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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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咱家皇上最行，自己给自己安排情敌。”敖亓调侃着，还竖起了大拇指，方瑜一记眼刀飞过，敖亓又把大拇指收了回去。
这时候无支祁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大司命。”
“那我们出去等。”敖亓说着就要起身。
“没事。”胤昭阻止道，随即咳了一阵，让无支祁进来了。简玉珩起身帮她把帘子放下。
无支祁看见几位先生，先是一笑，行了礼，走到床边。
“大司命身体好些了？”
胤昭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无支祁听得出来，这状态怎么可能是好些了，反正今天也没什么大事要禀报，无非是些之前吩咐的进展。
实在不行，方瑜还在，他也可以做决断。胤昭也不会不同意。
“苗老太已经医好了大部分神木林的人，药方也抄了一份送来，希望能帮助到四先生。尸祖和丰邑坊按大司命吩咐已将尸体全部焚烧完毕。簋街也按大司命吩咐全部歇业了，神木林没有再发现疫病。不出半月也可恢复正常了。”
也不知胤昭听没听进去，又嗯了一声。
“大司命还有什么吩咐？”
“我小师兄呢？”
“他…他…九先生…这不是在这呢吗？”无支祁从没见过冷静决绝的大司命如今这副模样，有些不知所措。
“嗯…那方瑜呢。我想他了。”
无支祁闻言一愣，那…床上抱着她那人…不是皇上？！
下一瞬方瑜的声音也在里面响起来，“啧，小白眼狼，我不在这呢吗。”
胤昭抬头，看见人，哦了一声。方瑜一声宠溺的轻笑传来，胤昭生病的样子他也没少见，无理取闹成这样还是第一次。
“大司命，罗睺求见。”
窗外响起一声通报。
无支祁看了一眼紧闭的床幔，皱眉道，“他是怎么找来的？”
“回司命，属下不知。”
“让他回去，等大司命传召。”
“是。”
“等等。”胤昭出声制止，“我去见他，你先…先出去拖一会儿。”
“冥灵道那地方等着这段时间过去了，让统领打下来便是，大司命何苦和他们纠缠。”
“若是…能不出兵，咳咳…岂不是更好…咳咳…”
无支祁深知自己犟不过胤昭，只得顺了她的意。他出去之后，胤昭掀了帘子从床上出来，方瑜坐了一夜，腿有些麻，坐在床上还没缓过来。他眼看着胤昭像个纸片人一样，在眼前一步三摇，随时都能一头栽在地上。简玉珩赶紧上前几步一把扶住。手里的人烫的吓人。
胤昭甩了甩头，挤出一丝清明。敖亓帮着把她的披风披好，把人捂了个严实。胤昭点头谢过后，脚步虚浮的走向外面。
“何事。”她沉稳的声音传过来，一如往常的冷漠。和刚才摇摇晃晃，缩在方瑜怀里的完全是两个人。
“听说大司命身体抱恙，本王特意前来探望。”
“本座安好，退下吧。”
“既然大司命无恙，那何不谈谈和解的相关事宜？”
胤昭轻笑一声，“小王爷不是素来不屑于谈和解的吗？如今这是怎么了？”
“那还不是因为对方都是些相貌丑恶的臭男人，但凡有一个如大司命这般的如花似玉的女子，我也不会成为常胜将军。”这人上前几步，在她耳边呵气道，“若大司命肯嫁与我做王妃，那这仗我可以投降。”
“放肆。”胤昭低声呵斥，眉头微皱，眼神冰冷，“你有什么资格让我下嫁？”
“这话的意思是…若我有资格，便能嫁了？依照中原的规矩是不是只要杀了皇帝，就能取而代之？”
“你若敢动他一根汗毛，我定让你投胎无门。”
罗睺伸手欲解开她的披风。胤昭后撤两步，撞倒门板上，闷哼一声。另一侧的门板被方瑜一脚踹开，罗睺赶紧抬手挡了一下，否则这门板就直接拍在他脸上了。
方瑜面色不善，黑着脸走到胤昭身前，随后敖亓也跟着出来了，二人将胤昭严严实实的挡在身后。
“这位…就是中原的皇帝…？久仰。”
“朕倒是没听过你的名字。只是你向朕的皇后求婚，可能多少有点冒昧。”
罗睺面色一凝，双拳紧握，正欲出手，围墙上多了几名黑衣女子。
“你若在此动手，你远在冥灵道的族人定全杀不留。”
胤昭默默牵起方瑜的手，希望借此能给自己一些力量。方瑜也紧紧握着她滚烫的手，一刻也不敢放松。
罗睺在此看向围墙，大司命身边有四位统领，而此时只有三位…院子里还有两个书院先生和无支祁，在人数上他也不占优势。
他并没想到中原皇帝竟也在。思虑片刻，他肩膀一松，笑道，“本王只不过是来关心关心大司命，竟出了不小的误会，实在是本王的不是。”他鞠躬行礼，“小王告退，大司命保重。”
黑影一闪，人就不见了踪影。就在罗睺消失的一瞬，胤昭身子一软，直接倒了下去。
方瑜眼疾手快将人接在怀里，“打盆凉水来。”
他一弯腰，抄着她的膝盖窝，把人横抱起来，大步走进屋内。
敖亓急忙进屋拿了铜盆帮忙打水，简玉珩倒了温水让方瑜喂她喝下，再这么烧下去，人非烧干了不可。
方瑜拿冰凉的帕子给她擦着四肢。几个男人折腾半天，终于让她温度降下来一些。
“一个修冰系法术的，能烧成这个样子也是不多见。”敖亓疲惫的靠在一边感叹道。
“在我来之前，她来这多久了 ？”方瑜问。
“四日。”
方瑜掐了掐眉心，他一宿没睡，实在是有些疲累，“以后她若是生病再吵着我，你就差人去皇宫通报，我来陪她。”
无支祁先应下了。
*
如此又修养了七日，胤昭终于不烧也不咳了，恢复了大半。余岚再来诊脉，给了可以出去逛逛的许可，但还是要注意不能着凉。
胤昭听了这个消息也并没有多欣喜，神情淡淡的。也没有张罗着出去，而是坐在窗边望着碧蓝的天发呆。
“现在怎么不吵着要出去了？以前在军营的时候，天天变着法的往外跑。”
“那时我只有十九，如今我都快三十了。那还能像小时候那样莽撞。”
方瑜笑着给她披了件外袍，把人搂在自己怀里。那时候的她只是个天真可爱的女孩子，而现在的她是人人惧怕的大司命。
她害怕看见人们避之不及的神情，所以干脆不出门了。
“出去看看你师兄们吧，他们整体忙得紧，想来看你又不得空。”
胤昭思索片刻，终于答应了，可临要出门，又反悔了。
“算了，我还是不去了。”
“怎么？”方瑜问。
“我体力也没恢复好，走一会儿就累了。”
“你累了我就背你走。”方瑜牵着她的手，希望她能出去散散心，别总窝在自己的小院里。
看着胤昭没回答，方瑜试着轻轻的往外拽，结果还真拽动了。
她乖乖的牵着方瑜的衣袖，跟在他身后。
这是金陵的城郊，因为大批流民的涌入，寺庙、道观都挤满了无家可归的人。街边搭了许多粥棚，书院的学生在分发，敖亓带着一部分兵力镇守，提防流民反乱。
方瑜本是来视察，安抚一下民心，他已经贵为天子，本不用坐镇的。可知道了胤昭也染了病，便顺势留下了。
“街上施粥的铺子很多，多亏了你送来的粮食。书院的学生也都来帮忙分粥，余岚在前面的伤病营，敖亓在附近巡逻，你九师兄在那个棚子里。”方瑜牵着胤昭的手，慢慢走在大街上，就像当年他们在渝州城的秋社上一样，只不过这里不像秋社那般热闹，到处都是一片萧条。
“你九师兄负责统计所需的物品，交给负责采购的官员，等购买回来后，再进行发放。怕累着你九师兄，所以安排了轻松的文职，皇后可还满意？”
方瑜特意把她领到了简玉珩处理事务的地方。这就是几根竹棍搭起来简易棚子，四处漏风，最多就是遮个太阳。
“什么风把大司命吹来了啊？”简玉珩把笔夹在指缝间，托着腮看向来人。即使是在如此破烂的环境里，简玉珩也如沐春风般，沁人心脾。
“大司命？！”人群中似乎有人听到大司命来了的消息，立刻炸开了锅。
“大司命来了！”
“哪呢！大司命在哪？”
胤昭的局促不安全部暴露出来。直到有人看到方瑜牵着的手。
“这呢！皇上牵着的人一定是大司命！”
就是这一句，胤昭抬腿就准备跑了。
随后身后响起山呼万岁的声音，“感谢大司命救命之恩！”
“大司命真是菩萨心肠。”
胤昭听这话有点别扭，大司命一般不都是蛇蝎心肠吗？
“这次我真的什么都没做，都是书院先生在忙…”胤昭辩解着。
“米可都是神木林送来的啊！”
“还有尸祖，若不是大司命授意，那些病死的尸体我们也不知如何处理。”
“还有丰邑坊！丧葬费用他们只收了一个铜板。”
胤昭听得愣神，“是我安排的吗？”
“是，是你烧的糊涂的时候安排的。”方瑜笑着说，“你烧糊涂的时候连我都不认得，还能记得这些。”
胤昭一脸迷茫，“可是我不记得啊。”
“丰邑坊和尸祖，除了你还有谁能使唤的动？让簋街一夜之间全部歇业大手笔，还有谁能干得出来？看你这手起刀落的架势，不当皇上真是可惜了。”
胤昭一皱眉，“不记得了。”
“不记得就不记得吧。他们记得就行了。”方瑜把胤昭拥在怀里。
“唉？皇上这是要把大司命纳回后宫了？”
说话的人狠狠打被旁边的朋友拍了肩膀，“那是皇后娘娘！”
“她不是大司命吗？”
“皇后娘娘和大司命是一个人！”
在众人的感谢声中，胤昭局促不安的退到了后面。有的人将家里仅剩的老母鸡抓了过来，说看她身子骨瘦弱，得好好补补才行。胤昭笑着拒绝了。
敖亓巡防回来，余岚也诊治完毕，几人聚在简玉珩的破棚子下。擎苍从皇宫里带了吃食，看见胤昭重新站在他面前，他开心的说，“刚才大哥还问我娘娘病情呢，这回大哥可以放心了。”
几个人用着从乡亲们家里借来的破桌子，参差不齐的放在一起。上面放着从宫廷里拿出来的精美菜肴，聊着八卦和近况，吃完了一顿丰盛的晚饭。
晚饭后，方瑜背着胤昭走会住处，今晚月亮特别圆，把二人的影子拉的老长。周围寂静，除了几声虫鸣以外，也没有别的声音了。
“好久没背你了，感觉你又轻了。”
“辟谷很久了，总会轻一些。”
方瑜把胤昭放在台阶上，自己迈下了一级台阶，仰视胤昭。
胤昭眼角上挑，没有表情的时候总透漏着一股凶狠的味道。月光映着她的侧脸，将她的轮廓刻得更深了一些，冰冷的样子，美极了，像个不食烟火的仙子。
“仙子…”方瑜手抚上她的面颊喃喃道。
胤昭低头蹭着他的掌心。他手掌常年握刀，掌心有不少茧，有些扎脸。再睁眼，满眼的深情像是一汪碧泉，投进去一个石子就能漾起一圈涟漪。
方瑜顺势捏着她的下巴，吻了上去，“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有多勾人。”
“还是咱家皇上最行，自己给自己安排情敌。”敖亓调侃着，还竖起了大拇指，方瑜一记眼刀飞过，敖亓又把大拇指收了回去。
这时候无支祁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大司命。”
“那我们出去等。”敖亓说着就要起身。
“没事。”胤昭阻止道，随即咳了一阵，让无支祁进来了。简玉珩起身帮她把帘子放下。
无支祁看见几位先生，先是一笑，行了礼，走到床边。
“大司命身体好些了？”
胤昭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无支祁听得出来，这状态怎么可能是好些了，反正今天也没什么大事要禀报，无非是些之前吩咐的进展。
实在不行，方瑜还在，他也可以做决断。胤昭也不会不同意。
“苗老太已经医好了大部分神木林的人，药方也抄了一份送来，希望能帮助到四先生。尸祖和丰邑坊按大司命吩咐已将尸体全部焚烧完毕。簋街也按大司命吩咐全部歇业了，神木林没有再发现疫病。不出半月也可恢复正常了。”
也不知胤昭听没听进去，又嗯了一声。
“大司命还有什么吩咐？”
“我小师兄呢？”
“他…他…九先生…这不是在这呢吗？”无支祁从没见过冷静决绝的大司命如今这副模样，有些不知所措。
“嗯…那方瑜呢。我想他了。”
无支祁闻言一愣，那…床上抱着她那人…不是皇上？！
下一瞬方瑜的声音也在里面响起来，“啧，小白眼狼，我不在这呢吗。”
胤昭抬头，看见人，哦了一声。方瑜一声宠溺的轻笑传来，胤昭生病的样子他也没少见，无理取闹成这样还是第一次。
“大司命，罗睺求见。”
窗外响起一声通报。
无支祁看了一眼紧闭的床幔，皱眉道，“他是怎么找来的？”
“回司命，属下不知。”
“让他回去，等大司命传召。”
“是。”
“等等。”胤昭出声制止，“我去见他，你先…先出去拖一会儿。”
“冥灵道那地方等着这段时间过去了，让统领打下来便是，大司命何苦和他们纠缠。”
“若是…能不出兵，咳咳…岂不是更好…咳咳…”
无支祁深知自己犟不过胤昭，只得顺了她的意。他出去之后，胤昭掀了帘子从床上出来，方瑜坐了一夜，腿有些麻，坐在床上还没缓过来。他眼看着胤昭像个纸片人一样，在眼前一步三摇，随时都能一头栽在地上。简玉珩赶紧上前几步一把扶住。手里的人烫的吓人。
胤昭甩了甩头，挤出一丝清明。敖亓帮着把她的披风披好，把人捂了个严实。胤昭点头谢过后，脚步虚浮的走向外面。
“何事。”她沉稳的声音传过来，一如往常的冷漠。和刚才摇摇晃晃，缩在方瑜怀里的完全是两个人。
“听说大司命身体抱恙，本王特意前来探望。”
“本座安好，退下吧。”
“既然大司命无恙，那何不谈谈和解的相关事宜？”
胤昭轻笑一声，“小王爷不是素来不屑于谈和解的吗？如今这是怎么了？”
“那还不是因为对方都是些相貌丑恶的臭男人，但凡有一个如大司命这般的如花似玉的女子，我也不会成为常胜将军。”这人上前几步，在她耳边呵气道，“若大司命肯嫁与我做王妃，那这仗我可以投降。”
“放肆。”胤昭低声呵斥，眉头微皱，眼神冰冷，“你有什么资格让我下嫁？”
“这话的意思是…若我有资格，便能嫁了？依照中原的规矩是不是只要杀了皇帝，就能取而代之？”
“你若敢动他一根汗毛，我定让你投胎无门。”
罗睺伸手欲解开她的披风。胤昭后撤两步，撞倒门板上，闷哼一声。另一侧的门板被方瑜一脚踹开，罗睺赶紧抬手挡了一下，否则这门板就直接拍在他脸上了。
方瑜面色不善，黑着脸走到胤昭身前，随后敖亓也跟着出来了，二人将胤昭严严实实的挡在身后。
“这位…就是中原的皇帝…？久仰。”
“朕倒是没听过你的名字。只是你向朕的皇后求婚，可能多少有点冒昧。”
罗睺面色一凝，双拳紧握，正欲出手，围墙上多了几名黑衣女子。
“你若在此动手，你远在冥灵道的族人定全杀不留。”
胤昭默默牵起方瑜的手，希望借此能给自己一些力量。方瑜也紧紧握着她滚烫的手，一刻也不敢放松。
罗睺在此看向围墙，大司命身边有四位统领，而此时只有三位…院子里还有两个书院先生和无支祁，在人数上他也不占优势。
他并没想到中原皇帝竟也在。思虑片刻，他肩膀一松，笑道，“本王只不过是来关心关心大司命，竟出了不小的误会，实在是本王的不是。”他鞠躬行礼，“小王告退，大司命保重。”
黑影一闪，人就不见了踪影。就在罗睺消失的一瞬，胤昭身子一软，直接倒了下去。
方瑜眼疾手快将人接在怀里，“打盆凉水来。”
他一弯腰，抄着她的膝盖窝，把人横抱起来，大步走进屋内。
敖亓急忙进屋拿了铜盆帮忙打水，简玉珩倒了温水让方瑜喂她喝下，再这么烧下去，人非烧干了不可。
方瑜拿冰凉的帕子给她擦着四肢。几个男人折腾半天，终于让她温度降下来一些。
“一个修冰系法术的，能烧成这个样子也是不多见。”敖亓疲惫的靠在一边感叹道。
“在我来之前，她来这多久了 ？”方瑜问。
“四日。”
方瑜掐了掐眉心，他一宿没睡，实在是有些疲累，“以后她若是生病再吵着我，你就差人去皇宫通报，我来陪她。”
无支祁先应下了。
*
如此又修养了七日，胤昭终于不烧也不咳了，恢复了大半。余岚再来诊脉，给了可以出去逛逛的许可，但还是要注意不能着凉。
胤昭听了这个消息也并没有多欣喜，神情淡淡的。也没有张罗着出去，而是坐在窗边望着碧蓝的天发呆。
“现在怎么不吵着要出去了？以前在军营的时候，天天变着法的往外跑。”
“那时我只有十九，如今我都快三十了。那还能像小时候那样莽撞。”
方瑜笑着给她披了件外袍，把人搂在自己怀里。那时候的她只是个天真可爱的女孩子，而现在的她是人人惧怕的大司命。
她害怕看见人们避之不及的神情，所以干脆不出门了。
“出去看看你师兄们吧，他们整体忙得紧，想来看你又不得空。”
胤昭思索片刻，终于答应了，可临要出门，又反悔了。
“算了，我还是不去了。”
“怎么？”方瑜问。
“我体力也没恢复好，走一会儿就累了。”
“你累了我就背你走。”方瑜牵着她的手，希望她能出去散散心，别总窝在自己的小院里。
看着胤昭没回答，方瑜试着轻轻的往外拽，结果还真拽动了。
她乖乖的牵着方瑜的衣袖，跟在他身后。
这是金陵的城郊，因为大批流民的涌入，寺庙、道观都挤满了无家可归的人。街边搭了许多粥棚，书院的学生在分发，敖亓带着一部分兵力镇守，提防流民反乱。
方瑜本是来视察，安抚一下民心，他已经贵为天子，本不用坐镇的。可知道了胤昭也染了病，便顺势留下了。
“街上施粥的铺子很多，多亏了你送来的粮食。书院的学生也都来帮忙分粥，余岚在前面的伤病营，敖亓在附近巡逻，你九师兄在那个棚子里。”方瑜牵着胤昭的手，慢慢走在大街上，就像当年他们在渝州城的秋社上一样，只不过这里不像秋社那般热闹，到处都是一片萧条。
“你九师兄负责统计所需的物品，交给负责采购的官员，等购买回来后，再进行发放。怕累着你九师兄，所以安排了轻松的文职，皇后可还满意？”
方瑜特意把她领到了简玉珩处理事务的地方。这就是几根竹棍搭起来简易棚子，四处漏风，最多就是遮个太阳。
“什么风把大司命吹来了啊？”简玉珩把笔夹在指缝间，托着腮看向来人。即使是在如此破烂的环境里，简玉珩也如沐春风般，沁人心脾。
“大司命？！”人群中似乎有人听到大司命来了的消息，立刻炸开了锅。
“大司命来了！”
“哪呢！大司命在哪？”
胤昭的局促不安全部暴露出来。直到有人看到方瑜牵着的手。
“这呢！皇上牵着的人一定是大司命！”
就是这一句，胤昭抬腿就准备跑了。
随后身后响起山呼万岁的声音，“感谢大司命救命之恩！”
“大司命真是菩萨心肠。”
胤昭听这话有点别扭，大司命一般不都是蛇蝎心肠吗？
“这次我真的什么都没做，都是书院先生在忙…”胤昭辩解着。
“米可都是神木林送来的啊！”
“还有尸祖，若不是大司命授意，那些病死的尸体我们也不知如何处理。”
“还有丰邑坊！丧葬费用他们只收了一个铜板。”
胤昭听得愣神，“是我安排的吗？”
“是，是你烧的糊涂的时候安排的。”方瑜笑着说，“你烧糊涂的时候连我都不认得，还能记得这些。”
胤昭一脸迷茫，“可是我不记得啊。”
“丰邑坊和尸祖，除了你还有谁能使唤的动？让簋街一夜之间全部歇业大手笔，还有谁能干得出来？看你这手起刀落的架势，不当皇上真是可惜了。”
胤昭一皱眉，“不记得了。”
“不记得就不记得吧。他们记得就行了。”方瑜把胤昭拥在怀里。
“唉？皇上这是要把大司命纳回后宫了？”
说话的人狠狠打被旁边的朋友拍了肩膀，“那是皇后娘娘！”
“她不是大司命吗？”
“皇后娘娘和大司命是一个人！”
在众人的感谢声中，胤昭局促不安的退到了后面。有的人将家里仅剩的老母鸡抓了过来，说看她身子骨瘦弱，得好好补补才行。胤昭笑着拒绝了。
敖亓巡防回来，余岚也诊治完毕，几人聚在简玉珩的破棚子下。擎苍从皇宫里带了吃食，看见胤昭重新站在他面前，他开心的说，“刚才大哥还问我娘娘病情呢，这回大哥可以放心了。”
几个人用着从乡亲们家里借来的破桌子，参差不齐的放在一起。上面放着从宫廷里拿出来的精美菜肴，聊着八卦和近况，吃完了一顿丰盛的晚饭。
晚饭后，方瑜背着胤昭走会住处，今晚月亮特别圆，把二人的影子拉的老长。周围寂静，除了几声虫鸣以外，也没有别的声音了。
“好久没背你了，感觉你又轻了。”
“辟谷很久了，总会轻一些。”
方瑜把胤昭放在台阶上，自己迈下了一级台阶，仰视胤昭。
胤昭眼角上挑，没有表情的时候总透漏着一股凶狠的味道。月光映着她的侧脸，将她的轮廓刻得更深了一些，冰冷的样子，美极了，像个不食烟火的仙子。
“仙子…”方瑜手抚上她的面颊喃喃道。
胤昭低头蹭着他的掌心。他手掌常年握刀，掌心有不少茧，有些扎脸。再睁眼，满眼的深情像是一汪碧泉，投进去一个石子就能漾起一圈涟漪。
方瑜顺势捏着她的下巴，吻了上去，“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有多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