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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时正刻,烈日被吞噬殆尽,天地间黑暗一片,日夜难分。

    战士叫喊,兵戈相撞,战马嘶鸣,声声入耳。林辉仪和云庭在军帐中悠然饮茶,帐外厮杀声突起。

    林辉仪兴味问道:“宣威将军,你说,大将军此战会胜吗?”

    云庭心中五味杂陈,帐外的厮杀声让他坐立难安,如芒刺背。

    “会的,师……,他部署得十分精细!”云庭眼眸下垂,恐怕以后再也不能叫他师父了。

    林辉仪看着云庭这副模样,十分鄙夷的嗤笑,既是你自己主动选择背叛,何故再摆出这副假惺惺难过愧疚模样猫哭耗子。

    战场上慕闫一杆长枪一马当先,所行之处敌军无一不非死即残,大有一人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闫翎军个个骁勇善战,与敌人拼死搏斗。大凉军心本就涣散,又被奇袭包围。加上日蚀来临,流言被认证。士卒恐慌逃窜,根本无力应战。

    大凉军队早已丧失和闫翎军一战之力,闫翎军势如破竹迅速收拢包围圈,欲将大凉军队全部俘获。

    烈日在一点点复原,天光慢慢重洒世间,慕闫一人一枪一马直冲大凉军主帅而去。

    人人都道他的七诀剑法凌驾天下武学之上,可是真正参透“七诀”真理之后,方会明白,它不仅仅拘泥于剑法之上,世间兵器皆可承载。

    见慕闫所向披靡而来,大凉主帅大惊,大喊:“快,列阵御敌,快!”

    可无人能挡慕闫步伐,本就残破未成的阵,在他的攻势下分崩离析。他挥舞着长枪如入无人之境,一步步接近敌军主帅。

    “七诀第一式:日升!”

    最前面一批大凉士兵吐血倒地。

    “第二式:月落!”

    又一大波人应声倒下。

    “第三式:揽山!”

    “第四式:断水!”

    七诀已出其四,围着慕闫的层层士兵纷纷倒地不起,仅剩零星几个,却一个也不敢再上前一步。

    慕闫长枪直指敌方主帅:“萧长河,你败了!”

    大凉军败势已定,但主帅萧长河气势丝毫不减:“慕闫老儿,乾坤犹未定,本帅必斩杀你于剑下,再灭你闫翎军!”

    慕闫放声大笑:“哈哈哈,就凭你?若主帅是堂溪家的那位,本将还会忌惮一二。可惜他被你们阴谋囚于牢狱,而今天你也只剩死路一条。”

    “狂妄,吃本帅一剑!”萧长河提剑飞身掠上,慕闫从容迎击。

    长枪和利剑相撞,火花迸射。

    萧长河嗤笑:“就让本帅领教下曾经天下第一的武功。”

    慕闫怒目咧嘴冷笑:“满足你!”

    “无常!”

    随着慕闫一声喝下,长枪在他手中犹如一条变化的蛟龙,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绚丽缭乱的弧线,一下下直击萧长河要害。

    萧长河勘勘挡下慕闫七诀的第五式,脸色瞬间比方才难看许多,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痛,手腕快要断了似的,提着剑的手止不住颤抖,锋利的宝剑上有了缺口裂痕。

    “如何?可还让你满意?”慕闫挑眉讪笑。

    “不过尔尔!”

    萧长河怎可认输,他费尽心机坐上主帅之位,怎会会比那个人差!

    “呵,那便再来!”慕闫提枪掠上,“第六式,醉梦!”

    相比前一式的变化多端,这一式则更显虚无、缥缈之态,仿佛醉酒,坠入虚无梦境。

    萧长河大慌,耳边只是凌冽的杀气,他看不清慕闫的身法,更无法预料他的长枪会在哪一方出现。

    他茫然四顾,对着慕闫的残影一顿乱挥,一下未刺中。

    “哈哈哈哈!”耳边回荡的笑声更加让他恐惧,他的心防在一寸寸塌陷。

    “呲!呲!呲!”恐惧芒然中,萧长河被刺中多处要害,他无力支撑,跪倒在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该结束了!”话落慕闫身形一现,长枪破空,带起一道凛冽的气流直袭而来。

    萧长河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提剑应对。

    与长枪相接的一瞬,残剑断裂,锋利的长枪没入萧长河胸膛。

    “废物!”他未使出全力,萧长河却连两式都接不住,如此无能之人成为一军之帅也是荒唐。

    慕闫手握长枪,一脚踢开断了气的长河,挥枪斩落军旗。

    “大凉主帅已被斩于枪下,投降者可免一死!”

    慕闫的雄浑的声音掠着风传入战场,大凉士兵见主帅身死军旗斩落,已无心再战,纷纷止戈投降,大凉兵败。

    烈日恢复如初,大地重沐晖泽。

    闫翎军阵阵高呼庆祝胜利,慕闫举目四眺,心底万分复杂。

    他打马走过战场,依着天时地利人和,此战闫翎军伤亡很小。战士们都在冲他挥手,高喊将军神武。

    手下的人渐渐汇聚在他身后,汇报着各路的伤亡,战况!

    “派闫翎军收拾战场,留五万驻守此地,其余全部即日拔营回京都!另传信于各处镇守的闫翎军,加强驻守,不可有一丝松懈。”

    “得令,将军!”

    此战虽胜,不过慕闫身旁几位皆无笑颜,反而各个都一副忧虑,担忧之相。

    “打了胜仗怎么还愁眉苦脸的”慕闫揽上东华严烈的肩,笑问道:“怎么,打赢了回家过年不开心啊?难不成真想在这边关常住?”

    慕闫环视过他身后的董煦,霍山等人,释然道:“该来的总会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躲不掉就坦然面对,没什么好怕的!”

    霍山低首凝眉:“将军,那可是……”抗旨欺君忤逆之罪啊,是要被砍头的啊。

    慕闫打断他:“本将也不是说杀就能杀的不是吗?”

    “好了,不要过分忧虑。抓紧时间做好善后之事,我们开开心心回去过年。此事,你们不必担忧,本将自有对策!”

    慕闫拍拍他们的肩,笑着安慰他们。

    “明日一早就启程快马回京,本将还赶着回去和家人过除夕呢。”他好想他的家人,除夕夜缺了他,他们怕是要伤怀许久。

    慕闫夹紧马腹,勒紧缰绳,快马驶向营帐方向。

    霍山看着慕闫伟岸的背影,抚须长叹:“将军说得对,回家过年!”

    东华,严烈,董煦相望一眼,不再踌躇,疾驰跟上!

    军帐外,林辉仪假惺惺祝贺慕闫大胜而归,慕闫冷笑不语。云庭站在一旁一言不发,慕闫没给他一个眼色,径直往自己帐中去。

    林辉仪也不计较,大计已成这点小小失礼之举,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施施然扭头踱步去安排给自己的帐中休息。

    深夜,慕闫帐中还亮着烛火。东华,严烈,董煦齐聚在他帐中。

    “皇帝的心思你我皆清楚,此番回京,你们切记不准为我和将军府出面求情,只需记住保全自己便可,明白吗?”

    “不行,我们怎可能眼睁睁,不为将军辩解。我们誓于将军共生死!”三人异口同声反驳。

    “谁说我会死了!”慕闫瞪他们一眼,“皇帝此次定会刁难于我,想方收我兵权。我让你们保全自身是为了留存力量,不至于我们日后完全陷入被动。”

    “永辉帝他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杀我和将军府之人,我敢跟你们保证。所以,我所说之事能不能做到?”

    三人皆低头沉默,他们做不到置将军于不顾。

    慕闫凝眉,提声又问:“能不能?”

    “能!”三人才不情不愿勉强着应下。

    慕闫哑笑:“行,接下来要说的事极为重要,你们听清楚了也必须做好了。”

    三人郑重点头,等着他的下话。

    “调出西境闫翎军中战力相对较弱的十万人马,分别增派到我们驻守的每一处地方,其中离京都皇城最远的北境和冀州要多分配些。”

    “一定要记住,这个调令在这次大战前下的,因守地发生动荡所派。具体的联络各地驻守将领配合你们,务必守好每一处兄弟们用血肉换来的安定。”

    “再者让西境赋闲的五万“闫卫”分批秘密回京,驻扎在京都城附近据点等候调遣。其余择五万闫翎军精英和剩下五万“翎卫”私下分别调往陇南和陇西两处,静待不动。”

    “记住,这两件事都要在私下进行,万不能让上面察觉。明白吗?”慕闫着重交代。

    “末将明白!”

    局势一再恶化,慕闫不为自己也要为家人和手底下人筹谋。

    “好,那下去歇息吧,明日返程回京。”

    走至门口,东华突然停下,气狠狠回头问道:“将军,云庭那厮怎么办?”

    慕闫凌厉的黑目蒙上一层冷意,一丝自嘲的悲凉飞速滑过他眼底:“不必动他,跟着他的人一个不剩全都留在此处驻守,十年内不可归乡。”

    东华闷声应下,他还是有些气不过,背叛的人就该凌迟。出了大帐就往云庭处去,他要去问个清楚。

    “董煦,你留一下,我还有些事交代你!”

    直至凌晨,董煦才悄然从慕闫帐中出来,踏着夜色神色严峻的回自己帐中。

    翌日清晨,闫翎军踏着朝辉拔营回京。林辉仪行监视看管慕闫之责,随行回京。当然,此次“有功”之臣,云庭自然也未落下。

    慕闫等人快马先于大军之前,他是真的赶着回去过年。

    回京都的路上,除去慕闫他们遭遇仇家的伏杀,副将董煦意外中箭身死,慕闫左臂受伤,倒也算是平静。

    京都,勤政殿中永辉帝难得露出一点喜色。他没料错,慕闫果真抗旨了。他最了解慕闫,他从来都放弃不下他心中的“仁”和“义”!

    “哈哈哈!”

    永辉帝仰头大笑,笑容狰狞中带着杀念。

    “那朕就用你的仁义杀死你,凌辱你!”

    仇恨,像野兽般吞噬着永辉帝的五脏六腑。肆虐的恶念和杀意从他的眼角争相溢出,他身上再无天子气,俨然是个修罗。

    此时伫立在永辉帝身侧的睿安王,眉眼也染上几分得意。

    将军府,你们的死期快到了呢!来日本王定会亲自挑了你们的眼睛,让你们做鬼也要做个瞎眼的。

    将军府的人也收到了消息,慕闫抗旨边境与大凉一战闫翎军大获全胜,慕闫和闫翎军主力军不日将归。

    将军府喜于大战得胜,忧于慕闫抗旨之罪该如何处之。

    翎诺倒是不担心将军和将军府会有生命之忧,皇帝敢杀他们吗,自然不敢。

    况且我们手中还有皇帝之前赐下的一块免罪金牌,除非永辉帝想自己打自己脸,那么性命定然无虞。

    她细声安慰他们:“皇帝想要的是你们爹爹手中的兵权,但兵权一旦给出我们将军府安危更无法保障,你们也知道皇帝从来就不是个会手下留情之人,他惯会斩草除根。”

    慕烨自然知晓其中利害,但皇帝计划这一切,决计不会善罢甘休:“可若不交,又无法平息天子怒气和天子一派的流言蜚语。”

    “所以兵权要交,但不能全交!”一道雄厚的声音闯入正厅,将军府四人寻着声齐齐回头,随之一青衣花发白髯之人进入大家视野。

    慕曦大喜过望:“干爹,您回来了!”提着裙摆奔向绪清尘。

    慕曦未和他说眼疾之事,可京城之事能有几件能瞒得过绪氏一族族长的。

    只是绪清尘还不知道慕曦眼睛已痊愈八成,视物走路已不成问题。小老头赶忙腿脚健硕的迎上前:“曦儿,小心着点脚下,别摔着!”

    慕曦郑重行过礼,挽上绪清尘的胳膊,笑吟吟道:“干爹,我眼睛已经好了!”

    绪清尘一喜,捧着小姑娘的脸仔细查看。果真,漂亮的凤眸和从前一样炯炯有神。

    “恢复了就好!”绪清尘展颜,笑容满脸。

    “师父,请上座!”

    “清尘先生,请!”

    除夕将至,绪清尘能从台州回来一同过节,翎诺慕烨柳卿落也十分高兴。

    绪清尘毫不犹豫的撇开绪岚疏,由慕曦搀着往主位上去。绪岚疏朝慕烨撇嘴控诉自家老爹:“有了女儿就嫌弃儿子!”

    绪清尘年岁已过五十岁,耳力还是可以,听见儿子的小声嘀咕,侧首一个眼神,绪岚疏乖乖闭嘴。

    柳卿落,慕曦捂嘴掩笑。

    “干爹,曦儿亲自去给您烹茶!”扶绪清尘坐下,慕曦就急着往外走。

    绪清尘拉住她:“不急,方才进门听你们在聊此次抗旨之事,正好大家一同再商量下对策!”

    “好!”

    慕曦和其他四人收敛神色重新入座。

    “那先生刚才的话意思是,要将军交出闫翎军的军权?”翎诺有些不解。

    绪清尘没否认,不紧不慢的缓缓道来:“交是肯定要交的,闫翎军是大邺的英武之师,皇帝目标就是它。可它亦是将军府手中的王牌,自然不可全交于皇帝。”

    “那该如何?”慕烨追问。

    “首先,我们得利用好百姓的舆论。有三个出发点,其一:神兽预言为日蚀月蚀皆会发生,可事实是如今只出现日蚀而并无月蚀。”

    “自古以来,日主君,月主臣。所以我们可以借此引导百姓认为此次灾害与臣子无关,主为天子之过。”

    “其二:慕闫此次抗旨战胜大凉,乃利国利民之举,我们应充分让百姓宣扬赞颂他的战绩功德,让百姓认为他是无罪的,甚至让民间百姓能自发为将军府求情。”

    翎诺表示赞同:“凭此两点,我们可以利用民心民言向皇帝施压,以求从轻处罚。”

    绪清尘点头,一旁的慕烨接着他师父的话往下说:“其三嘛就是要将军府表现得既有大义凛然为国为民的不悔之意,又要有态度诚恳忤逆圣言的认错之心。要可敬可怜可悲可叹,是个人都会同情的那种,关键靠“演””

    “嗯?这要如何演?”柳卿落表示不能理解。

    绪岚疏直言:“简单!说说叔父离府为国出征,留下你们过得如何凄苦,女儿被害眼瞎,儿子深陷牢狱,儿媳怀孕仇家刺杀等等的皆可。”

    “然后等叔父回来,为赎抗旨之罪将军府全家向皇帝请罪,大哥请辞,婶母曦儿自请废去诰命和郡主封号,大嫂挺着大肚子替父受罪,如此就可以。”

    绪清尘眼神眼神表示他二人所说不错:“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他不会不懂。

    将军府若民心所向,他也不能逆了天下人的意。况且我们的陛下在民间的树立的可一直是位仁德,慈善的仁君形象。”

    慕曦皱眉,略有些担心的问道:“这样真的可行吗?皇帝本就忌惮愤恨将军府势大又得百姓拥护,不会背道而驰吗?”

    她看向绪清尘和他身边的翎诺:“而且说到底爹爹抗旨忤逆为实,皇帝费尽心思计划这么久,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在场的都知道慕曦的担心不无道理,将军府已经够招皇帝恨了,如若把握不好,这些举措只会雪上加霜。

    “这便是关键之处,权势和声誉目前对将军府来说是双刃剑。一方面会让皇帝对将军府的仇恨加大,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妥协让步。”

    “要利用好这点,无非让皇帝得到他想得到的,看到他想看到将军府的下场。如此,他才能心安,将军府才可免于一难。”

    绪清尘目带惋惜之意看向慕烨:“烨儿,你可能真的要赋闲在家了!”他的徒儿本是有雄才大略之人,奈何志难酬,胸意难抒。

    “岚疏,你亦辞官跟为父回台州。”

    绪岚疏一手微抬,让他父亲不必往下再说:“唉,辞官可以,但我不回台州!”

    绪岚疏也不在意,随手一摆:“随你去哪里!”

    见他们父子间的话头打住,翎诺开口问询:“先生的意思是,把烨儿手中的西郊大营的兵权交出去。”翎诺问道。

    “不止,闫翎军的一部分兵权也要交。”小小的西郊大营皇帝怎会满足。

    翎诺低头,眉眼间染上几分哀伤。闫翎军是一路跟着夫君经历一场又一场的生死逐渐壮大起来的,真是一点也不甘心,不愿就这么交给那个人。

    但,局势所迫他们别无他法。

    柳卿落洞悉到翎诺的情绪变化想安慰她,话到嘴边却又闭上嘴。她的说辞甚至没法说服自己,更不必说出来安慰母亲。

    绪清尘扶须:“至于交哪些,我想慕闫他自有打算!”

    绪岚疏目光投降绪岚疏又落在身旁的慕曦身上,慈爱的摸摸她的发顶:“他们欺负你们的,我替你们找回来!”

    慕曦暖心一笑:“干爹不必气结,我们已报过仇,恨怨当消。”

    慕曦一直奉行:仇既报,怨当消。决计不会再有任何暗地里的报复。

    绪清尘打趣:“还挺有自己得罪原则!”

    慕曦眯眼浅笑:“不过主要靠大哥二哥阿娘和嫂嫂他们,我跟着凑热闹的。”

    绪岚疏扇柄怼了下慕烨肩膀,神情自得仿佛再说:看到没,我妹妹夸我了。慕烨给他一个白眼,好像就夸了你一个人似的,听不出来是在拍马屁吗!

    翎诺柳卿落只在一旁浅笑不语,绪清尘复又说道:“既然你们自己动手处理了这些人,那干爹只好动一动你们没能动之人喽。”

    他奔波这么远来一趟,不能什么都不干,白来。

    绪清尘的这意思明显是要“动一动”永辉帝,这天下敢说出这话的没有几人,绪氏扎根大邺百年,这是他们的底气和实力。

    慕曦忙不迭的点头,一副“你尽管出手,我只想看戏”的样子。

    聊完正经事,其余三人去部署刚才所议之事,绪清尘身边留慕曦和柳卿落作陪。

    绪清尘看着柳卿落既是欣喜又有点气愤,他马上就要有小徒孙咯。软软糯糯的小团子会喊他师爷爷,张着小手让他抱。

    “卿落啊,府内大小的事你皆少管,最好都不要管。注意膳食疗养,养好自己的身子才是要事。千万不可劳心伤神,可知晓?”绪清尘叮嘱。

    “是师父,卿落谨记!”

    慕曦在一旁附和:“干爹说得没错,嫂嫂你啊现在是我们将军府最最重要的,不能有一丁点闪失!”

    柳卿落脸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母亲、夫君还有府里的所有人都把我照顾的极好。”

    自她跟慕烨兄妹交好后将军府之人就很礼遇她,她跟慕烨有了婚约嫁入将军府,慕闫夫妇待她犹如亲女,慕曦更不必说。

    而柳卿落怀孕以来,府中之人无一不对她关怀备至,无微不至。

    她刚开始确实惶恐,因为除去家中亲母无人能待她如此。后来她也淡然,因为有人跟她说对待亲友本该如此。

    绪清尘目光忽而深远,似是想到了什么前尘往事,眼底划过一丝忧伤,语重心长道:“女子身育本就是过鬼门关,对你好些是应该的,安心受着就是。”

    柳卿落点头应下,三人絮絮叨叨开始聊起五日后的除夕如何过的问题。

    除夕一天天逼近,街上也越发的热闹。张灯结彩,人群熙攘。买年货、烟花爆竹、花灯的人络绎不绝。家家户户挂起了红灯笼,贴上了新桃府。

    月初神兽预言,日蚀天灾带来的恐慌不复存在,这座城市在十二月十五后重新生机焕发。

    如果脚步慢些,你会发现街头巷尾,顾客商贩,酒馆茶肆都在议论着一个人——抗旨战胜敌军而归的大将军慕闫。

    就连酒楼里的说书人看着情形这几天临时把说书的主角换成了将军府一家。

    议论声虽褒贬不一,但赞誉者更盛。

    每一日早朝都相当精彩,朝堂上关于慕闫抗旨一事的奏折堆得有一摞高。有人为他仗义执言为国为民情有可原,有人唾骂斥责他忤逆枉上。

    在京中书院学子中也掀起轩然大波,声讨、批判、斥骂、赞赏、鸣不平的策论,诗词歌赋层出不群。

    此局面永辉帝乐得所见,不制止,作壁上观只等当事人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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