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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因着景帝卧病在床，并未早朝。
顾清珩用过早膳后便进了宫。
一身玄色大氅，独行在雪间，顾清珩眉梢上落了雪，进了太极殿，雪顷刻之间便化了，眉间有些湿润。
太极殿内炭火足得很，还烧着地龙，一路走来的顾清珩一进去还觉得有些热。
顾清珩将披风解下，边上一位内侍立马上前接过衣服退至一旁。
“陛下在内殿，顾大人请。”康福上前迎去，带着顾清珩进了殿内。
景帝面色苍白，疲惫之色尽显，眼窝深陷，两鬓似乎又白了许多。
昨日顾清珩并未见到景帝，如今见了景帝这般模样，心一沉，陛下的情况貌似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参见陛下。”顾清珩上前行礼。
“赐座。”景帝对着康福说道，命康福搬了凳子过来。
景帝半坐在床榻上，背倚着床头，勉强地唇边勾起一抹笑，“清珩来了，咳咳……昨日你来，可有何事要说。”
只见顾清珩掀袍而跪，腰挺地笔直，像极了一枝在大雪覆压下仍旧修长笔直的雪竹。
景帝疑惑地看着顾清珩，问道：“好生生的怎就跪下了，康福，去，将顾大人扶起来。”
康福上前，却被顾清珩拒绝。
“禀陛下，臣有罪。”顾清珩眉间一凛，神色认真地说道。
景帝对上那双黑眸，好笑地问道：“哦？爱卿何罪之有？说来听听。”
景帝轻松地倚在床头，慈爱地望着下方他看着长大的小辈。
“明国公之子明桉曾在外养了一个外室，名唤潇夕，在明府灭门十月后诞下了一男胎……臣将那孩子留下，并未告知陛下，犯了欺君之罪，请陛下责罚。”
“你说……什么？”景帝听闻后，内心大震，又惊又喜，却对于顾清珩的隐瞒并无怒意。
“那孩子……可还在人世？”
“回陛下，那孩子如今已快四岁。”顾清珩眼尾泛着红，看着景帝说道。
景帝虽是病了，却还未糊涂，看顾清珩如此肯定，联想到他前面所说的“外室”，心里便明白了大半。
“那孩子……可是侯府上的小娃娃？叫……顾晨？”景帝眼含期待地看着顾清珩，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顾清珩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好，好啊。”景帝从来不会怀疑顾清珩对他说的话，顾清珩当时的顾虑他也明白，那年他不顾宁远侯父子的求情，判了明国公府满门抄斩，可谁也不知道他在事后便已然是后悔了。
“难怪，难怪，那年你突然多了个外室子，朕还疑惑，但以为你在男女之事上难免会犯错，便并未多想，看来，能让你抛弃名声护着的，也只有明桉的孩子了。”景帝长长地叹息一声，望着窗外的景色不知想起了什么。
静默良久，景帝的眼角处沁出泪来，声音沙哑低沉，对顾清珩说道：“好，好……清珩，朕果然没有看错你，待兄弟……你比朕好得多……”
此刻景帝哪怕知道顾清珩私自将顾晨身份隐瞒抚养长大，心中也没有诘难之意，反而心里一下轻了不少，好歹明家是有后了，等他到了地下，见着明国公，向他请罪时，也能好受些……
“清珩，朕不怪你，当时的情况你瞒着朕是应该的，既如此，你今日来告诉朕实情，应当也是想从我这求一道圣旨，好让那孩子认祖归宗吧。”
“是，陛下。”顾清珩点了点头回道。
“嗯，康福，拿笔来，朕要拟旨。”
一刻钟之后，顾清珩站在殿外，望着天边的太阳，轻缓地吐出一口气来。
……
顾清珩回到宁远侯府后，便去了春晖堂。
“母亲。”
侯夫人正在桌案上算着账目，看着顾清珩来了便停下了手里的活。
“快坐，看你这匆匆忙忙的，快歇会儿。”侯夫人一边说着一边让下人们沏茶。
“母亲，儿子今日已将小宝的身份告诉陛下了，大概明日圣旨便会下来，太子妃那边还需劳烦母亲知会一声。”
说着，顾清珩从袖中拿出一块玉佩递给侯夫人，“母亲，这是明桉兄的玉佩，是潇夕姑娘临死前给我的，这个给太子妃。”
侯夫人闻言接过玉佩，“好，昨日太子妃还递了请帖邀我和小宝有时间便去她府上，如今这般，那便今日午后便去吧。”
“嗯，一切交由母亲了。”顾清珩说道。
“对了，今日你走后，知意那唤了郎中说是身子不舒服，我去看了知意，她还难受着，你待会儿回芳意苑要好好照顾着，怀孕的女子不易，多顺着她些。”侯夫人叮嘱道。
顾清珩听到前面便立马站起身来，等侯夫人说完话后，留下一句“母亲放心，儿子明白”便转身离开了。
当顾清珩回到芳意苑时，许知意已经睡下了。
顾清珩站在床榻旁，望着那恬静姣好的睡颜，心蓦地一软，轻笑一声。
俯下身去，伸手拂了拂许知意额前的碎发，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看向那微隆起的被子，轻声道：“夫人辛苦了。”
随即便轻轻开了房门转身离去。
次日，因着景帝卧病在床，并未早朝。
顾清珩用过早膳后便进了宫。
一身玄色大氅，独行在雪间，顾清珩眉梢上落了雪，进了太极殿，雪顷刻之间便化了，眉间有些湿润。
太极殿内炭火足得很，还烧着地龙，一路走来的顾清珩一进去还觉得有些热。
顾清珩将披风解下，边上一位内侍立马上前接过衣服退至一旁。
“陛下在内殿，顾大人请。”康福上前迎去，带着顾清珩进了殿内。
景帝面色苍白，疲惫之色尽显，眼窝深陷，两鬓似乎又白了许多。
昨日顾清珩并未见到景帝，如今见了景帝这般模样，心一沉，陛下的情况貌似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参见陛下。”顾清珩上前行礼。
“赐座。”景帝对着康福说道，命康福搬了凳子过来。
景帝半坐在床榻上，背倚着床头，勉强地唇边勾起一抹笑，“清珩来了，咳咳……昨日你来，可有何事要说。”
只见顾清珩掀袍而跪，腰挺地笔直，像极了一枝在大雪覆压下仍旧修长笔直的雪竹。
景帝疑惑地看着顾清珩，问道：“好生生的怎就跪下了，康福，去，将顾大人扶起来。”
康福上前，却被顾清珩拒绝。
“禀陛下，臣有罪。”顾清珩眉间一凛，神色认真地说道。
景帝对上那双黑眸，好笑地问道：“哦？爱卿何罪之有？说来听听。”
景帝轻松地倚在床头，慈爱地望着下方他看着长大的小辈。
“明国公之子明桉曾在外养了一个外室，名唤潇夕，在明府灭门十月后诞下了一男胎……臣将那孩子留下，并未告知陛下，犯了欺君之罪，请陛下责罚。”
“你说……什么？”景帝听闻后，内心大震，又惊又喜，却对于顾清珩的隐瞒并无怒意。
“那孩子……可还在人世？”
“回陛下，那孩子如今已快四岁。”顾清珩眼尾泛着红，看着景帝说道。
景帝虽是病了，却还未糊涂，看顾清珩如此肯定，联想到他前面所说的“外室”，心里便明白了大半。
“那孩子……可是侯府上的小娃娃？叫……顾晨？”景帝眼含期待地看着顾清珩，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顾清珩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好，好啊。”景帝从来不会怀疑顾清珩对他说的话，顾清珩当时的顾虑他也明白，那年他不顾宁远侯父子的求情，判了明国公府满门抄斩，可谁也不知道他在事后便已然是后悔了。
“难怪，难怪，那年你突然多了个外室子，朕还疑惑，但以为你在男女之事上难免会犯错，便并未多想，看来，能让你抛弃名声护着的，也只有明桉的孩子了。”景帝长长地叹息一声，望着窗外的景色不知想起了什么。
静默良久，景帝的眼角处沁出泪来，声音沙哑低沉，对顾清珩说道：“好，好……清珩，朕果然没有看错你，待兄弟……你比朕好得多……”
此刻景帝哪怕知道顾清珩私自将顾晨身份隐瞒抚养长大，心中也没有诘难之意，反而心里一下轻了不少，好歹明家是有后了，等他到了地下，见着明国公，向他请罪时，也能好受些……
“清珩，朕不怪你，当时的情况你瞒着朕是应该的，既如此，你今日来告诉朕实情，应当也是想从我这求一道圣旨，好让那孩子认祖归宗吧。”
“是，陛下。”顾清珩点了点头回道。
“嗯，康福，拿笔来，朕要拟旨。”
一刻钟之后，顾清珩站在殿外，望着天边的太阳，轻缓地吐出一口气来。
……
顾清珩回到宁远侯府后，便去了春晖堂。
“母亲。”
侯夫人正在桌案上算着账目，看着顾清珩来了便停下了手里的活。
“快坐，看你这匆匆忙忙的，快歇会儿。”侯夫人一边说着一边让下人们沏茶。
“母亲，儿子今日已将小宝的身份告诉陛下了，大概明日圣旨便会下来，太子妃那边还需劳烦母亲知会一声。”
说着，顾清珩从袖中拿出一块玉佩递给侯夫人，“母亲，这是明桉兄的玉佩，是潇夕姑娘临死前给我的，这个给太子妃。”
侯夫人闻言接过玉佩，“好，昨日太子妃还递了请帖邀我和小宝有时间便去她府上，如今这般，那便今日午后便去吧。”
“嗯，一切交由母亲了。”顾清珩说道。
“对了，今日你走后，知意那唤了郎中说是身子不舒服，我去看了知意，她还难受着，你待会儿回芳意苑要好好照顾着，怀孕的女子不易，多顺着她些。”侯夫人叮嘱道。
顾清珩听到前面便立马站起身来，等侯夫人说完话后，留下一句“母亲放心，儿子明白”便转身离开了。
当顾清珩回到芳意苑时，许知意已经睡下了。
顾清珩站在床榻旁，望着那恬静姣好的睡颜，心蓦地一软，轻笑一声。
俯下身去，伸手拂了拂许知意额前的碎发，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看向那微隆起的被子，轻声道：“夫人辛苦了。”
随即便轻轻开了房门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