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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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出了袅袅炊烟。
女人们在家里煮饭、喂鸡、喂猪，男人们则扛着锄头慢悠悠地走在回家的小路上。
到处都是鸡鸭的叫声、狗叫声、牛叫声、人们的欢笑声。
而花家却是安安静静的。
花母江秀梅想着这些天的事，坐在灶膛跟前一边抹眼泪，一边往灶膛里添火。
江秀梅有三个孩子，两个女儿一个儿子。
三个孩子当中，她最疼爱小女儿楚楚。
江秀梅原本已经有一儿一女了，女儿花盈盈是老大，儿子是花小军老二。
后来听当妇女主任的亲戚说国家要搞计划生育了，以后家家户户只能生一个，江秀梅便趁着政策还没出来之前，赶紧又怀了一个。
这便是小女儿花楚楚了。
怀着花楚楚才六七个月的时候，政策下来了，江秀梅害怕肚子里的孩子被拉去打掉，当初回娘家躲了一段时日。
好在后来，她平安将小女儿生下来了。
可能就是因为小女儿是躲来的，来之不易，于是她就最疼小女儿。
没想到到头来，她最疼爱的小女儿却让她伤透了心！
一个好好的女孩子，不清不楚地跑去男人家，可真是什么脸面都不要了！
她恨不能打断她的腿，打死了她！
她巴不得这一辈子从来没有生过这个女儿！！
想着那不孝女今后不但过不好，而且绝对要被人羞辱、欺负，她就觉得心如刀绞。
她想说一句活该，可毕竟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终究是无法做到眼睁睁地看她被别人欺辱的。
所以，这些天来，她一直不敢将事情说出去。
她还是想再给那昏了头的不孝女一个机会。
因为她知道，一旦她说出去，楚楚这一辈子就毁了。
便是连盈盈和小军这两个孩子，她都没有说！
她和丈夫花卫国两人一起守着这个秘密，日日煎熬着，心里苦得不得了。
想到这里，江秀梅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灶膛里的火已然熄灭了，江秀梅忙用手背擦了擦眼泪，从地上捡起一捆柴，放进灶膛。
因为火已灭，柴放进去一时不燃，浓烟便从灶膛里扑了出来，扑了江秀梅一脸。
江秀梅眼睛被这浓烟一熏，顿时又流出了泪。
她顾不得那么多，弯腰侧头，对着灶膛里的柴火吹气，这一吹，里面的灰便被吹得四处飘散，有些则飘到了江秀梅的头发上、脸上，混合着眼泪，顿时就让江秀梅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
她又吹了几次，脸上的灰越来越多，泪也越来越多。
一时之间，江秀梅再忍不住，哽咽出声。
“三妹！三妹你怎么回来了？是你们学校放假了吗？妈，妈，三妹回来了！！！”
花小军的声音，隔着一层土墙，传了进来。
正哭得肩膀耸动的江秀梅听了，呆愣住了。
“妈在灶屋煮饭？”这是她那不成器的小女儿的声音。
“嗯，是的。”这是花小军的声音。
“我去看看妈。”
“好。三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妈这几天很不高兴，你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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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楚楚心头又悔又痛。
迈着沉重的步伐，她羞愧难当地走进了灶屋。
“妈。”她唤道。
声音颤抖得厉害，沙哑得厉害，害怕得厉害。
惶恐，不安，愧疚，后悔，自责，慌乱，紧张......
两辈子加在一起，她都没有像今天这般难堪过。
人，总得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自己种什么因，便得什么果，这都是她该受的。
“妈，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第一个字出口，花楚楚便跪了下来，一步步膝行至江秀梅跟前，“我猪油蒙了心，我脑子被门夹坏了，我是蠢货，我对不起您，对不起咱们一家！你打我吧！”
江秀梅原本在哭，如今她已然抹干净了脸上的泪水和黑灰，面无表情地冷哼了一声：“你知错了？
呵！
你哪里会有错呢？
你都是对的！
‘这世界上最美好的就是爱情，为了爱情，让你牺牲一切都可以’！
‘真正的爱是发自内心的，是不需要那些外在的东西的’！
‘能被外在所干扰的爱，就不是真正的爱’！
这些可都是你亲口说的啊！
你厉害，你了不起，你读过书，什么都懂！
我们没读过书的人不懂爱，我们是老古董，你这个知识分子跟我这个封建落后的农村妇女说不到一块儿去！
怎么？
现在知道错了？
可惜，晚了！
花楚楚，你知道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买吗？
你听过‘一失足成千古恨’吗？
听过‘一步错，步步错’吗？
你知道下象棋的人常说的那句‘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吗？
啊？！”
做下了那般的混账事，以为道个歉认个错，便能过去了吗？
呵呵！
女孩子的名节是多么重要的事情，谁会忘得了？
那将会成为她花楚楚一辈子的污点！
这么严重的后果，哪里能过得去？！！
想到这里，江秀梅胸口就疼得厉害：“你马上给我滚出去！我江秀梅没有你这样不知羞耻、为了个男人连父母都不要的女儿！！你滚！马上滚！！我不想看到你！！！”
憋了这么多天的怒火，江秀梅声音便有些大，引得家里的人都闻声而来。
“我的老脸都被你丢光了，你怎么还有脸回来？！！你怎么不死在外面算了？！！”
“当初有本事走，有本事就别回来啊！！！”
“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你会过得很好吗？怎么？这才几天，就忘记自己当初的雄言壮语了？！！”
“当初不是口口声声说，让我们就当没生过你吗？好，我当真了！结果你又回来了！你当我们是什么？啊！”
“滚！！！”
江秀梅越说越激动，越说脸色越苍白，越说声音越发不出来，到最后，她按着发疼的胸口，一个“滚”字硬是被挤得失了声。
“妈！你怎么了？妈！！！”听到动静赶来的花小军大喊。
“秀梅，秀梅！”才从坡里回家的花卫国强一边瞪着花楚楚，一边快速跑过去查看江秀梅。
花楚楚羞愧难当，又痛又悔，就要过去抱江秀梅。
“滚开！不许用你的脏手碰我妈！你不配！！！”
刚刚屋里面江秀梅和花楚楚的对话，花小军已经听到了。
因为听到了，他才觉得气愤不已。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他那个一向娇娇弱弱的妹妹，竟然做出了这样猪狗不如的事来？！！
难怪这几天，他妈的眼睛总是红肿的！
她肯定是躲在哪里哭！！
小妹怎么能那样对妈？！！
她怎么能！！
此时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出了袅袅炊烟。
女人们在家里煮饭、喂鸡、喂猪，男人们则扛着锄头慢悠悠地走在回家的小路上。
到处都是鸡鸭的叫声、狗叫声、牛叫声、人们的欢笑声。
而花家却是安安静静的。
花母江秀梅想着这些天的事，坐在灶膛跟前一边抹眼泪，一边往灶膛里添火。
江秀梅有三个孩子，两个女儿一个儿子。
三个孩子当中，她最疼爱小女儿楚楚。
江秀梅原本已经有一儿一女了，女儿花盈盈是老大，儿子是花小军老二。
后来听当妇女主任的亲戚说国家要搞计划生育了，以后家家户户只能生一个，江秀梅便趁着政策还没出来之前，赶紧又怀了一个。
这便是小女儿花楚楚了。
怀着花楚楚才六七个月的时候，政策下来了，江秀梅害怕肚子里的孩子被拉去打掉，当初回娘家躲了一段时日。
好在后来，她平安将小女儿生下来了。
可能就是因为小女儿是躲来的，来之不易，于是她就最疼小女儿。
没想到到头来，她最疼爱的小女儿却让她伤透了心！
一个好好的女孩子，不清不楚地跑去男人家，可真是什么脸面都不要了！
她恨不能打断她的腿，打死了她！
她巴不得这一辈子从来没有生过这个女儿！！
想着那不孝女今后不但过不好，而且绝对要被人羞辱、欺负，她就觉得心如刀绞。
她想说一句活该，可毕竟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终究是无法做到眼睁睁地看她被别人欺辱的。
所以，这些天来，她一直不敢将事情说出去。
她还是想再给那昏了头的不孝女一个机会。
因为她知道，一旦她说出去，楚楚这一辈子就毁了。
便是连盈盈和小军这两个孩子，她都没有说！
她和丈夫花卫国两人一起守着这个秘密，日日煎熬着，心里苦得不得了。
想到这里，江秀梅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灶膛里的火已然熄灭了，江秀梅忙用手背擦了擦眼泪，从地上捡起一捆柴，放进灶膛。
因为火已灭，柴放进去一时不燃，浓烟便从灶膛里扑了出来，扑了江秀梅一脸。
江秀梅眼睛被这浓烟一熏，顿时又流出了泪。
她顾不得那么多，弯腰侧头，对着灶膛里的柴火吹气，这一吹，里面的灰便被吹得四处飘散，有些则飘到了江秀梅的头发上、脸上，混合着眼泪，顿时就让江秀梅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
她又吹了几次，脸上的灰越来越多，泪也越来越多。
一时之间，江秀梅再忍不住，哽咽出声。
“三妹！三妹你怎么回来了？是你们学校放假了吗？妈，妈，三妹回来了！！！”
花小军的声音，隔着一层土墙，传了进来。
正哭得肩膀耸动的江秀梅听了，呆愣住了。
“妈在灶屋煮饭？”这是她那不成器的小女儿的声音。
“嗯，是的。”这是花小军的声音。
“我去看看妈。”
“好。三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妈这几天很不高兴，你可要......”
\\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
花楚楚心头又悔又痛。
迈着沉重的步伐，她羞愧难当地走进了灶屋。
“妈。”她唤道。
声音颤抖得厉害，沙哑得厉害，害怕得厉害。
惶恐，不安，愧疚，后悔，自责，慌乱，紧张......
两辈子加在一起，她都没有像今天这般难堪过。
人，总得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自己种什么因，便得什么果，这都是她该受的。
“妈，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第一个字出口，花楚楚便跪了下来，一步步膝行至江秀梅跟前，“我猪油蒙了心，我脑子被门夹坏了，我是蠢货，我对不起您，对不起咱们一家！你打我吧！”
江秀梅原本在哭，如今她已然抹干净了脸上的泪水和黑灰，面无表情地冷哼了一声：“你知错了？
呵！
你哪里会有错呢？
你都是对的！
‘这世界上最美好的就是爱情，为了爱情，让你牺牲一切都可以’！
‘真正的爱是发自内心的，是不需要那些外在的东西的’！
‘能被外在所干扰的爱，就不是真正的爱’！
这些可都是你亲口说的啊！
你厉害，你了不起，你读过书，什么都懂！
我们没读过书的人不懂爱，我们是老古董，你这个知识分子跟我这个封建落后的农村妇女说不到一块儿去！
怎么？
现在知道错了？
可惜，晚了！
花楚楚，你知道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买吗？
你听过‘一失足成千古恨’吗？
听过‘一步错，步步错’吗？
你知道下象棋的人常说的那句‘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吗？
啊？！”
做下了那般的混账事，以为道个歉认个错，便能过去了吗？
呵呵！
女孩子的名节是多么重要的事情，谁会忘得了？
那将会成为她花楚楚一辈子的污点！
这么严重的后果，哪里能过得去？！！
想到这里，江秀梅胸口就疼得厉害：“你马上给我滚出去！我江秀梅没有你这样不知羞耻、为了个男人连父母都不要的女儿！！你滚！马上滚！！我不想看到你！！！”
憋了这么多天的怒火，江秀梅声音便有些大，引得家里的人都闻声而来。
“我的老脸都被你丢光了，你怎么还有脸回来？！！你怎么不死在外面算了？！！”
“当初有本事走，有本事就别回来啊！！！”
“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你会过得很好吗？怎么？这才几天，就忘记自己当初的雄言壮语了？！！”
“当初不是口口声声说，让我们就当没生过你吗？好，我当真了！结果你又回来了！你当我们是什么？啊！”
“滚！！！”
江秀梅越说越激动，越说脸色越苍白，越说声音越发不出来，到最后，她按着发疼的胸口，一个“滚”字硬是被挤得失了声。
“妈！你怎么了？妈！！！”听到动静赶来的花小军大喊。
“秀梅，秀梅！”才从坡里回家的花卫国强一边瞪着花楚楚，一边快速跑过去查看江秀梅。
花楚楚羞愧难当，又痛又悔，就要过去抱江秀梅。
“滚开！不许用你的脏手碰我妈！你不配！！！”
刚刚屋里面江秀梅和花楚楚的对话，花小军已经听到了。
因为听到了，他才觉得气愤不已。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他那个一向娇娇弱弱的妹妹，竟然做出了这样猪狗不如的事来？！！
难怪这几天，他妈的眼睛总是红肿的！
她肯定是躲在哪里哭！！
小妹怎么能那样对妈？！！
她怎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