上露出调笑，时不时掌心推他两下。
程冬的视线越过那些人，直直朝他看过来。
天才不会打架，却也不会因为快被打失去冷静。
他看着沈叶歪着脑袋冲他笑了笑，慢吞吞走过来，手里貌似还拿着凶器。
过了几秒，他把手里的凶器递给了混混中的一个。
程冬忽然露出茫然的神色。
直到他看见巷口跑来一道纤细的身影。
直到沈叶忽然朝他跑过来，一把将他搂住，而棒球棍遥遥从半空中骤然落下。
沈叶与他往地面坠落。
沈叶忽然抬起了胳膊。
不轻不重的力道落到了他的手腕。
程冬朦胧间听见阮乔乔惊慌失措的呼声，他看见她径直朝沈叶跑去，将他搂进怀里，漂亮的脸蛋布满泪水和雨水，她双手颤抖地握住他的手。
雨水不停冲刷着沈叶的眼睛，他的下巴磕在阮乔乔的肩膀上。
程冬与他对视，苍白的嘴唇张开，无声道：疯狗。
手腕的痛钻心刺骨，沈叶无所谓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