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朱朱玛丽亚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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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的到来，让49星的悲伤淡去，城市慢慢恢复正轨。
哪怕人们的眼底是抹不掉的暗色，依然能怀着悲痛生活下去。
安置好孩子们，孙壹来到医院看望朱朱玛丽亚。
朱朱玛丽亚病了多年，脸上蜡黄，没有一点血色，削瘦的脸颊上，高高的颧骨格外突出。
如果把人的生命力量比喻成火焰，那么她的火苗已经奄奄一息，她日薄西山，生命垂危，再过一些时日，火焰将在睡梦中熄灭。
孙壹站在病床前，眼眸平静，不知在想什么。
床上的朱朱玛丽亚更不知道。
她的美梦白光一顿闪烁，晕眩之中，她竟看到了福利院。
十几年前的福利院。
被折断的兄弟树已经高过肩膀，背后的房间房门紧闭，主人已经去上学了。
窗台上摆着两盆植株，底下是一蓝一粉的情侣杯。
目光往周围转，郁郁青青的抓藤爬满高墙，张成绿色的海洋，顺着墙角有一簇簇沙棘草，白色的小花迎风招展。
“玛丽亚！”
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朱朱玛丽亚身形一抖，强抿着唇不敢回头。
“玛丽亚，你在发什么呆？”
十岁左右的库克从身后探头，好奇地看着她。
“玛丽亚，你生病了吗？”
朱朱玛丽亚：“库，库克，你怎么……”
她犹豫着，想问他是不是来接她的。
“我今天病发不能去学校啊，玛丽亚你怎么了？”
“别发呆啦，我们去后院吧——”
他抓着朱朱玛丽亚瘦得皮包骨头的手，带着她跑起来。
刹那间天地颠倒，太阳坠落，黑夜降临。
灰蒙蒙的夜色总几盏照明灯闪烁着，福利院半大的孩子放学吃完饭，自觉在后院进行格外的训练。
库克松开她，朝拉格跑过去。
“拉格，马伦老师今天又教了什么，快告诉我！”
冷脸的寸头男孩推开库克：“走开，别耽误我。”
“拉格，你别过分了！”库克转身找向别人，“阿姐，你教我，我给你买雪糕。”
朱朱玛丽亚看着瘦小的库克在小孙壹的指导下照猫画虎地练起来，心中陡然升起怒火。
所有人都在训练，她咬牙切齿地冲过去，要阻止他们——
不许练！
所有人都不许练！
她不会让任何人再上战场！
怒火在心中燃烧，她气得浑身发抖。
一双白皙饱满的双手擒住她的双肩，把她拉回原处。
“放开我！”朱朱玛丽亚挣扎着，转身竟对上年经的自己的面容。
此时虫灾过去两年多，福利院的各项措施趋于完善，城市恢复生机，朱朱玛丽亚面容红润，精神饱满，是少有的意气风发的时刻。
她拉着削瘦的朱朱玛丽亚，不让她去打扰孩子们的训练。
“放开我，你知道我多么后悔吗？”朱朱玛丽亚指责年轻的自己，“如果可以重来，我决不让他们踏上战场！”
哪怕是一场梦，她也要阻止。
年轻的朱朱玛丽亚静静地看着年迈丑陋的自己发疯，手上的力度却丝毫没有松开。
“放开我——”
看着孩子们一心一意地训练，朱朱玛丽亚双眼欲裂，眼珠彷佛要从眼眶里掉下来，火辣辣地疼。
她忘了，现实中这双眼睛是她活生生抠出来的。
她看着，只觉得整个人乃至灵魂都燃烧起来。
她痛恨军部，痛恨战争，痛恨命运，痛恨上帝，让她可怜的孩子们成了牺牲品。
世界上万万亿亿个普通人，怎么就选中她的孩子去战场。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选中她的孩子！
挣脱不开，她转身紧扣年轻的玛丽亚的手臂，企图说服她：“你会后悔的，你会像我一样后悔的，快去阻止他们，求求你……”
年轻的朱朱玛丽亚歪了歪头，很安静地问她：“我为什么会后悔？未来，是发生了什么吗？”
朱朱玛丽亚微楞，梦中逻辑混乱，她意识到眼前的自己并没有经历后面的一切痛苦。
她断断续续，对无知的自己叙述起未来。
一切血和泪的场景在脑海里再次浮现，她的心揪痛起来，几乎不能呼吸。
她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能痛得死去。
“阻止他们……你会后悔的……”她呢喃。
年轻的朱朱玛丽亚若有所思，声音温柔：“他们都会上战场是吗？”
“他们没有回来是吗？”
“他们是被军部，被历史选中的可怜人，是吗？”
“你很痛苦，很后悔，玛丽亚。”饱满的手捧起削瘦的脸颊，年轻的朱朱玛丽亚温柔地注视她，问道，“玛丽亚，是历史选中了他们……”
“还是他们开创了历史？”
朱朱玛丽亚愣住。
年轻的女人放开对她的桎梏，抬眼望向孩子们汗流浃背的模样，目光眷恋。
“我相信我的孩子不是被命运操控的傀儡，如果未来他们真的踏上战场，一定是他们主动选择的。”
“每一天的相处中，他们的心都在一遍一遍地告诉我，他们要打破壁垒，开创一个全新的世界。”
朱朱玛丽亚呆呆地听着，看见女人如明星璀璨的双眼，突然间，整个世界只剩她们两人。
明明是自己年轻的面容，此刻却耀眼夺目，温和的话语如神明低语，充满振奋人心的力量。
“玛丽亚，他们开创了历史。”温柔得让心尖酥软的声音悠远悠长，朱朱玛丽亚鼻子一酸。
“如果他们最终会倒在战场上，那么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新世界的晨曦中日复一日的缅怀他们，为他们自豪。”
“玛丽亚，让孩子们去吧，这是他们选择的人生。”
听着听着，朱朱玛丽亚闭上了眼睛，炙热的泪水汩汩涌出。
传来近乎叹息的耳语，有人哄着她：“回去吧，玛丽亚……回去吧……”
睫毛轻颤，她缓缓睁开眼睛，眼前一片黑暗。
她浑浑噩噩，记得自己没有双眼。
她在胸前伸手，如老树枯枝的手虚拢着，抓住一只带着冷意，同样瘦瘦，但比她的手有肉感的手掌。
“回来了……”她低语，不知说的是她，还是被抓住手的主人孙壹。
朱朱玛丽亚醒了，接受治疗。
她是众位英雄的母亲，军部给予她万分的尊重，特地安排苏西担任她的主治医生，亲自操刀义眼手术。
她治疗时，孙壹和肖伊瑞姆踏上军用飞行器，奔赴最后的战场。
肖伊瑞姆笑着遗憾：“这一傻三年，醒来只能摸到战争的尾声。”
孩子们的到来，让49星的悲伤淡去，城市慢慢恢复正轨。
哪怕人们的眼底是抹不掉的暗色，依然能怀着悲痛生活下去。
安置好孩子们，孙壹来到医院看望朱朱玛丽亚。
朱朱玛丽亚病了多年，脸上蜡黄，没有一点血色，削瘦的脸颊上，高高的颧骨格外突出。
如果把人的生命力量比喻成火焰，那么她的火苗已经奄奄一息，她日薄西山，生命垂危，再过一些时日，火焰将在睡梦中熄灭。
孙壹站在病床前，眼眸平静，不知在想什么。
床上的朱朱玛丽亚更不知道。
她的美梦白光一顿闪烁，晕眩之中，她竟看到了福利院。
十几年前的福利院。
被折断的兄弟树已经高过肩膀，背后的房间房门紧闭，主人已经去上学了。
窗台上摆着两盆植株，底下是一蓝一粉的情侣杯。
目光往周围转，郁郁青青的抓藤爬满高墙，张成绿色的海洋，顺着墙角有一簇簇沙棘草，白色的小花迎风招展。
“玛丽亚！”
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朱朱玛丽亚身形一抖，强抿着唇不敢回头。
“玛丽亚，你在发什么呆？”
十岁左右的库克从身后探头，好奇地看着她。
“玛丽亚，你生病了吗？”
朱朱玛丽亚：“库，库克，你怎么……”
她犹豫着，想问他是不是来接她的。
“我今天病发不能去学校啊，玛丽亚你怎么了？”
“别发呆啦，我们去后院吧——”
他抓着朱朱玛丽亚瘦得皮包骨头的手，带着她跑起来。
刹那间天地颠倒，太阳坠落，黑夜降临。
灰蒙蒙的夜色总几盏照明灯闪烁着，福利院半大的孩子放学吃完饭，自觉在后院进行格外的训练。
库克松开她，朝拉格跑过去。
“拉格，马伦老师今天又教了什么，快告诉我！”
冷脸的寸头男孩推开库克：“走开，别耽误我。”
“拉格，你别过分了！”库克转身找向别人，“阿姐，你教我，我给你买雪糕。”
朱朱玛丽亚看着瘦小的库克在小孙壹的指导下照猫画虎地练起来，心中陡然升起怒火。
所有人都在训练，她咬牙切齿地冲过去，要阻止他们——
不许练！
所有人都不许练！
她不会让任何人再上战场！
怒火在心中燃烧，她气得浑身发抖。
一双白皙饱满的双手擒住她的双肩，把她拉回原处。
“放开我！”朱朱玛丽亚挣扎着，转身竟对上年经的自己的面容。
此时虫灾过去两年多，福利院的各项措施趋于完善，城市恢复生机，朱朱玛丽亚面容红润，精神饱满，是少有的意气风发的时刻。
她拉着削瘦的朱朱玛丽亚，不让她去打扰孩子们的训练。
“放开我，你知道我多么后悔吗？”朱朱玛丽亚指责年轻的自己，“如果可以重来，我决不让他们踏上战场！”
哪怕是一场梦，她也要阻止。
年轻的朱朱玛丽亚静静地看着年迈丑陋的自己发疯，手上的力度却丝毫没有松开。
“放开我——”
看着孩子们一心一意地训练，朱朱玛丽亚双眼欲裂，眼珠彷佛要从眼眶里掉下来，火辣辣地疼。
她忘了，现实中这双眼睛是她活生生抠出来的。
她看着，只觉得整个人乃至灵魂都燃烧起来。
她痛恨军部，痛恨战争，痛恨命运，痛恨上帝，让她可怜的孩子们成了牺牲品。
世界上万万亿亿个普通人，怎么就选中她的孩子去战场。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选中她的孩子！
挣脱不开，她转身紧扣年轻的玛丽亚的手臂，企图说服她：“你会后悔的，你会像我一样后悔的，快去阻止他们，求求你……”
年轻的朱朱玛丽亚歪了歪头，很安静地问她：“我为什么会后悔？未来，是发生了什么吗？”
朱朱玛丽亚微楞，梦中逻辑混乱，她意识到眼前的自己并没有经历后面的一切痛苦。
她断断续续，对无知的自己叙述起未来。
一切血和泪的场景在脑海里再次浮现，她的心揪痛起来，几乎不能呼吸。
她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能痛得死去。
“阻止他们……你会后悔的……”她呢喃。
年轻的朱朱玛丽亚若有所思，声音温柔：“他们都会上战场是吗？”
“他们没有回来是吗？”
“他们是被军部，被历史选中的可怜人，是吗？”
“你很痛苦，很后悔，玛丽亚。”饱满的手捧起削瘦的脸颊，年轻的朱朱玛丽亚温柔地注视她，问道，“玛丽亚，是历史选中了他们……”
“还是他们开创了历史？”
朱朱玛丽亚愣住。
年轻的女人放开对她的桎梏，抬眼望向孩子们汗流浃背的模样，目光眷恋。
“我相信我的孩子不是被命运操控的傀儡，如果未来他们真的踏上战场，一定是他们主动选择的。”
“每一天的相处中，他们的心都在一遍一遍地告诉我，他们要打破壁垒，开创一个全新的世界。”
朱朱玛丽亚呆呆地听着，看见女人如明星璀璨的双眼，突然间，整个世界只剩她们两人。
明明是自己年轻的面容，此刻却耀眼夺目，温和的话语如神明低语，充满振奋人心的力量。
“玛丽亚，他们开创了历史。”温柔得让心尖酥软的声音悠远悠长，朱朱玛丽亚鼻子一酸。
“如果他们最终会倒在战场上，那么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新世界的晨曦中日复一日的缅怀他们，为他们自豪。”
“玛丽亚，让孩子们去吧，这是他们选择的人生。”
听着听着，朱朱玛丽亚闭上了眼睛，炙热的泪水汩汩涌出。
传来近乎叹息的耳语，有人哄着她：“回去吧，玛丽亚……回去吧……”
睫毛轻颤，她缓缓睁开眼睛，眼前一片黑暗。
她浑浑噩噩，记得自己没有双眼。
她在胸前伸手，如老树枯枝的手虚拢着，抓住一只带着冷意，同样瘦瘦，但比她的手有肉感的手掌。
“回来了……”她低语，不知说的是她，还是被抓住手的主人孙壹。
朱朱玛丽亚醒了，接受治疗。
她是众位英雄的母亲，军部给予她万分的尊重，特地安排苏西担任她的主治医生，亲自操刀义眼手术。
她治疗时，孙壹和肖伊瑞姆踏上军用飞行器，奔赴最后的战场。
肖伊瑞姆笑着遗憾：“这一傻三年，醒来只能摸到战争的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