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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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思舞领了医生开的药回到病房，床前空无一人。
阮乔乔独自躺在床上打着点滴。
她皱眉，心中有些不爽。
男人果然不靠谱。
当她跟在沈叶身后疾跑时，差点扭转了对他最初糟糕的印象。
她在床边坐下，视线落在正在缓慢坠落的点滴上。
透明的水珠极慢地、艰难地挤出来。
又悄然无息地落下。
全思舞神色迟疑。
最起码还有三瓶水，以这样的速度，怕是见效太慢。
她抬起手，想要加一点点速度。
门却忽然被推开，她的手腕被猛地抓住。
“别动，她怕疼。”
他冷着脸，神色却格外认真。
全思舞的指尖僵住，她讷讷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他的手蓦地松开。
一瓶草莓酸奶和矿泉水被放置在床头，他语气淡淡：“我看着吧。”
全思舞立马起身，她将房门重新关上。
“要不你先回去吧。”
她的视线落在沈叶身上，犹豫开口。
他只穿着单薄的低领毛衣，黑色的短发混着雪水和汗水，湿答答地贴在额角。
要是再不好好保暖，怕是这里又要倒下一个。
沈叶没有回应，他自顾自拿了床头的水壶，接了冷水，插上电开始烧水。
全思舞只得在另一张床坐下，看着他不停地忙活。
厚重的被子又被他往上拉了一些，只露出阮乔乔泛红的鼻尖。
随手丢在床尾的棉衣和围巾，在他手心里抖了抖，随后折叠整齐摆在一旁的板凳上。
恰巧水壶里的水烧开了。
他打开水壶盖，直接将酸奶放了进去。
全思舞恍然。
那瓶酸奶是凉的。
他在加热。
水壶盖重新盖上，沈叶拿过自己的大衣。
他看向全思舞，没什么表情道：“她醒了就让她喝了热酸奶，要是想喝水，就把矿泉水瓶直接放进去加热。水壶脏，别直接喝。”
全思舞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推门离开。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半。
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门却忽然又被推开。
她眯开一只眼睛，只见沈叶重新走进来，直接站在床前弯下腰。
阮乔乔无力垂落在身侧的手被他握起。
指尖挑开她蜷缩的手指。
她的手心有一道浅红色的圆形疤痕。
全思舞听见一声不耐的轻啧。
他拧着眉，碎发下的眉眼却分外专注。
他的手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儿，忽然拿出一个卡通图案的创口贴。
端端正正地贴在她的手心。
阮乔乔醒来的时候，嘴里味道很淡。
嗓子也干得冒烟。
她艰难扭过头，已经睡了一觉的全思舞连忙将手中的热酸奶递过去。
阮乔乔接过酸奶，面露诧异，“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
全思舞刚要开口，脑海中却忽然浮现沈叶面色冷淡的模样。
“别和她提我。”
“沈叶买的。”
没礼貌的家伙，她偏要提。
全思舞心里冷笑一声。
阮乔乔插吸管的动作顿了一下，轻轻“哦”了一声。
拢起的手心似乎有异样感，她摊开手掌。
手心贴着印满柴犬狗头的创口贴。
“沈叶贴的。”全思舞贴心道。
她抬起眼眸，视线落在床边。
“沈叶叠的。”
“……”
“嘶，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啊？”
什么关系？
阮乔乔喝了一口酸奶。
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
说实话，她也不清楚。
现在，他们之间。
大概是水火不容吧。
好在今天恰巧是周末，她们不用赶课。
全思舞回校后直接去了图书馆。
而阮乔乔回到寝室，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仔仔细细洗了一把热水脸，手心湿漉漉的。
半晌，她忽然垂眼看向手里的创口贴。
被打湿了的一角翘起，盯了良久，她指尖轻拂过，重新贴好。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
“喂。”
“学姐是我！下个星期有社团节，咱们音社有表演，这个星期每天都有集训。你要不要来看啊？”充满朝气的声音响起。
“集训什么时候？”
“现在已经开始了哦，你要来的吧？等你！”
“好。”
她换了一条鹅黄色的围巾，将自己的脖子包裹严实。
集齐不同颜色的围巾，大概是她为数不多的一点小癖好。
过去很长一段的时间，沈叶送给她的生日礼物都是围巾。
每年冬天，围巾收得都厌倦了。
她毫无惊喜地打开包装得花里胡哨的盒子，淡然地取出围巾。
“你一点也不用心。”她丢开，冷漠道。
沈叶眨了眨乌黑的眼睛，表情有些无辜，“我问你想要什么你不说，我自己又选不好，就想着不如送你喜欢的。”
“我要是说了，还算什么惊喜？”她竟然真的像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开始闹矫情的脾气。
沈叶却不烦又不恼，反而眼里忽然闪起细碎的光，像是抓住了她什么把柄似的暗自窃喜。
“好吧，下次换一个。”他笑眯眯的。
第二年冬天，还没到生日，他便开始隔三岔五送她一条毛茸茸的围巾。
“我生日没到！还有，你是不是忘了我去年说的话？”她微恼。
他自顾自将手中洗干净了的围巾展开，套住她的脖子，动作熟练地绕了两圈，随后将围巾下摆从中间塞进去，又拉出来打了一个结。
看着她被包裹住半张脸，一双漆黑的眼睛乌溜溜的，他忍不住咧开嘴笑道，“围巾不能做生日礼物，但是看见了还是想给你买。就当作日常礼物吧？嗯？”
可惜，那年之后，她再也没有收到过他的生日礼物。
回过神，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一些。
阮乔乔又戴上一顶坠着毛球的毛线帽出了门。
音社教室有些偏僻。
位于A大唯一一栋建在山坡处的破旧教学楼里。
那里有情侣聚集的一大片枫树林。
阮乔乔双手插兜，半张脸缩在围巾里，慢悠悠地爬坡。
枫树变得光秃秃的，枫叶铺满的长长的一条路却颇有雅致。
昨夜的一场大雪将鹅卵石打湿，阮乔乔动作小心地踏过避免滑倒。
昨天磕在地上的膝盖还在隐隐作痛。
“沈叶，我喜欢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含着羞涩的女声遥遥传来。
阮乔乔下意识抬眸看过去。
沈叶动作懒散地靠在树边，双手插在大衣兜里，黑色的围巾随意绕了几圈搭在肩后。
他正低头看着红着脸鼓足勇气向他表白的女生。
浓密的长睫半遮住专注的眼眸。
“可，可以么？”
模样清秀的女生被他认真凝视的模样吸引着，盛着期待的双目隐隐发着光。
他两边的嘴角翘起，五官柔和俊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不可以。”
他语气温柔，目光却变得冰冷又倨傲。
阮乔乔眼睁睁看着那个女生满怀欣喜和期待的表情逐渐变得苍白无措。
命运真是捉弄人。
那年夏夜，他也像现在这般，用这样蛊惑人心的表情。
笑着对她说不可以。
全思舞领了医生开的药回到病房，床前空无一人。
阮乔乔独自躺在床上打着点滴。
她皱眉，心中有些不爽。
男人果然不靠谱。
当她跟在沈叶身后疾跑时，差点扭转了对他最初糟糕的印象。
她在床边坐下，视线落在正在缓慢坠落的点滴上。
透明的水珠极慢地、艰难地挤出来。
又悄然无息地落下。
全思舞神色迟疑。
最起码还有三瓶水，以这样的速度，怕是见效太慢。
她抬起手，想要加一点点速度。
门却忽然被推开，她的手腕被猛地抓住。
“别动，她怕疼。”
他冷着脸，神色却格外认真。
全思舞的指尖僵住，她讷讷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他的手蓦地松开。
一瓶草莓酸奶和矿泉水被放置在床头，他语气淡淡：“我看着吧。”
全思舞立马起身，她将房门重新关上。
“要不你先回去吧。”
她的视线落在沈叶身上，犹豫开口。
他只穿着单薄的低领毛衣，黑色的短发混着雪水和汗水，湿答答地贴在额角。
要是再不好好保暖，怕是这里又要倒下一个。
沈叶没有回应，他自顾自拿了床头的水壶，接了冷水，插上电开始烧水。
全思舞只得在另一张床坐下，看着他不停地忙活。
厚重的被子又被他往上拉了一些，只露出阮乔乔泛红的鼻尖。
随手丢在床尾的棉衣和围巾，在他手心里抖了抖，随后折叠整齐摆在一旁的板凳上。
恰巧水壶里的水烧开了。
他打开水壶盖，直接将酸奶放了进去。
全思舞恍然。
那瓶酸奶是凉的。
他在加热。
水壶盖重新盖上，沈叶拿过自己的大衣。
他看向全思舞，没什么表情道：“她醒了就让她喝了热酸奶，要是想喝水，就把矿泉水瓶直接放进去加热。水壶脏，别直接喝。”
全思舞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推门离开。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半。
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门却忽然又被推开。
她眯开一只眼睛，只见沈叶重新走进来，直接站在床前弯下腰。
阮乔乔无力垂落在身侧的手被他握起。
指尖挑开她蜷缩的手指。
她的手心有一道浅红色的圆形疤痕。
全思舞听见一声不耐的轻啧。
他拧着眉，碎发下的眉眼却分外专注。
他的手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儿，忽然拿出一个卡通图案的创口贴。
端端正正地贴在她的手心。
阮乔乔醒来的时候，嘴里味道很淡。
嗓子也干得冒烟。
她艰难扭过头，已经睡了一觉的全思舞连忙将手中的热酸奶递过去。
阮乔乔接过酸奶，面露诧异，“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
全思舞刚要开口，脑海中却忽然浮现沈叶面色冷淡的模样。
“别和她提我。”
“沈叶买的。”
没礼貌的家伙，她偏要提。
全思舞心里冷笑一声。
阮乔乔插吸管的动作顿了一下，轻轻“哦”了一声。
拢起的手心似乎有异样感，她摊开手掌。
手心贴着印满柴犬狗头的创口贴。
“沈叶贴的。”全思舞贴心道。
她抬起眼眸，视线落在床边。
“沈叶叠的。”
“……”
“嘶，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啊？”
什么关系？
阮乔乔喝了一口酸奶。
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
说实话，她也不清楚。
现在，他们之间。
大概是水火不容吧。
好在今天恰巧是周末，她们不用赶课。
全思舞回校后直接去了图书馆。
而阮乔乔回到寝室，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仔仔细细洗了一把热水脸，手心湿漉漉的。
半晌，她忽然垂眼看向手里的创口贴。
被打湿了的一角翘起，盯了良久，她指尖轻拂过，重新贴好。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
“喂。”
“学姐是我！下个星期有社团节，咱们音社有表演，这个星期每天都有集训。你要不要来看啊？”充满朝气的声音响起。
“集训什么时候？”
“现在已经开始了哦，你要来的吧？等你！”
“好。”
她换了一条鹅黄色的围巾，将自己的脖子包裹严实。
集齐不同颜色的围巾，大概是她为数不多的一点小癖好。
过去很长一段的时间，沈叶送给她的生日礼物都是围巾。
每年冬天，围巾收得都厌倦了。
她毫无惊喜地打开包装得花里胡哨的盒子，淡然地取出围巾。
“你一点也不用心。”她丢开，冷漠道。
沈叶眨了眨乌黑的眼睛，表情有些无辜，“我问你想要什么你不说，我自己又选不好，就想着不如送你喜欢的。”
“我要是说了，还算什么惊喜？”她竟然真的像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开始闹矫情的脾气。
沈叶却不烦又不恼，反而眼里忽然闪起细碎的光，像是抓住了她什么把柄似的暗自窃喜。
“好吧，下次换一个。”他笑眯眯的。
第二年冬天，还没到生日，他便开始隔三岔五送她一条毛茸茸的围巾。
“我生日没到！还有，你是不是忘了我去年说的话？”她微恼。
他自顾自将手中洗干净了的围巾展开，套住她的脖子，动作熟练地绕了两圈，随后将围巾下摆从中间塞进去，又拉出来打了一个结。
看着她被包裹住半张脸，一双漆黑的眼睛乌溜溜的，他忍不住咧开嘴笑道，“围巾不能做生日礼物，但是看见了还是想给你买。就当作日常礼物吧？嗯？”
可惜，那年之后，她再也没有收到过他的生日礼物。
回过神，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一些。
阮乔乔又戴上一顶坠着毛球的毛线帽出了门。
音社教室有些偏僻。
位于A大唯一一栋建在山坡处的破旧教学楼里。
那里有情侣聚集的一大片枫树林。
阮乔乔双手插兜，半张脸缩在围巾里，慢悠悠地爬坡。
枫树变得光秃秃的，枫叶铺满的长长的一条路却颇有雅致。
昨夜的一场大雪将鹅卵石打湿，阮乔乔动作小心地踏过避免滑倒。
昨天磕在地上的膝盖还在隐隐作痛。
“沈叶，我喜欢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含着羞涩的女声遥遥传来。
阮乔乔下意识抬眸看过去。
沈叶动作懒散地靠在树边，双手插在大衣兜里，黑色的围巾随意绕了几圈搭在肩后。
他正低头看着红着脸鼓足勇气向他表白的女生。
浓密的长睫半遮住专注的眼眸。
“可，可以么？”
模样清秀的女生被他认真凝视的模样吸引着，盛着期待的双目隐隐发着光。
他两边的嘴角翘起，五官柔和俊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不可以。”
他语气温柔，目光却变得冰冷又倨傲。
阮乔乔眼睁睁看着那个女生满怀欣喜和期待的表情逐渐变得苍白无措。
命运真是捉弄人。
那年夏夜，他也像现在这般，用这样蛊惑人心的表情。
笑着对她说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