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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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寝宫，看着院子里的青石板被揭了起来，只留了几条供人行走的小路。铺满泥土，还搭了架子，胤昭额上的青筋直蹦。
“八师兄…可真是辛苦了…”
这时候的天气也还没热起来，胤昭还披着薄斗篷，而霍诀已经穿上了薄衫，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健硕的肌肉。霍诀一抹头上的汗珠，憨笑道，“我看着后山离你这太远了，在院子里种些，方便你吃。”
“…我辟谷了…”
“…你辟谷了，那…孩子得吃饭不是？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短了吃的。“霍诀转过身指着一块一块的菜地，向胤昭介绍，“这些菜苗别看它小，也就七日就能长出来。这些得等秋天了。这是番茄，从西域那边进来的，酸酸甜甜的滋味，洗洗直接吃也是可以的。”
胤昭张张嘴，最后还是将想说的话憋了回去。方若最近的食量随着身量涨了不少，衣服没两天就短了一截。
方若这孩子正蹲在一边，给一株小树埋土浇水。
“那是海棠，夏天开花，秋天结果。你这里阴湿，海棠最喜这样的环境，比在皇宫更好养活。”
胤昭想起她在皇宫里的寝宫，院子里也有一株海棠，春天一到便开出淡粉色的小花，很是好看。
“八师兄有心了。”
耳边铃铛声响起，随即传来的就是一连串物体落地的声音。
“哎～！你们两个小畜生！我刚搭好。”
霍诀拎着铁锹就冲那道白色的身影跑过去。胐胐骑着一只小羊羔，在院子里横冲直撞。撞倒了刚搭好的架子。
这只小羊羔是阿史那隼早些年送来的那只生出来的，和它母亲一样，除了闯祸什么都不会。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师兄过几天是想再弄些鸡啊鸭啊的，一起养？”
“在菜地里养鸡鸭，它们会吃菜上的虫，它们拉的屎也是很好的肥料！”
“…可我这里是司命殿…”
“……我忘记了…”
胤昭苦笑一声，“随八师兄开心，有了这些东西…还挺有人气儿的。只不过我没时间料理，师兄要费心了。”
“嗐，”霍诀大方摆手，“我在的时候我亲自弄。若我回去了，我定会提前培养个最得力的司农，帮你料理。”
“那先谢过师兄了。”胤昭笑道。
无支祁站在她身侧，余光瞟向她的笑颜。她的脸上已经许久不曾露出这样轻松的笑容了。眉眼弯弯，嘴角上翘。微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头上的步摇碰撞，打出叮咚的声响，美艳动人…
她似乎把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了人族，尽管她不曾苛待过自己，可终究是两人毕竟是主仆，是君臣。如此轻松自在的对话，目前为止，一刻都不曾出现过。
*
神木林的地攒了几百年的养分，菜地里的菜长势喜人，庄稼也都长到了膝盖高。
簋街交给萧揽?整治，街尾的丰邑坊搬去了更远的地方，胤昭也答应帮忙装修店面，前五年不收租金，日后的利润她也只收两成，慢慢的也有了商铺愿意入住。
出兵征战的时候也慢慢减少，
可胤昭的眉头舒展了没几日，就又皱了起来。
刚入夏，就接连下了几日的大雨，后山刚种好的庄稼全部遭了灾。霍诀倒是看得开，说这都是天意。
一提到天意，胤昭的怒火直接冲到了脑袋顶。天意？她就是天意。
“叫雨师屏翳和瘟神来见我！”
两个人战战兢兢的来到司命殿，低眉垂首的站在下面。这是二人第一次来司命殿，也是第一次被天尊召见。
雨师屏翳听见她问及原因，率先开口，“这不是小天尊的旨意？说最近风调雨顺，人口过多。”
胤昭挑眉，“我许久未过问仙京事务，我何时下的旨意？后山那块烂地能种出点东西多不容易，你说给我淹了就淹了？！”
“…真冤枉啊，这种天灾小神哪里敢做主，若没天尊的旨意，小神可不敢轻举妄动，这多大的罪名啊！”
“你就不会亲自问过我再行动？”
“天尊的手谕小神都拿到了，那小神再去问一遍，岂不是多此一举？”
“你认得我的字？”
“……不认识…”
“…那…有没有可能是…有人假传了圣意…？”
站在一旁的瘟神小心翼翼的开口，毕竟这俩女人都不是好惹的，脾气一个赛一个的火爆。
这二人眉一挑，相识一望，一个忙着心疼菜地，一个忙着解释冤情，竟没有一人想到这一层。
“手谕呢？”
屏翳从袖袋里拿出一个卷轴，胤昭双指轻轻一勾，那卷轴飞入她的手中。胤昭一打开卷轴，紧接着就是一记白眼，“这么遒劲有力的字，能是我一个姑娘家写的？！”
“那…万一…是其他人代劳的呢…”
屏翳此时也知此事如今看来确实漏洞百出，有些心虚。
“…神木林在上游，受到的不过是水涝灾害，晾晒几日水也就渗下去了。可…交州是个洼地…就在神木林山脚下，紧邻金陵城…”
瘟神本是个胆小的性格，此时是说话声音越来越小。生怕哪句话惹了两位姑奶奶。
“大点声！”胤昭不悦的低吼一声。
瘟神身子一颤，嘴像倒豆子一样，大声且快速的说道，“那交州定受了洪涝！先不说庄稼地是否保得住，恐怕从后山滑下去的泥石，已经直接毁了周边的村庄！村民失去了家园，流离失所。况且一般瘟疫一定会伴着洪水而来！恐怕此时交州已经受灾了！若是交州受灾了，那紧邻的金陵城定也会被波及！”
瘟神一口气说完，大殿里陷入寂静。
这么说来，假传圣旨之人是在准备了一个一石二鸟的计划。
胤昭把这份假的手谕收好，“你回去把这事查清楚，到底是谁假传我的手谕。你…你叫什么…？”
“小神…名叫温益…”
“温…益………”这家父母能给自己孩子起这种名字？难怪现在成了瘟神。
胤昭叫来无支祁，让他去一趟金陵，告知瘟疫可能会爆发的事情，让他做好准备。顺便让他从药铺把贺兰抓来了，让他带人去林子里采些备用草药。
林子里的草药快要被他采秃了的时候，胤昭扔给他一块千年灵芝，把人打发了。
“这么宝贝的东西，你就这么给我了？！”本还觉得这是个赔本买卖，自己来当了廉价劳动力的贺兰，眼睛里顿时冒出绿光。
“陆吾的，我留着也是无用。”
于是贺兰抱着宝贝灵芝，转头就去了书院邀功。
“行十送了我很多，这你自己留着吧。”
“这么大的灵芝你肯定没有！”
“我的比你这个大上两圈，还有几盒冬虫夏草和海马。”
“……”贺兰瞬间觉得，还是亏了……竹马比不上亲师姐啊～！
*
正如温益所言，神木林处在上游，随未受严重的洪涝灾害，但形成的泥石滑坡，将山脚下的交州城村毁了大半。大量难民涌入神木林和金陵城。
胤昭开放粮库，拨了三分之二的粮食和存储的蔬菜，一部分在山脚下搭粥棚，一部分送到了金陵城。
可胤昭不允许流民上山，只在山脚下搭了临时可避风寒的屋舍，如此考虑有两点原因。一是神木林瘴气未除，恐对他们身体不益；二是现在神木林根基不稳，经不起任何摔打。
“现在天气也没热起来，那窝棚也只能挡挡风，没有任何保暖的作用！他们都是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为何不能放进山？！”
霍诀找到在书房议事的胤昭。她刚刚征战回来，身上的铠甲还未换下来。双手拄在沙盘上，于此来分担一部分身体的重量。
胤昭看见来人，抬手揉了揉酸胀的眉心，一身的疲惫。她挥手让众人退出去，疲惫的坐下。
“他们中加夹杂了很多陆吾的余孽，不排除是朱厌凫篌派来的。我无法保证他们不会对神木林的百姓造成威胁，我不能同意他们进来。”
“他们病的病，伤的伤。神木林的百姓不对他们造成伤害就不错了。”
胤昭神情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这就是人族对魔宗的偏见，可孰不知，神木林里也有妇女和孩子，壮年男子常年征战在外。也是胤昭来了之后，他们才卸甲归田。
“我不否认是有需要救助的流民，可更多的人身份不明，他们破坏结界的事情，师兄也是知道的吧…？”
“那还不是因为你拒绝开放结界才造成的？再说，你又如何能断定破坏结界的人就藏在流民里？”
“结界是我布下的，是谁在哪恶意破坏我怎会不知？！”
“你是大司命，就算中间混入居心不良之人，几百个流民而已，你制服不了他们？！”
二人的争吵声越来越大，胤昭的头也越来越疼，她想快一点结束这次争吵。
她一开始就想过打开结界，放流民进来，不过她心底里一直有一个声音阻止她这样做：人，是救不完的。
“好，我放他们进来。可若他们做出任何不利于神木林的事情，我定会全杀不留。”
*
胤昭按照约定，立刻在山脚下打开一个口子，放流民进来。他们小的搀扶老的，胳膊断的搀着腿短的，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进神木林。
“让我们见见大司命吧！好谢谢她的救命之恩！”
一位老者拽住萧揽?，希望能见胤昭一面。萧揽?不可察的向后退了一步，将袖子从老者的手里抽了出来。
“大司命政务繁忙，现不在神木林。等她回来，在下定会转达。”
“那可麻烦公子了！若不是大司命，我们这一家老小可都要死在外面了！”
萧揽?笑着没再搭话。看着这批流民安顿下来，他返回神木林复命。
“如何？”胤昭放下手中的书册，半靠在坐榻上。
“安顿下来了，发现有几个人行为可疑，在下已经安排了兵力严加看管。”
“别太显眼了。”
“大司命放心，在下说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流民们都欣然接受。”
“那最好。”胤昭叹气般的说道。
萧揽?低头看着胤昭，“叫大夫来看看吧。脸上都没有血色了。”
“经水不利而已，休息几天就好了。”
“…那…在下叫人给你泡点姜茶。”
“放点糖。有劳。”
萧揽?嗤笑一声，“大司命吃药还要伴着糖，传出去不被人笑话？”
“吃糖有什么稀奇的。你可以往外传，说大司命会单手劈木板，胸口碎大石。”
萧揽?笑了几声，转身去她的座椅边拿来了毯子，递到她手里，“大司命先歇息。”
胤昭摆手，示意知道了。萧揽?行礼退下。
回到寝宫，看着院子里的青石板被揭了起来，只留了几条供人行走的小路。铺满泥土，还搭了架子，胤昭额上的青筋直蹦。
“八师兄…可真是辛苦了…”
这时候的天气也还没热起来，胤昭还披着薄斗篷，而霍诀已经穿上了薄衫，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健硕的肌肉。霍诀一抹头上的汗珠，憨笑道，“我看着后山离你这太远了，在院子里种些，方便你吃。”
“…我辟谷了…”
“…你辟谷了，那…孩子得吃饭不是？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短了吃的。“霍诀转过身指着一块一块的菜地，向胤昭介绍，“这些菜苗别看它小，也就七日就能长出来。这些得等秋天了。这是番茄，从西域那边进来的，酸酸甜甜的滋味，洗洗直接吃也是可以的。”
胤昭张张嘴，最后还是将想说的话憋了回去。方若最近的食量随着身量涨了不少，衣服没两天就短了一截。
方若这孩子正蹲在一边，给一株小树埋土浇水。
“那是海棠，夏天开花，秋天结果。你这里阴湿，海棠最喜这样的环境，比在皇宫更好养活。”
胤昭想起她在皇宫里的寝宫，院子里也有一株海棠，春天一到便开出淡粉色的小花，很是好看。
“八师兄有心了。”
耳边铃铛声响起，随即传来的就是一连串物体落地的声音。
“哎～！你们两个小畜生！我刚搭好。”
霍诀拎着铁锹就冲那道白色的身影跑过去。胐胐骑着一只小羊羔，在院子里横冲直撞。撞倒了刚搭好的架子。
这只小羊羔是阿史那隼早些年送来的那只生出来的，和它母亲一样，除了闯祸什么都不会。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师兄过几天是想再弄些鸡啊鸭啊的，一起养？”
“在菜地里养鸡鸭，它们会吃菜上的虫，它们拉的屎也是很好的肥料！”
“…可我这里是司命殿…”
“……我忘记了…”
胤昭苦笑一声，“随八师兄开心，有了这些东西…还挺有人气儿的。只不过我没时间料理，师兄要费心了。”
“嗐，”霍诀大方摆手，“我在的时候我亲自弄。若我回去了，我定会提前培养个最得力的司农，帮你料理。”
“那先谢过师兄了。”胤昭笑道。
无支祁站在她身侧，余光瞟向她的笑颜。她的脸上已经许久不曾露出这样轻松的笑容了。眉眼弯弯，嘴角上翘。微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头上的步摇碰撞，打出叮咚的声响，美艳动人…
她似乎把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了人族，尽管她不曾苛待过自己，可终究是两人毕竟是主仆，是君臣。如此轻松自在的对话，目前为止，一刻都不曾出现过。
*
神木林的地攒了几百年的养分，菜地里的菜长势喜人，庄稼也都长到了膝盖高。
簋街交给萧揽?整治，街尾的丰邑坊搬去了更远的地方，胤昭也答应帮忙装修店面，前五年不收租金，日后的利润她也只收两成，慢慢的也有了商铺愿意入住。
出兵征战的时候也慢慢减少，
可胤昭的眉头舒展了没几日，就又皱了起来。
刚入夏，就接连下了几日的大雨，后山刚种好的庄稼全部遭了灾。霍诀倒是看得开，说这都是天意。
一提到天意，胤昭的怒火直接冲到了脑袋顶。天意？她就是天意。
“叫雨师屏翳和瘟神来见我！”
两个人战战兢兢的来到司命殿，低眉垂首的站在下面。这是二人第一次来司命殿，也是第一次被天尊召见。
雨师屏翳听见她问及原因，率先开口，“这不是小天尊的旨意？说最近风调雨顺，人口过多。”
胤昭挑眉，“我许久未过问仙京事务，我何时下的旨意？后山那块烂地能种出点东西多不容易，你说给我淹了就淹了？！”
“…真冤枉啊，这种天灾小神哪里敢做主，若没天尊的旨意，小神可不敢轻举妄动，这多大的罪名啊！”
“你就不会亲自问过我再行动？”
“天尊的手谕小神都拿到了，那小神再去问一遍，岂不是多此一举？”
“你认得我的字？”
“……不认识…”
“…那…有没有可能是…有人假传了圣意…？”
站在一旁的瘟神小心翼翼的开口，毕竟这俩女人都不是好惹的，脾气一个赛一个的火爆。
这二人眉一挑，相识一望，一个忙着心疼菜地，一个忙着解释冤情，竟没有一人想到这一层。
“手谕呢？”
屏翳从袖袋里拿出一个卷轴，胤昭双指轻轻一勾，那卷轴飞入她的手中。胤昭一打开卷轴，紧接着就是一记白眼，“这么遒劲有力的字，能是我一个姑娘家写的？！”
“那…万一…是其他人代劳的呢…”
屏翳此时也知此事如今看来确实漏洞百出，有些心虚。
“…神木林在上游，受到的不过是水涝灾害，晾晒几日水也就渗下去了。可…交州是个洼地…就在神木林山脚下，紧邻金陵城…”
瘟神本是个胆小的性格，此时是说话声音越来越小。生怕哪句话惹了两位姑奶奶。
“大点声！”胤昭不悦的低吼一声。
瘟神身子一颤，嘴像倒豆子一样，大声且快速的说道，“那交州定受了洪涝！先不说庄稼地是否保得住，恐怕从后山滑下去的泥石，已经直接毁了周边的村庄！村民失去了家园，流离失所。况且一般瘟疫一定会伴着洪水而来！恐怕此时交州已经受灾了！若是交州受灾了，那紧邻的金陵城定也会被波及！”
瘟神一口气说完，大殿里陷入寂静。
这么说来，假传圣旨之人是在准备了一个一石二鸟的计划。
胤昭把这份假的手谕收好，“你回去把这事查清楚，到底是谁假传我的手谕。你…你叫什么…？”
“小神…名叫温益…”
“温…益………”这家父母能给自己孩子起这种名字？难怪现在成了瘟神。
胤昭叫来无支祁，让他去一趟金陵，告知瘟疫可能会爆发的事情，让他做好准备。顺便让他从药铺把贺兰抓来了，让他带人去林子里采些备用草药。
林子里的草药快要被他采秃了的时候，胤昭扔给他一块千年灵芝，把人打发了。
“这么宝贝的东西，你就这么给我了？！”本还觉得这是个赔本买卖，自己来当了廉价劳动力的贺兰，眼睛里顿时冒出绿光。
“陆吾的，我留着也是无用。”
于是贺兰抱着宝贝灵芝，转头就去了书院邀功。
“行十送了我很多，这你自己留着吧。”
“这么大的灵芝你肯定没有！”
“我的比你这个大上两圈，还有几盒冬虫夏草和海马。”
“……”贺兰瞬间觉得，还是亏了……竹马比不上亲师姐啊～！
*
正如温益所言，神木林处在上游，随未受严重的洪涝灾害，但形成的泥石滑坡，将山脚下的交州城村毁了大半。大量难民涌入神木林和金陵城。
胤昭开放粮库，拨了三分之二的粮食和存储的蔬菜，一部分在山脚下搭粥棚，一部分送到了金陵城。
可胤昭不允许流民上山，只在山脚下搭了临时可避风寒的屋舍，如此考虑有两点原因。一是神木林瘴气未除，恐对他们身体不益；二是现在神木林根基不稳，经不起任何摔打。
“现在天气也没热起来，那窝棚也只能挡挡风，没有任何保暖的作用！他们都是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为何不能放进山？！”
霍诀找到在书房议事的胤昭。她刚刚征战回来，身上的铠甲还未换下来。双手拄在沙盘上，于此来分担一部分身体的重量。
胤昭看见来人，抬手揉了揉酸胀的眉心，一身的疲惫。她挥手让众人退出去，疲惫的坐下。
“他们中加夹杂了很多陆吾的余孽，不排除是朱厌凫篌派来的。我无法保证他们不会对神木林的百姓造成威胁，我不能同意他们进来。”
“他们病的病，伤的伤。神木林的百姓不对他们造成伤害就不错了。”
胤昭神情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这就是人族对魔宗的偏见，可孰不知，神木林里也有妇女和孩子，壮年男子常年征战在外。也是胤昭来了之后，他们才卸甲归田。
“我不否认是有需要救助的流民，可更多的人身份不明，他们破坏结界的事情，师兄也是知道的吧…？”
“那还不是因为你拒绝开放结界才造成的？再说，你又如何能断定破坏结界的人就藏在流民里？”
“结界是我布下的，是谁在哪恶意破坏我怎会不知？！”
“你是大司命，就算中间混入居心不良之人，几百个流民而已，你制服不了他们？！”
二人的争吵声越来越大，胤昭的头也越来越疼，她想快一点结束这次争吵。
她一开始就想过打开结界，放流民进来，不过她心底里一直有一个声音阻止她这样做：人，是救不完的。
“好，我放他们进来。可若他们做出任何不利于神木林的事情，我定会全杀不留。”
*
胤昭按照约定，立刻在山脚下打开一个口子，放流民进来。他们小的搀扶老的，胳膊断的搀着腿短的，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进神木林。
“让我们见见大司命吧！好谢谢她的救命之恩！”
一位老者拽住萧揽?，希望能见胤昭一面。萧揽?不可察的向后退了一步，将袖子从老者的手里抽了出来。
“大司命政务繁忙，现不在神木林。等她回来，在下定会转达。”
“那可麻烦公子了！若不是大司命，我们这一家老小可都要死在外面了！”
萧揽?笑着没再搭话。看着这批流民安顿下来，他返回神木林复命。
“如何？”胤昭放下手中的书册，半靠在坐榻上。
“安顿下来了，发现有几个人行为可疑，在下已经安排了兵力严加看管。”
“别太显眼了。”
“大司命放心，在下说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流民们都欣然接受。”
“那最好。”胤昭叹气般的说道。
萧揽?低头看着胤昭，“叫大夫来看看吧。脸上都没有血色了。”
“经水不利而已，休息几天就好了。”
“…那…在下叫人给你泡点姜茶。”
“放点糖。有劳。”
萧揽?嗤笑一声，“大司命吃药还要伴着糖，传出去不被人笑话？”
“吃糖有什么稀奇的。你可以往外传，说大司命会单手劈木板，胸口碎大石。”
萧揽?笑了几声，转身去她的座椅边拿来了毯子，递到她手里，“大司命先歇息。”
胤昭摆手，示意知道了。萧揽?行礼退下。